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旅团与不死者 第223章

作者:固有结界科学化

  前提是你有安提瑟斯这种能力来批量生产和制造这种昂贵又复杂的转移魔法道具,还得有着对于魔力的精确操作,可以精准的分割下来一部分,把它转移出去或者让冒险者和雇佣兵消灭这分割下来的一小部分。

  “准备开始吧……”

  “不知道我忙完这一切之后,能否有幸如诸神一样,歇了工,去酒馆喝一杯?”

  “呵,如果到时候城里还有没点燃的酒馆的话,你就尽情去吧,我不会拦你的”魔女冷笑了一声,然后踏入矿井之中。

第四百四十五章 读书人的事,能叫偷吗?

  第四百四十五章

  矿道深处,地面上到处都是散落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从矿工的骸骨到碎裂的银矿什么都有,而在已经萎缩到只剩下最后一点的黑暗之云背后,露出了一道大门。

  “湮灭”魔女伸出手,几乎是瞬间一点明亮的光芒从黑暗之云体内绽放,魔力彼此冲突湮灭之下,伴随着炫目的闪光,大量的杂物、石块和泥土混着骨头和腐臭血肉向着四面八方散射出来,在魔女撑起的结界上打出点点涟漪。

  当一切停息之后,通道已经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堵死了,于是,安提瑟斯不得不再用一个转移卷轴,把这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转移到地面上自己布置好的庄园法阵里面。

  之前的黑暗之云也是被这么分割的,至于说外面的那些公主军的部队是怎么对付这些玩意儿的就不是魔女考虑的问题了,不过,黑暗之云在开阔地带确实也不算是什么棘手的魔物。

  它的领主级评价一大半都是来自于地形和环境优势,失去了这些优势之后,只要不是初见杀,很容易就能解决掉这团不断扩张的异常黑暗云雾。

  “好了,洛朗,你的合约完成了,你现在可以回去找个酒馆开始歇工了。”

  “那真是太好了。”洛朗干笑着连退几步,然后快速消失在矿道里面,魔女注视着他离开的身影,冷笑了两声,这家伙肯定还在打着别的算盘,不过,这不重要,至少他表现出来的模样来看,和自己是没有利益上的实质性冲突的。

  魔女走到大门前,伸出手按在青色的大门上,暗绿的光流顺着大门荡漾开,向着四面八方辐射出去,最终点亮了一个熟悉的图案,弗洛素家族地下炼金大厅的那个图案,只是细节上有些不同,这里只有一个女孩的侧身像,而不是两个。

  “咔哒”大门慢慢开启,露出门后尘封千年以上的实验室,木质的器具已经完全腐烂成了地上的残渣,就连那些玻璃器具,都模糊不清,宛如蜡烛般呈现出一种融化的质感。

  金属锈蚀不堪,只有最能够抵御时光侵蚀的精金还依旧闪亮,只是上面镶嵌的宝石也大多耗尽魔力,呈现出一种浑浊不堪的感觉。

  “都完蛋了啊……”魔女穿过外间的待客室,这里是接待偶尔来的访客的地方,连接着生活区和起居室,毕竟偶尔也有其他高阶法师和炼金术师会路过她的实验室,也会有一些客人造访。

  有些是那些贵族,来委托自己制造道具和武备的,有的时候是单纯的周围的城镇的商人来给自己送货,还有时候是单纯的来进行一些学术交流的学者。

  只是当初装饰华贵的待客室现在除了一地的尘埃和泥土外,什么有用的都没剩下来,连那些铜制钱币都彻底锈蚀腐烂了,魔女从靠近门口的坍塌的橱柜里面找出一只几乎完全烂掉的口袋,“看来确实没有人来过……”不然口袋里面数十枚金币是肯定保不住的。

  和冒险小说里面不同,现实的冒险者进入一个陌生的遗迹往往不会乱拿那些看上就不凡的装备武具和宝石之类的东西,至于说卷轴、书本、奇形怪状的遗物更是还要往后排,第一优先收集的都是最直接的金币。

  因为这些硬通货大部分时候不会有诅咒、陷阱或者本身没有什么隐患,除非那些金币的造型和模样特别的怪异,就这些普通的千年前的流通金币是冒险者们绝对第一时间就会搜刮走的东西。

  剩下的那些就看他们的胆子大小和是否有带上鉴识和法术方面的专业人士了,即便如此,因为乱拿遗迹当中的装备、值钱器具和宝石被诅咒缠身。

  甚至招惹什么不得了的异界实体追杀,那几乎都不能称之为新闻了,每一个城市的冒险者公会都有那么几个死状凄惨的例子来告诫那些新人和菜鸟,下了遗迹和地宫之后,手可别太贱了。

  穿过会客室,就是魔女的起居室和生活区了,这个区域不大,右侧是她的卧房,左侧是厨房兼餐厅,卧房侧面就是盥洗室,“啊,我还挺喜欢这个浴盆的……”

  名贵木材制造的浴盆现在只剩下了一堆残破腐朽的木头,橱柜上自己以前收集的化妆品和精油也变成了腐臭的烂泥,厨房那边就更加没有必要去了。

  “还有我的衣服……”卧室衣柜还保持着大体上的完整,但是里面的服饰嘛,如果不去触碰的话,大体上还是完整的,如果去触碰的话,马上就会迅速变成一堆氧化的纤维残片,不过,也不是全部东西都报废了。

  魔女打开梳妆台上的小盒子,自己的首饰还依然完好无损,即便魔力已经全然流失殆尽,这些曾经用高级炼金材料和魔法材料制造的东西依然流光溢彩,甚至一部分连魔力都还残留着。

  “法术构型有些不完整了……”魔女在梳妆盒内挑挑拣拣,最终找出了一根镶嵌着红色宝石的项链和两枚戒指,两枚耳环,耳坠是由无数的细碎蓝色晶体镶嵌在银色金属上的弯月造型,也是还残留着些许魔力的饰品。

  安提瑟斯将这些饰品逐一戴在身上,双眸微微合拢,空气当中的地脉混沌魔力瞬间被吸引出来,一丝丝,一缕缕,被她粗暴的梳理开来,重新灌注进这些饰品当中,很快沉寂已久的魔法饰品们逐一散发出原本的光彩。

  “早知道当初就不戴上最好的一套装备了……”魔女睁开眼,叹了口气,这导致自己当初最好的那套装备,不是给学徒薅走了,就是被那些冒险者拿走了,这里留下的是一套比较次的备用品。

  她看着坍塌的床铺和一片尘封的房间,深深的叹了口气,转身走向通道尽头,从这里过去就是她真正的实验室区域,里面其实没有储存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说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没有保护的实验记录和试验品早就完全报废了,甚至连那些卷轴估计都没几个保存下来。

  但是,自己的藏书应该是完好的,因为魔导书这种东西很难因为时光的流逝而被破坏,尤其是高阶魔导书,它们甚至会自主的吸收周围的魔力来让自己更为强大。

  “吱嘎~”大门向内开启,一列列试验台出现在她面前,中央的圆型基座上,一柄造型奇特的法杖悬浮在半空,被四根符文锁链交错封锁着,但是,在法杖后面靠墙的位置,所有的书架都是空的。

  “我书呢!?”外间的金币都没人拿,怎么魔法书全都不见了?魔女整个人都不好了,书架上愣是什么都没剩下,自己曾经庞大的藏书库现在只剩下了一堆灰尘,而这一切的根源就是墙角的那个巨大的盗洞。

  “熔融痕迹,元素魔法轰击的结果,好家伙,阳炎射线挖的盗洞,还是个雅贼嘿~”安提瑟斯甚至都被气笑了。

  阳炎射线属于非常高级的元素混合魔法了,水平低一点的秘法师连那个仪式关联链接都掰扯不明白,而那些普通秘法师就算有现成布置好的秘法仪式场,起码也得引导个七八小时才能来一发,一不留神还会把自己给炸飞。

  “还有生命魔法……这是……”盗洞被交错的石化根系封锁了,魔女目光微微闪烁,“精灵族的秘法?”这种石化根须确实是精灵族的特有生命魔法——石化之种形成的特殊结构。

  “给我把法杖留下了,我该说谢谢吗?”安提瑟斯深吸一口气,看向中央的悬浮法杖,这玩意儿可不是备品,“UraTher,Hysvearisk,Ythereke,majiak(古代秘语:生命、灵魂、血肉、思维,代表一切生物根本四要素)”

  四根符文锁链逐一断裂,符文法杖渐渐飘落,插在底座上。这是她的“战争权杖”在黑暗年代,每一个真正的魔女被称之为“魔女”的原因就是她们掌握着可怕的法术力量。

  而和现代的秘法三角之眼不一样,当初的魔女和贤者们的象征就是这种东西,被称之为“战争权杖”的被专门打造出来应对大规模冲突和法术对抗的法杖。

  通常带着这个东西,就意味着她要召集她的附庸、追随者,投身于一场规模浩大的战争之中,比如说开拓战争,也就是文明向着蛮荒边界开拓的战争,骑士、贵族、施法者们,高举着火炬,带着各自的族人和子民,向着荒野一往无前。

  也因为这个象征意义以及战争权杖本身的特性,她才把这玩意儿锁在实验室里面,或者说同级别的黄金级的施法者都是这么干的,为什么叫战争权杖?

  就是因为当有人把这个东西掏出来的时候,就意味着所有的交涉、谈判、威胁等手段都无效了,只能靠纯粹的暴力来解决问题或者分歧的时候,或者也代表对方已经不打算和你谈任何事情,他的超级智慧已经做出了选择:使用超级力量!

  安提瑟斯的“战争权杖”名字叫“回音之杖”,整体以银白色的金属锻造而成,杖身是一层层的螺旋符文,以黯金镶嵌而成,杖尾是分叉的三根短刺,这让权杖在刺入土地之后,稳稳的立住,以便她以法杖为核心,构筑大型仪式阵。

  杖头,好吧,与其说是杖头不如说一柄短剑,剑刃上是交错螺旋的符文,连接处向着外围辐射出一圈尖刺的环状物,中央一个金属符文球体慢慢的旋转着。

  这柄法杖可以让她快速复写战场上任何一个法术构型,依靠她本身对于魔力的极致亲和和汇聚能力,来快速完成法术和放大法术,这个复写也包括敌人准备的法术。

  换句话说,她握着这个玩意儿的时候,战场上任何人准备的法术会被她复制、反射、放大、反射。

  表现就是你还没把你准备好的法术甩出去,她已经先一步把这个法术构筑完成,并且还进行了放大处理,除此之外,这柄法杖本身也具有一系列的增益、保护和攻击性秘仪基盘效果,在被她激活之后,就意味着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法蛮炮塔降临了。

  她只是那个负责从各个角落薅来足够多的魔力,让它们以最活跃的姿态灌注进去的装填手,而这柄回音之杖,才是战场上最快速强大的法术加特林。

  缺陷嘛,自然是有的,那个时代的法师可没现在这么养尊处优,所以……这玩意的重量和一柄骑士用的重型骑枪差不多一样,换成莉薇娅的杂鱼体力,就算给她,她两只手一起上都不一定抱的起来这东西。

  “呼~”魔女握住杖身,一种安全感油然而生,时光流转,现在的世界让自己感到陌生无比,但是总还是有一些东西是不变的,比如说:力量。

  “流光……”她将法杖指向那个盗洞,“碎裂!”

  魔力如旋涡般向着空心环涌入,中央符文球体被激活,一束束绚丽的流光水晶仿佛暴风雨般射出,每一发都能引发一场小规模的魔力湮灭爆破,这个法术是比粗暴的魔爆术更加精密一点的,将一对互相不断纠缠的魔力流交缠成螺旋形,形成这样的流光。

  一旦撞击目标就会碎裂,彼此快速反应和湮灭以引发魔力爆破效果,具体爆破形式和使用的魔力是什么有关,而她使用的是在地下最常用的两种魔力,大地魔力和精神魔力,这种造成的爆炸规模较小,但是冲击力非常强。

  而这个法术的升级版本就是外面的魔导炮用的“星界炮击”了,只是,被她这样加特林一样扫射过去,封锁盗洞的交错石化根须几乎是在几分钟内就被全部贯穿,连靠近地表部分的墓地和岩石也被一起粉碎打穿。

  “活化石!”魔女将法杖刺入地板,石块迅速活过来,伸展出四条石头手臂托着她快速穿过被撕开的盗洞,向上升起。

  “啊,您怎么从这边出来了?”洛朗靠在矿洞入口,看见魔女从另外一侧出现,表情有些诧异,“那边不是墓……额……”他发现少女手上多了一根怎么看都值钱得一批,还古色古香的法杖,“您去盗墓了?”

  “……”魔女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显然,发现藏书被偷光的魔女现在心情糟糕得一批,“你知道这个世界……算了。”

  她本来想问有什么人特别喜欢偷魔导书,还懂精灵魔法的,不过,想了想,自己藏书被偷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情,窃贼但凡脑子没毛病,都不会大庭广众之下宣扬这件事。

  “这里的事情结束了,你不应该在酒馆吗?”

  “正如睿智的您所说的那样……”洛朗讪笑道,“城里已经没有还没被点燃的酒馆了”

  废弃矿坑这边根本没人来,那些士兵也不是傻子,往废弃矿坑这边来干嘛?帮助大公扫黑除恶吗?还是那些银含量几乎没有的烂石头能卖几个铜板?所以,贫民窟和矿坑这边反而一片宁静祥和,倒是主城区那边几乎陷入火海和哭嚎之中。

  “那看来我还得多雇佣你几天了,走吧”

  “去哪里?”

  “莱伍德郡”

  “去那边干什么?”

  “你问的问题太多了,我不是付钱来让你问问题的。”

  “好吧,我知道一个出城的通道……”

  “没有必要”魔女看向最近的城墙方向,平举起法杖,大气当中的风元素魔力与大地魔力疯狂涌入其中,这是对立魔力纠缠,爆炸的威力会更大,而且这个组合是最大物理破坏力的组合。

  “元素箭”本来以为她要发一个超大招的洛朗差点一下摔倒。

  元素箭,秘法师学徒学会的第一个法术,将通过仪式和精神力聚拢来的魔力团凝聚成一个大致上的箭矢形状丢出去就行了,什么水箭、冰箭、火焰箭,甚至精神系的念动飞镖都是这个原理。

  结构简单到了学徒也不需要花费什么功夫就能释放,同时,需求的魔力也少的可怜,基本上学会这个法术就代表你走上秘法师之路了,而只学会这个法术就代表你这辈子还是找份工作好好生活,冒险和神秘法术力量和你其实没什么关系。

  “轰!”没有任何箭矢射出,只有无形的魔力流冲击到城墙上,然后城墙就变成了那个被驱动的“箭”,砖块飞扬,泥土崩塌,整个墙段都向外膨胀扩张,“元素箭雨!”

  魔力的急速流动在她周围形成了交错的光带,洛朗甚至感觉自己仿佛听见了大地和空气当中回荡的元素的哀嚎与悲鸣,而城墙也进一步往外膨胀扩张。

  最终所有的墙砖、泥土和镶嵌其中的金属条和抗魔合金桩子都飞了出去,字面意思给洛朗表演了一个什么叫“力大砖飞”,只要输出的魔力够大,就算是城砖都得给我飞起来!

  “呼~舒服了~”肆意的对着一段城墙发泄了破坏力、怒火和憋屈之后的魔女长长吐出去一口气,她还保留着一点理智,不然就不是元素箭,而是小魔女莉薇娅刚刚学会的那本天灾法术里面的——“元素风暴”这种东西,然后银谷城要么改名叫银湖城,要么旁边多一个人工湖出来。

  如果甩的是毁灭法球这种东西的话,那么整个黑麦谷郡的人都要在傍晚看见一轮朝阳从北方升起,某种意义上来讲,罗奇搞出的最大规模的爆炸和提着战争权杖敞开来炸的“绝灭的魔女”完全无法相提并论,因为她是真的可以连续把这个“朝阳”一样的东西反复甩上好几次才会力竭的。

  “走吧”

  “您管那个叫元素箭?”

  “你有什么好名字吗?”

  “不如改名叫‘破城炮’如何?”

  “不好听,还有,你再废话,我就把你像墙砖一样发射出去探路,这个法术就叫‘探路者轰击’,你觉得如何?”

  “……嗯,我觉得不太好”洛朗比划了一个把嘴缝上的手势。

第四百四十六章 搞事吧,这就是施法者的命运

  第四百四十六章

  气温一天比一天低,狼城的人也囤积好了燃料躲在家里避冬,街道上几乎看不见任何人影,只有那些巡夜士兵偶尔会举着火把顶着寒风穿过街道,巡视是否有魔物或者野兽跑到城内。

  对于被赶出狼城的难民来说,他们只能在城墙根下,依托着墙体用之前兽潮遗留下来的猎人营地的废料构筑一个临时的避风港,没人出去驱赶他们,似乎所有人都纵容了这些人待在这里。

  因为每一个狼城本地人都清楚的知道一件事,当冬天过去,外面的人要么被冻死,要么被魔物或者野兽杀死,要么死于饥饿,没有别的可能,他们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趁着现在因为兽潮消退,道路比平时更为安全的时候,快点穿过夜莺林地,抵达莱伍德郡或者别的城镇。

  这个季节的夜莺林地里面比平时要安全一些,并有些晚熟的浆果和坚果可以作为食物,不少没有囤积足够物资的狼城人也会趁机进入林地伐木和采集。

  当然,这个安全只是相对平常而已,实际上,作为一个正经的险地区域,就算是相对安全的时候,在相对安全的区域,也依然危机四伏,但对于这些难民来说,穿过林地只是危险,而停留不前,就只能是死亡。

  不过,也并非是所有人都选择了留在原地,一部分难民还是重新整理好了行李决定往回走或者穿过林地继续流浪,剩下的人都是用一种看死人和疯子的目光注视着他们离开。狼城厚重的城墙下,难民们拥挤在用废弃营盘木料和破布拼凑的窝棚里,瑟瑟发抖。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霉味和劣质篝火的烟味。火堆不多,火苗小而飘忽,映着一张张写满疲惫与麻木的脸,咳嗽声、低声的**和婴孩断续的啼哭,交织在浓密的夜色中,也让城头的卫兵听得心烦。

  与此同时,在地牢深处的实验室里面,拉文普斯站在一个准备好的祭坛一样的装置上,脸上那标志性的、如同蜡像般固定在脸上的僵硬假笑,在昏暗的魔法晶石光芒中显得尤为诡异,他没有大幅度的动作,只是枯槁的手指缓慢地摩挲着一块散发出阴冷磷光的晶石。

  晶石呈现出一个立方体形状,被分割为无数更为细小的方块,就好像是一个高阶魔方——“灵魂中枢”——如果说符文盘是符文流派的标志性秘源造物的话,那么灵魂中枢就是血肉大师派系的标志性造物。

  它代表人工创造的“拟似灵魂系统”和人工创造的“拟魂结晶”这两种炼金造物,前者可以让那些合成兽拥有近似于灵魂的东西,后者则是类似小魔女的灵魂白宝石的造物,彼此之间以魂丝连接。

  直白说,这就是一个以灵魂丝线“玉绪”为媒介的遥控器,可以将他的意识投射到任何血肉造物上去,以拟似灵魂为媒介和载体,某种意义上来讲,血肉大师大多比较疯癫的原因也在这里,经常这么搞,确实对于心理健康和精神稳定性不是什么好事。

  指尖轻轻按下那些方块,隐藏其中的尖刺迅速刺破指节,细细的血丝交缠在一起,与自身神经连接,灵魂与意识也随之连接上了一个陌生的躯体。

  伴随着粘稠、冰冷、充满力量与撕裂的冲动,骨骼在扭曲形态下达成了诡异的协调与支撑,无数细微的气味因子在探出口器的叉状舌尖上爆炸开来:腐烂枝叶的酸腐、湿冷泥土的腥气、汗臭、霉味、劣质油脂燃烧的呛人烟雾……这些气味与眼中淡红色的热源信号勾勒出周围的一切环境细节。

  几个比较强壮的难民组成的巡逻者躲在栅栏背后,手里握着削尖的木棍,对付一下野兽问题不大,但是想要在狼城外面这种地方,只能让自己死得比较有尊严一点。

  扭曲的兼具尖爪与吸盘功能的节肢在松软的湿泥和腐败落叶上毫无声息地移动,如同黑暗本身在蠕动,覆盖着不反光鳞状甲壳和多节肌腱的身躯滑向第一个目标:一个蜷缩在窝棚边缘角落里、皮肤滚烫、呼吸急促而杂乱的少女。

  她散发的生命力像风中残烛,但热信号正被高烧煎熬得异常鲜艳。一道冰冷带有粘液的肢端触须像蛇一样从阴影中探出,精准地覆盖住她因发热而微张的口鼻,强力麻痹分泌液瞬间渗入,少女的身体只来得及做出一个微弱的、梦魇惊醒般的抽搐,旋即软倒。

  另一条更粗壮的、由肌腱缠绕而成的触肢迅速将她卷起,以一种包裹婴儿的奇特方式裹成一个茧状物,隔绝了大部分气息和可能的声响,拖回合成兽自身的阴影里,这枚茧会被塞进腹腔当中的专门容纳空间。

  拉文普斯选择的都是虚弱的对象,因为他们更容易被魔力影响,也更可能被异变影响而变异,相反,平时他更青睐于那些强壮的男性猎人和冒险者。

  无需停顿,复合感知器官已锁定下一个目标,一个蜷在破布中、心跳几乎微弱到消逝边缘的老者,他那稀薄的生命魔力几乎快要熄灭,散发的是腐朽木头的气息。

  同样的流程,无声的突袭,麻痹,叼取,这次是如同对待一个毫无价值的废弃包裹,叼住松弛的脖颈皮肉部分,老者的身体悬空、微微摇晃,如同被巨型掠食昆虫捕获的飞虫。

  然后快速被一条条筋肉交错缠绕成一个新的肉茧,宛如一头巨大的蜘蛛在黑暗当中畅快的捕食,难民营里面到处都是营养不良或者受伤虚弱的猎物,那些生命力格外衰退的人就是它的目标。

  最后,是一个脱离了微小火堆温暖范围,正蜷缩着向更近一点余烬挪动的小小身影,他散发的生命力相对纯粹,但是更为弱小,如同一小簇新生的苍白苔藓。

  合成兽的口器猛地探出,并非撕咬,而是用布满粘液的舌状器官连同男孩的腰肋部位一起卷入口腔深处,物理性地塞满空间并堵死任何声音发出的可能。

  利爪同时扣住男孩胡乱踢蹬的双腿,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男孩几乎没有发出完整的音节,只余下闷在口腔内的惊恐呜咽和在冰冷牢笼中徒劳的挣扎。

  三个肉茧已经将这头合成兽的腹腔填满,合成兽迅速退入城墙基石的更深暗处,离开的瞬间承载着拉文普斯意识的“拟似灵魂”迅速沿着魂丝搭建的无形通道,如同退潮般从这具冰冷且充满破坏欲的躯壳中抽离,缩回那个幽深地牢的核心。

  拉文普斯满意的等待着自己的试验品,他们会在这个实验室里面迎来新生,至于说当事人是否愿意,这不在他的考虑当中,甚至他觉得这甚至是一种仁慈,他们本应该死在这个寒夜,死在某头野兽或者魔物,甚至某个人的煮锅里面,但是现在他们可以活下去,以一种更为强大的姿态的方式。

  临近子夜,一队巡夜卫兵在交接的困倦中来到城墙附近巡逻,这不过是一种例行公事,他们不觉得城外那些难民有能力爬上城墙或者攻破大门,但是他们还是需要来巡逻,因为那些被难民的血肉和热量吸引来的魔物不一定没这种能力。

  他们裹着厚实的外套,举着火把,骂骂咧咧地抱怨着这湿冷入骨的鬼天气,火光往下一照,影影绰绰的营帐就好像是杂乱的蘑菇一样堆积在墙角。

  “啧,都挤在这儿,臭烘烘的。”一个年轻卫兵皱着鼻子,用火把扫过难民棚户区的边缘,火把摇晃的光线,恰好照亮了几处不太寻常的痕迹。

  靠近窝棚群边缘的湿泥地上,有几道奇怪的、边缘带钩状的拖痕,就好像是某种昆虫型魔物攀爬过的痕迹,而在城头上还留着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一只小孩玩耍的、用粗糙木头削成的小兔子玩具,那形状像是被狠狠踩过一脚,断裂了。

  “嘿,头儿,”年轻的卫兵照亮城外的景象,难民营一如既往的安静“这儿…好像有点奇怪?这些印子不像人弄的…还有这味道…有点怪?像是…放久的药草混着烂铁?”他确实嗅到了一丝残留的甜腥,味道有点像是血的味道。

  领头的卫兵队长是个老油条,满脸的不耐烦。他借着火光粗粗瞥了一眼,便嗤之以鼻,用力推搡着年轻士兵往前走:“怪?能有多怪?这帮被赶出去的‘贵客’,整天乱钻乱拱,跟耗子似的!饿了偷东西,冷了抢地盘,自己人打架打得头破血流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管他是什么抓痕撞痕狗啃的痕?只要他们没胆子抱团冲击城墙门,那就跟咱们屁关系没有!”

  另一个老卫兵也帮腔道:“就是!这帮可怜虫活不了几天了,迟早不是饿死在路边就是冻死在野地里。只要别在城根底下闹出大乱子,死个把人、少俩仨孩子,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难道你想去里面问?谁家婆姨丢了?谁家孩子没了?别傻了!你去问他们,他们自己都搞不清楚旁边睡的谁!赶紧走,赶紧走,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冷风飕飕地往骨头缝里钻!”

  卫兵们唯恐避之不及地加快了脚步,只想尽快远离这片散发着绝望和麻烦气息的区域。

  “可是这个东西……”卫兵踢了踢地上的玩具木头兔子,“白天有人看见过这个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