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是不可以当圣女的 第251章

“你花了钱，就可以在主教那里报名。如果那个位置有了空缺，你就能顶上去……”说话的人满脸诡秘地说，“但如果有人比你交的钱更多，顶上去的就会变成他……”

“天呐，可主教告诉我，教堂神职都是女神大人指定的啊……”

“那都是假的，据说连主教的位置都可以买卖……”

“女神在上……圣光怜悯我，怪不得魅魔都能得到圣光的恩赐……”

“你知道吗？据说被那些魅魔占领的地方，不用向教会和贵族老爷们交税……”

“真的假的？这些事情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这个……我、我好像也忘了是从哪里听来的，总之就……”

然而，就在讨论最火热的时候，一声断冰切雪般的厉喝轰雷般炸响。

“你们在说什么！ ”

教堂杂役们顿时吓得魂不守舍，战战兢兢抬起头，一位年轻的战斗修女站在他们面前，英气清丽的面容上满是怒气。

“保、保琳修女，我们……”

“我全都听到了。"保琳修女脸色一沉，“私下传播异端邪说，诽谤圣职，诽谤教廷，根据教会律法，我要立即逮捕你们，交由审判庭处置！”

杂役们一听之下顿时魂飞魄散，痛哭流涕地跪倒在地乞求宽恕。而那个爆出魅魔占领区消息的杂役更是吓得脸色煞白，两眼一闭昏死过去。

在他的意识陷入黑暗之前，忽然浮现出这么一个微弱的念头。

保琳修女的声音，和之前在自己梦里响起的那个声音，那个告诉自己魅魔占领区有多么美好的声音，竟然有些微妙的相似……

但随即，这个念头就彻底湮灭在了混沌之中。

面对着这些哭喊求饶的杂役，在雷霆霹雳般严厉的怒色之下，保琳修女——或者说，伊伦涅的唇角，也牵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第525章：女神的征兆

“梅尔卡主教。”

伊伦涅轻轻敲门，等到门内传来应答声后，才推门而入。富丽堂皇的大厅内，主教们正围坐在桌边，似乎是在讨论某些问题，但讨论结果并不遂人愿，人人都是面色阴沉，愁云遍布。

伊伦涅快步来到梅尔卡主教身边，低声报告了今天的检查成果。听到那些关于魅魔和教会失格的“异端邪说”已经蔓延到下城区教堂之后，他的眉头压得更低了，不动声色地狠狠刺了对面的阿雷西主教一眼。

“我明白了，辛苦你了，保琳修女。”梅尔卡主教低声说，摆了摆手。伊伦涅躬身行礼，退出会议厅。梅尔卡主教望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自从这几位北地的战斗修女来到圣焰堡后，就迅速填补了梅尔卡主教在白鹿堡垒一战中损失的手下空缺。

梅尔卡主教特地将这些实力出众的战斗修女放在身边，本意是制衡一下以安洁黛尔为首的北地残余贵族的的势力。

虽然对这位和远征军残部一路跋山涉水，九死一生来到圣焰堡的贵族小姐颇为过意不去，但梅尔卡主教也知道，来到圣焰堡后，他的首要任务就变成了保证教廷的权力和威望。

尤其是在圣女军施展圣光奇迹，教廷威望在雄鹿王国旧贵族群体内一落千丈的这个关键时刻。保证教廷对贵族们的优势地位，就更加成了重中之重。

但一段时间之后，梅尔卡主教惊奇地发现，这些战斗修女训练有素，做事利落周到，竟然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他的左右手，大有成为他的心腹部下之势。

不过，他还不敢就放心地让她们进入他身边的权力圈子。虽然同为光明教会成员，但她们毕竟是北地人，天高皇帝远，谁也不知道她们是忠诚于教廷，还是忠诚于北地贵族。

轻轻叹了一口气，梅尔卡主教转过头，将注意力放在了会议上。

“城内的药剂师行会和魔法师们已经给出检验结果了。”阿雷西主教面色阴沉，抬起头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文件，“在光明牧师的辅助下，他们经过多次检测之后，才终于发现，‘魅达’里确实包含着魅魔的魅惑成分。”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大厅里都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里。

圣女被证实为魅魔之后，从她领地里流入圣焰堡的那些商品也理所当然地都被查封，而当初贩卖“圣女产品”到南境的教会特供商人们，也都不分青红皂白被打为魅魔同伙，在群情激愤中被送上了火刑架。

哪怕他们哭喊着说自己有各位主教特许的经商凭证，也没有用。

但……已经晚了。

当初“魅达”作为圣女领地的特供商品，在“王室广告”之下一路畅销，东南两境也自然不能“幸免于难”。而且当时的莎乐蕾还是货真价实的光明圣女，教会自然要给自己人几分面子，于是……

在南境，魅达的“流毒”甚至比东境还要广。

现在你说这玩意儿里面有他妈的魅魔的魅惑成分？那完了啊。兄弟。

在座的主教、大主教、美德主教们，恐怕人人都喝过魅达，而且不乏有把魅达当水喝的人。就连光明教皇洁菲尔三世也喝过。

“研制解药！让那些药剂师现在就开始研制解药！马上！立刻！立刻组织牧师驱魔，解除魅惑！ ”

一位大主教咆哮起来，而其他人也脸色煞白地摸着自己的喉咙，生怕自己在无意识间就成了魅魔的俘虏。

虽然理性一点的人都知道“抛开剂量谈毒性是耍流氓”，但魅魔军有多恐怖，拉卡涅尔帮他们尝试过了。被莎乐蕾占领的东境、西境和王领也是极好的例子。

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而且……喝过魅达的不只是他们，绝大部分南境贵族，甚至一部分相对富裕的平民，都接触过这种“魅魔商品”。

要怎么办？要一个个排查这些人有没有被魅**惑，要生产足够这些人使用的魅惑解药吗？那要消耗多庞大的人力和物力？

“还有一条坏消息。”阿雷西主教屈起手指敲敲桌面，主教们的视线一下子又被吸引了过去，每个人的脸色都蒙上了一层灰翳，梅尔卡主教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们尽可能地检查了白鹿堡垒事件爆发后，所有进入圣焰堡的外来者。包括大王子阁下，公主殿下，安洁黛尔小姐，还有她带回来的战斗修女们。”

阿雷西主教语气平板，但放在桌上的双手却不自然地攥紧成拳头。

“检测结果……没有魅魔。没有任何一个魅魔。”

“这不是好事吗？” 一个主教还没转过弯来，而梅尔卡主教已经明白过来了，仰天长叹一声，“好事？这是坏消息，彻头彻尾的坏消息。想想吧，阁下，魅魔们的计划很早之前就开始了，她们既然能往圣焰堡输送‘魅达’，塞进几个魅魔细作来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对于我们来讲，能揪出魅魔反而是好事。如果揪不出来的话……”阿雷西主教低声接过话头，“别忘了，那些魅魔能使用圣光。如果她们的圣光和我们的同源，那么……”

刚才说话的那个主教瞬间理解了一切，脸色骤然变得难看无比。

—教会检测恶魔和邪术痕迹的常规手段，是检测不出“圣光魅魔”的。

整个会议厅内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谁都有可能是魅魔。即便是得到了圣光祝福的牧师或修女，也不能排除是魅魔假扮的。

在一片死寂之中，不止一个人的心中忽然绝望地冒出了这个近乎亵渎的念头。

—能使用圣光的魅魔，会是女神给光明教会的警告吗？会是女神意志显露的征兆吗？如果是的话，这个征兆……意味着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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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光明教会因为“魅达”和“圣光魅魔”而阵脚大乱的时候，在魅魔王国的临时首都菲尔德，莎乐蕾正在审问梅菈妮亚。

“我想，现在我们能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了，梅菈妮亚小姐。”

菲尔德大圣堂的某间房间内，莎乐蕾好整以暇地坐在一张扶手软椅上，托着腮，懒懒地瞥着面前的梅菈妮亚。

经过魅魔们仔细调|教后，梅莅妮亚已经彻底老实了，她的脖颈、大臂和小半个背脊肌肤上都铭刻着代表服从魅魔的粉紫色百合花纹身，同时这个图案也代表着魅魔们对她施加的“亵渎之赐”——只不过增幅的是身体敏感度。

这也导致现在的精灵小姐就算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裙坐在椅子上，光是布料和肌肤的摩擦就足以让她坐立不安。

“您想问什么？圣……女王陛下……”此时的梅菈妮亚完全没了她一贯吊儿郎当的模样，规规矩矩地坐在莎乐蕾面前，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脸颊上染满了羞恼的红潮。

“别紧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莎乐蕾微笑着摆摆手，故意在“做什么”几个词上加重了语气，梅菈妮亚的脸更红了，她轻轻咬着嘴唇，眸子仿佛要滴出水来。

“我只想问问你……”莎乐蕾收敛笑容，缓缓道：“关于精灵王国艾尔贝瑞的事情。”

“那些的话，上次我造访菲尔德法师协会时，已经全都告诉过你了。”梅菈妮亚身子一颤，压低了眉毛，轻声说。

不想说？没想到被魅魔们调|教过后，在自己面前嘴还这么硬，真是小看你了。不过没什么，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莎乐蕾略一扬眉，嫣然一笑，“哦？是吗？那请问，为什么梅菈妮亚小姐对那具酷似独角兽的魔兽尸体不置一词呢？如果我记得没错，独角兽是艾尔贝瑞的圣兽，向来只在精灵王国附近出没……”

梅菈妮亚的身子又是一颤，头垂得更低了。

“不肯说？没关系，我还有别的问题要问你。”莎乐蕾笑容不减，施施然站起身来，纤白的小手按在梅莅妮亚后颈上，指尖摩掌着她肌肤上的魅魔纹路，“你之前曾对我说过，艾尔贝瑞不信仰任何神明。这是为什么呢？”

梅菈妮亚的唇缝紧抿，唇线压出一痕冷漠的决绝。

但下一刻，她的瞳孔就猛然缩小了，整张面容都变成了死一样的苍白。

因为莎乐蕾说：“是不是因为……那尊曾发生过异变的古代精灵神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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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远路历的真相

梅拉妮亚的面容瞬间惨白，恐惧、惊慌、茫然、困惑等诸多神色在她眼中闪过，最终归结为一丝近乎绝望的凄凉。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在长久的沉默之后，精灵女子的嘴唇微微翁动，吐出的声音近乎微不可闻。

“是巨龙告诉我的。”莎乐蕾从容地回答 尽管只是薇莲姐在精神不清的状态下随口漏出来的，但她还是老大不客气地拿来唬骗

“巨龙告诉你的？”梅拉妮亚讶然道，喃喃地重复着：“巨龙告诉你的？巨龙告诉你的？真的是巨龙？那么……那么就不奇怪了，不奇怪了......”

她面色灰败，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纤细的手指捂着眼睛，过了半晌才虚弱地说：“你想……知道什么？”

“知道关于这尊精灵神祇的事情。”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梅拉妮亚淡淡道，黑色的发丝从指缝里凌乱地落下，精灵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整个人看上去憔悴而疲惫，“因为我也不知道那尊神灵的事情。不如说，我来到雄鹿王国西境，就是为此而来的。”

“你和菲兰妮雅都来到了西境，”莎乐蕾在梅拉妮亚背后站定，指尖仍然点在她的梅茉纹身上，“黑森林里究竟有什么？有那位古代精灵神灵异变后留下的遗迹吗？”

“虽然我不认识那位宫廷大法师，但我认为我们两人的猜测应该差不多……你是对的，我想，那位古代精灵神异变后的遗迹，就在黑森林之中。”

梅拉妮亚低声说，她始终垂着头，及耳的黑发也无精打采地低垂下来，声音疲惫微弱到几近虚无，“既然你都知道这么多了……想必你也知道远路历为什么叫远路历了吧？”

莎乐蕾不置可否，指尖按了按她的后颈，“洗耳恭听。”

“因为，”梅拉妮亚终于抬起头了，苍白的面孔上浮现出一抹惨笑，如同石灰墙上裂开的暗红色缝隙，“一千四百多年前，精灵一族就是从黑森林对面的山脉中，取道当时的人类诸部族，迁徒到如今艾尔贝瑞所在地的。”

“一那时精灵一族的女王和人类诸部族的首领们签订的和平契约，就是远路历的由来。这也是它名字的含义……精灵的大迁徙。”

“而那个毁灭了一千四百多年的古老遗迹，至今仍然沉睡在黑森林的另一侧。它的名字是亚兰诺恩，古老的精灵帝国亚兰诺恩—它的名字翻译成人类语言，意为……‘永恒的绿野之梦’。”

说到这里，梅拉妮亚顿了顿，再度垂下头去，轻声呢喃：

“而我，则是‘觅梦者’的一员……脱离了艾尔贝瑞的统治，追寻古老永恒之梦的离群精灵。”

莎乐蕾静静地望着她，梅拉妮亚陷入了沉默之中，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精灵帝国亚兰诺恩，“永恒的绿野之梦”。远路历的由来。一千四百多年前的精灵大迁徙。

经过了八国之乱和恶魔之灾后，幸存的人类国度在世代更迭，时间流逝之中，也逐渐忘去了这桩往事，只是将远路历作为单纯的历法来使用。

虽然梅技妮亚和薇莲姐都没有明说，但莎乐蕾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古代帝国的毁灭与那尊精灵神的异变有关。

而梅拉妮亚最后的那句话，则更让她惊讶了。

“觅梦者”，脱离了艾尔贝瑞统治的离群精灵，试图追寻亚兰诺恩的古老遗迹。她们只是为了研究历史么？不…如果只是单纯为了研究历史，为什么要脱离艾尔贝瑞的统治？难道亚兰诺恩的事情对于目前的精灵王国来说，是个莫大的禁忌？

为什么会成为禁忌呢？

这个答案呼之欲出。

因为那尊精灵神祗。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房间大门被敲响，一位魅魔修女走了进来，躬身行礼。

“女王陛下，”魅魔修女禀告道，“伊莎朵神卫长、弗里德林顾问阁下，还有伊凡洁琳夫人已经带着平叛军队出发前往东境了。”

莎乐蕾“嗯”了一声，从梅拉妮亚身边走开，不经意地回头问了一句，“魅魔摇篮和便携式魔法回路也都准备好了？”

“已经准备好，随军队一并出发了，陛下。伊凡洁琳夫人上任的通知文书也已经发往东境了。”

“那就好，缉拿艾斯特尔，同化东境的工作，就交给亲爱的伊凡洁琳夫人了。”

莎乐蕾微微一笑，注意到梅拉妮亚的精灵耳朵因为“魅魔摇篮”这几个词而微微竖了起来， 忽然转身，在精灵女子反应过来之前，就猛地贴到了她的尖耳朵边上，轻轻吹了一口气。

“对‘魅魔摇篮’很感兴趣吗？想……亲自体验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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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境。

艾斯特尔望着面前几个被五花大绑，跪在自己面前的男子。

就在不久之前，身为中阶超凡战士的他和审判官小队趁着黑夜潜入了附近一个贵族领地——用这些叛党的话来说，叫“行省”的 “镇政务厅”里面，轻易地就控制住了小镇的军务长官 ,与反叛军里应外合，轻易地拿下了这个镇子。

圣女军撤走之后，代替她们管理和防卫的是西境贵族的驻军，这些军队的素质和装备都远不如圣女军，反抗军能拿下这块领地，艾斯特尔并不意外。

令他意外的是这些“政务官”们的态度。

其中几人艾斯特尔看着颇为眼熟，记得依稀是前西境贵族的子弟，熟人相见分外尴尬，而这几个“熟人”也没有让艾斯特尔多为难，被捕之后立刻竹筒倒豆子把知道的东西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