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是不可以当圣女的 第268章

但圣焰堡的巨型光明护盾就不同了。光之矛要攻破光之盾，想必不那么容易。

“所以……魅魔王国的下一步行动一定是全面占领并建设王领和东境。”艾芙琳娜低声说，她握紧拳头，指尖深深陷入手掌，“她们会把那里也改造成和西境类似的奥术基地，来给圣女军的魔动兵器持续提供能源。各位，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都完了。”

“艾芙琳娜的见解是正确的，各位。”洁菲尔三世扫了一眼，无论是教廷高层，还是南境贵族们面色都十分复杂，显然也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所在。

“我们固守不出，正是魅魔们乐见的结果——因为这给了她们安全发展的时间。等到她们将更多人同化为魅魔，建造更多的奥术工坊，我们就真的来不及了。”

“所以，”他敲了敲桌子，“正确的策略应当是主动出击。诚然，我们正面战斗无法对抗圣女军，但我们何必和她们打正面？我们要不断地骚扰她们，派出小股超凡强者组成的精锐力量，去破坏她们的工坊，拖慢她们建设的迸度

然后……直到精灵王国伸出援手。”

说到最后一句话，洁菲尔三世也有些没底气。

诚然，这是南境最后的手段。但精灵王国艾尔贝瑞在八国之乱和恶魔之灾时期，都没有派出过军队，谁能保证他们这一次就会来援助人类？

而听到最后一句话，贵族们明显松了一口气。洁菲尔三世在心中暗自叹息，他心中清楚，虽然确立了对付魅魔王国的策略，但恐怕不能指望这些土地贵族出力。

说是要派遣小股精锐部队去潜入、游击和破坏——但，派谁的军队，派谁的超凡强者去？任务落到这些贵族头上时，他们一定会互相推诿吧。

毕竟，南境贵族归根结底和光明教廷是不一样的。教廷必须摧毁魅魔王国——这世界上绝不能有两个“圣光代言人"。倘若魅魔不被消灭，那么教廷就无颜再自诩光明女神的仆人，圣光的使者。

而南境贵族，则没有这种信仰立场。况且和一致对外的教廷不同，他们没有统一的组织，全都是各自为政，因此他们优先考虑的，一定是自保。

想到这里，洁菲尔三世又扫了艾芙琳娜一眼，心里涌起一股复杂情绪，又是赞赏，又是惊讶，又是怜惜。

没想到，他这个学生竟然能突破“精灵王国援军”这个看似喜讯，实则虚无缥缈的好消息的蒙蔽，在混乱的情况中梳理寻找出正确的策略。

明明只是一个失去了父母与家族后盾的少女。明明每个人都只是把她当做吉祥物、装饰品与联姻的工具看待。

明明，没有人对她寄予能够挑起重任的厚望。

或许，自己这个学生并不只是在医学研究上有天赋而已。倘若她是个男人，是王国的三王子，一定能代替她的长兄重振王室的荣耀吧。但……可惜，没有这种如果。

对于这一点，洁菲尔三世再清楚不过。

于是他垂下眼睛，深深地再次叹息。

“对不起，艾芙琳娜。”

但这句话，他终究没说出口。

随即，洁菲尔三世自然而然地接过了会议的主导权，确立了以小股精锐超凡者主动出击，破坏王领和东境奥术工坊建设的大目标。

在会议的最后，他起身审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除此之外，教廷方面也会和丰饶与战神教会联络。诸位，现在不仅是王国，更是教廷存亡危急之际，因此我们必须团结一心，在女神的庇护下，我们定将取得最终的胜利！”

.........

同一天，旧雄鹿王国西境西北部，丰饶教会的总部。

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空间之中，草木在摇曳。

根系、枝叶、花朵、苔葬。构成植物的一切都在黑暗中无止境地蔓延，共同构成了这棵阴影中庞然巨树的底部。

“教皇座下，冒昧打扰您的沉睡。” 一个苍老的男声突然在黑暗中响起，“光明教会发来了紧急求援，在西境……在我们的容身之处旁，出现了一个恶魔的邪恶国度。”

但是黑暗中没有传来任何声音，草木无动于衷地静止着。

在短暂的沉默后，老人继续说道：“恐怕再过不久，那个恶魔国家就会向我等伸出魔爪，届时您所打造的安稳摇篮，也会被邪恶所污染和笼罩……教皇座下，还请您早做决断……”

就在他说出“摇篮”这个词的时候，黑暗中忽然响起了轻轻的沙沙声，仿佛草木在微微摇曳，

停止了摇曳。随即，沙沙的声音逐渐响起，仿佛唯独对那句话起了反应。仿佛应和着他的声音，黑暗中的草木在微微摇曳。

然后，一个低沉而柔和的女声缓缓响起，“……威胁我‘摇篮’的邪恶国度？”

“是的，教皇座下。”老人谦恭地说道，“魅魔——恶魔的一种，她们毁灭了雄鹿王国，建立了自己的国家，就在西境，就在我等的卧榻之侧。”

“……毁灭了，雄鹿王国？”女子的声音终于动摇了，她喃喃道：“恶魔？”

“正是，座下。”老人见女子的态度有所松动，进一步说道：“如果任由她们发展壮大，不但您的‘摇篮’会毁于一旦，您深爱的那一位……您的‘孩子‘也……”

长久的沉默后，女子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坐视不理了。我，绝不会让我深爱的孩子受到半点伤害。绝不……”

“一传我的命令。丰饶教会，要开始行动了。”

第561章：第一位女教皇

南境，圣焰堡。

会议结束了。众人陆续离去，安洁黛尔走在队列的末尾，转头看了一眼仍然坐在椅子上的艾芙琳娜，神色复杂地回头离开。

和教廷高层与南境贵族们一样，艾芙琳娜这番话也让安洁黛尔对她刮目相看——没想到，这位一直被认为是王国吉祥物的公主殿下，竟然能作出一番这样清晰的分析，还得到了洁菲尔三世的支持和赏识。

看来她不是那种没有任何能力的吉祥物呢。

只不过问题在于，这位王国之钻，现在是圣焰堡阵营的。光明教廷一方的有能之士，又多了一位哦。小莎，你们的魅魔王国，能取得最后的胜利吗？

压下心中的担忧，安洁黛尔轻出一口气，抬起头来。

她巴不得圣焰堡阵营全都是草包饭桶，但这无疑是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先不提教皇和艾芙琳娜，那些美德主教们就不是无能之辈，纯粹只是魅魔王国的魔动武器与操纵圣光的能力过于惊世骇俗，让教廷一时间乱了阵脚。

至于那些南境领主……千百年来的贵族自治制度让他们注定以自保为第一优先，大大限制了他们的眼界，不提也罢。

而现在，西奥多罗斯向精灵王国发去了求援信，艾芙琳娜指出了对抗魅魔王国的正确道路。小莎……你能撑得住吗？

...........

“……十分抱歉，艾芙琳娜。”当这位少年模样的教皇来到艾芙琳娜身边时，最先说出口的却是这么一句话。

艾芙琳娜沉默着转头看向他，扯了扯嘴角。她双手紧紧交握，依偎在希里娅丝的身上，“没什么，请不要道歉，教皇座下。”

“不，我觉得……我必须对你道歉。”洁菲尔三世低声说，“虽然我身为教皇，但……有很多事情，我也是身不由己的。但即便如此，我觉得我也有责任告诉你……你没有错。”

艾芙琳娜的眼眶蓦地红了。

“关于那本书的事情，我也有责任告诉你，那本书……那本书上写的知识，都是正确而有用的。我想，美德主教们……也知道这一点。”洁菲尔三世说道，“但有些时候，在他们看来，某些东西比正确和有用更重要。”

“那么，老师，请您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那位圣……不，那个魅魔女王，要写这么一本书呢？还要把这本书送给我，送给我们……”

洁菲尔三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半晌后，他徐徐开口，但是在教皇华服的长袖下，他的手指却苦恼地绞紧了。

为什么呢？为什么自己的敌人，会将这样没有任何副作用，没有埋下任何陷阱，完全有益的医学知识，白白赠送给自己一方呢？莎乐蕾……那个魅魔女王在想些什么？

啊，这么说来，在秘文会和格尔蕾研究院争斗的时候也是，她毫不犹豫，毫不吝啬，毫无芥蒂地，将那本《魔法入门指南》普及给了整个西境的法师，甚至主动送去了秘文会的地盘。

洁菲尔三世久久无法言语，也久久无法解开这个谜团。某种奇异而复杂的情绪缠绕住了他，是迷茫？是困惑？是惭愧？好像都有一点。

她完全没把圣焰堡看作敌人吗？不，绝非如此。从之前那次公主诞辰开始，她就已经在谋划魅魔王国的建立了吧。那么圣焰堡迟早是她要拔除的眼中钉。

还是说……在普及知识这一点上，她完全没有考虑过圣焰堡和自己的敌对立场呢？

—只是为了，单纯地普及知识。只是为了单纯地惠及更多人。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真的是……败给她了。

有那么一瞬间，洁菲尔三世心中猛地掠过一阵无形的悸动。他好像更加明白，为什么魅魔能够操纵圣光了。

“如果……她不是魅魔的话。如果她真的只是圣女，”他梦吃般地道，"或许……我真的会将教皇的位置托付给她。”

听到这句话，艾芙琳娜也怔了一下。希里娅丝敏锐地环顾四周——没有人。没人听到这些话。

在这个气氛剑拔弩张的圣焰堡中，任何立场偏向魅魔的话都可能被打为异端。如果这种话又是出自教皇之口的话——不知道会掀起多大的波澜。但还好，没有其他人听到。

“如果是这样，那么她就会成为教会历史上绝无前例的，第一位女教皇呢。”艾芙琳娜低声说。

“第一位女教皇啊……是啊。”洁菲尔三世沉默片刻，徐徐说道，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子，再度幽幽叹息一声，“是啊……”

..........

西境，黑森林，鹿角女神的“圣地”之中。

借助巨龙的机动力，莎乐蕾没花多少时间就飞抵了月泉镇，格兰妮已经在这里等着她了。

这位魅魔大祭司仍旧是一袭民族风格的露肩祭司裙，一直开衩到大?腿?根?部，露出大片浅褐色的肌肤，健美的小麦色大腿上包裹着薄薄的白色丝袜，勾勒出健美紧实的大腿线条，透出诱人的肌肤光泽。

虽然格兰妮已经习惯了赤足行走，但在丝袜变成了魅魔神职人员制式打扮的现在，她也找到了一种“折中方式”——穿上了踩脚袜。她的丝袜上还绣着附有魔法的符印，能在保护脚部的同时隔绝污物。

见到莎乐蕾迎面走来，格兰妮快步上前，在自己的女王面前亭亭跪倒，深深低下头去行礼，毫不顾忌自己领口下的小麦色半球与深邃沟壑都露在他人眼中。

“向您致意，我的主人。”行礼完毕后，格兰妮慢慢抬起头，一双深绿色的眸子里盛着迷离欣喜的水光，还有一丝困惑，一丝茫然，一丝拘谨，和一丝敬畏。

就在不久前，主人通过某种奇特的心灵链接通知了她，让她在鹿角女神的圣地中等待迎接。

而那种心灵传讯降临的时候，在心中蔓延的奇特感触，还有在自己接受主人命令之后，在心中泛起的、“被赞赏”的满足感……都是那么熟悉，那么真实。

简直就像是……自己向鹿角女神祈祷后得到的回应。不同之处在于，女神的回应极为模糊，没有任何有意义的信息。但主人的“通话”却十分明确。

在成为主人的眷属后，格兰妮也多少了解了一些爱神的事情，例如主人握有爱神的权柄，而魅魔也是爱神的眷属。

甚至于，鹿角女神也并未对自己成为魅魔一事降下惩罚，反而还给予了自己更多的祝福。这也就是说，他已经默认自己同时侍奉他和主人。

而从现在主人展现的力量来看……难道说，主人更加接近神明了？ 一想到这里，格兰妮的心就怦怦跳动了起来，看向莎乐蕾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丝崇敬。

第562章：鹿角女神的苏醒

“好了，起来吧。”平静地接受了格兰妮的跪礼，莎乐蕾摆摆手从她身边走过。

数年不见，这处鹿角女神圣地又变了一番模样，洞窟的通道被修整加固，按照山民的风格加装了许多装饰，挂着花环和风干草药，洞穴各处放置着熏香和蜡烛。

而最深处，便是散发着清凉气息的清澈水潭，以及潭中那尊呈现出巨鹿形状的树根塑像。

格兰妮从地上站起，恭谨地跟在薇莲妲和贝蕾雅身后，不停地用眼睛瞄着银龙小姐的背影。

在王国开国典礼上，她见过这位自天而降，化为人形的巨龙。但当初毕竟只是匆匆一瞥，现在光是站在人形巨龙的身后，格兰妮都有点双腿发颤。

就连巨龙也成为了主人的盟友……

在心中反复默念着这句话，格兰妮轻轻舒了一口气，恍惚间忽然萌生出一丝不真实感。

向主人发誓效忠后，自己不但获得了美貌与力量，还重新建立了鹿角女神的信仰，山民一族也发展壮大……如今连巨龙都加入了主人的阵营。

凡此种种，再回想一番数年前山民一族缩在月泉镇小角落里，还要被沃罗家族欺辱打压的一幕……

简直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而如今，在完成了那一连串自己想都不敢想的奇迹后，主人竟然还要做一件前所未有的大事。

就在这时，莎乐蕾的脚步在洞穴水潭之前停下，格兰妮也赶紧停步。

“过一会儿，”她听到主人开口，少女的声音还是如以前一样娇柔动听，“露尔塔莎就会带着蕾贝卡和妮薇过来。”

蕾贝卡女伯爵……哦不对，是蕾贝卡大执政官，还有妮薇小姐……格兰妮在心里把这条信息转了几圈，“主人，请问露尔塔莎是……？ ”

莎乐蕾愣了一下，刚想说“是一头蓝龙”，洞窟外就隐隐传来一声震天的龙吼，随后外面的山民魅魔守卫们惊慌地喊了起来：“龙！是龙来了！ ”

强烈的风声摧枯拉朽地从洞口灌了进来，片刻后，一个高大的身影弯腰走进洞口。

“唉，又是山洞，我开始讨厌山洞了……”露尔塔莎嘟嚷着，抹掉自己角上刮到的苔葬。惊魂未定的蕾贝卡和妮薇跟在她身后，显然是被这趟“巨龙航班”吓得不轻。

而格兰妮现在终于回过神来——原来“露尔塔莎”是另一位巨龙。

“你们来了。”莎乐蕾走上前去，而蕾贝卡脚步还有些虚浮，她挽着女儿的手，双眼放空地走了两步，忽然一个翅越拉着妮薇倒了下去，正好一左一右地把莎乐蕾扑倒在地。

..........

被一对大小不同，但同样柔软的棉花糖一左一右地压着脸，莎乐蕾满心困惑。

“哦！不愧是凡人，还有这种新玩法！务必让我也试试！”露尔塔莎兴致勃勃，但薇莲妲只是瞪了她一眼，她就灰溜溜地变回了不到一米四的小小少女形态。

“好了，玩闹的时间结束了。”薇莲妲扬起眉，“我特地把你们这些凡人带过来，不是为了看交尾前|戏的。”

一听到“交尾前|戏”这几个重磅单词，包括莎乐蕾在内的一众魅魔们都满脸古怪，尤其是蕾贝卡和妮薇母女俩，脸颊更是要红出血来一样。

两人红着脸从莎乐蕾身上爬了起来，衣裳窸窣之间，自然又免不了一番曲线摩擦。

妮薇比母亲起身慢了半拍，于是干脆在莎乐蕾胸口多趴了片刻，暗红的眸子和那双紫眸一触就忙不迭挪开，紧紧抿着嘴唇站起身来。

“快些吧，魅魔。”薇莲妲抱着胳膊，“我还等你召唤鹿角女神呢。话又说回来，为什么你偏偏要露尔塔莎带这两个凡人过来？ ”

银龙小姐大概是有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毛病在身上的，一听到莎乐蕾要“召唤鹿角女神”，被提前知会过的格兰妮还好，只被莎乐蕾告知“过会儿会有龙去接你们”的蕾贝卡母女完全石化了。

“被龙捞在爪心飞在天上”带来的恐慌和惊骇还没褪去，两人就再次露出了看到宇宙星空的猫一样的表情。

……什么叫"召唤鹿角女神” ？召唤鹿角女神和她们两个有什么关系？

“因为最早鹿角女神苏醒的时候，就是接触到了丰饶一系的圣器，'春日女神之影‘。”莎乐蕾解释道，“所以我认为，鹿角女神会对同为自然属性的神明力量产生反应，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把你们两个叫来了。”

格兰妮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现在那架竖琴还在她那里，肩负着操纵和驯化巨蜘蛛的任务呢。

蕾贝卡和妮薇母女俩对视一眼，大概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