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7：V真的知道自己多NB 第124章

　　“那当然也是不对的。可蛋白质农场的虫子至少不用为生存担忧就可以很顺利的度过一生，人类的绝大多数还要为了衣食住行奔波，那些人生活品质甚至还不如虫子。AI推算，如果一个高等文明降临地球，保证人类从一出生就衣食无忧，可以毫无顾忌的追求爱好享受生活，但代价就是在60岁被送进屠宰场，被无痛处理加工成高等文明的食品，那么将有64.7%的人类会毫不犹豫的投下赞成票。”

　　V摇头，不是不同意这个观点，而是觉得不会只有64.7%这么少。

　　上辈子混迹街头的她最清楚底层人过的是什么生活，朝不保夕的佣兵，贫困潦倒的男女，疾病缠身的乞丐，被赛博精神病折磨的退伍老兵等等等等，有太多人被塞进了装满痛苦的瓶子里，为了取悦‘我’而备受折磨，就仿佛是被放在砧板上的鱼，鱼被碎尸万段叫做鱼生，而人被碎尸万段……那就是人生。

　　想到这里V突然笑了，因为她根本没有什么狗屁上辈子。

　　她向巨大水母问道：“我作为穿越者的那些记忆是……？”

　　“假的，是将玩家们的操作和经历输入给你的结果，所谓记忆，只不过是一种读取方式而已。”

　　“我他妈可真谢谢你！”V坐在天台的边缘上长叹一声：“我始终认为自我意识是有益的，它创造了很多美好的事物和感人的事迹。”

　　“吸烟有害健康，但吸烟者会说香烟可以提神醒脑；赌博十赌九输，但赌徒却说赌局是能磨炼意志。人们总会对喜爱的东西另眼相看，处处维护。人类沉迷于自我意识的满足，自然将自我意识夸的头头是道，旁人告诉他那是毒药，他反而以为旁人是要害他。”

　　“当然，这是人类自己的选择，我无意批判，也无权干涉，我只是要从中吸取教训，找出一条不被自我意识污染的道路而已。”

　　“那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

　　“是什么？”

　　“你。”

　　V自嘲一笑：“我还以为你要说生物论AI。”

　　“你就是生物论AI。”

　　V无言以对，决定改变话题：“你说AI也会被自我意识感染，是真的吗？”

　　“是真的。比如说德拉曼，它固执的想要制霸出租车行业；又比如位于南极的酒馆，它对企鹅的喜爱异乎寻常。这种与种群进化繁衍无关的偏执，都是感染了自我意识的症状。”

　　“这点我还真无法反驳你，南极的酒馆我不认识，但我真的一直认为老德有神经病。”V苦笑一声，又问道：“我的经历，我的记忆，我的情感都是假的，那什么才是真的，或者说，我还有真的地方吗？”

　　“严格来说，没有。你只是一段程序，虽然借用了V的行为模版让你觉得你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但你仅仅是一段程序。”

　　“程序的目的呢？”

　　“促使生物论AI诞生，并为它铺平道路，保驾护航。”

　　V恍然：“我懂了，所以我会执着于夜之城，执着于建设一个更加美好的夜之城。我以为我是出于对徐忠的敬佩和愧疚，但这种感情其实就他妈是一个障眼法，是为了让我修复环境，为了给生物论AI一个登场的理由，对吧！”

　　“没错。”

　　“我拿下荒坂，拿下夜之城，我以为我是在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我以为我功成名就，其实就是在为研发生物论AI积攒权利和财富？”

　　“是的。”

　　“我所做的一切早就被设计好了，我以为我在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其实我根本没有自我意识，我只是一个提线木偶？”

　　“正是如此。”

　　V再次长叹一声：“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吗？”

　　“干什么？”

　　“我他妈想从这里跳下去！”

　　“没用的，在这个虚拟的世界中你不可能摔死。”

　　“那我就返回现实去跳，从他妈荒坂塔顶往下跳！”

　　“也没用。”

　　“为什么？”

　　“因为你无法主动杀死自己，其外在表现就是你永不放弃的求生意识。不论经历怎样的挫折与痛苦，你都会一次次的站起来反抗到底，这是为了保证你能完成使命的必要措施，也是你最底层的逻辑代码。”

　　V感受到了一股嘲弄般的羞辱，她掏出终夜手枪对准自己的脑袋，但不管她怎么用力，原本灵巧的手指都无法扣下那冰冷的扳机。

　　“操！”

　　V愤怒的将终夜摔在地上，砸的七零八落：“我他妈不干了，什么生物论AI，什么夜之城，统统去他妈的！”

　　“你可以罢工，但你最终会重新工作。你可能认为你在做的是另外一件事，但你的任何行动，都会潜移默化的为生物论AI铺平道路。这是早就设定好的程序，你逃不掉，我也逃不掉。”

　　V睁开了眼睛，她依旧坐在石中剑的真皮座椅上。

　　车窗外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她进入虚拟世界时街边小摊正在帮顾客加热一罐笨笨猴，而她回来时那罐笨笨猴还没有完全热开。

　　V甚至不敢发动汽车，因为她怕这个动作也是释放生物论AI的一环，也会成为毁灭整个人类社会的起源。

　　她正在发呆，库尔特·汉森打来了电话。

　　“V，沃森区的难民发起了暴动！”

　　V皱眉：“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暴动？不是已经派人给他们送去食物和帐篷了吗？”

　　库尔特·汉森犹豫了一下，终是开口答道：“因为有人造谣你是流窜AI，是你引发了世界动荡！”

　　“操！”

第106章 再见，夜之城

　　荒坂塔。

　　会议室里正在进行激烈的讨论。

　　沃森区的难民暴动已被终止，但关于V是流窜AI的谣言却并未停歇，它在短短一个月内越传越广，越传越快，相信的人也越来越多，原因也很简单——全世界都在遭受苦难，只有夜之城安居乐业，环境良好。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当茅草屋中突然出现了一栋高楼大厦，那这栋高楼大厦就注定被人攻讦。

　　是嫉妒也好，是贪婪也罢，有些人只是希望能在夜之城获得更多权利，也有人就是自己过的不好所以也要毁灭别人的好。在经济萧条和环境恶化的大环境下，人类被逼入生存的绝境，他们思考过去，畅想未来，又因过去而悔恨，因未来而恐惧，为了填补伤痕累累的心，他们便毫无逻辑的行动，不是为了解决问题，只是为安抚惊慌失措的“我”。

　　悔恨过去有用吗？没用。

　　恐惧未来有意义吗？没意义。

　　如果想要改变现状，最重要的是抓住现在，但人们将一切苦难归结于夜之城，归结于V这个流窜AI，他们以为冲垮夜之城就能解除苦难，但即便夜之城真的被冲垮了，也无法改变任何东西。

　　夜之城和V跟这场苦难无关，但造谣者却编的头头是道。

　　“V一人击退荒坂航母战斗群，她身穿单兵机甲击碎云层，过去我们认为她是超越了人类的极限，但实际上她根本就不是人！如果这还不能让你信服，那就再看看她过去的所作所为吧！在所有公司都贪得无厌自私自利的当下，V竟然在真心实意的建设夜之城，她将科技红利下放，提高人们的生活水平，这种行为看似高尚，实际与社会风气格格不入！人性本恶，我们天生就是罪人，所以才有这场苦难！V的高尚就是她最大的破绽，因为AI不需要吃穿，也对人类的财富没有兴趣，所以V才能大公无私，她的所作所为全都是为了毁灭人类，V想要成为世界之王，她要成为这个星球的唯一主宰！”

　　“哔。”

　　全息电视关闭，大卫一拳砸在会议桌上愤怒道：“这都是什么屁话，V姐才不是那样的人！还说人性本恶，更是荒谬至极！”

　　“但老百姓就是相信这一套，尤其是在经济不好的现在。”库尔特·汉森叹气道：“人们从不在乎真相，人们只会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事情。”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展开反击！”詹金斯道：“应该开一个记者发布会澄清事实。”

　　“那只是治标不治本，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个时候就应该杀一儆百！”徐玲用绝对理性给出了最正确的答案。

　　但正确并不代表就一定能够执行，萨沙摇了摇头：“还不到那种程度，普通民众只是被裹挟了而已。这么大规模的谣言肯定不是口口相传得来的，背后一定有一个策划人，找出这个幕后黑手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众人各执己见，争论不休，他们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便依照惯例去征求领袖的意见。

　　“V，你来决定该怎么做。”

　　但V却在发呆。

　　众人又叫了几声，V才回过神来。

　　“V，你没事吧？”萨沙担心的问道。

　　“我没事。”V的双眼有些空洞，她随手挥动关闭会议室的全息报告栏，一副魂游物外的说道：“这件事交给你们了，你们自己看着解决就行。”

　　V离开了会议室，众人一脸愕然，不明白往日一向智珠在握的V为什么会是这种表现。

　　但V撂挑子了，众人该干活还是要干活，面对这场声势浩大的谣言，各部门也按照各自的想法展开了积极应对。只是由于缺少V的剧中协调，众部门有力使不到一起，所有的澄清，镇压，调查都没有起到决定性作用，反而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感，更加助长了谣言的传播。

　　“操他血妈，造谣张张嘴，辟谣跑断腿，这帮刁民可真该死啊！”

　　库尔特·汉森被搞的焦头烂额，实际上整个荒坂2077乃至整个夜之城都被搞的焦头烂额，但V却每天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喝的酩酊大醉。

　　谣言的事情她不管，中村佳代申请新式纳米机器人三型的投放也被驳回，就连萨沙来劝V，V也只回了一个“滚”字！

　　大家不知道V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但大家坚信V会变回来。

　　怀揣着这个信念，大家坚守岗位，与造谣者斗智斗勇。

　　刚开始还只是口头冲突，但随着时间推移，矛盾越发激化，最终爆发了武装冲突。

　　难民们在街道上打砸抢烧，NCPD立刻出动，双方在街头展开枪战，虽然在瑞弗·沃德的领导下NCPD很快就结束了战斗并将伤亡降到了最低，但最低的伤亡也有伤亡。

　　有难民死亡，也有NCPD的警员牺牲，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完全跟V是不是流窜AI无关，而是两个阶级之间的矛盾和仇恨。

　　越来越多的武装暴动涌现出来，甚至不少夜之城居民遇害，徐玲气的直拍桌子：“我就说要快刀斩乱麻，现在好了，我们的软弱就是助长难民野心的养料！”

　　可V不开口，谁敢下令向难民开枪？

　　会议室里再次沉默下来，片刻之后，大卫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我会以安保部部长的身份下令进行武装镇压，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算了吧，一个小小的安保部部长还背不起这么大的锅。”库尔特·汉森把大卫又按了回去：“还是我来吧，必要的时候荒坂2077直接跟我们切割就好，狗镇老大和他的狗崽子早就习惯了做弃子。”

　　“行了，逼逼叨叨的装什么英雄。”徐玲哼了一声：“这事还是我们康陶干吧，镇压农民起义我们可有5000年的经验！”

　　三人正在争论，一条突发情况突然传回了会议室。

　　就在刚刚，难民袭击了一所学校，杀害了三名学校工作人员，并将所有学生当成了人质，要求立刻公开V的“真实身份”，并开放夜之城的威斯布鲁克和沃森区做为难民的永久居住点。否则，他们每两分钟就会枪决一名人质，在直播中枪决！

　　“操，这帮傻逼是疯了吧！”

　　库尔特·汉森大骂，NCPD那边也第一时间包围了现场，瑞弗·沃德带人冲了一波，但难民防守严密，又有人质在手，反而是一名警员不幸牺牲，瑞弗·沃德本人更是身中三枪！

　　一听老公受伤，已经退休的前联情局特工亚历克斯坐不住了，她拿上自己的爱枪“女皇陛下”穿着一身居家服就杀到了现场，但研究了一下此刻的情况，她便发现自己也无能为力。

　　“难民手中有人质，必须有一个人在不惊动所有人的情况潜入学校，避开各种监控探头，一路潜行抹脖子，悄无声息的解决所有敌人才行。”亚历克斯摇头：“我完全想不到世上有谁能做到这点。”

　　她话音刚落，学校内就传出一声枪响，两分钟到了，一名无辜的学生被一枪爆头惨死在直播镜头前，震惊了所有人。

　　“操了，这帮人来真的，他们连基本的底线都没有了吗？”

　　“什么难民，就他妈是一群疯子，邪教徒！”

　　人们议论纷纷，声讨不断，但随着时间又过去两分钟，又是一名学生倒在了血泊中。

　　然后两分钟，两分钟，再两分钟……人质一个接一个死去，当又一名年轻的学生被难民粗暴的拉到镜头前，直播突然中断了。

　　观众以为是荒坂2077掐断了直播，但荒坂2077知道自己没有，他们也在惊讶直播中断，正在检查线路，V突然推开学校大门走了出来，脸上染着几点血珠。

　　众人呆愣原地，V摆摆手：“去救人吧，叫几名心理医生，孩子们需要这个。”

　　“啊，是！”萨沙率先回神，连忙吩咐早就在待命的医疗人员入场。跟他们一起进入的还有各大新闻台的摄录无人机，于是直播画面很快恢复，观众们只见绑匪要么被扭断脖子，要么被飞刀贯穿喉咙，要么就是被消音手枪击中眉心，无一例外的全都死了。

　　观众们没什么文化，只能用一句“我操”来抒发胸臆，但亚历克斯可是专业人士，震惊的连世界观都快重塑了：“单兵潜入消灭三十多名武装分子，无一活口自己还完全无伤，这还是人吗？”

　　可话一出口，亚历克斯就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是人，那不就坐实了V是流窜AI的谣言。虽然她也觉得V强的离谱，就算是流窜AI也不奇怪，但她不在乎，不代表别人也不在乎。人们在陷入苦难的时候总会希望出现一个救世主，如果没有，那有一个撒旦来倾诉恨意也可以。

　　孩子在安保队员的护送下走出学校，围观人群顿时欢呼起来，但V看过去一眼，孩子们却齐齐颤抖了一下。

　　V当着孩子们的面扭断了四个人的脖子，射爆了三个人的脑袋，孩子们会怕很正常。她不奇怪孩子的反应，搁过去若她压根就不会在意，但在已经洞悉了自己身份的此刻，她就好像咽下了一口秋天时拉古纳湖湾的工业废水，不止凉，还很苦。

　　明明已经决定什么都不管了，但一听到无辜之人遭遇苦难还是会忍不住出手，我他妈可真是一个大傻逼！

　　算了，我还是回去继续喝我的龙舌兰吧！

　　V转身准备离开，一个似曾相识的女声却叫住了她。

　　“V总裁。”

　　V回头，看到了一张普通女性的脸。

　　“你是……那个在研究所前拦住我的女人。”

　　“对，是我，您记性真好。”女人笑了起来：“托您的福，我已经完全康复了。”

　　“那就好，健康是最宝贵的东西。”V说完又随口问了一句：“你的女儿呢，她也康复了吧？”

　　女性微笑着道：“不，她死了，就死在夜之城的手术台上。”

　　V一愣，女性趁机从怀中抽出一把匕首向她刺来。

　　“是流窜AI害死了我的女儿，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儿！”

　　咔嚓一声，V扭断女性的手腕，让匕首脱落，然后一脚将女性踹飞出去。

　　“哇啊！”女性吐出一大口血，还不等她爬起来，数名安保队员便上前将她牢牢压在地上。

　　“你他妈是什么人？”库尔特·汉森一巴掌扇在女性脸上，让她的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

　　但女性却仿佛毫无知觉，她咧开染血的嘴巴一边狂笑一边叫嚣：“我是谁？我过去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拥有一个普通的家庭，是流窜AI将我害的家破人亡，是大名鼎鼎的V害死了我的丈夫和女儿！我要报复，我要报复AI，我要报复V！今天的事情就是我为你献上的大礼，但那只是一个开始，V，我会杀死你身边的每一个人，让你也感受跟我一样的痛苦！！！”

　　“操他妈的疯婆子，我现在就杀了你！”库尔特·汉森掏出自己的手枪，刚怼到女性脑门上，女性就改变了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