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是不可以当圣女的 第344章

次日，讨论会议上。

“按照诸位的要求，我已经将信写好了，还请各位大人过目。”少女盈盈微笑着，将纸张推到南境诸贵族和美德主教们面前。

信上写满了娟秀的小字，罗列了一条条南境领主们对魅魔女王的请求，不卑不亢地提出希望能够交换俘虏，同时也没有表露出任何要示弱投降的意思，照顾到了光明教廷的面子。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这封南境给魅魔女王的书信都没有任何瑕疵。

南境贵族们面露喜色，而美德主教们则阴沉着脸，一语不发。

虽然没有选择安洁黛尔当做使者，但南境领主们却一致同意让她来执笔这封书信。这也是对魅魔女王释放的一个信号，一个某种程度上传递了南境态度的信号。

教廷毫无疑问知道这件事，但南境贵族们是以王国旧贵族的身份派出的使者，安洁黛尔作为俘虏交换计划的提出人，又是王国旧贵族的身份，由她来代笔书信再正常不过。

安洁黛尔微笑着，不经意地对罗尔夫等几位南境大领主点了点头——这同样也是一个信号。

在提出交换俘虏的计划后，南境领主当然就和这位北境千金私下交换过意见。站在王国旧贵族的立场上，她当然同意南境的计划，站在贵族们这一边。

——三大教会大势已去，顶着风暴教会的威胁和魅魔王国作对到底，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正因如此，南境领主们才决定选出使者后，就让他第二天凌晨立即出发。

很快，遴选使者的会议就结束了，某位伯爵家的次子当选。美德主教们虽然全程旁听，但是因为教皇的许诺，他们全程都保持沉默，不发一言。

这一天晚上，也是卡洛琳娜即将被送上火刑架的前一日。

女人枯坐在牢房中，低垂着头。此刻对她而言，时间好似已经没了意义，回荡在脑中的，只有留在魅魔王国时的一幕幕。

她想着那些前妓I女们被带离阴暗的娼馆暗巷，被带到那一间间简陋却崭新的房屋面前，看到怀抱着面包和新衣服的魅魔修女们时，那一张张苍白脸庞上的难以置信，和那一双双眼中的泪水。

但下一刻，这一幕又变成了阴暗的房屋里，被男人压在身下的小女孩朝她投来的绝望目光，被涂满污言秽语的大门，在男人们的棍棒下流着血瑟瑟发抖的女人们，还有从火盆中滚落在地的小雕像 卡洛琳娜的心猛地刺痛皱缩起来，这几个夜晚，她只消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这一幕幕在回旋。仿佛在无声地对她说：是你的错。是你的错。

是——你的错。

她的心在这一片宛如刀割的痛苦漩涡中浮沉，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直到她听到一声金属碰撞的轻响。

她抬起头来，望着不知何时出现在牢门前的那道身影。

第734章：拯救

卡洛琳娜的视线缓缓抬起，对上了一双平静的灰色眸子。

“……为什么？”凝望着安洁黛尔，她低声说道，声音嘶哑。

“为什么呢？”安洁黛尔轻轻一推，牢门吱呀一声打开。

她举起手，玉葱般的指尖悬着一串闪烁有魔力光芒的钥匙。卡洛琳娜怔怔地任由她打开自己的手铐和脚镣，又变戏法般变出一柄长剑塞到自己手里。

卡洛琳娜垂下眼睛，望着少女手指上的那枚指环——毫无疑问，那是一枚空间戒指。

一时间，她的瞳孔缩小了，喃喃道：“你……你是……”

你是魅魔王国的间谍？她想要把这句话说出口，但嘴巴却无论如何也张不开，浑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安洁黛尔一直是魅魔的人？可是她并不是魅魔，也没有魅惑魔法的痕迹……那是假的吗？帮助教廷军从白鹿堡垒突围的功劳，是假的吗？站在南境贵族一边，为赎回俘虏出谋划策，都是假的吗？

还有，她陪伴在艾芙琳娜身边……也是假的吗？太多问题涌到了卡洛琳娜心头，但她却问不出口。

安洁黛尔审视着她，忽然说道：“没想到教皇座下竟然真的选择牺牲你。”

他要救的话，本该是能救下卡洛琳娜的。就像他当初可以阻止希里娅丝袭击东境。但和之前数次一样，这位教皇选择了无动于衷。

“因为我触碰了不能触碰的那条线。”卡洛琳娜哑声说，“当那些女人被认定是魅魔异教徒的时候，我就是教皇座下必须舍弃的东西了。骑士团、美德主教、圣务部、礼仪部、圣职部，还有南境贵族……都在盯着他。

对他来说， 衣摆一旦沾上污点，就必须立刻割断。”

“我明白了，这也是他对教会中其他势力做出的表态。牺牲你，是为了表示坚决对抗魅魔，表示所谓的公正，也是为了不留任何可以被攻击的弱点。恐怕在那之后，奥洛扬阁下也会受到相应的惩罚吧。”

安洁黛尔沉吟片刻，又说：“大敌当前，存亡关头，没想到我们的教皇座下还在在意这些内部斗争。”

“恰好相反。越是大敌当前，他越是必须保持绝对权威和绝对纯净，才能统率整个教廷，乃至南境。”卡洛琳娜恢恢地抬了抬眉毛，声音嘶哑，“向来如此。”

面对着枯坐在牢房内的卡洛琳娜，安洁黛尔却笑了。她轻轻敲了敲卡洛琳娜手中的剑身：

“那么，要来我们这边吗？要去做你想做的事吗？”

—想做的事。

心中滑过这个念头的同时，卡洛琳娜就下意识地站起身来。握住手中剑柄的同时，一股力量也猛地流过了她的四肢百骸——

卡洛琳娜霍然站起，那个憔悴的囚犯不见了，她拨开干枯散乱的发丝，女人苍白瘦削的脸上，那双眼睛再度焕发出了鹰隼般锐利的光。

关于安洁黛尔的一切，现在都不重要了。她知道现在自己要做什么，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我想去救她们。"她低下头，凝视着这位比自己还矮一截的少女，突兀地说。

“当然了。”安洁黛尔嫣然一笑，那双灰色眸子里浮现的是真真正正的笑意。她以手抚胸，“'她’也是如此希望的。”

“她” ？ “她"是谁？

在片刻的心神激荡后，卡洛琳娜忽然一怔，意识到了事情的问题所在：“你是怎么进来的？这里不仅有一个中阶超凡者看守，还有一队初阶超凡者，甚至还有秘法眼监视……”

安洁黛尔摇了摇玉葱般指尖夹着的一个小水晶瓶，“魅魔出品，强效催眠雾气，对初阶超凡者有效。”

随即，她又撩开身上的披肩，拍了拍腰间巴掌大的一把小弩，“强效麻痹弩箭，对中阶超凡者有效。”

“秘法眼干扰器，可以停止秘法眼的讯号传递。现在教廷监视到的，是十几分钟之前毫无异常的画面。”接下来，她又拿出一枚小小的魔法符文立方体，旋即收入空间戒指。

“只不过，我对你身上的魔法束手无策，卡洛琳娜女士。”她颇为遗憾地打量着卡洛琳娜，后者感受着虚弱无力的四肢，捏着长剑，不由得苦笑。

光明教廷关押卡洛琳娜时，不仅为她戴上了坚固的魔力枷锁，还在她身上施加了虚弱、迟缓、沉重、魔力禁锢……等一系列负面魔法，导致她现在的力量几乎与普通人无异。

安洁黛尔虽然能用当初莎乐蕾交给她的魔法物品瞒天过海，但她自己并不是魔法师，因此对卡洛琳娜身上的魔法束缚束手无策，对于这位高阶超凡者在逃亡过程中无法发挥出任何战斗力一事，也只能无奈接受。

但即便如此，卡洛琳娜心中的惊异之意也没有丝毫减少。在安洁黛尔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开始，她就意识到这位北境千金是魅魔的间谍了。

可——这份谍报工作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安洁黛尔逃出白鹿堡垒开始？那位魅魔女王，一开始就是计划让安洁黛尔借助那起事件博得光明教廷信任，从而打入圣焰堡的吗？

她们竟然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计划潜入圣焰堡了？

一念及此，卡洛琳娜心中不禁一寒，一股莫名寒意流过脊背，甚至产生了那位魅魔女王在微笑注视着自己的错觉。

从卡洛琳娜的神态变化，安洁黛尔就大概猜到了她在想些什么，不禁苦笑。

她当初答应二王子的邀请去王都，确实是做好了万全准备。这一系列魔法物品就是证据。莎乐蕾当时准备得极为周全，预设了她要潜入、逃脱，甚至负伤的情景，从隐形斗篷、秘法眼停滞器，睡眠药雾……

甚至是强效疗伤药和解 毒剂都准备好了。

但两人却没有想到之后的白鹿堡垒事变，以及安洁黛尔将错就错潜入光明教廷潜伏一事。

而这些魔法物品，如今终于再度派上了用场。

安洁黛尔摇了摇头，从空间戒指中扯出一条隐形斗篷，披在两人身上，快步离开牢房。卡洛琳娜脚步略微虚浮地跟在她的身边，侧头望着少女的侧颜，心中依旧波浪翻腾，难以平息。

回到圣焰堡之后，卡洛琳娜也知道了之前发生的“魅魔检测”、“袭击奥术工坊”等种种事件。安洁黛尔通过了魅魔检测，这就意味着她是纯粹的人类，身上也没有魅惑魔法。

换句话说，安洁黛尔既没有被同化，也没有被洗脑，而是以自己的意志认同魅魔王国，为魅魔们效力的。

可想到这里，卡洛琳娜忽然一愣，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安洁黛尔是这样，她自己何尝不是？

或许在杀死那个男人的一瞬，她就已经真正地发自内心认同了魅魔王国，不再属于光明教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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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她们就来到了关押那些前妓女的牢房。这里的守卫比卡洛琳娜处松懈很多，既没有超凡者，也没有魔力镣铐，秘法眼就更不用说了。毕竟这些女人只是普通人，犯不着花那么大力气看押。

不消片刻，守卫们就倒在了安洁黛尔的睡眠魔药下。看到那些蜷缩在栅栏后的身影，卡洛琳娜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猛地脱离隐身衣，上前一步，抓住栏杆。

那些女人们见卡洛琳娜猛地从虚空中I出现，顿时惊慌万分。卡洛琳娜连忙“嘘” 了一声：“安静——我是来救你们出去的。”

“……出去？” 一个年长的女人怀中抱着那个险些被强?暴的少女，眼中仍然有挥之不去的绝望，“去哪里？”

卡洛琳娜紧握栏杆，凝视着她们的眼眸，一字一字道：“回家。回你们真正的家。”

第735章：后手

在逃亡的队伍变成十几人之后，安洁黛尔就无法以隐身衣罩住所有人了。而莎乐蕾给她准备的装备只够她一人潜行，显然无法护住这么多人。

因而救出这些女子之后，卡洛琳娜也不禁握住了剑柄，内心捏了一把汗。

一行人跟着安洁黛尔离开了地下监牢，穿行在圣焰堡大圣堂中。安洁黛尔似乎极为熟悉地形，熟知卫兵巡逻路线，带着众人专挑不起眼的小路，这一路上竟然只碰上了寥寥一两队卫兵。

对此，卡洛琳娜大感意外，圣焰大圣堂是教廷高层所在，本该守卫森严才是，为什么一路上只有区区一两队巡逻卫兵？

听到卡洛琳娜的疑问，安洁黛尔回过头凉凉地看了她一眼：“因为光明教廷要对南境贵族动手了。绝大部分教堂守卫和骑士团都被暗自调去了南境贵族们的客房附近。”

卡洛琳娜一怔，讶然道：“为什么？ ”随即醒悟，“教廷想要阻止他们和魅魔王国谈判？”

“不完全是。要想对抗魅魔王国，顶住风暴教会，靠现在的南境是绝对没法子的。塔伦嘉德之战后，南境领主就开始不信任教廷了。”安洁黛尔压低声音，语速飞快，“要想存活下去，光明教廷就必须拿下这些贵族，统合整个南方。

“贵族制度实在是太过松散了，缺少一个强而有力的中央政府，无法统合所有资源和兵力。每个贵族领之间法律不同，互不听令，甚至有时连使用的货币都不同，各种计量单位也不同——如果放在往常，教会不会干涉世俗国家的政治，这些东西只需要让国王去头疼。”

“但现在不同了，王国不复存在，教会必须聚集每一分力量来对抗魅魔和风暴教会。如今魅魔高枕无忧，正在全力发展，而南境没有魅魔那样发展技术的基础，甚至还要被贵族扯后腿，无法统合和调配资源。”

“所以……他们要直接武力拿下这些贵族，以雷霆手段强行统一南境。”卡洛琳娜低声说道：“简直就和……魅魔王国做的事情一样。”

她自嘲地笑笑，“这下子，教皇座下牺牲我的原因又多了一个。他要把南境所有贵族领地都抓在手里，就更加要保持绝对权威了。这样一位光辉正确的统治者，怎么能有一个疑似庇护魅魔异教徒的直属手下呢？所以我必须被烧死，必须消失……”

“贵族的消失是必然的。”安洁黛尔简短地说道，没有过多深入这个话题，“好了，我们快到了。”

说话间，她已经带着众人来到了大圣堂一隅的几座小型仓库旁，找了一幢建筑物的阴影潜伏下来。仓库旁停着几辆马车，一队杂役正在向马车内搬运各种物什。

“这是……？ ”卡洛琳娜愕然。

“南境贵族打算派遣使者去和魅魔王国谈判，这里是他们调拨和放置物资的地方。他们唯恐教廷阻拦，因此凌晨就会出发。现在正是他们装车的时候，过会儿会有人来换班，大约有十几分钟的空隙，我们正好趁那时偷偷钻进去。

，，

卡洛琳娜望向安洁黛尔的目光愈发惊讶了。

细细算来，从她救出自己，再到救出那些女人们，再到带着一行人来到这里，等待装车完毕，无一不是算准了时间。贵族使者的车辆凌晨出发，而监狱的超凡者看守们换班也是凌晨，就算教廷方面发现卡洛琳娜逃跑，这辆车大概率也已经离开了圣焰堡，远走高飞了。

安洁黛尔忽然轻笑一声，“南境那些家伙真的是很急躁了。不枉我这段时间来一直在他们耳边吹风。”

卡洛琳娜愈发讶异，没想到这个少女竟然在她出事之前就已经开始做准备了。

而她们身后的那些女人们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但也大概明白了自己等人要钻入马车中伺机逃跑，一时间又是兴奋又是紧张又是焦灼，互相握紧了手，紧紧依偎着，在阴影中瑟缩。

很快，杂役们就装完了货物，打着哈欠离去，只留下一个人在原地看守，等待换班。安洁黛尔裹着隐形衣悄悄过去，挥手扔出魔药小瓶，那个杂役应声倒地睡去。

旋即，在卡洛琳娜的招呼下，那些女人们连忙分散钻入装有草料和杂物的马车，藏在大堆大堆货物之中。而卡洛琳娜则和安洁黛尔藏入了同一辆车中。

天色逐渐放亮，不出安洁黛尔的预料，很快便有贵族手下的守卫们来换班。他们只当留守的杂役偷懒睡着了，一边骂他懒蛋一边踢他起来，检查货物。

脚步声在马车外走来走去，卡洛琳娜和安洁黛尔躲在隐形斗篷下，前者抱紧了那个最小的女孩，屏住呼吸静静等待，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断有车厢帘子被翻动的声音传来，卡洛琳娜握紧了手中的剑柄，脑中一时间一片空白。如果那些女子被发现了怎么办？要直接杀出去吗？可是就算能杀死目击者，这件事也暴露了，要怎么逃出圣焰堡呢？

而安洁黛尔的掌心中也不由得满是汗水。倘若只有她一人，有隐形斗篷保护，决计不会被发现。但此刻要逃出去的人数变成了十几人，被发现的风险何止增加十倍？

在她的整个计划中，这是唯一的不确定之处。如果此时那些人被发现，那么计划就会全盘落空，满盘皆输。

在一片寂静中，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她不是没有留下后手，但那后手是为了应对光明教会发现卡洛琳娜逃跑时用的。

目前情况下，她没有任何办法阻止贵族手下们检查车辆，也没有任何手段保证那些女子百分百不被发现——

她清楚地听到那些人撩开了旁边那辆马车的帘子，粗暴地拨弄着里面的杂物。她知道，有几个女人就藏在最角落的大木桶里，如果她们一旦没忍住发出声音，或者检查的人非要揭开木桶盖子查看，那么——

“好了好了，没什么问题！ ”

直到那个有些粗哑的贵族守卫开口喊道，安洁黛尔的一颗心才猛然落进肚子里，整个人仿佛脱力，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

杂乱的脚步声远去，安洁黛尔活动着手脚，发现自己脊背浸满了汗水，被卡洛琳娜抱在怀里的那个女孩更是面色苍白，嘴唇都咬出了血。

幸好这些贵族守卫没那么细致，只是应付差事，和那些杂役一样。反正做得更好也不会多拿工资，出那么多力气做什么？

渐渐的，透过帘子缝隙传来的光越来越亮，又有人从远处走来，这次应当是贵族们派来的使者和他的护卫了。这群人没有再检查马车，而是命令车夫驾车离开。

车轮轧轧转动，马蹄得得作响，马车开始缓缓移动，驶向圣焰堡的大门。

而与此同时，在换班的守卫发现牢狱内异状的同时，一位贵族侍女也将一封信带到了南境领主罗尔夫的房间中。

第736章：截杀

“安洁黛尔小姐亲笔写来的信？”

罗尔夫伯爵满头雾水，但还是接过了那封信。侍女垂首站在一旁，实际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位小姐要让自己凌晨时把这封信带给伯爵大人，但两枚金币足以成为一切的理由了。

视线在一行行字迹上扫过，罗尔夫伯爵的眉毛越压越低，神色也越来越凝重。

信上的内容几乎证实了他内心的不安——安洁黛尔猜测，为了继续和魅魔王国与风暴教会对抗，光明教会会对南境贵族们出手，强行统一南境！

邀请领主们来圣焰堡商议赎回俘虏一事，只是个借口。光明教廷只是想把他们聚集到一起，一网打尽罢了。而这件事——并非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