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子休
「“属于我的战争早已经结束了。”」
「“作为墓碑的岁月,是我最好的岁月。”」
——
死神。
“这倒是和以前的魔剑截然不同的发展。”
浦原喜助用扇骨轻轻敲打着手心:“通常都是魔剑来反噬主人,没想到这一次居然是主人深刻地影响了剑……看来魔剑与人的影响不仅是双向的,含光铸造的魔剑也不能统一而论。”
“这把魔剑现在就像是经历过无数战争的老兵,打了一辈子仗,只想晒晒太阳休息休息。如果继续交到云骑手中厮杀的话……这对他来说太残忍了。”夜一在沙发上翻了个身,“现在最好的归宿就是被静静放在剑匣里当个收藏,这样看起来的话,交给彦卿似乎不错呢。”
“没用的,随着回忆的进行,孤云剑身破损越来越严重,哪怕云璃不重铸这把剑,它应该都撑不了太久了。”
浦原喜助摇扇子的动作微微一顿,帽檐下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对了,如果孤云的剑身崩坏,里面的岁阳应该就解放了吧?重新回归朱明仙舟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哦。”
“我倒觉得继续陪伴那位无名剑士也挺好,可惜到现在都不清楚那位剑士的名字。”
“怎么?夜一小姐也想祭奠一下他吗?”
“用一生来让世界变得更美好的家伙,他值得我的尊敬。”夜一重新眯起眼睛,唏嘘地摇摇头,“……只是遗憾他直到死都没能亲自回到故乡啊。”
——
「回到现实,银枝诚恳道:“…刚才我已经将自己在卡勒瓦拉取出孤云时经历的一切告诉了各位,想必云璃小姐现在也像我那时一样,被剑中流淌着的纯美所感动。”」
「怀炎缓缓靠近那剑身已经变得支离破碎的孤云,也是忍不住一阵唏嘘:“老朽虽然听使团讲过这柄剑的传奇。但深入剑的记忆,其中的故事仍有一番离奇。云璃,我相信孤云的经历会让你有所改变。”」
「星:“怀炎将军说这把剑会改变你。”」
「“所以爷爷才会瞒着我,是不想让我仓促地做出决定……”云璃定定地看着面前破损的魔剑,“我原以为…被岁阳铸成的魔剑只会留下杀戮与愤怒,却没想到还有人能留下‘结束战斗的渴望’,甚至改变了魔剑。”」
「云璃愧疚地低下头,向着众人道歉道:“是我太过偏激了。孤云毫无疑问是一柄英雄之剑,我…我为此前的冒昧向各位道歉。”」
「“…对不起!”」
「见云璃已经澄清了误会,宝剑也重新被找回,大毫便准备过来重新将孤云收归武库。」
「只是——」
「云璃抢先一步上前,挡在大毫身前。」
「“不,我仍然要熔了这柄剑!”」
第754章 铸剑为犁(15)
「怀炎将军目光往孙女身上瞟了一眼,随后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银枝&大毫:“……?!”」
「“我倾听到了你真正的愿望,孤云。我感受到了你已经厌倦继续成为一柄剑,落入不知何人之手,进行你所不愿的战斗,难道不是吗?”」
「孤云长叹一口气:“这是作为剑与生俱来的命运,我注定会落入某人之手,进行战斗。风能选择停止吹拂吗?云能选择停止漂泊吗?不能,这便是受造之物的命运。”」
「“不。”云璃当即否定道,“你见识过无名的剑士如何决定自己的命运,孤云,当然你也可以。”」
「孤云:“我实在想不到,我作为剑以外的命运……”」
「云璃道:“你记得吗?你在剑士的石碑前孤高的伫立,人们望向你,是因为你承载着对英雄的追忆。于是,那时的你就不再是一柄剑了,而是一块纪念碑!”」
「“……后来的我斑驳不堪,轻风从剑身上的空洞穿过,还会发出高低不同的音调,去向远方的山野——原来那时的我是乐器,我怀念作为乐器的时光。”孤云回忆着说。」
「云璃忍不住激动道:“受造之物是否有资格成为自己想成为的样子?当然可以!我会实现孤云你的愿望,我会将你铸造成另一种器物。”」
「“可是,这是演武仪典的奖品,卡勒瓦拉的使团要是知道了…”大毫一脸无奈地看向身旁的老人,“怀炎将军,将军您快说句话啊?”」
「“唉,老朽这个孙女,性格向来执拗。云璃,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吗?”」
「“大家…觉得呢?”云璃抬起头,开始向其他人征询意见。」
「“不妨问问孤云的意见。”」
「银枝将手放在胸前,诚恳道:“完成孤云阁下的意愿,正是我抵达仙舟的目的。伊德莉拉在上,无论是铸剑为犁,或是其他,只要让孤云阁下结束战斗,我都双手赞成!”」
——
仙剑奇侠传三。
渝州,新安当后院。
“我也双手双脚赞成!”
午后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小院的石桌上。景天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一个刚擦到一半、油光水滑的汉白玉鼻烟壶。当看到天幕中云璃的决定后,景天将那只鼻烟壶举得高高的,仿佛真能让云璃瞧见他意见似的。
“哥哥,他们是听不见你说话的啦。”龙葵挨着雪见坐着,安静地替她分拣簸箕里的药草,听到兄长如此激动,她也不禁掩嘴一笑。
“我当然知道他们听不见,罗浮仙舟可是比仙界还要远的地方。”景天看了看龙葵,又抬头瞅了瞅天幕上那把残破的魔剑,“铸剑为犁……这意思是,把用来征战的兵器,变成耕种的农具吗?让带来死亡的剑,去孕育新生?”
“那样很好呀。”龙葵微微笑着,眼中仿佛看到了金黄的麦田,炊烟袅袅的村庄,“孤云作为剑的使命结束了,但它还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去守护那位无名剑士曾经战斗想要保护的东西。不过,哥哥,孤云真正的想法是变成一把乐器呢。”
“乐器也不错,要是我的那把魔剑还在的话,说不定也有同样的念头呢。”
在从新仙界返回后,景天便带着雪见和被重楼复活的龙葵一起回到了新安当,虽然昔日行走江湖时的神兵已然不在,却过上了新安当大当家优哉游哉的日子。若是那把魔剑还留在他身边,估计也只能摆在房间里吃灰了,还不如铸成一把乐器,随身陪着龙葵。
景天摸着下巴,他忽然觉得,这来自仙界之外的世界虽然远得没边,里面的人和事也稀奇古怪,但有些道理,好像放哪儿都差不多。
——
「“那就拜托你了,云璃。”」
「最后,众人前往了工造司的五兵坊,借用其中的铸炉。」
「云璃目光温柔地将孤云投入到炉火之中。」
「“能够以这种方式认识你,是我的荣幸。”」
「“也是我的荣幸,谢谢你,云璃。”」
「没有抵抗,孤云顺从地滑入了那足以熔金化铁的金红烈焰之中。」
「剑身被火焰吞没的刹那,似乎有一层无形的、沉重的枷锁,在高温中悄然消融。炉火的光芒似乎更盛了,焰心处,隐隐约约,仿佛映照出一片遥远雪原,一个倚剑而立的身影,以及一片终于能够仰望的、璀璨星空……」
「……」
「一切结束后,云璃步履沉重地走出工造司,似乎有些难过。」
「怀炎也看出了这位孙女的心事,回头道:“你在难过个什么劲啊,小丫头,是感到后悔了吗?熔剑的时候你可比谁都斩钉截铁,怎么现在反倒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啊?”」
「“爷爷,我熔掉了演武仪典的奖品。你该怎么向罗浮交代啊?”」
「怀炎忍不住呵呵笑起来:“好家伙,这么小的云璃身上居然长了这么大个良心。呵呵,不容易啊不容易。”」
「“哼。”虽然很不爽,但云璃也没法反驳,只是回想整件事,她又有些愧疚,“唉,如果一开始我能冷静地找爷爷谈谈…也许这件事不会闹出如今这样的轩然大波。”」
「“不过,孤云剑能得偿所愿,也是件好事。关于这点我倒是不后悔。”」
「怀炎道:“云璃…你和你父亲,至少在这件事上还是有点像的。含光所造的其余武器,你还打算继续回收吗?”」
「“嗯,虽然孤云有些特别,但对于大多数持剑者来说,岁阳魔剑还是太危险了。”云璃顿了顿,“只是在下次冲动之前,我会先等一等。”」
「怀炎捋着胡子,欣慰地笑了:“好个‘等一等’。记住今天,在将来的日子里,还会有许多需要我们‘等一等’的事情出现。”」
「“明白了。可是,奖品怎么办?”」
「“打从你在赠剑仪式上出现,爷爷心里就警铃大作。为此我特意准备了另一把剑作为替代。放心,剑里绝对没有添加岁阳!”」
第755章 铸剑为犁(16)
斩赤红之瞳。
“不错,不错,这小姑娘也成长了啊。”
夜袭的基地内,雷欧奈一边大口灌着麦酒,一边忍不住感慨:“比起在武技上的提升,这种人生经验上的成长才更加让人欣慰啊。”
“比起某些不管出多少次任务,都一点不成长的家伙来说,的确要好多了。”玛茵抬高了下巴,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身旁的少年。
“诶?玛茵你不会是在说我吧?”塔兹米一脸懵地指了指自己。
“哼,我可没指名道姓哦~”
塔兹米努力回想自己最近是不是又做了什么惹玛茵生气的事情,每次说这些话时她的脸都很红……难道是发烧了?还是说昨天训练时不小心打翻了她的水壶让她很生气?还是在做任务汇报的时候抢了她的话?好像都不是什么大事啊……
“嘛,我倒觉得塔兹米最近长势颇为喜人呢,难道玛茵是在指代别的事情?”雷欧奈伸手揽住塔兹米的脖子,意味深长地瞟向玛茵,一脸坏笑:“玛茵不妨仔细说说看嘛,也让塔兹米以后改进改进。”
玛茵撇撇嘴,将头扭到一边,耳根微微有些发红:“我、我才不要……所谓的‘成长’当然要他本人亲自体悟才行。要是我主动说出来,味道就不对了!”
——
「卡勒瓦拉的使节和银枝一同前往金人巷,打算挑一处地方纪念英雄,正好闲着也是闲着,怀炎将军便打算邀请众人一同前往。」
「到了巷口,帕沃尔有些惊讶:“啊,怀炎将军怎么有空前来观礼?”」
「“我的孙女在听闻‘米卡·奇瓦沙’讲述的英雄故事后,备受鼓舞,特地要求我带她来这儿看看。”怀炎说。」
「金人巷口的草地里,不知何时已经生长出了一株金色的树苗,在夜色下熠熠生辉。」
「“这株金色的树苗是…?”」
「“我是卡勒瓦拉守碑人的后裔。在下的家族世世代代负责看护着那位无名英雄留下的巨大石碑。”帕沃尔解释说,“数百年来,石碑底下生长出一株金色的树,枝条从未枯朽。卡勒瓦拉人视它为神话存在的证明。”」
「“在出发前,我从这株金树上折下一枝,希望能将它移栽至此,作为英雄回归故乡的见证。”」
「怀炎将军满意地点点头:“甚好。仙舟人不设棺椁和灵位,能在故土上人来人往、烟火热闹之处安眠,想必他一定很满意。”」
「“英雄曾要求先民们在石碑下刻下一些文字。此次出访,我也将文字拓了下来。虽然岁月侵蚀了碑文,但它看起来似乎还能辨认——”」
「帕沃尔将拓有碑文的信纸交给怀炎。」
「上面依稀写道:“飘零他乡,身陨在即,幸不辱天职。若有过客见怜,请携碣前黄土一抨,归葬罗浮。”」
「“帕沃尔先生,不知这位英雄是否在你们的历史上留下过名讳?”」
「帕沃尔遗憾地摇摇头:“抱歉,那位英雄战斗的日子已经离我们太远太远了,他没留下任何可供旁人称呼的名字。但在我们的神话里,他从天上来到大地,我们称他为云骑士。”」
「怀炎看着这株金色的树苗,低声道:“欢迎回家,云骑士。”」
「树苗前,摆放着一把刚刚打造好的古琴,风吹过琴弦,发出一串极轻的声响,如同新叶舒展,溪水潺潺。」
「“你也可以在这里好好休息了,孤云。”」
——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
“结束了啊……”
罗兹瓦尔宅邸内,菜月昴盘腿坐在毛毯上,背靠着柔软的沙发,在这个来自罗浮的一段故事结束后,他忽然听到了一串极为小声的啜泣声。
声音的来源,是坐在他侧后方沙发上的爱蜜莉雅。
银发的半精灵少女正襟危坐,紫绀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天幕中那棵金色的树苗和古琴。阳光透过她银色的发丝,给她姣好的侧脸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然而,在光晕之下,昴清楚地看到——
眼泪正一颗一颗地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在下颌处汇聚。
她甚至没有察觉自己在流泪,只是怔怔地望着天空。
“爱蜜莉雅……”昴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有些手忙脚乱,“是哪里不舒服吗?”
“对、对不起,昂。”爱蜜莉雅被昴的声音惊醒,猛地眨了眨眼,仿佛才意识到脸颊上的湿意,慌忙地抬手用袖口笨拙地擦拭着眼角,“我没事…只是,只是有点……”
“哎呀,昂,你可把爱蜜莉雅弄哭了~”帕克飞到昂的肩头,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不好好道歉的话我可要生气的哦~”
爱蜜莉雅吸了吸鼻子,目光再次飘向天幕,声音轻轻的。
“帕克,不关昂的事啦,我只是被有些感动,还有一些……羡慕。”
“羡慕?”
感到倒是可以理解,羡慕……难道是羡慕孤云这样有情有义的剑?昂感到不理解。
“嗯,主要是羡慕那位无名剑士的意志啦,我只是在想,如果换做我的话,真的能在那样群敌环伺的异世界坚持下去吗?”
“现在我是王位候选人之一,成为国王的话……一定需要像那位剑士一样的意志才能胜任吧?我真的做得到吗?”
“嗯啊,那位无名剑士的确非常了不起,但可不能因为别人而轻视自己哦。”
“再说了,那位剑士也有孤云陪伴,我也会一直陪伴爱蜜莉雅的。”菜月昴向她递来一块干净柔软的方巾,“用这个吧,哭花了脸可不符合王位候选人的身份哦。”
“谢、谢谢你,昂。”爱蜜莉雅接过方巾,捂住脸,肩膀还在微微抽动。
帕克满脸不屑地哼了一声:“嘛…真是的,如果你是孤云,那我是什么呢?很明显我才是能陪爱蜜莉雅到最后的吧?你这家伙还真是大言不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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