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旅团与不死者 第231章

作者:固有结界科学化

  说是邀请实际上带着威胁,如果自己不答应的话,在城里会很难找到住所,对于一个没带着军队和大量随从的看上去有些落魄的贵族施法者少女来说,哪怕对他没什么好感,在面对这种地头蛇的威胁的时候,也只能委以虚蛇了。

  斯瓦尔优雅地伸出手,掌心向上,做出引路的姿态:“如果您肯赏光下榻鄙人的城堡,容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将是我的荣幸,也许,您旅途劳顿,更需要一处安静的地方休憩?或者……对这北境独特的困境有兴趣一叙?”

  “哎~”魔女发出宛如屈服般的叹气声,然后提起法杖,这沉重如骑枪一样的战争权杖平指向斯瓦尔,“年轻人,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你自己从我面前消失,第二个选择,我帮你从我面前消失,你选一个吧?”

  “……嗯?”斯瓦尔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什么情况?我被威胁了?他回头看了看背后的士兵和已经提起双手的宫廷法师,自己在带着这么大一群人的情况下被威胁了?还是说自己其实听错了。

  “啪啪~”“真是一场好戏,斯瓦尔大公,我从来不知道你居然是会喜欢这种类型的人”他原本要迎接的客人已经出现在门口,而且明显是看了一场好戏。

  这是一位穿着深绿色长裙的贵族女士,看上去大约有20多岁,黑色微卷的短发上带着一个爪型发箍,手里也握着一柄造型如同短矛的法杖,只是矛尖的位置是水晶雕琢而成,基座是浪花形状。

  “潮汐……”魔女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重新收起法杖,往边上让了一步。

  “潮汐之音”当初的战争权杖之一,它的主人是“伊莲娜·法尔”,称号是“浪声的魔女”,不仅仅是她在元素魔法,特别是水魔法方面的卓越造诣,也和她的私生活有关。

  这么说吧,当初在现在帝国的南方沿海这一带,包括群岛上的领主,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是男的,年龄在40岁以下,15岁以上,多半和这位任性又自负的魔女有一腿。

  但是,她真正的后裔子女,反正安提瑟斯没见过,眼下这个拿着潮汐之音的家伙,如果不是挖坟来的话,那多半是伊莲娜的后人了——千年之后,居然还能得见故人的后裔,还真的是奇妙的感觉。

  本着看热闹的心态,魔女抱着法杖站在一旁,并嘀咕这莫非是某种遗传,眼下这位贵族女士的打扮和模样与当年的伊莲娜简直太像了,嗯,指那种刁蛮任性外加水性杨花的气质。

第四百五十八章 河道外不是很宽敞嘛~

  第四百五十八章

  “阿斯塔利亚女士,虽然您的美貌也如夜晚的月光般,但学会欣赏不同的美丽事物,也是贵族应有的品质”斯瓦尔面带微笑的反讽了一句,他们两个是表姐弟的关系,简单说,斯瓦尔的姑姑嫁给了阿斯塔利亚的父亲,但是,两个人从小关键就非常的不好。

  这也许和双方家族有意让两人联姻有关,阿斯塔利亚觉得斯瓦尔庸俗又无趣,而斯瓦尔觉得这个表姐的节操还不如贫民窟那些半掩门的,偏偏双方长辈又非要他们两个亲近,从而巩固领主和手下最大的封臣家族的关系。

  但是,不管双方怎么互相看不顺眼,都是传统贵族出身的人,对于那些市民阶层和商人阶层组成的议会派是什么态度就可想而知了,他们没把那些人当回事,真正让他们组成这个协调联盟的原因是在这些人背后的帝国皇室和刚刚登基的女皇。

  在这个信息传递并不是很快的世界,芙蕾雅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其实大部分的帝国贵族和官僚乃至普通人都是不清楚的,只能从她获得权力之后的行为和做的事情来看。

  首先是资助了商人联盟,成立了市民议会,之后鼓动了热砂省叛乱,再之后,更是借口铁路商会和仲裁安塔领的事情,煽动对方的封臣闹事,最后以此为借口一举解决掉了安塔领,并且先发制人的干掉了黑麦谷大公。

  至于说那些八角笼之类的事情,在这些高等贵族眼里只是那些冒险者和贱民吹牛的内容而已,不值一提,而这些事件也在这些贵族和帝国各路官僚的眼里清晰的勾勒出公主或者说女皇陛下的执政风格和目标。

  除非他们看见了芙蕾雅瘫在寝宫吃零食看决斗赛的样子,否则根据这些实际的行为来看,这是一个比老皇帝还要激进的改革者,但在集权方面不如老皇帝,反而在向下层分散权力,以拉拢那些贱民和商人,展现出一种不同但是同样强硬且高超的政治手腕。

  所以,在面对女皇的“威胁”的时候,哪怕是这对互相看不顺眼的姐弟此时也不得不表现出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

  “确实是一个小美人呢,是哪位伯爵家的女儿,还是……”阿斯塔利亚以挑剔的目光打量着魔女的容貌,“如果再成长几年的话,确实一个可以迷倒千万人的尤物,可惜,现在还太早了。”她又看向斯瓦尔,言下之意就是你居然连这种没长开的毛丫头都能动心,品位是不是太怪了一点。

  “很遗憾,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位小姐,她看上去似乎在人生的道路上迷失了。”

  “你们两个说归说,别有事没事的点我,另外,我只是一个路过的,两位‘老爷’!”安提瑟斯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妈的,你们两姐弟斗嘴关我什么事情,别有事没事的把话题往自己身上扯。

  “哦,亲爱的,我可不是什么老爷,你的贵族礼仪是怎么学的?还是说,礼仪嬷嬷的每一堂课你都逃了?”阿斯塔利亚当然不相信对方不是什么贵族,实际上仪态举止,身上的衣服都是说明了问题,平民家的女儿,就算穿上这样的衣服,也能一眼看出来出身。

  而对方则不一样,那衣服和她本人相比,甚至显得不那么显眼了起来,在阿斯塔利亚看来,这个小姑娘多半是那种有严重逆反心理的贵族少女,即便在故意的装粗鲁的模样,也难以遮掩与生俱来的教育和习惯。

  不过,这么一仔细打量,才发现对方手里的法杖给了自己一个很熟悉的感觉,和自己的“潮汐之音”很相似,不是那种外形上的相似,两柄法杖其实外形是没有半点相同点的,不管是符文,材质还是造型,唯一近似的点就是杖头都类似矛型。

  那种熟悉的感觉,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就好像两柄武器是出自于一个工匠之手一样,即便外形完全不一样,其个人风格也会在上面留下明显的印记。

  “女孩,你这把法杖叫什么名字?”

  “回音”安提瑟斯露出一丝微笑说道,她也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伊莲娜的后代,或者说她到底有没有传承到古代的历史和知识,可以认出“回音”来。

  “不错的名字。”阿斯塔利亚显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太平庸了,礼貌的敷衍了一句,就重新把注意力转回斯瓦尔身上,“我亲爱的大公,难道我们还要在这里让那些贱民看笑话吗?”

  “当然不,女士,请随我来。”接下来要讨论的是正经事,即便是斯瓦尔也暂时把魔女的事情放在一边,女人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慢慢来的,但是领地和权势地位就不一样了,只要他还是大公,那么就算错过了这个,再找一个漂亮姑娘作为替代品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如果那些贱民真的成功了,自己不再是大公,那么像这样美貌的贵族小姐,就算从面前过,也不会瞥自己一眼,他无比的确信这件事。

  因为他父亲当初追求爱情的时候,就是如此的,他爱上了一条龙,字面意思的一条龙,而对于那位银龙女士,或者说龙族的领主来说,人类国度的一位公爵,还是在帝国这种贵族权力比较有限的地方。

  对方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即便穷尽心思的追求也没有意义,即便这个世界的龙族没有那么的高傲,也没有那么富裕,他们的财富是他们一身的成就的实质体现,相当于橱柜奖杯,然而对于一个传统贵族来说,要获得一头母龙的芳心,还是难度巨大。

  最大的难度就是他的力量不够强,是的,龙族择偶从成就和力量两个维度来的,外貌和其他内容其实不重要,而对方是一头银龙领主,她认为自己经营的领地比斯瓦尔家族的领地更为富裕发达,也就意味着她眼里,斯瓦尔家族的成就根本不足以与她相提并论。

  至于说力量,那就更别说了,所以,斯瓦尔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在这个时候他没有再往安提瑟斯那边再瞥一眼,当然,魔女也乐的这家伙滚蛋。

  “终于走了,这些傻叉贵族的脑子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东西?马粪吗?”魔女吐槽道,一旁的洛朗这个时候才憋不住的大笑起来,用一种浮夸做作的咏叹调说道“哦~我的女士,您怎么能用如此粗鄙的形容词呢?您这样简直让我的心都快要碎了~”

  回音权杖的尖端抵住了他的胸口,“心快要碎了?没关系的,只要先在这里打上一个窟窿,你的心就永远不会碎了”

  “额,我只是开个玩笑。”

  “我也是开个玩笑”魔女摇摇头,“好了,你看上去对于这地方很熟悉,找个不错的旅馆落脚。”

  “那么我亲爱的女主人,我们接下来到底要去哪里?”

  “别用这种恶心的腔调和我说话。”

  “好吧,魔女大人,我们接下来有什么行程安排吗?”

  “去我的领地,曾经的领地”安提瑟斯不管怎么说都要回去看一看的,也许还有一些东西能够回收,当然,大概率是什么都不会剩下了,她的领地就在翠玉省的南部。

  因为只有这样的魔女才能在翠玉省南部活下来,并且庇护周围的定居点不受到碎玉河的冲击,要知道,碎玉河最宽的时候,可以超过100公里宽度。

  几乎你会看见大面积的黑森林直接浸泡在河水激流当中,吸取水元素的力量茁壮成长,最终变成大面积的呈现独特淡蓝色叶子的晶体巨树,这样的魔化森林和小魔女的活森林是一个级别的“危境”。

  充盈的水元素会在里面形成大量的独特的魔物,除了常见的元素生物外,还有水妖精、河怪之类的水属性魔物,而碎玉河的河道还是不固定的,在泛滥期结束之后,它会近乎于随机的在这100公里宽度的区域内选择一片相对地势较低的区域作为“新河道”。

  安提瑟斯觉得考虑碎玉河的情况,在没有自己保护的情况下,当初的定居点和领地怕不是早就冲没了,毕竟没有比她更熟悉碎玉河的了,那位伊莲娜之所以和她比较熟悉的原因,也是在这里练习和研究水魔法,通过碎玉河来联系和作为研究对象。

  即便没有泛滥,那碎玉河的日常也属于是:“时间已经不多咯(拍闹钟),我要改河道了,还不跑的统统河底安家;哭?哭也算时间的!”

  “您还是一位女伯爵啊!”

  “准确说,斯瓦尔家族的领地,就是我的~”魔女吐槽道,翠玉省和半个热砂省都是她当初的领地,当然,以上领地仅存于“地图”上。

  实际上她的领地只有位于鹰羽山脉中的法师塔和府邸,还有山下的一个2000人左右的镇子,算上碎玉河附近的极少数相对安全一点的台地上的村落的话,总统治的人口不超过1万人。

  而当初的开拓领主里面,她这都算是标准比较高的了,而研究碎玉河为主的伊莲娜的领地也在她的边上,紧贴着翠玉省东部。

  而她的领地人更少,只有黑森林边缘的三个村子和一个法师塔,加起来连1000人都没有,当然,那个时候的碎玉河的河道在东面——人多了也活不了的,没等发展起来就给冲没了。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两位魔女,其中一个还是专精元素秘仪和水魔法的都没开拓成功的地方,其宜居水平也就不言而喻了,尤其是知道碎玉河的河道现在是在翠玉省的中部偏西侧,和当初相比移位了快400公里时候,安提瑟斯对于自己曾经的领地还剩下什么已经不抱希望了。

  “对了,你知道碎玉河为什么叫碎玉河吗?”“因为河沙里面夹杂着大量的破碎的翠玉?”这是洛朗知道的碎玉河的来历,河水经常夹杂着冲下来的各种玉石原矿和破碎的翠玉晶体的关系。

  “不,是因为这里最早开拓的是精灵族,他们的一位德鲁伊长老召唤了翡翠之墙试图固定河道”

  “然后就碎了?”

  “对,然后就给冲碎了。”

  “威力这么大的?”洛朗不知道什么是翡翠之墙,但是能够有自信来加固和固定河道,那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的石墙之类的东西。

  “本身威力没有那么大,但是当时河水也和现在不一样,是咸水”来自于沸腾海的海潮冲进溶洞,然后漫过来形成的,“一头上游的娜迦女王被冲到了墙上,然后她养的那头巨兽就直接撞了上去,于是,精灵族的定居点也被冲没了,后来大家就把这条河称之为碎玉河,当然这是我的看法。”

  “……”洛朗知道这条河邪门,但是没想到邪门到这个程度,按照这位魔女小姐的说法是:

  精灵族自诩森林之子,觉得可以驯服这条河,然后定居点被冲没了;矮人觉得可以在山里打洞,不怕水淹,结果洞打穿了,南边的海水灌了进去,直接给变成了水泡城,然后海水漫出了矮人隧道,给碎玉河加了一点咸味,顺便把矮人在山脚下的定居点冲没了;龙族觉得自己住的高,实力强不怕,然后给雷暴劈成了傻子。

  于是安提瑟斯没有把法师塔修山上,而是山脚就是这个原因。

  人类更不用说,洛朗知道的,三次开拓时代,尝试定居的行为不下数十次,每一次的结果都是一样的:被冲没了,别说土著文明了,连外来的殖民者都顶不住,一个个都被冲得妈都不认识。

  “甚至连娜迦的定居点也给冲没了”

  “娜迦?她们不是两栖的吗?”

  “对啊,她们女王都给冲到精灵族的墙上,你说呢?定居点倒是没什么事情,就是人全给冲到了岸上和树上,最惨的一个娜迦武士小队,最后爬上岸的时候,你猜在哪里?”

  “额,灰羽河?”

  “是在巫沼”洛朗露出了呆滞的表情,以老中地图打个比方,你在重庆落水了,然后你好不容易爬上岸了,你发现你在桂林了,差不多就是这个地理距离和方位。

  “你以为大沼泽是怎么来的?”魔女嗤笑道,那就是碎玉河或者说翠玉省大洪水留下的遗迹啊!当然,那次不完全是正常的河流改道和洪水,主要还是矮人族把鹰羽山脉的南麓给挖薄了,海水压碎了岩壁灌了进来顺着密集的溶洞和隧道向北麓倾泻,然后形成的超级咸洪水。

  好消息是,海水当时把山脉不少溶洞彻底掏空,导致山体下沉坍塌封住了不少的大型溶洞,所以那之后的碎玉河比起一开始要温和许多了;坏消息是,大沼泽出现了。

  “这事不要和灰沼省的人说!”洛朗吐槽道,他们知道之后,估计当场就得和矮人族打起来,那就太蛋疼了。

  “那,我们现在进去,会不会……”洛朗本来是没有多少畏惧的,翠玉省的人大多都和这条邪门的河互相习惯了,但是现在他觉得这玩意儿是邪门的有点过头了,连娜迦定居点都会被冲没了。

  他是真的害怕,刚刚到南部,碎玉河就突然觉得现河道外这不是很宽敞嘛,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安提瑟斯说了当初别说她,连伊莲娜都只敢建立几个小型的定居点,都不敢太靠近那条河——虽然她的能力可以制服这汹涌的水元素和水流,但是她没法不眠不休的施法啊。

  万一一觉醒来,就和那个娜迦女王一样,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有屋顶呢,等早上醒来的时候,人就挂精灵族召唤的翡翠之墙上了,突出一个惨不忍睹。

  “既然是这样,你觉得你当初的领地还能剩下点什么吗?”

  “谁知道呢,再说了,我去调查也是一件好事,最起码……”最起码发现还要再来一次大洪水的迹象的时候,可以及时的提醒大伙儿收拾东西跑路。

  因为海潮在持续的侵蚀鹰羽山脉,不断的扩大那些溶洞和导致山体下沉,现在的鹰羽山脉其实只有当初的2/3高和大小,其他的部分都给海浪掏进了海里。

  如果再出现某处山壁被掏得足够薄,后面又是某个大型的溶洞或者说隧道网络,那就没救了,到时候翠玉省也就不用考虑什么商人、什么女皇、什么政治了——牢河会平等的肘死每一个爬得不够高的人,叫妈也没有用的。

  嗯,这里是爬得不够高是指物理上的爬得不够高,“我的建议是,现在的诺德瓦尔还得往上垫个15米差不多了,哦,考虑到灰羽河……”

  “黄金港不会被冲没了吧?”

  “不好说,你们人为挖出的灰羽河和河谷地,就是最佳的泄洪渠了,嗯?当初修这条河的时候,该不会就是这么想的吧?”

  一旦再出现那种级别的灾难,就会看见咸鲜的河水撞击在翠玉省北部的高地上,然后顺着人工挖出的灰羽河和河谷低洼地带冲进隔壁热砂行省,然后在苍茫的原野上奔流,干掉整个热砂行省的全部农田、牧场再把帝国最大的商业港口冲进海里,那场面只能用蔚为壮观来形容了。

  “那我们还等什么?”洛朗现在睡觉都睡不着了,生怕一觉醒来人就在河里了。

  “你急什么,急有用吗?真的要发大水了,急也没有用的。”魔女觉得无所谓,反正她肯定能跑的,把洛朗也捎带上问题不是很大。

  “就算出现最糟糕的那种情况,那要急的也是斯瓦尔大公和女皇陛下”因为一不留神就再也没有什么翠玉领了,或者说连热砂省和黄金港也没了。

第四百五十九章 大叛乱的预兆

  第四百五十九章

  诺德瓦尔城的旅店很多,大多数都从这里沿着灰羽河向着热砂省去的商队用的,安提瑟斯和洛朗没花多少功夫就找到了一家还不错的旅店,斯瓦尔的威胁根本没被她放在眼里,何况说,他现在根本没工夫管魔女的事情。

  因为陆陆续续参加协调联盟的领主和贵族们都已经到了,之所以叫协调联盟,是因为以斯瓦尔家族牵头,协调各家贵族,来对付商会联盟和那些议会派的家伙,以及应对他们背后的“帝国皇室”这个庞然大物。

  随着暮色降临,在贵客们结束短暂的休息和私下谈话之前,仆人们就点亮了所有的烛台和油灯,墙壁上古旧的家族旗帜和剥落的壁画诉说着昔日的荣光,尽管黄铜枝形烛台与油灯的光芒尽力挣扎,驱散了一部分昏暗,但是整个古堡大厅依然笼罩在一种传统的黯淡光影之下。

  空气里弥漫着烤肉的香气、自酿葡萄酒的酸涩果香以及贵族身上并不最新鲜的香粉气味。

  一支来自本地小城的乐队在角落奏响着尚算流畅但缺乏热情的舞曲,一切都好像几百年前的黑暗时代那样,仿佛时光从未有过流逝,时代也从未有过变化,而聚集在这里的人,也基本上可以称之为“旧时代的残党”了。

  看得出来,斯瓦尔家族已经尽可能的让整个场面变得奢华一些,富有贵族情调一点,但是吧,包里的金币确实不支持他的想法。

  碎玉河就如同一条狂暴的巨蟒横亘南方,它周期性的泛滥将诺德瓦尔以南的黑森林区域变成了无法开发的泽国与险地,只有零星而顽强的定居点散落在诺德瓦尔以南。

  北部平原土地贫瘠,产出有限,真正的富庶仅存于沿灰羽河蜿蜒而行的狭长河谷地带,这使得翠玉省的财力、物力、人口都远逊于帝国其他省份。

  也意味着哪怕斯瓦尔家族横征暴敛,把农民逼得都活不下去的程度,能够聚敛来的钱财也是异常的有限,特别是随着帝国铁路系统的开始建设,原本的依靠灰羽河的商业和运输业也变得衰颓下来。

  热砂省的商人更愿意走卡瑟菲尔德郡的铁路系统直接把黄金港的商品送到帝都近畿一带以及银枫郡、北原省等地方,而不是走翠玉省经过,再走东南走廊进入黑麦谷郡,然后再通过灰石河送到帝都,这得绕一大圈。

  当然,如果没有铁路的话,这一圈再怎么绕也比陆路用马车以及人力运输来的省时省力了,而且黑麦谷郡虽然传统,但是因为银谷城这个大银矿的存在,也算是相当富裕的地方,也消费得起商品。

  依靠收取商税,斯瓦尔家族一度过得异常的舒适,不然也不能把诺德瓦尔建设得有“灰狱”之称了,不管是人工垫高的台地,还是将城市分割的那些如同监狱一样的高墙和尖塔,那可都是金币堆砌出来的东西。

  而现在,只能说是往昔不在了,某种意义上来讲,斯瓦尔家族能够一呼百应也是这个原因了,毕竟帝国铁路线路损害的也不只有斯瓦尔家族一个,还有那些封臣贵族们,利益和威胁,才是他们参加协调联盟的真正原因。

  一旦成立这样的一个联盟,那么南方这种近乎于半独立的态度,就会让相当一部分的商品选择重新走灰羽河这边,而不是卡瑟菲尔德郡那边,热砂省的商人们当然是不愿意这么做的,然而,他们才闹了一场叛乱,以总督的想法,很难说不会这么做。

  “而且,那位总督阁下此刻也是异常的慌乱吧~”安塔领这样一个位于黑麦谷郡西部的被山脉夹着的领地是怎么被当时还是公主的芙蕾雅陛下一波拿下的,那些封臣叛乱只是一个幌子或者说他们只是一个借口。

  真实的原因,是铁路线,安塔伯爵的金库失窃导致根本发不起骑士和军队的赏赐,于是不得不向帝国求援,而公主答应的金币需要通过铁路运输,从而让安塔伯爵同意铁路线从家门口过,重启了原本被废弃的“旧线”。

  然后就没然后了,一边是因为没拿到赏赐而选择静坐观望的骑士和小贵族们,一边是利用铁路突然出现在家门口的帝国禁卫骑士团,安塔领一倒下,黑麦谷郡的西部就只剩下了一个鹰巢堡了。

  而缺乏预警的鹰巢堡也没顶住多久就没有了,接下来就是黑麦谷郡的内战,大家都以为公主要打几年,结果呢?一年都没有,大公尸体就挂城堡上了。

  至少在远离帝国中枢的这帮人看来,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了,那么请问同样有铁路线贯穿,且同样盘踞一方,掌握着黄金港这个帝国最大的外贸港口的热砂行省总督慌不慌呢?他还愿意继续维护和维持铁路线的正常运作吗?

  “大人,您该入场了。”侍从低声提醒道,现在贵客们都到场了,差不多该是这位大公入场的时候了。

  大厅里面,夫人们聊着艰难维持的家族产业或寒酸的收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些手握实兵权或控制着通往西部丘陵道路的领主;骑士们试图邀请女士跳舞,但是表现得异常的心不在焉,就好像是在匆匆的走着什么过场。

  随着橡木大门的推开,所有的声音顿时就减弱了下去,几乎全部的目光都投射到走进来的斯瓦尔身上,还有在他身边的阿斯塔利亚女士。

  后者表情看上去与斯瓦尔异常的亲密,但是双方都只会对对方感到恶心,只是现在不是私人场合,而是公开场合,他们必须表现得亲密无间,否则的话,不等女皇打过来,他们自己内部就得分裂了。

  “大公陛下,您还是一如既往的光彩照人啊!”一名边境男爵开口问候道,他是阿斯塔利亚那边的人,看见女主人的表情和小动作暗示,就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话了。

  “你也一样,莫里斯,我听说你最近和铜锤堡那些人闹得很不愉快?”铜锤堡是之前热砂省那些叛乱的商人和议会派的人盘踞的地方,一开始这边的贵族其实是暗中提供了一些帮助的,毕竟热砂省的贵族更富裕,能给对方找点麻烦事,何乐不为呢?

  “别提了……”莫里斯男爵一说到这个事情,脸色就不太好看,“一群无家可归的野狗,仗着那个女人撑腰耀武扬威!要不是……”要不是女皇真的可能带着部队打过来,他早就把这些人驱逐出境了,特别是他们现在居然连税都敢不交了。

  接下来的寒暄、宴会和舞会都进行得索然无味,小贵族们尽可能的保持着的镇定,而大贵族们则私下互相窃窃私语,斯瓦尔也不例外,很快就借口不胜酒力离开。

  几分钟后,侍从悄无声息地引着阿斯塔利亚女士和几位在西部或河谷拥有重要据点或通往西部隘口的交通线的领主,穿过幽暗的回廊,走向城堡深处一间冰冷陈旧的小议事厅。

  沉重的厚橡木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稀稀落落的杯盏碰撞声,厅内只有壁炉里几根粗大柴薪噼啪作响,提供着有限的光和热,一张覆盖着磨损褪色绿绒布的旧桌摆在中央,上面摊开一张绘制着翠玉行省疆域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