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是不可以当圣女的 第281章

“因为你现在具有爱神的权柄，她强烈的‘祈祷’又指向你，但最重要的是，她投射向你的情绪与爱神的权柄又完全切合……所以我才能借助神国……哦，应该说是你的魅魔网络，在你们两人之间搭起桥梁。”

伊什娜纤细的手指缠绕着发丝，悠悠叹息道了一声。

“话说到这份上，你应该知道那是什么了吧？”

莎乐蕾又是一愣，俏脸上涌起一丝红晕，这位身经百战的魅魔女王竟然羞赧地低下了头去，低声说：“好、好啦。我知道啦……”

安洁黛尔借由祈祷投射向自己的情绪，和爱神权柄完全切合……就算用脚趾头她也能想到那是什么。

爱神的权柄在于爱|欲，安洁黛尔投射向自己的，自然也是纯粹的爱和欲望，因此才能被爱神伊什娜所捕捉到。但再怎么说……

因为想要“那个”自己，所以才能和自己取得联系这种事……也太扯了点吧。

“好了，玩笑开到这里。从你们两人的对话里，我大概也明白了一些事情。”爱神收敛起笑容，紫色的美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莎乐蕾，“光明教廷似乎要对我眷属的国度动手了啊。那么我的女王陛下，您准备如何应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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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最合适的人选

被一个神称为“女王陛下”，好像还是头一次……莎乐蕾默默地想，不，在整个世界有史以来，这可能都是头一遭吧。

“听起来，伊什娜小姐好像对光明教会没什么好感。”她随口道，但思绪却飘向了遥远的地方。

传奇大法师西奥多罗斯已经向精灵王国艾尔贝瑞派去了求援使魔，艾尔贝瑞和人类王国之间古老的盟约......

莎乐蕾在心中轻笑一声，艾尔贝瑞自己已经变成了那副颓废的样子，真的会对圣焰堡伸出援手吗？但即便如此，这仍然是一条重要情报。艾尔贝瑞的战力决不能忽视。看来有必要请梅 拉妮亚和自己的岳母大人提供一些相关情报了。

听到莎乐蕾说的那句话，伊什娜一怔，随即失笑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是神灵，神灵自然站在信徒的那一边。现在我不是灰集王国的神了，而是魅魔的神。光明教会？我和他们可不熟。”

说着，她瞥了莎乐蕾一眼，低声说：“如果……你还把我当做神看待的话。”

“您当然是神明，伊什娜小姐。”莎乐蕾微微一笑，以手支颐，“不过关于圣焰堡方面的事情，我还需要去和眷属们计议一番。抱歉，没办法一直留在这里陪您说话。”

“没什么。你是女王吧？要做的事情自然很多。”伊什娜摆摆手，轻飘飘地凌空而起，在半空中飞舞，“我在这里过得很惬意，只是…只能从你口中了解‘魅魔王国’的事情，无法亲眼见到，稍稍有些寂寞呢。”

说着，她落到一颗硕大的粉色星辰旁，向莎乐蕾嫣然一笑。

“去吧，我的小灵魂……不，新任爱神。去履行你的职责就好，不用顾虑我。”

............

一天后的上午，南境，圣焰堡，会议大厅内。

“安洁黛尔小姐，您还好吗？”

修女的问候将安洁黛尔的意识从恍惚之中唤回。她转过头去，而那副容颜却猛地吓了开口的修女一跳——

少女面色苍白得吓人，脸上不失半点脂粉，但是双眼却红肿不堪，似乎早晨刚刚哭过，眼角还微微带着泪痕。这副憔悴的模样让修女一时竟然不敢开口，只是讷讷地问：“小姐，您这是…… ..”

“啊啊，修女小姐，请您听我说。”安洁黛尔却一反常态地握住了修女的手，“昨天，我向女神祈祷了。在一片恍惚之中，我好像真的聆听到了女神的声音，我能明白的，虽然我无法听清祂真正的声音，但我能感受到祂的垂怜，

我们一定能脱离这片地狱，我们一定都能得救的......

被她握住手的修女愣住了，一时间不知所措。面前这位贵族小姐的脸上满是狂热而虔诚的微笑，活脱脱一副接受了神后的信徒的模样，与她一直以来对于信仰不甚热衷的模样截然相反 。

怎么回事，北地……应该是战神教会的领地范围吧？这位北境公爵的千金怎么开始如此虔诚地信仰光明女神了？

这位修女一边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安抚安洁黛尔，一边向安洁身后的两位监视修女投去询问的眼神。而那两人则无奈地对她点点头。

昨夜，安洁黛尔一直祈祷到深夜。虽然她又是哭又是笑，但除了祈祷之外确实没有做其他任何事，而她房间里也没有异常的魔力反应，可以排除魔法通讯的可能性。

原来如此……这位北境贵族小姐终于明白，战神是救不了她的，能够击败邪恶恶魔的，只有光明女神啊。

只是一瞬间，修女脸上就露出了由衷喜悦的微笑。她反握住安洁黛尔的手，诚恳地说：“您说得对，安洁黛尔小姐。女神垂怜我们所有人，请相信祂吧，请相信他能够救我们脱离这片地狱......对，我们只需祈祷即可，向祂献上最虔诚的祈祷……”

安洁黛尔对她微笑点头，随后走入了会议大厅。随即，南境贵族、高阶主教，以及教皇洁菲尔三世都陆续落座，艾芙琳娜公主和她的随从骑士希里娅丝最后才抵达大厅，在未席的安洁黛尔身边落座。

见到面色苍白，眼眶红肿的安洁黛尔，艾芙琳娜吃了一惊，连忙掏出手帕。而安洁黛尔则按住了她的手，对她微笑摇头。艾芙琳娜这才茫然作罢，不再言语，等待会议的开始。

很快，洁菲尔三世就用他温润的少年声音宣告了会议的开始。不出安洁黛尔的预料，在这场会议上，圣焰堡就要决定对王领和东境的“奥术工坊破坏计划”如何执行。

“就如艾芙琳娜公主殿下所说，向被魅魔王国占领的东境和王领贸然派出大批军队强攻并不明智。”洁菲尔三世淡淡道，“从前的东境联军败退的消息，各位也应该有所耳闻。在那种程度的战场上，军队规模的重要性被大大减轻。

而且我军的大规模集结，也会让她们有所警觉，从而提前部署魔动武器。”

“我有理由相信，魅魔方部署魔动武器，集结部队的速度，是比我们要快上很多的。”

他的手指轻敲桌面，熔金般的视线环视而过。被他的视线一扫，高阶主教和南境贵族们都沉默了。

光明教会内部暂且不论，南境贵族们的指挥和调动能力……其实和东境领主们差不多。就如教皇所说，如果真的要大军集结，南境贵族联军估计比当初惨败的东境军好不到哪去。

“所以，接下来我方的行动方针就确定为：派遣多队小股精锐超凡强者潜入魅魔王国境内，针对东境和王领同时出兵，破坏其奥术工坊建设，尽可能窃取魔动武器的情报为我方所用， 众位应该没有意见吧？”

大厅内鸦雀无声。洁菲尔三世长长出了一口气，但他心中知道，这场会议最关键，也是最艰难的部分，现在才要开始。

那就是——这场军事行动，要派谁去？

准确来说是——要派谁家的人去？

要知道，南境并不是铁板一块，圣焰堡中聚集的，也不都是光明教会的成员，还有南境的领主们。

这些南境贵族各有各的算盘，比起反攻魅魔王国，他们更加把希望寄托在精灵王国的援助上，尤其是在知道光明教廷支持的“东境反抗军”失败了之后就更是如此了。

甚至有人已经试图绕过圣焰堡方面，偷偷向魅魔王国派出探子，打探那些东境、西境的旧贵族现在处境如何了，打算到时候见势不对立刻纳头就降了。

这些事情洁菲尔三世都清楚得很，这些投降派他之后必然会敲打，但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这些南境贵族们绑死在光明教廷的船上。

不过不出所料，行动计划初步敲定后，在具体队伍组成方面，南境的贵族们就开始互相推三阻四，说白了就是——谁都不想把自己手里珍贵的超凡者交出去。

成功了还好说，万一失败了呢？

听与会成员吵了半晌都没有个实际结果，洁菲尔三世也又是头疼又是无奈。但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哪个南境领主说了一句：

“要对东境一带熟悉，实力高强，机动力强，擅长隐秘行动…最适合的人选，不就在在座的各位中吗？”

听到这句话的同时，安洁黛尔就敏锐地发现，她身边的艾芙琳娜绷紧了身子。

很快，安洁黛尔就反应过来，恍然大悟—艾芙琳娜的守护骑士希里娅丝，这位冠军骑士级的超凡强者，似乎就是东境出身。

果不其然，下一个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希里娅丝身上。

第589章：希里娅丝的离去

“你们……是什么意思？”

饶是经历过不少大阵仗，但面对这种情况，艾芙琳娜也不禁慌了神。她脸色煞白，声音都抖了起来。

数十道目光在她和希里娅丝身上逡巡，带着些许玩味，些许轻蔑，还有些许恶意。

“没什么别的意思，公主殿下。” 一个南境领主微微一笑，“我等只是觉得，进军东境一事兹事体大，唯有希里娅丝骑士才能当此重任。”

其他南境领主们纷纷点头微笑，就连美德主教们也默然不语，尽管没有赞同，但也没有反对。

艾芙琳娜简直不敢相信面前的事实，她的眼睛蓦地红了，伸手紧紧抓住希里娅丝的手，求助般地看向洁菲尔三世。

“各位，依我看来，这件事还是由我教廷的超凡强者打头阵为佳。”洁菲尔三世也看不下去了，少年般温润的声音渐渐转冷。

一个南境领主摇摇头，“教皇座下此言差矣，上一次教廷派去的卡洛琳娜审判官长身为高阶超凡战士，却也败在了魅魔们手下，其败因固然有实力不足，但卡洛琳娜审判官长及其部下都是南境人，反抗军领袖艾斯特尔阁下也是西境出身，对东境全无了解也是原因之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出身东境，又身为冠军骑士的希里娅丝阁下，不是最好的带队人选吗？”

“还是说，”他笑道，表情和声音都没变，但房间里的温度却莫名冷了两度，“艾芙琳娜公主殿下作为王国贵族，不愿为夺回国家，击败恶魔的圣战大业出力呢？ ”

“你胡说！ ”艾芙琳娜尖叫——即使这个作战核心纲领的最初提出者是她，但她却万万没想到会迎来这样的一天。

自己的骑士希里娅丝，要被派去东境前线。而那即使对于冠军骑士而言，也很可能是送死——毕竟，传奇骑士纳里乌斯就死在了黑圣柜手上，而黑圣柜又被魅魔王国所覆灭。

不，不，最重要的是……没有了希里娅丝，自己该怎么办？自己要一个人生活在这个……这个名为圣焰堡的地狱之中吗？

自己的家不在这里，父母和二兄已经逝去，长兄一蹶不振，整日闭门不出，能够陪伴自己的就只有希里娅丝。艾芙琳娜从未想过，希里娅丝握住自己手的每一秒，对现在的自己而言都是一种近乎救赎的恩赐。

这位公主殿下怔怔地流下泪来，蓦地嚎啕大哭。在这一刻，她几乎绝望地意识到了这样一件事：

她不能没有希里娅丝。她没办法活在没有希里娅丝的世界里。

而站在她身后的希里娅丝，身体也在微微颤抖。女人笔梃的腰肢甚至都有些前倾，想要伸出手挽住面前哭泣的少女。但她的动作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她的心中清晰地感受到了从艾芙琳娜身上传来的痛苦，对自己眷恋，不舍，恐惧，迷茫……

这种浑浊的、感情的洪流几乎要让她窒息了。

上一次让她产生这种感觉的，还是艾芙琳娜被迫烧掉那本她最珍贵的医书的时候。

但希里娅丝又能说什么呢？她的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了肉中。在立场上，她是旧贵族的一员，是王室的家臣。即使在王室不复存在的现在，她也恪守着身为家臣的身份。

既然如此，作为生活在圣焰堡的一份子，她就无权拒绝这份作战的委任。

况且，她心知肚明——即使是并不和南境领主们同一阵线的美德主教们，也不会反对这项决策。因为在他们看来，希里娅丝确实是最适合的人选。

沉着冷静，行事果断，对比同为冠军骑士的白鹿骑士路德威而言，她虽然在防御力上较为薄弱，但速度与机动力更强，更加适合执行隐秘任务。

最重要的是……和王领贵族出身的路德威不同，希里娅丝是实打实从东境的贫民窟里，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要说在座最熟悉王国东部土地的人，她无疑能跻身前三。

至于没有了希里娅丝的保护，这位艾芙琳娜公主殿下会怎样，美德主教们并不会关心。他们的眼中根本看不到少女的脆弱和无助，也看不到失去了国家、家庭与容身之所后，即将被夺走生活最后一根支柱的少女的恐惧。

而且，对于他们来说，南境贵族与旧王室并无分别，都是光明|教会之外的——王国贵族。只要王国贵族内部能够得出结果，参与此次东境作战，那么被派出来的是谁——或者说，牺牲品是谁，美德主教们都并不在意。

只是这个用来当领头羊的牺牲品，恰好轮到了希里娅丝而已。

洁菲尔三世目光一沉。他何尝不知道美德主教和南境贵族们的打算？但是光明|教廷并非他的一言堂，以他的立场而言，作为作战的提出者，他也没办法反对南境贵族们的提议。

更遑论客观上来看，希里娅丝确实是最好的领队人选之一。

洁菲尔三世垂下头，不忍看艾芙琳娜盈满泪水、绝望和无助的眼睛。他也不止一次地感受到，自己空为传奇强者，空坐在教皇这个位置上，却被迫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了自己的学生。

这种感觉几乎要在他的心上撕出一个口子。

“怎么可以这样！我不同意让希里娅丝执行这项任务！”

但下一个响彻大厅的少女声音，却是安洁黛尔。

一时间，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少女身上。她脸颊涨得通红，饱满的酥胸也不停上下起伏，“女神在上，你们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伪君子！……你们难道不知道希里娅丝对公主殿下多重要吗？更何况，没有希里娅丝，公主殿下她要怎么……！”

她猛地站起身来，眼中闪烁着泪花，指向最开始发话的那个南境贵族，“你……就是你！你这个混蛋！我知道，你曾向希里娅丝骑士递过橄榄枝，但她拒绝了，所以你现在才推波助澜，是不是？”

“此言差矣，安洁黛尔小姐。难道您的意思是，没有了希里娅丝骑士，公主殿下就没有办法在圣焰堡待下去了吗？您是想说，没了希里娅丝骑士，我们这些人难道会害她不成？”那个贵族依旧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周遭的贵族们也纷纷低声称是，轻轻地笑了起来。

渐渐的，议会厅内的气氛变得沉重了起来，无论是贵族们还是美德主教们，都用异样的、轻蔑的、不无恶意的眼神看着安洁黛尔。

少女咬着嘴唇站在原地，而艾芙琳娜则泪眼婆娑地揪了揪她的衣角，“别说了，安洁黛尔小姐……”

安洁黛尔咬着嘴唇垂下头，胸脯不停起伏。洁菲尔三世微微闭眼，在心中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在这位教皇心中，对安洁黛尔的评价无声无息地高了几分，可心里又是微微一痛。在艾芙琳娜最需要自己帮助的时候，自己却无法站出来为她说话。

不过有同为女孩子的安洁黛尔陪伴她，也算是比孤无可依好一点……不，不如说这个时候，更加应当有女孩子去陪伴她才对。

只是……安洁黛尔，这位北境千金，是这么冲动的人吗？

在一片凶险的静默中，一个美德主教平静地开口： “那么各位，接下来我们开始神圣表决吧。”

随即，洁菲尔三世就闭上眼睛，不忍去看艾芙琳娜的神情，任由那一点疑虑从心中消散无踪了。

第590章：破坏行动开幕

一段时间之后，远路历1477年九月。

东境，努埃伯爵领……也就是现在的努埃行省。夜晚。

伯尼兹跪倒在自己的房间中，对着桌面上小小的光明女神像无声地祈祷着。

作为前努埃伯爵领的教会管事，在圣女军攻破城镇的时候，他立刻就选择了投降。

起初，他以为只不过是普通的贵族领地争端，更甚者无非就是西境的领主们造反了。但这些事情和他这个神职人员没什么关系，毕竟无论是谁坐在王都那张王座上，都需要教会的力量。

但很快他就发现，他错了。那些穿着闪亮铠甲，异常美貌的女骑士们在攻破城镇后就展现出了她们的真面目——那是魅魔。是恶魔。是恶魔的军队……是光明圣女率领着恶魔横扫了西境！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伯尼兹几乎要昏死过去了。还有比这更大的亵渎吗？

……有的，朋友，有的。

他很快就明白，地狱并没有结束，而是刚刚开始。魅魔们占领了东境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逮捕旧贵族，占领了所有光明|教堂，在上面挂上了属于她们的邪恶旗帜——曾经光明圣女的圣银百合旗。

然后，衣着暴露，艳丽非凡的魅魔修女们就代替了普通神职人员，堂而皇之地“代行” 了光明|教会的职责。愿意服从她们的神职者被允许留在教堂中，而像伯尼兹这样不愿投降的，则被统一关押了起来，被勒令进行一些文书工作。

……当然，是在魅魔们的审核之下。

他的一个同僚曾在编订的书本里揭穿了魅魔们是恶魔的真相，但事情马上就败露了，而他再出现在伯尼兹面前时，就变成了虔诚的魅魔信徒。

这让伯尼兹不寒而栗。但好在，魅魔们似乎并不打算把所有人都深度洗脑成这副模样，只要认真工作，就能保证自己的心智安全无虞。

因此这几个月来，伯尼兹完全感到自己生活在地狱中。窗外能看到教会的景象，魅魔们替代了教会后，前来祈祷的人们反而比以前多了数倍，每个人脸上几乎都洋溢着幸福，接受了魅魔们的“赐福”，还将魅魔们认作美丽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