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是不可以当圣女的 第174章

“现在不害怕啦？ ”莎乐蕾捧起小恋人的脸颊，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

“不害怕啦！ "伊莎朵羞赧地笑着，小脸上飞起一抹红晕。她手中的圣锤也收敛起光芒，变回了原本朴实无华的模样。

揉了揉伊莎朵的头发，莎乐蕾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蕾贝卡。面色苍白虚弱的女伯爵怀抱着妮薇慢慢站了起来，拒绝了魅魔骑士们的搀扶，向莎乐蕾一步步走来。

既然黑圣柜的威胁已经清除，接下来就该好好处理一下自己这个便宜姑妈的问题了。

“您是否还欠我一个解释，女伯爵阁下？ ”莎乐蕾轻柔地问道，而蕾贝卡看向她的眼神则复杂许多，不复从前的怜爱和轻视，而是夹杂了惊恐、畏惧、困惑和茫然等诸般神色。

在蕾贝卡眼中，这位圣女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被大主教控制的小女孩了。就连她一如既往的温柔微笑，也莫名带上了些诡异的阴影。

今天的一连串事件都证明，这位圣女绝不是如蕾贝卡所想的那种单纯小姑娘。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骗自己的？从洁净修会会议那时开始？可安洁黛尔她……难道她连安洁黛尔都骗过了？

一个个荒谬的念头从心中冒出，蕾贝卡女伯爵冷汗涔涔，一时间竟然不知该说什么好。可感受着怀中养女的重量，她咬了咬牙，摇头道，“我会把一切都告诉您，但……”

她瞥了一眼周遭的魅魔女骑士和伊莎朵。

“你们先去休息吧。”莎乐蕾柔声说，拍拍伊莎朵的肩膀。

伊莎朵恋恋不舍地在她胸前蹭了蹭，警惕地盯着蕾贝卡，这才不情不愿地和女骑士们一起离去，在几十米远的地方就地休整。为了让蕾贝卡安心，莎乐蕾甚至还张开了一个隔音结界，确保她们的对话不会被第四人听到。

“我——“

蕾贝卡女伯爵深吸一口气，一时间思绪却混乱无比。她该怎么做呢？该说什么，才能保下妮薇的性命，也保全自己用鲜血和汗水换来的事业？

而莎乐蕾却丝毫没有着急，只是微笑着看向她。

过了不多久，蕾贝卡俏脸神色不断变幻，深蓝色的眸子里陡然泛起一痕寒光，与此同时莎乐蕾脚下的地面猛然一震——

但比什么都快的，却是一道粉色的身影。

蕾贝卡只觉自己怀中一轻，少女的身影蓦地暴起，一把抓住了莎乐蕾！

这一连串行动可谓是兔起鹘落，不但蕾贝卡没反应过来，就连莎乐蕾自己都没预料到，只是瞬间就被带到十几米开外，离开了隔音结界的范围。

女骑士们和伊莎朵登时又惊又怒，连忙抢上，可少女尖锐的指甲已经抵在莎乐蕾柔嫩的脖颈上，带来一丝微弱的刺痛，粉色的长发也滑落在她肩头。

“你们都不准过来！ ”

少女微微颤抖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妮薇挟持着莎乐蕾一步步后退，一双宽大的蝠翼在她背后展开，迎着繁星与月光，投下一片浓浓的阴影。

又幻想了，幻想你们在书评区里写好多评论不停夸我（抹泪）

第359章：妮薇的决定

在月光之下，粉发的少女癫狂地放声大笑，笑声嘶哑凄厉，犹如渡鸦临终前的哀鸣。

“妮薇，你……！ ”

蕾贝卡女伯爵伸出双手，脸上霎时没了血色，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一般，凝视着面前疯狂尖笑的少女，颤颤迈出一步。

“不准过来！ ”妮薇尖叫一声，乱蓬蓬的粉发不停抖动，指甲在莎乐蕾的脖颈上点出一道血痕，凶狠地凝视着蕾贝卡。她急促地喘息片刻，俏脸上表情变幻，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露出一抹狰狞的冷笑。

“我霸占了这个女孩的身体十几年，”她阴恻恻地说，视线故意略过蕾贝卡，从那些满脸怒容的魅魔女骑士们身上扫过，“本来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暴露了。”

“但没关系，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个城市里横流的欲望，我很满意……”她顿了顿，又接着说，“现在我只想全身而退，圣女大人，我想您会满足这个愿望的吧？”

说着，她的指爪又在莎乐蕾的脖子上顶了顶。

而此时，这位被利爪顶着喉咙的“光明圣女”，却在想另一件事。

“我怎么就没法变出爪子来呢？”

如果妮薇知道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她脑子里还在想这种不着二六的东西，不知回路出什么表情。

“你放开莎莎姐姐！ "伊莎朵怒道，手里的悲悯之焰再次亮起了熊熊圣光。妮薇有些畏惧地瞥了圣锤一眼，强行挤出一抹冷笑，“我当然会放开她……在我确定自己安全之后。”

“妮薇，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蕾贝卡凄然道，这位曾经的西境之花，高傲艳丽的女强人此时仿佛被抽空了灵魂一般，蹒跚着向前两步，颤巍巍伸出手去。

“闭嘴！你这个蠢女人！ ”妮薇毫不留情地尖声骂道，可脸色却一片苍白，暗红色的眸子不敢和蕾贝卡对视，眼眶里满是泪光，“你、你还以为我是你的那个养女？蠢……蠢货，你、活该就这么被蒙在鼓里，对我的事情一无所知

话说到这个份上，蕾贝卡伯爵一下子全都明白了。她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双膝一软就跪倒在地，雪白的膝盖沾上了泥土。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为什么，为什么她……

为什么她要代替我，做出这种事来啊？

明明当时想挟持这位圣女大人的，是我。明明当时想动用武力的，也是我。可她却先我一步做了这件事，装作霸占我养女身体的恶魔，还试图把我塑造成一无所知，溺爱女儿的养母……

不，妮薇，为什么,这样子你会，你会——!

剧烈的痛楚几乎将她的心脏撕裂，女人跪倒在地，崩溃般地嚎啕大哭，再也没有了从前的高傲和矜持，宛如跌落在泥水里的孔雀，哪怕华贵的衣裙沾上了肮脏的泥泞也浑不在乎。

“快把这个蠢女人带走，看到她我就心烦！ ”妮薇扭过头去，可抓住莎乐蕾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两个魅魔女骑士上前搀扶蕾贝卡，可贵妇人哭得却更加厉害了，身体几乎成了一团扶都扶不起的烂泥。

“原来如此，你就是‘附身'在蕾贝卡伯爵养女身上的魅魔……”

这时，被她挟持在爪下的莎乐蕾却忽然开口，妮薇怔了怔，冷笑道：“我的圣女大人，你现在才发现这点，是不是太晚了？”

“那你为什么要在蕾贝卡女伯爵的领地散播媚药呢？”莎乐蕾又认真地问，完全视架在脖子上的爪子于无物，“是为了吃饭的时候加点佐料吗？”

“你问这么多干嘛？”妮薇始料未及，就连充塞在她胸臆间的悲伤也淡了几分，她还以为这个圣女会是那种“为了毁灭恶魔！向我开火吧！ ”的画风呢。

“我只是好奇，想知道原生魅魔和我们有什么不同。”

混乱的思绪和感情充斥着妮薇的胸膛，她甚至没注意到这句话里故意为之的破绽，“我们魅魔一向以凡人的精气和欲望为食，你不会不知道吧？可我如果敞开了吃，这蠢女人领地里三天两头就会传出有人被榨死的消息……”

妮薇冷笑着，耳中听到蕾贝卡呜咽的抽泣声，胸中却仿佛刀绞一般，低下头去不再看她，“所以我只好退而求其次，用自己的力量制造出药，这样就能捕捉到服药者的欲望，借此来填饱肚子……”

“原来是这样，”莎乐蕾恍然大悟，“但那不就和用饭菜的香气填饱肚子一样可笑吗？ ”

“要你管！蠢……蠢女人！ ”妮薇一愣，似乎被戳到痛处，眼中猛地多了一抹怒气，可她骂来骂去都只是结结巴巴的蠢女人几个字，也未免太有礼貌了些。

“不过接下来我不用隐藏身份了，凡人的过家家我已经玩够了。离开这里之后，我要随便找个你们的手伸不到的地方，放开肚子尽情吞噬凡人的生命……”

随后，她狞笑起来，得意、快慰而又哀凄地望着伊莎朵脸上的怒火越来越盛，暗暗想：是时候了，是时候了。那柄圣锤，那柄圣锤，应该能在一瞬间就把我化作灰烬吧。

只要我死了，蕾贝卡女士就还是蕾贝卡女士，是菲尔特罗女伯爵，是一个女儿被恶魔占据的无辜母亲。她的罪名最多只会是失职不察，而不是与恶魔勾结。

这样就够了，这样就够了……母亲。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是恶魔，而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但这样就够了。谢谢你纵容我这个恶魔在这世上活了十六年，这可能是我唯一能报答你的事情了。

希望在你之后的人生里，不是女伯爵，不是伯爵遗孀，不是某人的母亲，就只是……你自己。

妮薇闭上了眼，轻轻地松开了自己的爪子。

接下来，只要我装作一时不察，让圣女成功逃跑，这些圣骑士们就会把我化作灰烬，这样一切就都能结束了。

........

但过了几秒钟，莎乐蕾还是毫无动静，妮薇都忍不住想睁眼了。难道是我装得还不够像？这么想着，她又把爪子松开了几分。但莎乐蕾还是一动不动。

这圣女怎么回事！ ？

“这位魅魔小姐，”片刻后，莎乐蕾从容不迫，甚至还含着点笑意的声音响了起来，“我看你也并不是很想杀我的样子，正好我也并不想杀你，不如我们都不要演戏了，坐下来谈谈怎么样？”

“什么？”

妮薇猛地睁眼，几乎无法形容自己内心的惊慌和恐惧。她下意识地低下头去，看到的却是一双笑盈盈的、有恃无恐的紫色眸子。

而直视那温柔眸光的一瞬间，妮薇蓦地感到一阵难以言说的冲动从心中涌起。有那么一刹那，她几乎想要拜倒在这位圣女脚下，仿佛她就是她的……

……女王。

第360章：我绝没有背叛

她、她怎么知道我在演戏的？

妮薇心中一时间混乱无比，连手都下意识放开了。莎乐蕾好整以暇地站起身来，惮了惮身上的灰尘，对立刻就想抢上前来的伊莎朵和女骑士们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退开。

“你演戏的本领还需要再好好精进一下，妮薇小姐。”她笑盈盈地帮妮薇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甚至给她梳理了一番额前的碎发。

妮薇完全愣住了，泥塑木雕一般呆立当地，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依我看，蕾贝卡女伯爵绝非什么不知情者，而你也并不是‘霸占了她养女身体’的魅魔……你从一开始就是魅魔，就是被她收养的魅魔。”

莎乐蕾从容地笑着，但她每说出一个字，妮薇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你之所以挟持我，说出那番话，只是想将养母从这件事里撇开，由你一个人承担所有罪名，对吧？”

“只要你以挟持圣女的罪名被当场格杀，这件事就彻底变成了死无对证，蕾贝卡女伯爵也只是被蒙骗的无辜者，就算受罚也是轻罪，是不是呢？”

面前的少女笑容温和甜美，但妮薇的心却一点点地落入了冰窟，就连她柔软的手指落在自己额头，也说不出的寒冷，让她的牙齿都不断打颤，“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

“我只想问你一些问题。”莎乐蕾凝视着这位“原生魅魔”的眼睛，缓缓道：“刚才我追着夏拉佩到城外时，遭到了一道强大精神波动的冲击。我可以肯定那不是出自夏拉佩之手……”

“你、你怀疑是我？ ”妮薇失声道，心底更是一片死灰。她知道，那道精神波动的来源无疑就是自己。可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暂且不提……”莎乐蕾抿嘴一笑，居然又换了个话题，“我换个问题，你知道爱神伊什娜这位神明么？”

“啊？爱神？那是……那是哪位神明？”妮薇一怔，一时间不禁满腹疑窦，就连一旁的蕾贝卡女伯爵也一头雾水。这位圣女大人究竟想做什么？怎么总是抓着无关的话题问来问去？

“你不知道？嗯……”仔细凝视着妮薇的神色，直到把这位粉发的小魅魔瞧得又羞又惧地转过头去，莎乐蕾才略有些失望地摇摇头。

她本来以为听到爱神伊什娜的尊名，这个原生魅魔会多少有些反应呢。

“那我们继续说正事……”莎乐蕾从容不迫地踱步来到蕾贝卡女伯爵身边，后者抬起头来，一双满是泪水的深蓝色眸子里神色不断变幻，哀凄、愤怒、惊愕、茫然，甚至还有一丝……卑微的祈求。

“如果我猜得没错，亲爱的姑妈，你一开始就知道妮薇小姐是魅魔，才收养她的。她在你领地里做的事情，你也全都知情，对不对？”

莎乐蕾微笑着蹲了下来，视线与跪倒在地的蕾贝卡平齐。

“不！母……这个蠢女人她什么都不知道！你、你要杀的话就杀我一个人吧！ ”妮薇尖锐的嘶喊声划破夜空，蕾贝卡蓦地抬起头来，对上了那双满盈着泪水的暗红色眼睛。

那双凄然的眸子死死地瞪着她，眼中每一丝泪水泛出的波光似乎都在催促，让她就这么承认，就这么将自己排除在外。

可——我又怎么能把自己干干净净地摘出来，把你一个人送到火刑架上？要我亲手把自己的女儿送到审判庭上，自己低着头，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苟活于世吗？

没事的，妮薇，我会陪着你，就像……就像你这十几年来，一直支持着我一样。

在妮薇震惊、茫然、焦急而又哀凄的注视下，蕾贝卡女伯爵凄然微笑，两行泪水沿着脸庞流下，滴落在地。

“……是的。我全都知情。妮薇，我的女儿，她……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魅魔。”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妮薇仿佛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颓然跪倒在地。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明明用尽了自己的一切，想要将蕾贝卡从这件事里摘出去，将所有的罪都揽到自己身上，只是为了，只是为了……

可为什么，你又要主动跳进这个燃烧着的深渊——又要和我一起走上火刑架呢？

她再也忍耐不住，泪水决堤而出，像疯狂的野兽一样伏地嚎叫起来，在这一刻，她不再是魅魔，不再是伯爵千金，只是一个……被悲恸撕裂了胸臆的，普通的少女。

望着自己伏地大哭的养女，蕾贝卡女伯爵只是哀伤地微笑着，泪水从她脸上滑落。

渐渐的，妮薇压抑着的哭泣转为了低低的呜咽，伊莎朵不知何时放下了圣锤，眼圈慢慢地红了，就连那些魅魔女骑士们也纷纷露出不忍的神色。

而直到这时，莎乐蕾的声音才从容而平和地响了起来。

“蕾贝卡女伯爵，妮薇小姐，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了。小莎……不，圣女大人，你或许会给我们扣上一个私通黑圣柜恶魔的罪名……”

做出了和养女一起背负罪名的决定后，蕾贝卡的神色忽然变得从容了许多，从前的高傲与自信仿佛又回到了她的身上。黑裙的贵妇平静地起身，丝毫不顾衣服上沾满了尘土，高高昂起头，如同一只姿态优美的黑天鹅。

“但我要说的是，我没有被妮薇魅惑，她也不是黑圣柜的恶魔。从我抚养她开始，一直到今天，她从未与黑圣柜有过一丝一毫的联系。你可以以豢养恶魔的罪名审判我，但我绝没有私通邪教，也绝没有背叛我的女神！ ” 她仿佛挑战一般凝视着莎乐蕾，一字一顿地道。而妮薇跪在地上，痴痴地望着自己的养母，眼中不断有波光闪动，满是说不出道不明的爱慕与情愫。

而莎乐蕾的回应，却再次出乎了两人的意料。

这位圣女大人噗嗤一声，掩口而笑。

“亲爱的女伯爵，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从未说过要审判你们。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亲自来寻找妮薇小姐吗？如果只是从黑圣柜那里挖出了情报，我大可以只给您写一封信通知此事。”

蕾贝卡女伯爵愣住了，高傲而决绝的神态逐渐被迷茫所代替。这回她是真的糊涂了。

莎乐蕾好整以暇地负着手，来到了她的面前，“我还收到了这样一条情报——魅魔，其实并不是受黑圣柜掌控的恶魔。她们不但与黑圣柜没有关系，而且恰好相反，她们是黑圣柜的敌人，黑圣柜一直在追捕她们。”

“我对个中原因很感兴趣，而且我也发现，魅魔似乎并不是传闻中夺人性命的邪恶生物……至少，妮薇小姐在我看来并不是的。”

“我们何不这样呢？亲爱的姑妈。只要您从此以后乖乖听我的话，我就帮您保守这个秘密，并保护妮薇小姐的安全。”莎乐蕾竖起一根纤长洁白的手指抵在樱唇前，轻轻眨眼，“不如，就从告诉我她的身世开始。”

一时间，蕾贝卡觉得面前的少女比黑圣柜还像恶魔。

第361章：妮薇的身世

这个光明圣女简直比恶魔更像恶魔。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和妮薇一同慷慨赴死的准备，但此刻莎乐蕾的话在她决然的死志上又凿出了一条深深的裂痕。

而这个少女却用生的希望当做诱饵，等待她们上钩。

但是望着身边面色惨白的女儿，蕾贝卡根本无法狠心拒绝这个诱饵。哪怕自己之后要被这个“圣女殿下”玩弄于股掌之间，她也不能放弃让女儿活下去的希望。

只是一瞬间，蕾贝卡高傲而优雅的姿态就被打得粉碎，“黑天鹅”有点颤巍巍地抖着脖颈，看了一眼周遭的女骑士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