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旅团与不死者 第224章

作者:固有结界科学化

  “这是什么?”卫队长终于提起来一些注意力,伸手捡起那个木头兔子。

  粗制滥造,用小刀削出来的,制作者的手艺即便是放在狼城这种地方也相当的不怎么样。但这里是城墙,不是平民和小孩子应该出现的地方。

  更何况说,几天前还爆发过一场血腥无比的人类与魔物的厮杀,这里残留的血腥味与死亡的气味,对于感知灵敏的小孩子来说,更是如同禁区。

  “杰克,你带两个人去城里找老口哨,搞不好有麻烦了。”去除小孩子跑上来玩这种可能性外,唯一比较靠谱的解释就是,有人从城里偷孩子出去。

  城门封死了,他们只能从城墙上翻越过去,虽然那些难民不太可能有工具和能力做这种事情,可是就怕做这事情的人以那些难民为掩护啊——别以为那些冒险者真的一个个都是守法公民了,只要有足够的报酬他们做什么事情都可能的。

  更别说某些帮派和奴隶商人了,一个健康的小孩子可值不少钱呢,如果出身高贵的话,那价格可能还要再贵一些,这类事情在任何一座城镇都不少见,即便帝国和各大教会对于这种行为都投入了极大的精力和执行力来打击。

  按照帝国的法律,如果发现贵族支持和协助这种行为,会被立刻剥夺爵位和封地;而平民会处以绞刑,而且是绳索很短的那种;商队会被直接取缔,如果发现做这种事情的冒险者更是会被全国通缉。

  可是这些惩罚再严重,都有一个难以回避的事实:首先,你要能够发现这种行为,并且让足够高层的人知晓这件事,除非现场人赃俱获,否则那些奴隶商人和支持奴隶制的国家的贵族,有八百种方法把这手头上的“商品”洗的干干净净,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而狼城人有自己的独特处刑方式,这种罪犯通常会被绑在密林里面的树的高处,然后切开肚子,让肠子落下,接下来密林的狼群就会被吸引过来,在对方还活着的时候,撕咬和拉扯内脏,一点点将身体彻底掏空。

  而剩下的部分,也不会被浪费,生活的夜莺林地的大型乌鸦和食腐鸟类会把所有东西都解决干净,最终成为一具光秃秃的骷髅固定在树上,成为足以威慑任何人的图腾或者说警示。

  “该死的,要是让我抓到,我保证,会给你的肚子上开一个足够小的洞,再狠狠的塞上足够的止血药”老杰克骂骂咧咧的跑下城墙,开一个足够小的洞,对方死得没那么快,而狼群撕咬拉扯内脏会更困难,这会让对方尝到更为持久和恐怖的痛苦。

  很快整个城市都被惊动了起来,昏昏欲睡的卫兵一听到说城内可能有小孩子被绑走顿时就清醒了,不是他们有多少责任心,而是找不出背锅侠,他们的薪水就要危急了。

  但是,所有卫兵都知道,能干和敢做这种事情的,无一不是真正的亡命徒,而且多半背后有错综复杂的关系,只要不是当场被抓到,几乎不太可找得到人,而那些会被抓到的都是属于那种一时起意的倒霉蛋,真的惯犯很少有被抓的时候——除非他们的利用价值没有了,被自己的背后老板给出卖。

  一只只火把被点亮,连魔女小屋这边也被惊动了,阿莱西纳几乎是一个箭步就从窗户窜了出去,消失在黑暗当中,而理论上夜间才是上班时间的露露亚还在床上和被子纠缠在一块,等她揉着眼睛清醒的时候,阿莱西纳已经打探好了消息。

  “卫兵说可能有人进城来偷孩子了。”

  “采生割折?”罗奇也被吵醒了,这种行为似乎在这边也是重罪的样子。

  “大概,如果是那样的话,外面的那些难民就要倒霉了。”

  本来狼城人就不太喜欢外来的人,特别是这些难民,现在他们敢做这种事情,接下来就不是驱赶这么简单的事情了。很快,城市再次沉静下来,因为没人发现有小孩子被偷走,这倒是让卫兵们松了口气,出现在城头上的小木头玩具也可能是那些大乌鸦之类的鸟类做的。

  “妈的,白吹一晚冷风!”胡子拉碴的老兵烦躁地把长矛杵在地上,解开皮甲扣带透气,“就为了个破木头兔子!屁事没有!”卫兵队长把那个沾满泥污的兔子玩具扔在桌上,一脸晦气。

  “瞎折腾!问遍了,城里连条狗都没少!哪来的丢孩子?鬼影都没一个!”老杰克搓着手,低声嘟囔:“我就说嘛,难民哪来的本事翻墙……八成是林子里的渡鸦或者大猫头鹰干的,叼东西筑巢呗,谁知道呢?”

  “就是!”另一个卫兵立刻附和,“可不就是鸟干的好事?也就那小子眼神太‘好’了,害得大家伙儿觉都没得睡!”他看着年轻卫兵,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埋怨。

  队长烦躁地挥挥手:“得了得了!算咱们倒霉,就当是让夜猫子耍了!都滚回去抓紧时间眯会儿!再有什么事——管他是鸟叫猫叫还是狼叫——天亮了再说!”

  “是,头儿……”众人有气无力地应着,拖着沉重的步子散去,抱怨声在寒风中飘散。

  “真倒霉……”

  “困死了,明儿站哨还不得杵着打瞌睡……” “都是那破鸟……”哨所里恢复了寂静,只剩篝火的噼啪声。

  那断裂的木头兔子被遗弃在桌角阴影里,像是对这场虚惊的嘲弄,深秋的寒风低语着吹过城墙,仿佛刚才那场徒劳的喧嚣从未发生。

第四百四十七章 作死不分职业;搞事不拘年龄

  第四百四十七章

  狼城地牢深处的实验室,消毒药水苦涩的碱味、新鲜血液甜腥的铁锈气,以及某种挥之不去的、腐烂内脏似的深层陈腐气息杂糅在一起,变成一种几乎让任何生物都会感到不适或者本能恐惧的气味。

  拉文普斯用力拉扯着白色的丝质手套,富有弹力的冰巨蛛丝制造的手套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接着他点亮了四周的火把和魔晶灯,通过镶嵌在墙壁上的玻璃,四面八方的光被反射向中央,形成了一个中古时代的无影灯的效果。

  合成兽安静的趴在手术台周围,三具昏迷当中的实验体躺在宽大、边缘凝固着暗褐色污渍的铁制手术台上,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毫无知觉。

  “消洗!”拉文普斯冷漠的说道,伴随着他的命令,合成兽嘴里喷出一团淡蓝色的烟雾,接着是更多,淡蓝色的烟雾如同活物一样攀附在他的身体和手术台周围。

  血肉大师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正儿八经的医生了,毕竟,他们要保证自己制造出的那些合成生物能够活着,而不是死在手术台上,对于微生物等的了解,要比正常的炼金术师和秘法师都要强得多——更别说教会那些只会力大砖飞用恩赐奇迹的治疗师了。

  同时,他们每一个也都是最好的魔药大师,在制造合成兽、血肉雕刻和血脉改造的时候,不想弄死实验体或者自己的话,那么各种魔药几乎是必须的辅助道具,如果都要去买的话,那真的要破产的。

  这种蓝色的烟雾,本质上就是一种强力病毒或者说更专业的说法:噬菌体,它会干掉空间内的一切杂菌和真菌,甚至一部分的病毒都会被做掉,维持一个甚至可能比现代无菌手术室还要安全的空间。

  在确定手和工具都笼罩在蓝色烟雾当中消洗完成之后,拉文普斯才激活试验台周围的结界,这样空间内就维持在了一个安全的无菌状态,同时,这层抗魔结界还能阻挡外界魔力侵入,避免对实验结果造成干扰。

  “那么开始吧~”他看向第一个目标,一具那衰老得如同风干树皮的躯干已被妥当固定,松弛皮肤的沟壑里积满了阴影。眼球被撑开器固定,浑浊的瞳孔死寂地倒映着上方刺目的魔晶簇。

  “基准时间记录,凌晨3点四刻零八秒。实验体:Sapiens--Elderly-Male,生理状态评级:衰竭期D-3。”拉文普斯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翻开老人身上的褶皱皮肤,观察着他的大致生命状态。

  “状态严重衰竭伴多器官功能失代偿基础,确认存在长期低水平环境魔力背景辐射暴露。”他那张瘦削苍白的老脸上,嘴角像被无形的细线向上拉扯着,形成一个经年累月、仿佛嵌入皮骨的僵硬假笑,纹路如同刀刻般深刻。

  “很好,让我们看看……你到底是有没有受到影响吧……”他从一旁取出一只一升容量的大瓶子,一条血肉触手自动卷住瓶子,末端的毛刺穿透封口的软木塞,探入瓶中,另外一条触手则缠绕上了老人的四肢,开始注入某种药剂。

  在测试了所有的工具和易于取得的材料之后,血肉大师们发现,要避免药剂污染和感染,最佳的注射工具就是生物体本身,被改造的触手可以维持一个内部无菌状态,其发达的免疫系统会消灭一切的侵入杂菌,最终过滤之后的药液就能完全摆脱器具污染的威胁。

  同时,这些触手也因为这个特性,是可以复用甚至不需要专门进行消毒,唯一阻止它们被普及的理由可能就是看上去过于邪恶了吧,毕竟血肉大师现在已经把美学放在实用性后面了。

  某种意义上来讲,如果没有贵族因为血脉植入手术的迫害,以及这些血肉大师准备研究神力遗传可能性的作死的话,他们至少能够让这个世界的医学技术往前进步几十上百年,大幅度的提高平均寿命。

  棕色磨砂大瓶子内的金色液体一点点注入老人身体当中,这种用魔物和活人血液提炼而成的“生命基准液”被认为是一种可以替代血液的人造血液,它具有血液的全部功能,并且可以给人补充生命力,从而延长寿命和增强抵抗力。

  某种意义上来讲,和万能药差不多,只是这个作用非常的缓慢,需要持久的使用才行,而且仅限于那些不够烈性的感染、疾病和伤势有用,而那些烈性剧毒和病毒都会在药剂生效之前,杀死患者。

  接着几根细小的触手从耳朵钻入,顿时老人的眼睛就猛烈的往上翻起,更多的生物触手顺着体表蔓延,迅速刺入皮下,和皮肤、血管和神经丛融为一体。

  “生理监测完成,临界阈值维持在安全边界。环境魔力亲和系数测定为:微弱,趋近于抵抗下限值记录值。

  符合预期筛选标准:高度衰败的生命体,其生物防护能力薄弱,无论是对于实体病原体,还是……”他顿了一下,镊子拨开颈动脉处的皮肤,“……无形的异化扭曲力量,都处于最易感状态,是捕捉微弱畸变源或扭曲‘痕迹’的理想窗口。”

  银色的刀锋缓慢的切入皮肤,顺着咽喉位置一点点往下,将皮下的血管和肌肉一层层暴露出来,每暴露出一层,那些触手就会分裂出更多细小触须,形成宛如丝连一样的结构,维持着断开肌体的供血,同时对断裂血管进行紧急止血处理。

  手术刀避开避开几处呈现出异常深蓝色、蜿蜒虬结的静脉,暗红色的血液渗出又旋即被吸血触须精确吸走,随着高频骨锯的嗡鸣,钙化的胸骨被利落切断并牵开,暴露出一片温热、搏动着的脏器景观。

  “初始焦点:高代谢及暴露器官系统解剖观察。”拉文普斯俯身,目光专注而冰冷,镊尖轻轻拂过那颗表面略显粗糙的心脏。

  “左心室外膜下……纤维化包裹区域,内见散在微小结晶体沉淀……确认为低度、慢性环境魔力粒子富集诱导的典型惰性病变反应。”他的动作流畅,精确地摘取了一小片附着晶体的组织。

  “肺门淋巴群呈现弥漫性蓝黑色素沉着……肺实质纤维化程度较高,肺泡结构塌陷伴局部毛细血管增生……非特征性感染灶,但组织结构性弱化高度提示慢性魔化应力下的加速退化过程。”他的手指熟练地在腔体内探查,触及内部柔软的脏器边缘。

  “肝脏质地偏硬,切面呈现轻度颗粒感倾向;脾脏著萎缩……”指尖忽然感知到一个极其微小的硬结,“脾门深处,定位直径约1.8mm球形硬结……硬度显著高于周围组织。”镊子小心翼翼地将它分离出来,放在雪白的纱布上,像一粒黯淡的沙砾。

  “典型的低水平环境魔化效应诱发‘微型魔力肌瘤’,完全符合魔力粒子倾向于在液态及半液态组织基质中富集并优先作用的基本认知。”这种微型魔力肌瘤可以认为是一个人进入超凡状态之前的过渡阶段,人的身体已经开始习惯魔化作用,并且形成用于储存或者说禁锢魔力的器官和组织结构。

  同时,魔力肌瘤周围的肌肉组织也会出现以此为核心的蔓延状轻微或者中度魔化症状,在恰当的锻炼、草药刺激下,这种生长会逐步让肌肉组织在魔力肌瘤下形成全新的魔化肌肉,根据形状、魔力肌瘤分布、连接彼此的魔化神经丛和肌肉纤维的网络不同,从而掌握不同类型的“超凡体魄”。

  侧重于肌肉纤维的会以魔力肌瘤发育为真正的魔化肌肉,如同电子肌肉一样,依靠魔力来驱动的高强度纤维,从而提供超越凡人的力量、爆发力;而侧重于神经丛的,则会有更好的稳定性和平衡性,对于身体的掌握更为的敏锐和准确,也就是超凡敏捷。

  侧重于骨骼和血管就会得到比正常人更强大的恢复力、体力和抗打击能力,骨骼会变得格外的沉重和坚固,造血功能的极致强化会让超凡者即便失去身体当中2/3的血液也不会当场丧命,而只是虚弱。

  同时这些魔力肌瘤此时会逐步发育为特定的魔力器官,不断的过滤血液当中的生命魔力和其他魔力,一方面让人体维持在低幅度的魔化效应之下,从而增强对于诅咒和攻击性法术的抵抗力;一方面也让这些魔力器官得到充沛的魔力发育。

  由于超凡的阶梯其实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门槛,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都能踏过这条门槛,那么理论上,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也能踏过这条门槛,就如同眼前的老人。

  “岁月啊~”血肉大师拉文普斯难得的感慨了一句,这也是他们学派的初衷根源,明明每一个人都能踏过超凡脱俗的那条界限,但是只有那些不愁吃穿的贵族才能这么优哉游哉,而普通人,别说主动去强化了,就算这种被动的突破都活不到那个时候。

  就好像眼前这个“老人”,他的生理衰败期为D3,也就是说大概在40~50岁之间,换成贵族,就比如说狼城的老狼塞雷克吧,这个岁数只是他的体能和超凡力量开始衰弱的开始,而对于这个人来说,却已经一切都结束完蛋了。

  超凡器官的发育需要大量的能量,身体需要大量的蛋白质来不断的重建被魔力异化和摧毁的组织结构,而他不管是年龄、营养层次还是在年轻时过于繁重的劳作造成的暗伤都让这个超凡化的过程反而变成了死亡来敲门。

  而当初的血肉大师们就是怀抱这种不甘,这种伟大理想而投身在这个领域的,让超凡的力量普及,让每一个人都能有掌握自己命运的力量,让魔力和魔化器官变成进化的阶梯,而不是贵族和富豪的统治工具与普通人的催命符。

  短暂的沉默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只有合成兽粗重的呼吸和药液滴落的残响,拉文普斯的目光从那枚象征了“凡人与超凡间残酷门槛”的微型魔力肌瘤上移开,落在第二具实验体上,那位苍白如纸的少女。

  “实验体:Sapiens-II-Female-YoungAdult”血肉触手无声而动,卷起另一只容量惊人的瓶子,里面是深红色的、如同浓缩血液般粘稠的生命基准液Ⅱ型,细小的触须精准刺入少女手臂纤细的静脉,将那蕴含生命力的洪流强行注入她濒临枯竭的系统。

  “生理基线建立,麻醉状态维持Ⅲ期稳定,状态:急性呼吸道细菌感染,伴随肺积液,体温过高,还有菌血症倾向……”

  换成教会的牧师,这个时候,差不多可以宣布这个女孩没救了,因为除了最高等的奇迹神术外,普通的治疗术可以治疗细菌感染,但是肺部积液就没法凭空消除,而魔药师也是一样的,粗暴灌生命力的做法只会让菌血症迅速爆发,然后在几分钟内带走一条生命。

  “你的幸运?也许是不幸~”拉文普斯脸上的假笑甚至带上了几分……真诚?因为这样的疾病只有血肉大师能够治疗她。

  触手迅速顺着手术刀切开的切口探入,将肺部积液吸出,同时更多的细小触须向着血管释放出强力的合成抗生素,来自这些合成生物制造的抗生素,在血肉大师的调整下,可以将副作用降低到几乎没有。

  大剂量的抗生素对于这个世界还没被抗生素滥用毒打的微生物来说,堪称清扫机,尤其是这些触手最小的甚至可以形成一根根假血管,在身体当中搭建出一段“检查段”,在不损伤正常的血液细胞和免疫细胞的同时,把全部的感染细胞和杂菌全部拦截杀掉。

  但是,血肉大师的手段有多么有效,代价就有多么巨大,这无数的触须和毛刺,对于患者带来的折磨是无法形容的,并且此后抽离的时候,这具瘦骨如柴的少女身躯转瞬就会变成一具千疮百孔的烂肉——他们在制造这些东西的时候,可没想过考虑失去价值的实验体下手术台的时候的体验感。

  当然,安全的抽离方案自然是可以有的,只是有什么必要呢?进了这个实验室,难道还指望全须全尾的离开吗?要么被做成新的合成兽或者合成魔人,要么就是一具不成人形的尸体,尸体能够不拿去喂其他合成兽,就已经是一个非常有良知的血肉大师了。

  拉文普斯在解决了少女命不久矣的问题之后,就要开始自己的实验和观察了,胸腔内,不再仅仅是肉色的脏器,大片大片的神经索从脊柱一路延伸缠绕至心脏周围的迷走神经主干都如同浸泡在无形的寒泉中,散发着病态而持续、介乎于蓝宝石光晕与磷火之间的幽蓝荧光。

  他取过一支特制的银针,针身缠绕着细密的秘银丝线尖端镶嵌一小片月长石,小心翼翼地接触一段主神经索的蓝光表面。

  银针上的秘银丝猛地窜起几丝细小、混乱的电火花,月长石的表面也瞬间闪过一片毫无规律的、刺目的光斑,少女的身体随之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超凡适应性?为什么?”拉文普斯脸上的完全的茫然,这种现象被称之为超凡适应性,简单说,一部分的特殊施法者和魔力亲和种族就有这种神经结构,它会对魔力形成极为敏锐的感知,不需要借助仪式过程就能使用一些小法术和秘法。

  最典型的就是龙族,龙族的神经就是这样的,只是反应更为敏锐,可这里只是一个农家少女,俗称村姑,没有什么特殊的血脉,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奇遇,甚至还因为疾病差点要毙命了,但是,她的神经系统却出现了超凡适应性。

  超凡力量对于她来说已经快要变成一种种族天赋了,如果放着不管的话……拉文普斯脸色开始变得古怪起来了,外面的难民营里面,还躺着成百上千个这样的家伙,如果他们都呈现出了这种现象的话,那么……这种扭曲的力量很快就要闹出比兽潮更大的乱子了。

  “嗯,孤立不证,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拉文普斯用锋利的小刀快速切下一小块神经结构样本,这淡蓝色的珊瑚状结构被迅速装入一个容器当中,然后他看向了最后一个实验体,那个小男孩。

  那小小的躯体被抬上染血的台面,孩子单薄的身躯像是一架用纸糊成的骷髅,肋骨清晰地勾勒出纸笼般的轮廓,触手轻轻收紧,固定住那细得仿佛一折即断的肢体。一只巨大的血肉触手卷起粗大的玻璃罐,内里是粘稠如融化金砂的药剂。

  这药剂本身蕴含着狂暴的生命力,如同一剂剧毒的解药,触手尖刺粗暴地刺入孩子几乎透明的皮肤下,粘稠的金液在强大压力下被强行推入濒临枯竭的血管。

  “实验体:Sapiens-I-Male-Child,生理基质临界……强心药剂注入完成……维持极限耐受边界……”拉文普斯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手术刀落下,皮肤像一层脆弱的薄膜般被轻易划开,暴露出的皮下组织和细小血管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非自然的半透明苍白感。

  他操纵着较小的牵开器,动作轻柔如开启一个装着绝世珍宝的朽木盒,当孩童那尚未完全骨化的、柔软脆弱的胸骨被小心翼翼地撑开时,在那颗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跳动的心脏表面粘连着一种拉文普斯毕生钻研于血肉构造所从未见过的结构。

  它透明得如同蛛网,却又呈现出一种温润,均匀得诡异的珍珠母白色光泽,仿佛整个结构是由凝固的月光构成,数不清的、极其纤细而柔韧的丝状物彼此纠缠、蜿蜒、分枝,层层叠叠交织成一个比最精致的鸟巢还要繁复百倍的微观网络体系。

  这网络不是覆盖在心脏表面,而是像一种完美的异体寄生物,其延伸的细丝部分已柔和地嵌入心外膜的纹理之中,彼此难分。

  每一次心脏搏动时,在那网络最边缘、丝状物最纤细末梢的地方,会随之荡漾开一圈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淡淡的、带着生命温暖气息的珍珠白色光晕涟漪。

  这像是一个未知的生命体在濒死宿主身上,用超越凡俗的材料和技艺,精心编织构筑了一种极致的、用于维系共生关系的超维器官。

  “这是什么鬼东西!?”拉文普斯那假笑面具第一次彻底碎裂,露出了底下真实的面容,那是一张因为遭遇完全陌生的知识领域而扭曲、混合着震惊、贪婪以及被巨大挑战点燃的狂热的脸。

  “未知寄生性组织?亦或自体应激衍生的极特殊纯粹的魔力器官?”魔力是被如何转化为这种实质性的、可触的、稳定存在的实体器官结构?!一旦破解,就是通往力量本源的钥匙!

  他猛地转头,充血的目光扫过三具手术台上的实验体,老者?生命力枯竭;少女?神经受损严重;那个孩童?濒死,但这瘤体在维持他。

  然后,他的目光锁定在了那头一直匍匐在阴影边缘,身体庞大、覆盖着粗糙甲壳、肌肉虬结、生命力如同火山般汹涌的合成兽身上。完美,一个坚韧的、高度可控的、生命力强大无比的载体,他急于想看看这个从未见过的实质化的纯粹的魔力组成的器官会有什么作用了。

  魔女小屋。

  “嗯?”小魔女猛地抬起头,她刚刚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漏跳了一拍,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或者说有什么糟糕的事情要发生了,她的预言天赋很烂,真的很烂,作为创生的魔女,除非她主动去问,否则魔力构成的世界不会主动告诉她什么——不如说它们一直在喋喋不休,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但是小家伙还是难得的从橱柜底层翻出了自己小时用过几次之后再也没有用过的占卜工具,然而结果是不言而喻的,水晶球内呈现的内容太多了,杂乱到几乎无法归纳。

  “嗯!”小家伙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困扰当中。

第四百四十八章 整个好活~

  第四百四十八章

  狼城高耸、冰冷的石墙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投下漫长的阴影,将城外那片混乱的难民营笼罩其中,寒风愈发凌厉,夹杂着来自荒野的凛冽寒气,吹散了白天本就不多的暖意。

  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冰凉,难民营里,褴褛的衣衫仿佛一层毫无作用的薄纸,根本无法抵御这股直入骨髓的寒意,人们蜷缩在用破布和枯枝搭建的简陋窝棚下,瑟瑟发抖。

  唯一可以为所有人带来些许慰藉的只有热度不高的篝火,狼城对于这些难民最大的怜悯,也是塞雷克家族对生活在大沼泽周围的人们最大的善意,那就是不禁止任何人砍伐夜莺林地和沼泽周围的树木。

  这种行为放在其他的地方,要么被市政厅收一笔巨额罚款,要么就是被那些封建领主吊死在绞刑架上,没有例外,或者说帝国统治下,哪怕是贵族领主也只能收罚款的情况,放在大陆各国都算是仁政了,最起码他们没因为侵犯贵族财产被吊死。

  而在这种环境下,咳嗽、发烧和冻疮比比皆是,几乎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除了那些严重发热的人会被移动到营地的角落里面等死外,他们也没有任何的办法,不然呢?

  这里没有草药师、没有牧师,更不可能有魔药炼金术师来提供治疗,仅有的就是那些有一些经验的中年妇女和老人积累下来的草药知识,用简单的,到处都有的草药进行近乎于安慰治疗的处理。

  然而,一种无声的、隐秘的异变,正借着这刺骨的寒冷悄然蔓延。

  最开始,只是几声零星的咳嗽,但很快,咳嗽声开始增多,像潜伏在阴影里的叹息,此起彼伏地在营地里飘荡,这对于管理营地的长老们来说,完全是束手无策,城市的大门已经关闭,城里的守卫本来就不希望他们进去,更别说现在他们还得病了,没有投掷火油把整个营地烧成灰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当然,也不排除狼城人知道,这个季节在野外得病的话,是什么下场,根本不需要火油,很快冬季的寒冷和魔物就会把一切消灭的得干干净净,无论是疾病还是尸体。

  一个脸色蜡黄的老妇人裹紧了仅有的破毯子,喉头发出“嘶啦嘶啦”的干响,每一次剧烈的呛咳都让她佝偻的身体剧烈颤动,仿佛要将干瘪的肺都咳出来。

  她身边,一个半大的孩子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裹在破布里浑身打颤,嘴里却含糊地嘟囔着“热”,那热度让粗糙的手掌贴上去时,竟有些烫手。

  “他要是再是这样,就只能挪到西面去了”一个相对还算强壮的巡逻队员裹着稍厚的皮毛,瞥了一眼那几个咳嗽发热的角落,瓮声瓮气地对同伴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能为力的麻木。

  西面就是等死的地方,病人被甩在那里,没有照顾,除非他还有活着的家人;没有药物,能够每天分到一点加了麦粉和草籽的热水就已经是极限了;当然,也几乎没有什么保暖的器材,只有一个半地穴式的窝棚和厚厚的干草组成的避风墙。

  维持营地秩序和警戒的巡逻队,是由难民里相对还算结实的男人们拼凑起来的,手中的武器不过是削尖的木棍和几把豁口的砍柴刀,莫说对抗成群的魔物,便是遭遇一头狡猾的狼,也是凶多吉少,活下去已是奢望,病痛只能硬抗。

  但是这一次,这并不是一场疾病,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变化,那些咳嗽不止的老人,那些脸颊烧得通红的孩子,身体内部正经历着一场剧烈的、无声的演变。

  在兽潮开始之前,空气中无处不在的魔力,就在某种扭曲意志的作用下,变得比过往更加活跃、也更加具有侵略性,它们不再是需要漫长时日去感悟、引导的温和力量,而是化作了致命的洪流,粗暴地冲刷着这些难民的身躯。

  而现在即便这种扭曲已经停止,但是已经畸变的器官却不可能再回复原状,尤其是他们的身体已经习惯了从魔力流当中摄取能量来抵御环境的时候——直白说吧,现在外界的环境越发的恶劣,而对于这些难民来说,他们的身体在代偿机制下就会越发的倾向于魔力。

  而小魔女的力量帮他们一脚把门踹开了,却忘记及时把门给关上。缺乏足够的营养作为基石,所谓的“超凡适应”迅速滑向了致命的“魔力融合”。

  那汹涌的魔力不再被有序地引导去强化肌体,反而被极度匮乏的身体视为一种替代性能源,并且快速用于对抗寒冷、饥饿和困乏。于是,更深沉的异变开始了,在一些体魄相对稍强健的年轻人身上,微小的难以察觉的变化正在发生。

  他们咳嗽得相对少些,发热感更为强烈,肌肉深处隐隐传来一种细微的、如同针刺又如酸胀的奇特悸动。在他们的胸背部,细微的生物电流正在紊乱,一些原本属于纯粹肉体的组织深处,比针尖还小的、性质未明的“节点”正在顽固地形成。

  这些初生的“魔力肌瘤”,理论上,本该是打开超凡之门的阶梯。它们是身体被魔力浸染后,试图收束、固定这股外来力量的原始器官雏形,在其周围,或许已有零星肌纤维在魔力的刺激下变得异常坚韧或是神经末梢相对敏感了那么一丝。

  但是那些过度劳作留下的旧伤暗疾,在魔力粗暴的改造过程中被剧烈地放大,从而让器官和机体变得更为的扭曲畸形,而为了对抗这种畸形,这些新生的魔力肌瘤开始进一步吸收外界的魔力,尤其是那些新陈代谢很快的小孩子身上,他们甚至已经可以感知到大气当中那混沌莫名的魔力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