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是不可以当圣女的 第186章

但公爵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自己十几年来都未能完成的计划，却被一个黄毛丫头做到了。而且在她的改革之下，那些法师还攻破了“多法术共存”这一魔法难题！

“我没能做到的事，你却做到了。我一直为之苦恼，苦苦寻找的解决之道，竟然就在你的身上……”

他的手指轻抚着那些文件，一丝挫败、一丝不甘和一丝嫉妒盘桓在心头，犹如毒蛇般咬噬着他，让他浑身颤抖，不能自己。

“莎乐蕾，莎乐蕾，你是怎么想到那些东西的？难道这真的是女神赐予的智慧？”

可这个答案连他自己都不信。公爵露出一丝落寞的苦笑。但很快，理性的思考压倒了挫败和嫉妒，他开始考虑一个自己之前想都没想过的可能性。

或许，那才是最好的办法。

男人思索着，忽然猛地将桌上的文件拂去，神色又渐渐转为阴沉。

“卡勒阿斯……你尽管继续抱着自己那套腐朽的想法吧。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你错得多么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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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可以泄露的秘密（加更）

接下来两日，梅拉妮亚都在菲尔德魔法协会盘桓，而莎乐蕾和薇莉叶自然也全程陪同。

梅拉妮亚翻阅了所有可以公开的试验资料，包括索提恩在内的人类法师们无不期盼着这位精灵大师给予他们一些指点，但梅拉妮亚只是温和地微笑着，不露痕迹地把话题偏了过去。

然而谁都不知道，这位“精灵大师”心里想的却是——

——开什么玩笑，老娘本职是斥候，会点初级法术已经很了不起了，谁看得懂你们那些鬼画符研究？

但好景不长，就在莎乐蕾和薇莉叶陪着梅拉妮亚谈论精灵王国艾尔贝瑞的见闻时，一位圣银之剑的魅魔女骑士敲开了房间大门。

这位女骑士一句话都没说，但单单她出现在这里，就证明有事发生了。

见到这一幕，正在侃侃而谈的梅拉妮亚停止了讲述，若有所思地抬起头来。她身边的薇莉叶听得如痴如醉，还沉浸在精灵王国的风光中华竟这个小精灵刚出生不久就被菲兰妮雅带离了祖国， 是在人类的土地上长大的。

莎乐蕾歉意地笑笑，起身与女骑士离去了。而在梅拉妮亚身边，维安浑浊的老眼中却闪过了一丝微光。

“圣女大人，灰石镇加急送来的信件。”

在隔壁的房间中，女骑士将一封密信送到莎乐蕾手上。她只是拆开信看了几眼，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杜伦娜在信上报告说，灰石镇的魅魔守卫们射下了几只在奥术工坊上方盘旋的乌鸦。

乌鸦本没有什么稀奇的，可问题在于—那些乌鸦身上有施展了“秘法眼”的宝石。

“装载了‘秘法眼’的乌鸦……法师的使魔？”

莎乐蕾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毫无疑问，这是来自公爵的新一波窥探。他的手段在不断升级，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味。

杜伦娜在信上还说，乌鸦被射死后，秘法眼就立刻自毁，没留下一点痕迹，想要以此指控公爵都很困难。

“备车，我要立刻带着薇莉叶赶回灰石镇。”莎乐蕾把信纸捏成一团，但她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就在门外响起。

“等一下。”

莎乐蕾回过头去，看到的却是维安。

“你要带小蒂雅去灰石镇？”老法师一双浑浊的老眼盯在莎乐蕾身上，竟然显出了点不肯退缩的刚硬神气。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想起了他为了诺玛拦在梅拉妮亚面前的那一幕。

“有些事宜需要她处理，维安阁下有什么指教？”莎乐蕾淡淡道。

“她现在……还在听那个精灵讲她家乡的事情……”被莎乐蕾的目光一瞪，维安的胆气不由得就熄了下去，这个没一点法师架子的老头窘迫地搔搔蓬乱的头发，讪讪说：“那个，所以……”

“我的领地出了点事情，需要一位法师来解决。”莎乐蕾有点无奈，心说你这个便宜爷爷这时候倒想起疼孙女来了。

可没想到，这句话反而激起了维安的倔脾气，“我、我也是法师！我可以替小蒂雅去！圣、圣女殿下，你告诉我你的领地出什么事，我来帮你解决！”

看着吹胡子瞪眼的倔老头，莎乐蕾和女骑士对视一眼，一水儿的哭笑不得。见糊弄怕是糊弄不过去了，莎乐蕾简短地说：“有人用秘法眼窥视我的领地。我需要对策。”

“什么！秘法眼！”倔老头一双老眼瞪得溜圆，“反制秘法眼，那是预言法术的范畴！小蒂雅的专精是符文构造学，你这不是难为她吗！”

难为她……莎乐蕾好悬一口气没背过去，干脆无奈摊手：“那您的意思是？”

“我和罗莎都对预言魔法有些涉猎。”维安定定地望着她，“我们和你去。你让小蒂雅留在这里听精灵王国的故事。”

就不明白了，这个倔老头为什么把听故事看得这么重要。可能他真把薇莉叶当成自己的孙女看待了吧。

莎乐蕾和他僵持片刻，最终叹了一口气。她心里知道维安说的话倒也没错。秘法眼是预言魔法，薇莉叶精通的是符文学，这俩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好吧，”最终她屈服了：“你们跟我走。我给薇莉叶留封信。”

在安排好法师协会的相关事宜后，莎乐蕾带着维安和罗莎直接奔赴灰石镇。诺玛因为不想和梅拉妮亚待在一起，因此也跟她们一起去了。

幸亏莎乐蕾提前和两镇的魅魔打了招呼，让她们收起魅魔特征以人类姿态生活，不然一早就在维安和罗莎面前露馅儿了。

沃罗城堡内，罗莎和维安检视着桌子上的死乌鸦，双双皱起了眉。

乌鸦尸体旁还有一小撮水晶灰烬，杜伦娜说是秘法眼自毁后留下的。维安弯腰趴在桌上，凑到灰烬面前又是搓又是闻的，姿势十分不雅，活像嗑药。

这老头闻的时候还撅屁股，莎乐蕾快没眼看了。

又是侦测魔法，又是检查灰烬地鼓捣了一番后，维安终于直起腰来，鹰钩鼻上还挂着一抹灰烬，定定地吐出一个词：“……卡勒阿斯。”

“我老爹家族里的那个大魔法师？”莎乐蕾皱起眉，但并不算太意外。

“老师，他难道就是……“弑师者’？西境百年来首位大法师？”罗莎低声说，眉宇间满是忧虑。

“是的。而且，他是我的同门。”维安站在桌边，老人又瘦又高，还低着头，酷似断了一截的枯树，低着的头的也忽然无端低出了一丝凄凉。

莎乐蕾微微一惊——维安和卡勒阿斯是同门？这件事她可是第一次听说。

卡勒阿斯是德拉维家族的座上宾，西境魔法造诣最高的大法师，可维安只是法师协会一个空头会长，普普通通的中阶法师，这两人竟然是师兄弟吗？

“他的作风我熟悉，干净彻底，不留痕迹。”老人枯瘦的手指捻过那一撮灰烬，“而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忽然转过头，直勾勾瞪着莎乐蕾，“他一定会再来的。”

“我知道，我已经让守卫装备魔弩日夜巡逻，连天上的飞鸟都不放过。”

“没有用。”维安摇摇头，“既然使魔失败了，那么他接下来一定会用无法被物理手段阻止的魔法。”

他一脸狐疑：“圣女大人，你的领地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让公爵这么大动干戈？”

莎乐蕾沉默不语，和身边的魅魔修女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很清楚，自己的秘密分为两层。最要紧的就是魅魔的秘密，这是她的立身之本，是决不能外泄的终极秘密。

而第二层，则是她手中掌控的技术。能提供奥术能源的充能法阵，能批量制造附魔武具的附魔池，改良版的弹射魔

这些秘密只是单纯的“技术”，虽然同样具有改变世界的巨大潜能，但重要性比起魅魔之力，还是差了一些。而公爵想要的，恰恰就只是这一层。

德拉维公爵掌控着整个西境，他对自己的种种钳制和窥探也十分巧妙，就算自己以大主教和教会的立场去质问，也会被他滑溜地敷衍掉。

而且莎乐蕾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跟他撕破脸皮。魅魔还需要时间来发展，在羽翼丰满之前，她决不能贸然登上大陆势力角逐的舞台。

苟！苟才是正道！

不过，既然他想要自己奥术工坊的秘密……

在沉思片刻后，莎乐蕾心中逐渐有了一些打算。她抬起头来，平静地凝视着维安。

“好，我可以带你们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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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卡勒阿斯与公爵

来到灰石镇的奥术工坊后，维安和罗莎彻底石化成了两尊雕像。反而是一派天真的诺玛没有太过惊讶——在这个小姑娘心里，圣女大人……不，主人就是万能的。

中央充能法阵供给的魔力，经过附魔池魔化后的符文雕刻工具，接受了符文知识灌输与训练的工匠……

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远远超出维安的想象。

如果说几个月以前，魅魔们还需要让具有控魔能力的工匠自行操纵魔力，来进行原材料的魔化处理，那么在薇莉叶发明出“附魔池”之后，单靠蕴含着魔力的工具刻画符文，就能完成简单的魔化程序，不再需要控魔能力了。

换言之，在附魔池的加持下，对于基础的魔法物品生产，魅魔们的亵渎之赐已经可以退居幕后，完全由普通人来完成了。

这也是莎乐蕾敢于让两个法师参观的最大底气。如果没有附魔池，那么维安和罗莎就会立刻看出问题——制造魔法物品需要控魔能力，普通人哪里来的控魔能力？

老法师呆呆地站在工坊门口，感受着强烈到宛如实质的魔力波动，看着这些工匠在附魔工作台前忙碌，看着附魔池闪烁的明亮蓝光，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工坊的工作流程精准、有序、高效，魔动引擎驱动的矿车在制作间和原料堆场之间来回穿梭，不同的工匠们各司其职，一枚枚符文银片从制作间被送到组装间，和其它部件组装到一起，变成魔法灯、魔动引擎、魔法冰盒、符文熔 炉核心……等种种魔法物品。

原本普通法师需要工作一整天甚至好几天才能做好的魔法物品，在这里竟然一个上午就可以完成数十件。

脑海里的惊骇和震撼膨胀到极限，维安终于支持不住，咕咚一声仰天昏倒在了奥术工坊的大门前。

看着昏倒在地的维安，莎乐蕾悠悠叹息。

如果不是灰石镇出产的魔晶矿大多都要供充能法阵消耗，能用于魔法物品制作的寥寥无几，工坊的产量还能再翻个一番——算了，这事儿还是先不告诉他了。

半小时后，维安在徒弟罗莎的心肺复苏急救下悠悠醒来。浸泡在工坊的高浓度魔力之下，老头睁开眼的第一反应就是紧紧抓住莎乐蕾的手，瞪大一双老眼，声嘶力竭地咬牙：

“卡勒阿斯……卡勒阿斯一定会对你动手的！ ”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咳嗽，差点把肺管子也吐将出来，罗莎和诺玛急忙给他拍肩喂水，闹了好一阵才让老头缓过来。

“我明白，我明白的，只要给你足够的时间，你就能凭借这个工坊打破魔法的壁垒，魔法物品不再是法师的专属。再加上你的‘法术档案库’，中下层法师也会快速晋升……”

维安在急切说话的间隙大口地喘着粗气：“但卡勒阿斯……他，他不会容忍这种东西存在的……他是西境的大法师，他不会容忍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

“快，快去准备魔法阵……”话没说完，他又剧烈咳嗽起来，不顾罗莎的阻拦，枯瘦的手指头紧紧扣住莎乐蕾的手腕，“他一定会再来，一定要挡住他！ ”

.............

在恢复了一些力气后，维安就和罗莎一起钻进了实验室里，只留下莎乐蕾和诺玛两人。

望着紧闭的实验室大门，脑中过滤了一番维安说的话，莎乐蕾忽然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对于贵族来说，无论是要在内部掌权，还是和外敌争斗，法师的支持都至关重要。因此，法师在家族内的地位往往十分超然，甚至会反过来威胁到掌权者。

如果自己的奥术工坊，乃至于法师协会的“法术档案库”制度真的能够发展起来，会带来什么影响呢？

首先，足量的魔法物品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替代掉初阶法师，无法拉拢到法师的中小贵族和商人阶层能够凭借金钱重新抬头。

其次，贵族掌权者也乐于见到法师们的地位被削弱。

然后，原本无法得到新知识的中下层法师将获得上升路径，对盘踞在权力高层的高阶法师们形成冲击。贵族们将得到更多和更便宜的“法师资源”。

同时，贵族们还能利用魔能引擎、便宜的魔法武器，以及划时代的弹射魔弩发展生产，武|装|部|队。

这些事情，对德拉维公爵而言似乎都是有利的。在家族内部，他可以趁机削弱尾大不掉，难以控制的法师们。在家族外部，他能趁机扶持中小贵族，分裂大贵族内部派系，稳固自己的统治。

而魔动引擎和魔法武器……就更不用说了。

至于莎乐蕾自己，她要的是魔法工业的发展，更多的资源，以及暗地里魅魔对西境的侵蚀。

至少在表面上，她和德拉维公爵并没有不可调和的利益冲突。而公爵也应该清楚这一点。

而且要让奥术工坊进一步发展，只靠菲尔德和两镇的资源必然是不够的。

“那么，下一步棋该怎么走呢……”

..........

刚刚从看到奥术工坊的震惊里回过神来，惊魂未定的维安老大爷险些就又经历了一波心脏骤停。

起初，他本来打算和徒弟罗莎两个人一起搭建魔法阵，但莎乐蕾嫌效率太低，又给他指派了两个符文工匠当助手。

维安瞅着面前两个老实巴交的乡下铁匠，自然是不信这俩人能派上多大用场。

但很快，老爷子的眼珠子就差点从眼眶里飞出来。

在拿到维安和罗莎制作的魔法阵图纸后，两个符文工匠立刻开始了工作。他们娴熟地完成了材料魔化工序，一个人构建整体法阵，一个人负责刻画初阶符文，附魔工具运转如飞，不多时就将法阵外圈勾勒了出来。

而维安和罗莎站在旁边，呆若木鸡地旁观了他们工作的全过程。这回不仅是维安，就连罗莎都差点吓背过气去。

作为法师，罗莎心里多少是有点傲气的。虽然她也看到了莎乐蕾奥术工坊的震撼景象，但仍然不愿意相信普通人能在魔法上有什么造诣，将那闪电一般的工作效率全都归功到了附魔池和充能法阵等一系列魔动设备上。

这些泥腿子无非是占了工具的便宜而已——然后，她的这种想法就在这一刻碎裂殆尽。

那些工匠只是看了蓝图，就能完成法阵构造和初阶符文部分，显然对于符文构造学有基础的掌握，除了没有施法能力之外，单就这一份学识而言，已经不下于某些初阶法师了！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圣女……她是怎么把那些魔法知识塞进这些普通人脑海里的？不对——在此之前，她居然愿意教授这些普通人学习魔法知识！

一直以来，罗莎都觉得这些普通人和身为法师的自己已经不是一个物种了，就算他们能接触到那些神秘而宝贵的魔法知识，也理解不了。

但这一刻，她知道自己错得离谱。圣女大人在法师协会建立的“魔法档案库”只是一个开始。或许，普通人和法师并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只要有渠道，任何人都能接触，并且掌握魔法知识——哪怕是最基础的那些。

在那之后，两位法师完成了剩余的魔法阵，完工时间比维安预计中提前了两三个小时。随着莎乐蕾将中央供能法阵的秘银回路连接到阵图上，明亮的奥术光芒迅速盈满了法阵——同时也烧掉了不少魔晶。

两位法师已经麻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在传统工序里，最后一步充能是要他们自己当人肉电池的，而莎乐蕾眨眼间就完成了这一步。

反预知法阵完成之后，深夜时分，伴随着毫无征兆的魔力波动，令人心悸的强大魔力蓦地盈满了整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