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这里是婴宁
嗯——所以他才对眼前的洋快餐没什么兴趣嘛。
毕竟自己目前正在假装交往的,是个知道他所有喜好和忌口的,会做饭的女朋友。
ps:感谢各位的阅读和订阅,祝大家元旦快乐,2026年能够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ps2:其实理论上来说君谦现在的两个女朋友一个是地下恋情状态,一个是假装交往状态,所以明面上的那个还没有出现……嗯,好难猜之后到底会是谁啊。
第十三章:有人为你而来(二合一)
二零一四年十月一日,国庆假期的第一天。
十月的阳光透过医院走廊的玻璃窗洒进来,带着几分恼人的温热,沈念秋站在妇产科住院部的电梯门口,手里拎着两大袋从家里带来的东西,保温桶、换洗衣物、产妇专用护理垫,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产妇用具。
她看了一眼手机,早晨九点四十七分。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对年轻夫妻推着婴儿车走出来,女人脸上带着初为人母的疲惫和满足,男人小心翼翼地护着她们,生怕磕了碰了,婴儿裹在粉色的襁褓里,大约是个女孩。
沈念秋侧身让他们先过,那个男人还朝她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这个点的住院部人不多,这一趟的电梯里就她一个,少女就这么看着电梯的内壁映照出来的自己的面容和身形,一米六八的个子在女生中绝对算得上是高挑的那一档,五官同样是无懈可击,即使是最简单的素颜模样也是如此。
不过就算再漂亮,不愿意看她的人也不会多看上她一眼。
“东西带来了?”
杨素玲靠在床头,眼皮都没抬一下:
“先放着吧,就放床头柜那里,没良心的,自己亲妈要生了才知道从学校里回来一次,给我削个苹果吃。”
“哦。”
已经能做到自动无视母亲绝大多数话,只从中提炼出自己要做的那则指示的少女将东西放下,转身去拿苹果和水果刀。
“皮削的利落一点儿,带皮的我嚼着难受。“
“好。”
沈念秋在陪护椅上坐下,开始削苹果,刀刃贴着果皮转动,薄薄的红色表皮一圈一圈地卷落,像是某种无声的剥离。窗外能听到早起的鸟儿在叫,单人病房的门半掩着,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和推车的轱辘声经过。
杨素玲拿起手机开始刷各种新闻和育儿心经,不过嘴上却依然没闲着:
“苹果削完也放那儿,然后去把这个保温桶洗了,昨天装排骨的,里面有油,用热水泡一会儿再洗,弄干净了。还有我那个杯子,内壁上有茶渍,你也给我刷一下,重新倒杯热水。”
“好。”
苹果削完了,沈念秋把它切成小块,然后装在盘子里,同时将保温桶和茶杯带出去一起洗了,回来之后,杨素玲已经吃光了苹果,继续在那里看手机。
过了一会儿之后,护士来量血压。
沈念秋就站在旁边看着,护士问了几个问题,例如昨晚睡得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胎动正不正常,与刚才全程看手机,只是开口使唤人的情况不同,杨素玲这时候又表现出了高度的专注,认真地回答了好几遍。
护士记完数据,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后就离开了。
然后杨素玲自己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情一样,对着女儿开口道:
“对了,帮我去问问今天输液是几点。”
沈念秋很安静地出了病房去护士站问,护士回答说是十一点,让她到时候过来叫人或者按铃就好。
于是她回到病房,把时间告诉杨素玲。
“你帮我记得,再打盆水过来,我洗脸。”
等到沈念秋端着脸盆过来后,果不其然,这个活计也是她的。
拧干温热的毛巾之后,她便在床边蹲下,用毛巾轻轻擦拭母亲的脸。
额头、眉眼、鼻梁、脸颊、下巴。
沈念秋一面擦拭,一面看着这张脸。
四十一岁的皮肤已经开始松弛,眼角有了细纹,两颊的肉微微下垂,因为孕期水肿显得有些浮肿。
这样亲近的动作在她们两人之间似乎还是第一次。
明明知道这是生养她的人,可沈念秋还是会觉得那么陌生。
“脖子也擦一下。”
沈念秋将手往下,按照她的要求擦了脖颈。
“耳朵后面。”
她绕到耳后,仔细擦拭。
“行了。”
杨素玲睁开眼睛,拿过毛巾自己随便抹了两下手。
“去把水倒了。”
“好。”
沈念秋端着水盆出去,倒掉,清洗,再把空盆端回来,整个过程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
“去帮我把午餐拿过来,就医院旁边那家卖汤的,我爱喝他家的鸽子汤,让他少放点儿盐,然后的话,你自己也吃点吧。”
这句话从杨素玲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和前面吩咐时还是一个样,以至于沈念秋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愣了一下。
这大概是今天母亲对她说的唯一一句勉强算是关心的话。
虽然她也听不出任何关心就是了。
倒不如说更像是顺带提了一嘴,有种怕她饿晕了没人跑腿的意思。
“嗯。”
沈念秋点点头应下,然后拿上钱,出了病房,往医院外面走去。
路过一面橱窗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玻璃倒映出她的样子,早上扎的马尾有些散了,几缕碎发垂在脸侧,随着她不自觉稍稍歪头的动作也跟着偏移起来,然后玻璃窗里的少女看见自己莫名地笑了一下,带着点儿意料之内的理所当然。
其实沈念秋从小就知道,在那个家里,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多余的,长得好看也好,长得难看也好,都不会改变这个事实。
所以她很早的时候就学会了把自己藏起来,不出声,不惹眼,不占用任何多余的注意力,将存在的痕迹压到最低,低到几乎没有。
少女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把鸽子汤拿回来,又在旁边的包子店买了两个包子回来的时候,杨素玲正在那里打电话:
“对,刚刚才输的液,今天念秋在这儿照顾,不用你过来,反正她放假也没事儿。”
听着母亲的话,沈念秋只是把吃的放在床头柜上,默默在陪护椅上坐下。
确实,反正她放假也没事儿。
“念秋?”
杨素玲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愣着干什么?鸽子汤要凉了,先给我端过来。”
她回过神,把汤端到床边,又帮对方摇高了床头,调整到一个舒舒服服的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吃的姿势。
“勺子呢?”
“在袋子里。”
“我不知道在袋子里,让你拿出来啊,笨。”
她拿出勺子,递过去。
杨素玲接过勺子,喝了一口汤,然后就开始皱眉头:
“有点咸了,不是让你跟他说少放盐吗?”
“我说了,可能师傅没注意。”
“那你就多盯着点,这点儿事情都搞不好。”
“我下次注意。”
沈念秋在旁边坐着,就这么看着母亲吃。
坦白地说,她自己也确实有点儿饿了,明明买来的包子也就放在旁边的那个袋子里,但是沈念秋却总感觉没什么吃东西的胃口。
更准确一点儿的表达是,她说不定不想在对方面前吃东西。
其实沈念秋也说不出来个因为所以,但是不想就是不想。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这个午餐时间里,少女就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母亲吃东西,听起来像是一件家里的陈设一样,不过陈设也就只需要静静地待在那里,她还需要随时待命并做出反应,比如吃完饭之后的收拾。
到了十二点半的时候,输液也结束了,沈念秋又是按铃来叫护士过来病房里拔针,然后自己按着棉签给母亲止血。
“按久一点,我这几天凝血不太好。”
“好。”
“这么用力要疼死你妈啊。”
“……嗯。”
杨素玲继续在那里用另一只手玩手机,沈念秋则是就站在那里给她不轻不重地按着棉签,直到五六分钟后才终于是拿了开来。
“医生说要多走动,刚吃完饭走一走对胎儿好,等下你扶我去楼下转一圈回来。然后,我那个拖鞋好像脏了,你给我擦一下。还有,打电话问问你爸今晚几点过来。”
“好。“
按照母亲的指示,沈念秋一件一件地照做,擦完拖鞋又打完电话,她便扶着杨素玲去电梯,下到一楼,在医院的小花园里慢慢走了两圈。
杨素玲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扶着腰,时不时要停下来歇一会儿。
“你走慢点,我跟不上。”
“好。”
“扶稳点,别让我摔了。”
“好。”
“那边有个椅子,扶我过去坐会。”
“好。”
午后的太阳晒在身上,有些燥热的感觉,沈念秋扶着母亲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则是站在旁边,然后没一会儿就又听到了杨素玲的叹气声:
“你说等你弟弟出生了,我还能带得动他吗?”
沈念秋这次没再说好了,而是沉默地看向远处的地面,像是在数地砖上的花纹数量有几道一样,不过杨素玲也不在意,依然一个人在那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个话题:
“到时候你可得多帮忙啊,喂奶换尿布哄小孩什么的,我以前也是这么带你的,现在也不指望你以后这么伺候我了,帮我带带你弟弟就行了。”
沈念秋还是没说话。
“你听见没?”
杨素玲加大了声音,这么质问了一句。
“听见了。”
她只好这么做出回答,只是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下午两点。
回到病房后的杨素玲说困了,要睡会儿午觉,于是沈念秋帮她把床放平,拉上窗帘,调低空调温度。
“被子给我掖一下,肩膀有点凉。“
她掖好被子。
“水杯放近点,我等会儿醒了要喝水。”
她把水杯往床头挪了挪。
“行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别弄出太大动静,吵到我。”
“好。”
大着肚子的中年女人闭上眼睛,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沈念秋则是坐在陪护椅上,一动不动。
病房里很安静。窗帘把阳光挡在外面,只有一缕细细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一道细细的,淡淡的,像是随时会消失的光。
终于有了一点儿个人时间的的沈念秋拿出手机,然后便看到了差不多十几分钟前发过来的,来自陈君谦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