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是不可以当圣女的 第185章

第380章：梅拉妮亚

莎乐蕾凝视着这位精灵小姐笑容可掬的面庞，而梅拉妮亚也毫无惧色地和她对视，一双翡翠般的美眸澄澈坦荡。

片刻后，莎乐蕾平静点头，“只要维安会长点头，自然可以。但即便如此，您也只能阅读档案库中公开的魔法知识，还请谅解。”

“那是自然的！”梅拉妮亚顿时喜上眉梢，“我明白贵协会的规矩。我们艾尔贝瑞也有类似的设施，规矩也都差不多。”

“哦？”莎乐蕾眼睛一亮，其他几位人类法师也神色微动，显然极为感兴趣，“艾尔贝瑞也有魔法档案库吗？如果可以的话，能否请您详说？”

在人类三大王国之外，尚有两个异族邻邦，分别是西南方崇敬血神的兽人诸部落，与东北方神秘的精灵王国艾尔贝瑞。

兽人乃是蛮族，其文明在人类眼中自然无足轻重。但精灵王国却是人类八国尚在之时，就已经拥有悠久历史的古老国度，据称其文明极为辉煌灿烂，魔法水平也远超人类。

只可惜精灵一直奉行闭关锁国的政策，几百年来在人类世界现身的精灵也不过寥寥几个，因此人类对精灵实在一无所知，连艾尔贝瑞信奉哪一尊神灵都不知道。

听到莎乐蕾问起艾尔贝瑞魔法界的情况，一众人类法师们自然提起了十二分的兴致。

“艾尔贝瑞的魔法界，和雄鹿王国的又不太一样。”梅拉妮亚微笑，“不过在“知识共享”这一理念上，倒是与贵协会相同。在艾尔贝瑞，所有低阶法术知识都被存放在公共魔法 图书馆中，任何王国公民都可随意借阅。而更加高深的魔法奥秘，则存放在魔法学院和宫廷法师会中......

魔法学院？一众仍然习惯于师徒制的人类法师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是眉头紧锁，一脸讶然之色。梅拉妮亚简单描述一番后，他们的惊讶之色更甚了。

自从恶魔战争后数百年间，雄鹿王国的魔法师们大多都依附各个贵族领主发展。贵族们招揽法师，通过契约、联姻等各种方式将法师留在自己家族，而法师们遴选出 的弟子也会被一同招揽入家族内部。

这一情况一直发展到今日，也就形成了大贵族家系与魔法门阀共存的局面，别说贵族之间了，就连单一家族内部的不同派系，也在争夺法师的支持。

而正是这一传统，再加上贵族内部的勾心斗角，导致了法师们互相防备的现状。即便是在同一家族内部，属于不同派系的法师们往往也会极力保密，防止将自己的法术泄露给对 手。

更有甚者，甚至还会出现“导师想方设法藏私，学生千方百计偷学”的诡异局面。现今西境的大法师卡勒阿斯，就是其中之一。

这位人称“弑师者”的老法师正是在学徒时期暗杀了自己的导师，窃得了对方的魔法书，才一步步获得如今成就，成为西境百年来第一个大魔法师的。

也正因为如此，索提恩对艾尔贝瑞公开分享魔法知识的体制感到极为骇异——本来菲尔德协会的魔法档案库就已经够惊世骇俗的了，没想到精灵干脆做得更绝，将魔法知识面向 全社会公开！

“您是说，学徒们可以随意选择不同魔法导师的课程，完成自己的研究和学习？”索提恩睁大了眼睛，“这……这样的话，那些法师们的研究岂不全都暴露在了他人眼皮底下？”

“索提恩阁下，这就是精灵魔法学院的核心理念。”梅拉妮亚涵养极好，和声细语地对他解释，但即便如此，还是流露出了点看乡巴佬的鄙夷神色。

“交流引领进步，分享带来发展。倘若每个人都抱着自己的那点学识固步自封，不但学不到新东西，甚至有时连自己的研究走进了岔路也察觉不到，不是么？”

固步自封的索提恩被她说得惭愧不已，低下头去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梅拉妮亚抬起头来，视线不露痕迹地从身边人身上扫过。无论是维安、诺玛还是罗莎，听了这番话后，面上或多或少都有惊愕和惭愧之色，让她颇为受用。

只有莎乐蕾神色如常，仿佛此事稀松平常，无甚惊奇。在这位圣女古井无波的神情下，梅拉妮亚心里那点精灵的小小骄傲不知不觉间就悄然消失了。

“是她刻意掩饰情绪呢？还是真的觉得此事平平无奇呢？”梅拉妮亚心想，眯起了眼睛，“不……她一定是在掩饰。一定是那个精灵姑娘把这些事告诉她的。”

而殊不知，莎乐蕾确实就是这么想的。艾尔贝瑞的魔法学院体制有什么稀奇的？不就是地球大学的选课制么，早看腻了。

反而是雄鹿王国法师界的短视和闭塞让她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这帮法师属实是互防到脑子都坏掉了。

说话间，一群人簇拥着梅拉妮亚离开了维安的实验室，向协会底层的魔法档案库走去。言谈之中，梅拉妮亚也了解到薇莉叶并非生在艾尔贝瑞，而是尚在襁褓时，被菲兰妮雅带 到人类王国来的，对自己的祖国一无所知。

这件事让梅拉妮亚看向莎乐蕾的视线越发骇异。

起初，她以为是薇莉叶告知了莎乐蕾精灵王国的魔法学院制，莎乐蕾这才照猫画虎，在菲尔德魔法协会搞了个“魔法档案库”。但殊不知薇莉叶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

换言之…档案库制度、积分制、研究小组、课题合作……这些东西，全都是这位年仅十六岁的光明圣女以一己之力想出来的。

想到这里，梅拉妮亚心中对莎乐蕾的轻视戏谑之意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和她说话时也不由得尊敬了几分。

走在菲尔德法师协会之中，这位精灵法师不仅吸引来众多好奇的视线，梅拉妮亚也对协会中的女法师们投去讶异的眼神。

这些女性法师无论年轻年长，都打扮得颇为时尚漂亮，几乎人人都穿着当下最新潮的服装款式，还有不知是什么材料织成的“丝袜”，如同恣意绽放的花朵般，大大方方地展示 着自己的美丽。

而那些男法师则像花园里的小石子一样，灰扑扑地被掩盖在了她们的艳光之下。

“我有一个问题不知该不该问……”来到法术档案库前，莎乐蕾若无其事地说，梅拉妮亚则给足了她面子，“圣女大人尽管开口。”

“不知艾尔贝瑞王国信奉的是哪一尊，或者哪几尊神明呢？”

听到这个问题，梅拉妮亚脸上礼节性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后无奈叹道：“不瞒圣女大人，我国并不信奉神灵。艾尔贝瑞没有神灵照拂已逾数百年了。”

第381章：精灵王国见闻（5k)

不信奉神灵？没有神灵照拂？听到这话，莎乐蕾和薇莉叶立刻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一直以来，神明与神术都是凡人社会中至关重要的一部分，别说人类王国的七大正神教会了，哪怕是被称为蛮族的兽人部落，也信奉名为血神的蛮神。精灵王国竟然没有神灵。

他们是自发拒绝信奉神灵，还是国家法律禁止崇拜神祗？莎乐蕾念头飞转，本想再度开口提问，但见梅拉妮亚抿唇不语，一副不愿细说的样子，只好作罢。

“请吧，梅菈妮亚阁下。”

经过一楼大厅，来到地下室前，索提恩、罗莎、维安和薇莉叶四人各自掏出自己的魔法秘钥，打开了法术档案库的大门。

一座座书架紧密排列在这间宽敞的地下室中，每一座书架上都铭刻着蓝盈盈的魔法符文，房间中根本不用灯烛，光是各类防护法术闪烁着的微光就足以将黑暗照 亮。

琳琅满目的卷轴分门别类地排放在书架上，靠近门口的是免费阅览区，而越往里，法术知识就越是宝贵，魔法波动越是密集，几乎到了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地步。

这段时间以来，法师们除了研究课题之外，在法术档案库相关规定的完善上也倾尽了心思，“多法术共存”难题的攻克除了带来了附魔池、咒文炮塔等器械，也为保护魔法知识 是供了极大的便利——

这么多防御魔法重叠出现在同一个密闭的小空间内而不会互相扰动，在以前简直是不可想象的景象。

就连这位精灵法师，在目睹如此密集的法术叠加奇景时，也不由得大为惊叹。而一众人类法师们也自然与有荣焉地挺起了胸膛，唯有莎乐蕾神色不变，只觉此事平平无奇。

梅拉妮亚在那些书架前缓缓走过，秀丽如画的面容上神色不断变幻闪烁，指尖虚虚拂过那些防护魔法的光芒，一双碧眼中又是感慨，又是忧虑，又是欣慰，不知在思索些什 么。

档案库中空间狭小，薇莉叶便把轮椅停在了外面，目送这位精灵同胞入内。而维安和莎乐蕾自然也跟在她的身后。

走到公开阅览区的最后一个书架前，梅拉妮亚纤白的指尖悬在书架上唯一一支卷轴上，忽然回眸看向房间外的薇莉叶，嫣然一笑，“薇拉瓦琳蒂雅小姐，可以让我看看你母 亲的手迹么？”

薇莉叶一怔，旋即缓缓点头。维安为梅拉妮亚撤去书架上的防护魔法，精灵法师轻轻捉起那支卷轴，在面前展开。

卷轴上正是菲兰妮雅魔法笔记的开头数段，也是莎乐蕾赖以钓起菲尔德法师们的“鱼饵”。梅拉妮亚阅读片刻，神色数度变化，纤细黛眉拧起又舒展，最终只剩一片喟然叹 息，将卷轴复归原位。

“菲兰妮雅·星花。果然是她。”梅拉妮亚轻叹一声，薇莉叶耳尖轻颤，听得清楚，忙问：“您……您认识她……认识我母亲么？”

“菲兰妮雅阁下是艾尔贝瑞王廷的宫廷大魔法师，我也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梅拉妮亚摇摇头，“菲兰妮雅阁下是元素召唤术的大师，又锐意复原我族久已失传的古代魔法，为此曾和宫廷法 师会起过不小的争执，终于愤而离开王国，独自一人……不知去向。”

说到这里，她略略犹疑片刻，最终还是默然摇头：“但没想到，她的手迹居然出现在了千里之外的雄鹿王国。薇拉瓦琳蒂雅小姐，恕我冒昧……请问，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菲兰妮雅 阁下现在人在何处？”

薇莉叶的眸子一黯，莎乐蕾见状，刚要替她开口，精灵少女便看穿了她心中所想，摇摇头：“不必啦。这本来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

随即，她便将自己两位母亲隐居在灰石镇郊外，菲兰妮雅失踪在黑森林里，格尔蕾郁郁而死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她语气平静，仿佛在讲一件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事，但莎乐蕾听在耳中 却只觉说不出的心痛，一时只想快步上前，将她紧紧抱入怀里。

“黑森林，黑森林，原来如此......”梅拉妮亚听完之后，不免悠悠叹息，而一众人类法师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也均慨叹不已。诺玛更是抓着她导师的袖子，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请问梅拉妮亚阁下，黑森林中究竟有什么东西？竟然能让一位精灵大魔法师远离祖国来到这里，还身陷其中生死不明……”

莎乐蕾微微皱眉，而梅拉妮亚不等她说完，便截口道：“恕我无礼，圣女殿下。我只能告诉您，黑森林中的东西可能与艾尔贝瑞的古老秘密有关，其他一切均无可奉告。”

与精灵王国的古老秘密有关？莎乐蕾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光明教皇也告诉她，不要去试图触碰黑森林背后的东西，那片森林里到底隐藏了什么？

而此时，梅拉妮亚的注意力也被诺玛的抽泣声吸引了，她的视线在小姑娘身上停了两秒，慢慢走了过去。

“你就是诺玛吧？我听说，你是贵协会年轻一代法师中最具潜力的一位，甚至被誉为“下一个卡勒阿斯”......”

在暗室阴影与魔法微光的掩映之下，梅拉妮亚的笑容蓦地多了些古怪。诺玛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视线不善，顿时吓得小脸苍白，直往罗莎的身后躲去。

凝望着这个格外娇媚可爱的小姑娘，梅拉妮亚心中将关于她的情报转了几遍，一对碧眸逐渐眯起。

明明不久前只是资质不佳，控魔能力更是奇差无比的小学徒，一夜之间却拥有了无与伦比的魔法掌控力，一跃就从众学徒中脱颖而出，将不知多少人压在脚下，成为了菲尔德法师协会历史 上最年轻的初阶法师。

这未免也太过于神奇了。

梅拉妮亚缓缓走近，不止是诺玛，就连罗莎和索提恩一时间都不知所措。眼看这位神色古怪的精灵法师即将来到诺玛面前，一只枯瘦苍老的手忽然伸了过来，挡住了她。

“诺玛她有点怕生，梅拉妮亚小姐，有什么事不如和我们说。”

罗莎、索提恩和诺玛下意识地抬头望去，看到的却是维安。他的身影像是护雏的禽鸟一样拦在了诺玛面前，针锋相对地挡住了梅拉妮亚。

有那么一瞬间，在防护魔法的微光之下，那张苍老脸庞上就连皱纹投下的阴影，都显得坚硬了几分。

梅拉妮亚的绿眸凝视着他浑浊的老眼，袖口里纤白的手指下意识地动了动。但最终，她还是退开两步，露出一丝歉意的微笑。

“原来如此，是我唐突了。”她低头行了一礼。维安那坚硬的神情忽然就塌了下来，变回了原本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子，傻乎乎地笑了：“呵呵，不妨事，不妨事……”

随后，她就在几位法师的陪同之下，前去浏览可公开的试验资料了。几人离开后，莎乐蕾来到薇莉叶身边，精灵少女戳了戳她的腰眼，“卡勒阿斯是谁？”

“我便宜老爹麾下的大魔法师。”莎乐蕾反手捉住她的小手捏了捏，“怎么样？这个精灵法师……”

“……你觉得她有问题，是吧？”薇莉叶很快就猜到了莎乐蕾的意思，反问道，“你怎么想的？”

“她的到来太突然了，我想不通一个精灵法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莎乐蕾略一沉吟，“而且她知道‘纯美之心’，知道诺玛的事情，看来收集过不少菲尔德法师协会的资料，还在西境待过一段时间，不像是特地从艾尔贝瑞千里迢迢赶来的。”

“所以你……”

“所以我怀疑她和我的便宜老爹有某种关联，当然，只是怀疑。”莎乐蕾说，“不过，如果她真的和我的便宜老爹有关系，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这里，不是更加可疑吗？”

“可她还是来了。”

“如果我的怀疑是正确的，那就证明……她有即使被怀疑，也要第一时间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

当夜，梅拉妮亚的房间。

这位举止端庄优雅的女法师来到门边，确认了门外无人偷听，也没有窥视用的法术后，抬手张开了一个隔音结界，手指上戒指一闪，一面小镜子出现在了手中。

念出一句精灵语咒文后，她随手把镜子丢在床上，猛地一晃脑袋，满头如瀑金丝顿时落了下来！

“呼，他妈的沉死老娘了。”

那头柔顺金发脱落之后，露出的是直到耳根的黑色短发，那股端庄知性的书卷气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站没正形的急懒气。她长裙一撇就露出两条修长白腿，坐在床上……抠起了脚。

“梅拉妮亚？”镜子里传来了公爵急切的声音，“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有啊有啊，”梅拉妮亚兴致勃勃地说，那头的公爵屏住呼吸，但只听这抠脚精灵兴高采烈道：“你那个便宜女儿胸好像又大了。”

公爵：“你他妈……”

“说正事。”梅拉妮亚严肃道，声音里的急懒气瞬间消失，但手还是抠着脚趾头，“菲兰妮雅的笔记是真货。”

公爵的吸气声从镜子里传来。

紧接着，梅拉妮亚将自己今天的见闻事无巨细地汇报了一遍，最后总结道，“那个灰石镇的老法师其实是个精灵小丫头。根据我的观察，那小精灵不是在艾尔贝瑞长大的，对艾尔贝瑞的魔法学院一无所知。”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法术档案库，研究小组，积分制……这些东西都是你那个天才的大胸女儿自己想出来的。”

公爵不说话了。

“哦对了，你那个胸里都是脑子的便宜闺女，可能已经怀疑你了。”梅拉妮亚懒洋洋地说。

“你他妈什么恶心比喻！”公爵忍不住骂了一句，他发现在这个抠脚精灵面前，自己休想保留什么贵族风度，“我早知道她一定会怀疑我！就因为你看了那份情报后，不顾我阻拦就立马要去！”

但这一回，梅拉妮亚脸上懒洋洋的欠揍表情倏地消失了，甚至连背都坐正了，脚也不抠了。

“我知道。”她一字一顿道，“但我们的契约里明白地写着：如果遇到了和我的使命相关的线索，我就必须立刻去追查，而你也要无条件给予我协助。因为这件事比你小小 的西境，乃至小小的雄鹿王国都……”

“都重要太多了，我知道。”公爵无奈地说，“所以那个菲兰妮雅她真的......”

“她一定是在里面发现了某种东西，”梅拉妮亚截口道，“我想，很快就是你履行契约的时候了。”

“我明白。但我需要时间准备。而且…离黑森林最近的两个镇子，是我女儿的领土，于法于理我都无权干涉……”公爵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知道。你尽快给我消息。”梅拉妮亚说完就切断了通讯。

传讯镜另一侧，在男人望着一片漆黑的通讯镜，沉默不语。对于梅拉妮亚的催促，他并未太放在心上。和对方相处超过十年，他深知精灵和人类时间观念的不同。

人类理解的“尽快”也就几小时几天，但精灵的“尽快”可是能足足拖上几年。

所以让这个抠脚精灵再等上一两年也没什么大碍。他还有更要紧的事处理。

“法术档案库，实验小组，积分制，魔法知识共享……”他喃喃自语着，瞥了一眼桌上的文件，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那些全部都是他参考艾尔贝瑞的魔法学院制度，所写下的改革法案。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都没能成功地改变现在雄鹿王国的法师界。而那些法案，也全成了废纸。

十几年前，他第一次见到梅拉妮亚后，就立刻为对方口中神奇的精灵王国艾尔贝瑞所倾倒。在那片土地上，魔法奥秘仿佛唾手可得，魔法物品更是比比皆是，远不像人类世 界中这般稀少而珍贵。

种下后就能长出兵器的魔法种子，由魔法塑造成的树上都市，甚至是飞在天上的浮空神殿……而人类王国固步自封的法师界，是生长不出这样的奇迹的。

从三百年前恶魔之灾时，法师们就和贵族绑定在了一起，与大贵族的利益休戚与共。经过几百年来的发展，每个大贵族家族同时也是一个魔法派系，就如同几十个大大小小 的宗派林立在王国的土地上，互相勾心斗角，暗里争斗不休。

德拉维公爵见过高层法师为了保证自己在家族的利益而刻意藏私，故意阻挠学生们的晋升，也见过才华横溢的学徒无法学习到新的魔法，终其一生都只是个初阶法师。

就连魔法协会一本该是法师们聚集在一起交流知识、开展研究的场所，也在这种僵化的状态下沦为了法师和贵族们的调停联络机构，没有起到任何促进魔法研究的作用。

这些与贵族们一起变得膨胀肥壮的魔法蠹虫，已经不是当初三百年前恶魔之灾时，与王国贵族联手对抗恶魔的智者了。

在知晓了精灵王国艾尔贝瑞的先进体制后，德拉维公爵曾试图说服家族内的法师们，希望他们能有人做出表率，表现出公开、交流和分享的态度，打破如今僵化的局面。

可没有人愿意第一个作出“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