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是不可以当圣女的 第221章

作者:Ain Soph Aur

“等这场战争打赢了,我就把猎鹰王国最富庶的土地给你,让你和北公爵千金举办一场王国最盛大的婚礼。”阿斯坎二世呵呵笑道,招手让雷诺来他身边。

“父亲,这就不必了。我和安洁的婚礼,我自己会打理的。”雷诺失笑道,笑容有些窘迫。阿斯坎二世捉住他的手,抚摸着他手上因为练武而磨出的老茧,“我想想,还有什么呢?对了,猎鹰的港口和船队,狮鹫王国的香料,你觉得意下如何?然后还有……”

在国王吐出“然后还有”这几个字之后,雷诺脸色骤变!

因为阿斯坎二世握住他的手,陡然如同铁钳般收紧,让他双手挣脱不得。

二王子慢慢抬起头,看到的却是父亲似笑非笑的神情,男人细长的眼睛微微抬起,仿佛一只睡虎半睁开眼皮,瞥视着蹑手蹑脚经过的狐狸。

“还有……王储之位,你想不想要?”

“父亲,您在说什么……”汗珠从雷诺额头滴落,他眼中陡然闪过一丝阴莺的厉色,旋即就变成了讨好的讪笑,“我从没有想过……”

“从没有吗?那就怪了。"阿斯坎二世死死钳着儿子的手,眼皮睁得大了一些,眼中精光闪烁,一字一顿地微笑道:“那与北地结盟,想要借助这场战争,逼迫我改立王储的是谁呢? ”

此话一出,雷诺的脸色顿时惨白如纸。

“没错,北公爵千金和你的婚约是我定下的,但那就和艾芙琳娜与东境公爵长子的婚约一样,是王室对四境公爵一视同仁的态度。雷诺,你是不是忘记你是王子,而我是国王了? ”阿斯坎二世徐徐说道,他每说一个字,雷诺的心就凉了一分。

“起初,我只是怀疑你。但就在出发之前,我收到了一封密信。你觉得这是谁写的? ”阿斯坎二世的语气依然亲切,可听在雷诺耳中,却不比寒冬的暴雪温暖多少。

他咬着嘴唇没有回话,国王眉毛一挑,他身边的骑士纳里乌斯忽然伸出一只手,搭在了雷诺肩上。

..............

雷诺只觉肩膀一沉,犹如身上压了一座大山,忍不住单膝重重砸在地上,石砖迸裂,肩头和膝头传来的剧痛让他几欲昏厥。

“回答我的话,雷诺。”阿斯坎二世仍不紧不慢地说道。

“……北地公爵……? ”忍着锥心的剧痛,雷诺眼前发黑,咬牙道。

“你觉得,没有人会背叛你,对么?”可阿斯坎二世挑起嘴角,并没有告诉他这封密信出自谁人之手。雷诺牙关紧咬,心中怒意如沸,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伊哈里恩公爵居然会背叛自己。

“拿下。”阿斯坎二世放开儿子的手,淡淡吩咐一句。纳里乌斯的手掌依旧搭在雷诺肩头,略略抬起,让他有力气站起身来。

骑士犹如花岗岩雕凿般的脸庞木无表情,声音坚硬如岩石摩擦,“请吧,殿下。”

第459章:弑父食父(加更)

当日深夜,白鹿堡垒的囚牢深处。

二王子雷诺被秘密地关押进了白鹿堡垒的地下牢房,除了国王及其近卫骑士之外,再没有第四个人知晓此事。而二王子部将的指挥权,则全部转移到了国王手中。

雷诺只穿着一件单衣,双手双脚都捆着沉重的镣铐。附加了虚弱和禁魔符文的锁锥束缚着他,哪怕他是一位高阶超凡战士,在重重束缚之下,也如同普通人一般孱弱,根本没有抵抗之力。

他身上的所有装备和魔法道具都被剥去,露出肌肉精悍的上半身,以及背部横贯身体的狰狞紫色伤疤。

吱呀一声,牢门被推开,阿斯坎二世与“国王之盾”纳里乌斯缓步走入牢房。

“我不会杀你。”国王淡淡说道,俯视着自己的儿子,“但我会暂时剥夺你在这场战争中的职位,直到战争结束为止,我相信你没有异议。”

“……没有,我的……父王。”雷诺低着头,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被剥夺在战争中的指挥权。在父亲说过的所有话语中,只有这句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刺耳。

—这场战争中没有自己的位置。功勋,领地,荣耀,这些东西都和自己没有关系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内心中似乎就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你生来就是为了赢得胜利与荣耀。是的,是的,这毫无疑问是正确的。因为,父亲不也是这么鼓励自己的吗?

一直以来,自己都是被这么教育的:贵族的礼仪,战士的训练;还未成年时,自己就拜王室的将领为老师,学习指挥与战争的艺术;书房中的书籍,也都是对战争的记录。

自己是被作为军人培养的。可为什么,自己却不被允许以军人的身份为王国迎来胜利,却不被允许以王子的身份,将这个国家塑造成自己所期望的样子?

雷诺垂下了头,一言不发。

可就在这个时候,仿佛是来自遥远天外的幻听,他恍惚间听到了巴瑞斯的声音——是的,他绝不会听错,那的确是巴瑞斯的声音,是陪伴他从小长大的、最为信任的心腹和挚友的声音。

在冥冥中,巴瑞斯的声音钻入他耳中。

“教宗座下,大先知已至,王都已经落入了我们的手中。”

教宗……座下?大……先知?

雷诺陷入了一片茫然,他高高地抬起头,拼命地思索着这句话的含义。

“雷诺,你还有什么话说?”阿斯坎二世察觉到儿子的异常,冷冷地皱起眉,雷诺充耳不闻,只是疯狂地颤抖起来,五官似乎因为莫名的疼痛而扭曲,他呻?吟道:“父亲……啊啊,我……父亲,啊啊……”

或许是因为雷诺此时被锁链重重束缚,不可能产生任何威胁,又或许是心中对儿子的担忧,国王下意识地上前了一步。

雷诺浑身颤抖着,他的肩背不自然地痉挛,脖颈缓缓低了下去,头颅歪斜着、抽搐着,口中溢出了喃喃的低语。

“雷诺?雷诺! ”阿斯坎二世提高了音量,对儿子的担忧占据了上风,他快步上前想要捧起雷诺的脸,但就在这一刻——

“陛下! ”纳里乌斯暴喝一声,骤然出手!

但就是在阿斯坎二世的手触及雷诺脸颊的一瞬间,二王子猛地抬起了头,伴随着“咔嚓”的清脆响声,他的头颅猛然旋转了九十度,背部猛地隆起,虬结狰狞的紫色伤疤骤然爆开!

那是一副什么样的景象啊,哪怕是纳里乌斯将近百年的生命中,也是头一次见到这等扭曲而可怖的景象——雷诺o埃文斯,那位英俊得如同孔雀般的年轻人,背部却无比丑陋地隆起爆开,沿着紫色的伤疤一分为二,皮肉、骨骼和内脏一股脑地倾泻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张恐怖的大口,将阿斯坎二世兜头吞入!

砰的一声闷响,纳里乌斯满含真怒的一拳轰在了雷诺头上,便如当空爆开了一个西瓜,鲜血与脑浆飞散涂在墙壁上,泼出一个扇面。

但即便如此,阿斯坎二世还是在纳里乌斯面前活生生地消失了。留在国王之盾面前的,只有二王子跪在地上的无头尸体,还有他狰狞隆起,宛如肉瘤般膨胀的可怖后背。

“嘎嘎……”

“呵呵……”

“咕咕……嘿嘿……呼呼……嘻嘻……”

渐渐的,微不可闻的笑声在这片充满血腥气味的死寂空间中响起,渐渐变成无数声音的叠加,一个个粘腻、阴冷、疯狂和邪异的笑声包围在纳里乌斯周围,让这位花岗岩般不可撼动的骑士心中头一次萌生出了一丝毫无来由的恐怖

O

忽然,二王子的尸身发出了咕噜一声轻响。纳里乌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就像是饥饿的人肚子发出的咕噜声一般。在国王之盾染上一丝惊恐的目光注视下,二王子的尸体腹部忽然微微隆起,简直就像是什么东西从肚子里一路往上……

面前的景象过于扭曲和恐怖,纳里乌斯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只见一个凸起沿着尸体胸腹部一路“滑” 了上去,直到脖颈的断茬处。

伴随着血肉撕裂的粘腻声响,一个血淋淋的球状物事从二王子的断颈处冒了出来——看到那东西的真面目时,纳里乌斯陡然发出一声饱含着惊惧的惊天怒吼!

因为……那赫然是国王阿斯坎二世满是鲜血的脸。

男人双眸圆睁,脸上犹如油画般凝固着惊骇、难以置信,还有一丝父亲对儿子的关切。

但现在,这位父亲血淋淋的头颅,却从儿子尸身的肚子里——从断颈里冒了出来,接合在了儿子的无头尸上。

这副血肉模糊的光景实在是过于怪异、过于畸形也过于恐怖了,几乎超出了纳里乌斯能想象的最极限,这位骑士站在原地,一时间甚至忘记了一件最关键的事:

他和国王之间有着“生命契约”,国王受到的伤害会转移到他的身上,只要他不死,国王就不会死。为什么,为什么国王死了,而他还活着?

然而,就是在他迟钝地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

”啊 啊啊,啊啊啊! ”

剧烈的痛楚从身体内部袭来,仿佛整个身体都要被撕碎一般,纳里乌斯引以为傲的防御力根本没有起到任何用处,他伟岸的身体如同虾米般弓了起来,鲜血混合着内脏的碎块从七窍之中喷出,在地上溅起点点殷红。

—那是国王身上承受的伤害。在剧痛带来的混沌中,纳里乌斯心中隐约浮现出这么一丝满含恐怖的明悟。

也只有这种伤害,能绕过他自豪的铁壁防御,没有任何保留地撕碎他的身体。

可是,为什么?国王陛下……是怎么死的?为什么生命契约没有立刻发挥效果?在国王陛下消失的那短短几秒钟,自己就像……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一样。这是……为什么?

在被鲜血糊满的视野中,纳里乌斯朦胧地看到,有着国王头颅的二王子尸身背部缓缓打开,肉瘤犹如花骨朵般绽放,内里是一片漆黑的虚空。

—虚空。

—自己刚才感觉不到国王的存在。

难道,难道说……?国王是被拖入了那个空间,那个和“这个世界”隔绝的异空间……才导致生命契约暂时失效的吗?

随后,一个紫色的身影缓缓从那漆黑的虚空中浮现。那是一个难辨男女,姿态曼妙异常的身影,漆黑如瀑的长发流泻而下,六条柔美的手臂在半空中徐徐舞动,深紫色的肌肤挂着透明的粘液,宛如在腐烂尸骸上长出的艳丽花朵,透着恶毒到近乎邪恶的妖艳。

“贵安,’国王之盾‘阁下。”

那人影开口了,宛如一千个恶毒、温柔而柔媚的声音齐声呢喃。

“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拉卡涅尔。当然,您也可以称呼我为……”

人影忽然如少女般轻笑出声,一千个天真、妖艳而邪恶的笑声轻抚着纳里乌斯的大脑,他浑身颤抖着,皮肤上爬满水蛭般的粘腻与作呕感在骨髓里流淌。

"……黑圣柜教宗。”

明天我就去问编辑审核的事……可恶啊!卡我整整一个周末! !

第460章:大先知

几小时之前,同一天的傍晚时分。

大王子格兰登放下了手中的笔,长叹一口气,揉捏着太阳穴,回忆着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

首先是父王收到了一封奇怪的密函,阅读过密函后,他看向自己弟弟雷诺的视线里就多了一丝讥嘲。

其次,是北地的异常动向。安插在北地的探子汇报说,部分贵族的领地发生了邪教徒掀起的叛乱,伊哈里恩公爵和北部领主们派兵剿灭,至今为止仍然有小股邪教徒在与讨伐军游斗。

这未免有些太奇怪了。据格兰登所知,北地领主们也参与了圣女大人掀起的奥术工坊革命,不应该和邪教徒纠缠这么久才对。

格兰登的头越来越疼了。而当他想到自己的弟弟一直在觊觎王储之位时,就更是头痛不已。虽然两人表面交好,但同为王室,哪里来的那么多兄友弟恭?雷诺心里那些小九九,他多少能猜到几成。

这场战争是雷诺推动的,倘若战争得胜,论功行赏,打下来的猎鹰领土必然会被他吞掉大半,届时自己这个弟弟的势力就愈发膨胀,父亲究竟会如何制衡他,亦或是干脆改立王储?

格兰登心思深重,一想这些东西就容易想个通宵。他叹了口气,正打算熄灭魔法灯,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深沉的魔力波动蓦地掠过了整个王宫,连他这个超凡战士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了它的存在。

那是什么样的魔力啊,只是一瞬间,格兰登就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拖入了另一个次元,宛如被千万双纯黑色的眼睛所注视着。皮肤下有麻痒的感觉在流窜,仿佛被埋下了无数虫卵,有什么东西即将在体内孵化般的恐怖几乎要将他的灵魂也撕成碎片。

“啊——! ! ”

格兰登发出了此生以来最为凄惨的咆哮,他猛地跳了起来,掀翻了桌椅,丝毫没有身为王子的风度和礼仪。

很快,幻觉就消散了。他匍匐在地颤抖着,脸庞像死人一样煞白,汗流泱背,身边是一片狼藉。

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那道魔力波动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数疑问充斥着他的脑海,格兰登慢慢撑着地面站起,仿佛重病患者般颤抖着,扶着墙面。他想要叫喊,但声音却微弱而嘶哑,仿佛被先前无与伦比的恐惧榨干了。

书房大门打开,门外的卫兵躺倒在地,他们神色如常,仍然睁着眼睛,但却没有了呼吸,仿佛一瞬间灵魂就离开了身体,只留下一具冰冷的空壳。

到底是怎么回事?卫兵呢?警报呢?白鹿骑士路德威,宫廷首席法师西奥多罗斯呢! ?

“殿下……”

虚弱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格兰登猝然回头,和自己立有“生命契约”的冠军骑士——“白鹿”路德威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但……那是路德威吗?格兰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位仅比传奇强者弱上一线的冠军骑士此刻佝偻着身体,脸颊苍白凹陷,仿佛在一瞬间衰老了数十岁。

王宫遭到袭击了?可怎么可能!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格兰登完全失去了方寸,事态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何有敌人能越过防御王都的屏障,为何有敌人能瞒过西奥多罗斯的眼睛,他根本不知道对方做了什么,竟然让这位冠军骑士变成了这个样子!

“殿下。”

而另一个声音,也从走廊的另一头响起。

格兰登和路德威猛地转过头去,看到了两个身影缓缓出现在走廊尽头。

那是一个王宫侍从,他的脸上嚼着诡异的微笑,而他身后,是一个细长如蚕茧般的、紫罗兰色丝绸织成的包裹,奇异地悬浮在半空。

那侍从昂首阔步来到了两人的面前,煞有介事地鞠了一躬。

“贵安,殿下,路德威骑士。这不是我第一次与两位见面,但却是最后一次。”他的双眸熠熠发亮,闪烁着得意的光芒。这人伸手在脸上一抹,扯下一张人皮面具,而面具下的那张脸赫然是——

“巴瑞斯……巴瑞斯o科尔伦! ”看到那水獭般憨厚的笑容和程亮的光头,格兰登顿时怒吼出声,“你疯了吗!雷诺他到底想干什么!袭击王宫……你们到底意欲何为!”

“这是你最后一次在我面前大声说话了,我的好殿下。”

二王子雷诺的近卫,巴瑞斯o科尔伦那张憨厚的脸上,犹如热刀切开黄油般露出一个粘腻阴冷,犹如蛇一般的笑容。他伸出长长的暗红色舌头舔着嘴唇,在王子和骑士震惊而恐怖的目光注视下,陶醉般地轻声说:

“今夜之后,我等的主宰——恶魔主君萨缪努斯,将会接收你们的灵魂。”

随后他转过身去,对面前细长的“丝绸蚕茧”深鞠一躬。

“您能屈尊以人偶之身莅临此处,我感到不胜荣幸……请允许我将这座凡人的都城,以及其中的全部灵魂都献给您。”

“伟大的……大先知阁下。”

.............

伊吉莉娅是被脑海中尖锐的刺痛唤醒的。

仿佛有无数根尖钉插入了她的脑髓里搅动,那几欲昏厥过去的剧痛让她睁开眼睛,面前是一片血色,脸上也满是粘稠的鲜血。

怎么……怎么回事?

她努力地回想着自己失去意识前的经历……她依稀记得,圣女大人派遣自己和几个姐妹装作女仆,循着王室私产长官的渠道悄悄渗透进了王宫里,准备随时报告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