作者：这里是婴宁
“拿这台看看。”
为了让沈念秋心里能舒服一点儿，他选的并不是多么昂贵的机型，事实上智能手机在这两年的价格早就没有之前那么夸张了，不过沈念秋看起来还是有点儿犹豫的样子，然后对着陈君谦问出了一个相当小白的问题：
“换手机的话，聊天记录还有吗？”
毕竟那可是她最珍贵的宝藏。
从几年前她拿到这个手机开始，他们之间说的每一句话，发的每一个表情包都被她小心翼翼地保存在这里，每当深夜里觉得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她就会躲在被窝里，一条一条地翻看这些记录来那位自己。
“都在的，别说聊天记录了，你这边手机里存的下的什么东西，到时候直接一键传输过去就行了。而且QQ的聊天记录本来就会保存在云端，只要你账号在，哪怕手机化成灰了，那些记录也丢不了，姐姐难道忘了我们一开始都是用电脑QQ聊的天吗？但是手机上也能找得到。”
“真的？”
“真的，我帮你弄。”
陈君谦接过两部手机，将钱付过之后，便坐在店里的休息区，熟练地操作起来，店员很识趣地送来了两杯温水，然后退到了一边。
沈念秋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腮，看着陈君谦低垂的眉眼。他在专注做事的时候总是格外的好看，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击着，只是看着就会觉得心情变好。
“好了，传输完成。”
陈君谦把新手机推到沈念秋的面前，笑着开口道：
“姐姐要是不放心，可以先登上去看看。”
沈念秋迫不及待地拿起新手机，输入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账号密码。
登录成功。
熟悉的企鹅头像跳动起来，那个置顶的、备注为弟弟的对话框依然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点进去。
无数条消息瞬间加载出来，一直延伸到时间的尽头。
沈念秋长舒了一口气，像是找回了丢失的灵魂，然后便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开始从最新的消息往上滑。
手指不停地向上滑动，时间也仿佛在指尖倒流。
一个个日子，一段段对话，像电影胶片一样在她眼前闪过。
那些聊天记录的文字里藏着他们的青春，藏着他们如何在两座城市之间，用这些微弱的信号编织起一张坚不可摧的网，只从回忆的角度出发的话，文字确实要比那些后续只能看到通话记录的电话粥要强的多。
沈念秋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原来，他们都已经认识这么久了。
想起陈君谦刚刚说的那些话，沈念秋又是下意识地点开了按照日期查找聊天记录的功能，一口气地翻到了最开始，也就是六七年前的时候，那时候的陈君谦什么事情都会和她分享，不管是林沐的、许幼薇的还是祝问筠的，所以她才会在几人的面前抱持着某种先来的优越感。
突然，沈念秋的手指停住了。
屏幕上是一段关于另一个女孩子的对话：
【弟弟的奶奶的干女儿的女儿，所以就是你的干妹妹咯？】
【嗯，我们那边有认干亲的习俗的。】
“怎么了吗？”
去旁边又要了个盒子将旧手机装起来的陈君谦看着沈念秋呆怔在那里，下意识地询问了一句。
“……没事。”
少女别开视线，嘴里这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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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跨服聊天与跨服聊天（5k）
沈念秋在当天晚上就被陈君谦给送回了学校里，不过他本人则是又在临安这边多待了一天，继续密切关注着沈念秋父母的行动，毕竟虽然沈念秋自己的逻辑链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现实有时候就是会比小说情节还要没有逻辑，他也无法保证对方就真的会像姐姐说的那样在寻找无果后就直接放弃。
一天之后，杨素玲在产房里顺利地产下一子，这个孩子的名字也在当天就被正式地确认了下来，与沈念秋这个连名字都是在纪念上一个夭折孩子的起名方法不同，这个新生儿的大名被起了个响亮的‘沈天赐’，其中的意味可以说是不言而喻了。
不过如果在这之后，这两人真的就能一门心思地投入到这个孩子身上，就此和以前一样忽略掉沈念秋的话，说不定此后还会有转圜的余地，不然的话可能就真的要走到最极端的那一步了。
抱持着这样的想法，在看完了产房内外欢天喜地的一家人，身临其境般地体验了一出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戏码的陈君谦这才心情复杂地起身回了国宁，这时候已经是十月三号了。
虽然眼下的许幼薇身上那股已经超过了三分钟的热度还没有消散，就算是在国庆假期内也一直憋着股劲儿地不去主动联系陈君谦，但陈君谦也不可能真的就把自己的正牌小女友放在那儿不管，所以回去之后便去先找了呦呦，打着劳逸结合的旗号把她叫出来痛痛快快地玩了一整天。
而约会这种事情当然不能厚此薄彼，毕竟他这位现实中的恋爱喜剧男主人公也已经是和两人正在交往的状态了，所以许幼薇之后便是祝问筠，不过似乎是因为以沈念秋为主角原型的小说正大受好评发售中，且两人的关系不错，所以陈君谦也顺便地将这两天在临安的事情告诉了祝问筠，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在之后激起一点儿对方写续作的灵感来。
之所以说是之后，自然是祝问筠现在还在埋着头创作那本双女主的新书，所以在聊完沈念秋的事情之后，文学少女便自然而然地将话题转移到了这上面来：
“君谦上次说要我写一个大家都能幸福的结局，我想了很久，感觉这种事情的难点或者说关键点果然还是在女主角的设定上面，就比如我眼下的这本书目前的人设，确实就像你当时说的那样，理论上的话，是可以写这么一个结局出来的。”
虽然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书里的男一女一和女二对应的都是谁，但是明面上肯定还是不会直接说出来的，而在细心地观察了一段时间现实里这三个人无论是在学校内还是在校外的相处模式之后，祝问筠便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但是对人设的要求还是很高的，毕竟就算是小说，也会有很多读者会去较真的，而想要达成这种三人行的结局的话，在我看来，首先就得所有女主角都不能有那种太过极端的占有欲，特别是女一号，就算有，也不能在一开始就表现出来，不然整个故事就根本进行不下去了，直接就变成青梅竹马纯爱小甜文了，那种我以前写的太多了都。”
“嗯……然后呢？”
“然后就是不能因为这个就把她塑造成路人了，她和男主角之间的感情基础必须要足够坚实，而且要是所有人中最坚实的，要给读者一种如果她最早表达感情的话早就赢了，所以就算最后大结局了她也一样得是正宫的感觉，主观上的退让和客观上的领先这样合二为一，才能让故事的发展不失衡。”
说到这里，祝问筠又是叹了口气：
“当然了，以上全部都是我的理论想法，但事实上你让我下笔去写的话，目前的进度依然还是零，因为中间一定会发生的戏剧冲突肯定是不能够一笔带过的，各种事件和感情的方寸也比之前的各种作品都要难把握的多，而且最重要的是，在这个过程中还不能够让观众真正地讨厌某个角色。”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问筠也可以考虑先换个题材。”
“……如果某人之前没有对我说过以后想拜托我写的故事也是这样的题材就更好了，事到如今了，肯定是不能够说换就换的，而且最近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灵感吧，真的再继续卡文的话，我就把女二号的人设给改一改，因为至少对于和一个男生正在背着人假装恋爱是什么状态和心情，我还是很清楚的。”
“原来还可以临时改人设的吗？”
“毕竟现在一切都还是草稿阶段啊，要是某个女二号也能乖乖地像念秋姐那样过来让我采访说些真心话就好了，而不是每次一问这种事情就先沉浸在甜蜜蜜的回忆里了，这种女二号感觉就应该被女主角给无意间地发现才好吧，因为这种剧情就只有放在她身上才是最恰当的，其他人、哦，其他人设的话就会差上很多了。”
说着，文学少女又是提起了她刚才抛出来的新女二人设：
“如果是我改后的那个人设的话，感觉就完全没有什么戏剧冲击力，因为她一方面既不会对女主角产生什么接近背叛那种过分愧疚和自责的内耗情绪，另一方面更不会去抱持着这样的想法来上一遍‘试图用分开来证明分不开’的前任文学剧情，感觉就只会大大方方地承认然后分享过去吧。”
“当然了，这也都是建立在那个女主角和男主角人设都不变的前提下。”
这么一轮全是旁敲侧击和隐喻暗指的新书讨论之后，祝问筠的思维才像是终于从书里的情节跳回到了现实里，然后想起了坐在自己面前的是假装交往的男朋友一样，整个人相当慵懒地把头给靠了过去，挨着陈君谦的胸膛小声地开口道：
“我就不用你对我说那些话，所以你要把这个份额给我补上，用来说其他的话才可以。”
自卑的人需要鼓励，努力的人则需要夸奖。
她不会再想去为了要来自某人的鼓励而重新丢掉这些年里，好不容易才作为恋爱小说作家去培养起的能够去独立生活、对抗家庭问题的信心，变回最开始那个自卑的连稻子和稗子都要分个清楚的女孩子。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祝问筠就完全没有要索取的东西了，倒不如说从最开始作文获奖那时，将记事后人生第一次撒娇的对象交予给了陈君谦之后，她就拥有了这方面的情感需求，只是不会再像那时候那样去撒娇都不熟练地，只会重复着‘夸我、夸我嘛’的语句了。
“其实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所以那时候才会让问筠你去帮助沈姐姐，你就是我唯一的选择才对。”
“嗯！我去给你拿小吊梨汤，我自己刚煮好的。”
自从在两年前说过要让陈君谦一年四季来她家都有东西喝的话之后，祝问筠就一直有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家里的饮品选择也不再仅限于童年时那样，纯看有没有过年亲戚送的剩下的饮料了。
“给你。”
“谢谢问筠。”
陈君谦伸手接过这碗在初秋时节更显得润肺滋养的热饮，脑海里的某个成就便也在这个时候实现了最终的圆满。
【爱心便当必备】，已达成一千次。
由祝问筠初次达成
由祝问筠最后达成。
由祝问筠全部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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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唉，如果现实真的是什么恋爱喜剧的话，那前辈无疑就是那个最糟糕的男主人公，因为你足足放了女主角三、不，今天是五号了，那就是四次鸽子了，上海的漫展都已经全部结束了都……”
看着在自己眼前不知道是演技过分精湛，还是确实带了几分真情实感，以至于都没注意到对方什么时候趴到自己床上去的女孩子，陈君谦还是装作不看见地先道了个歉：
“不好意思，我觉得是国庆假期只有七天的原因，还是太短了。”
“……前辈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在床上很郁闷地又滚了两圈之后，顾林果似乎是恢复了平常的心情：
“既然漫展去不了了，那不如我们两个继续来玩恋爱喜剧扮演吧。”
“林果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有的！”
谈到这个话题，总感觉顾林果本人要比当初提起这个企划的陈君谦还要来的兴奋几分，如果不是身后没有什么白板的话，感觉都要站起来用马克笔开始拉出一页PTT了。
“我们两个人已经进行过了叼面包街头撞倒在一起、穿Cos服并进行拍摄同时后背拉链拉不上以及不小心被关在同一个小空间等等等等情节复刻了，但果然还是有那种相当经典的情景一直没有尝试过吧？”
“额，哪种？”
“跨服聊天——跨服聊天啊！”
随着顾林果的开口，陈君谦也是恍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这个对应的成就【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呢】。
“我一直觉得跨服聊天也算是每个二次元恋爱喜剧里都会出现的样板戏剧情了，就是那种明明两个人在说完全不同的话题，逻辑却奇迹般地闭环了，双方都以为对方懂了自己的意思，结果最后反而造成了巨大的、让人脸红心跳的误会，感觉说着说着脑海里就已经有一大堆的画面了。”
“但是就像林果你说的一样，这东西很多时候也就只能在二次元里去作为样板戏出现了，因为现实里会出现这种情况的概率实在太低、不，该说是根本就不存在吧。”
说着，陈君谦自己也是摊了摊手。
从他本人重生到现在完全没有触发，甚至也没有看到过这个成就装模作样地闪亮两下的情况中就能窥知一二。
“因为这种情节本来就需要极高的巧合度、双方的信息差，以及某种程度上的默契的愚蠢，很多喜剧本来都是通过误解去营造双方的信息差来制造喜剧效果的，所以恋爱喜剧沿用这种经典的创作模式也是理所应当，但现实中去表现的，感觉就像是某些小品一样，而且还得是恋爱侧特供话题和误会才行。”
“综上所述，这个情节理论上来说确实是完美的，但实践很困难。更何况我们两个人实在是太熟了，而且一开始就懂这个梗，所以想要达成所谓的跨服聊天，就必须人为地去制造信息差才行。”
对于陈君谦的这套说法，顾林果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看样子已经是提前想好了对策：
“那我们来玩个游戏吧，我们每个人心里设定一个隐藏主题，然后在不告诉对方的情况下只用模糊的代词，比如‘那个’、‘这事儿’、‘第一次’之类的词来交流，然后去看能不能在最后达成那种牛头不对马嘴的，跨服聊天的喜剧效果。”
“感觉不错。”
注意到了脑海内的成就随着顾林果的话语在同步地闪动，确实也觉得这个方法有点儿意思的陈君谦很快点头答应下来。
“好！那就这么定了！”
顾林果迅速从旁边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两张纸条：
“我们在纸上写下各自心里想的主题，折起来放在桌子中间。等一会儿对话结束，或者谁先破功没办法再往下演了，我们就打开看。”
“好，那我写咯。”
从旁边拿过笔，陈君谦先是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很快便写下了一行字。
而与此同时，顾林果也同步地写下了自己的内容：
【非常想要和前辈一起在漫展上出情侣角色的Cos】
双方都放下笔将纸条折好放在那里之后，顾林果便率先打破了沉默，决定先发制人，然后便入戏很快地代入了她脑海中的剧本。
“前辈，其实这件事，我在心里憋了很久了，一直想找个机会跟前辈你正式提出来。”
陈君谦的心脏下意识地漏跳了一拍。
好家伙，开局就是暴击吗？这台词也太像告白前奏了吧！虽然知道是在为了跨服聊天演戏，但是这种开场……点开面板一看，果然一进入到这种二次元的环节，这孩子的恋爱喜剧适应性就会暴涨到A啊喂。
陈君谦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一方面在思考对方到底在纸条上写了什么才会说这些，一方面也已经按照自己的纸条内容代入了他的剧本，点点头回答道：
“直接说就好了，因为我有时候也特别想要知道你本人的想法。”
“嗯嗯，那我就直说了。 ”
顾林果身体前倾，目光灼灼：
“其实我一直觉得我们两个的契合度是最高的。 虽然我也考虑过一个人，但是这种事情果然还是两个人的话更有感觉吧，而且我们要在一起都磨合了这么久了，前辈对我的身体那么了解，我也觉得前辈的身体条件完全没问题，所以这种事情果然还是找前辈最放心。 ”
对于顾林果开始开车的发言，陈君谦一面心跳不自觉地加速，一面也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起来：
“这、这样吗？虽然说林果也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最合适的人选，但是这种事情果然还是太快了吧？”
“快吗？”
顾林果闻言后也是皱了皱好看的眉毛，一脸严肃地竖起一根手指：
“其实已经很慢了，之前都是我一个人的，虽然因为能靠想着前辈而忍着羞耻心地做出来，但是果然还是应该两个人更好吧，而且只要去外地别人不认识我们的地方，想怎么做都是我们的自由吧，我是希望我们能够尽快地去两个人试一下。 ”
“而且前辈之前也有过这方面的经验吧，毕竟是前辈嘛，如果可能的话，其实我肯定是会期待由前辈来引导我的，我肯定也会努力。我相信，只要我们两个同心协力，一定能达到百分之百的（角色）契合度。”
完全不给陈君谦反应的时间，少女又是直接上手抓住了他的胳膊，眼神炽热地发出了最后的邀请:
“所以，今天晚上，就在这里，我们先试一次怎么样？（Cos服）的尺寸我都量过了，应该正好能塞进去，前辈要是不习惯的话，我来帮你也是完全可以的。”
话题进行到这一步，已经被车轱辘碾到脸上来的陈君谦只好是举手宣布投降，忍不住地在嘴里吐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