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是不可以当圣女的 第163章

然后，一串脚步声飞速奔近，一个穿着祭司长袍的身影出现在琳达模糊的视野里。

是那个女孩，那个圣女旁边的女孩。

下一刻，一双温暖的手抓住了琳达的肩膀。她茫然地任由那个女孩扑到自己身上，抱着自己哭泣。

“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以前……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对我说，你们就是这样的，你们生来只能做这种事……可他们是错的！我也是错的！你们和我，并没有什么不同，对不起，对不起……”

“他们……那些贵族，他们制定的法律，不是我想要的法律，不是正确的法律。圣女大人让我明白了这一切！ ”

“要救出你们，救出更多像你们一样的人，只靠法律是没有用的……我们必须，我们必须建立新的秩序……！ ”

她再也说不下去了，抱着琳达痛哭起来。琳达犹疑着，迷茫着，似乎觉得自己的手会弄脏她。但最终，她的手还是慢慢地合拢，落在了那个祭司少女颤抖的背脊上。

如果，有人也能像这样满怀怜爱地抱紧自己，该有多好啊。

........

就在塞丽娜抱着琳达痛哭的时候，一个鬼鬼祟祟的猫脑袋在门边一闪而过。而不出半小时，莎乐蕾就接到了斑猫的报告。

“塞丽娜主动去了安置妓|女们的地方？很好。看起来她确实把我的话听进去了。”圣女大人一如既往地坐在她的书桌后，笑眯眯地转着手里的羽毛笔，“虽然她现在会有很多事情不明白，但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 斑猫盯着她桌上的笔和墨水瓶，似乎在思考“圣女大人亲手用过的文具”能卖多少钱。不过很快她就抬起头来，“老大，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这只贼猫望向她的眼神一反常态地认真，这让莎乐蕾有些意外。她还以为这贱猫只对钱和食物感兴趣呢。

“接下来？你指什么？”

“我指……这一切。”斑猫定定地盯着她，一字字说。

第335章：我指这一切

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语气有点咄咄逼人，不是和老大说话该有的语气，斑猫搔了搔头发，伸手画了个圈儿。

“嗯，我是说……绞死贵族啊，救出妓?女啊，嗯……还有赦免小贼们啊……”

莎乐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当然会继续了。菲尔德只是一个起点，甚至西境都只是一个起点。嗯……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我目前还没有权力直接绞死贵族，只能把他们送进宗教审判庭。”

斑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一副想要知道更多东西，但奈何肚子里墨水不足，问都问不出口的模样，结结巴巴地问：“那、那你要拿那些女人怎么办？那个，我是说啊，她们之中还有很多人觉得这条路来钱快，你不让她们卖，她们还要骂你呢。”

“所以我粗略地把她们分为两部分。”莎乐蕾伸出两根手指，“一部分是被强迫受苦，想要脱身的。一种是认同这个行当，觉得有利可图的。对前者，我们要予以救助。后者，则要进行改造。”

“……改造？”斑猫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具体来说，就是教育和劳动。她们觉得依附男性就能获得金钱和地位，但这只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男人能捧高她们，也能随时把她们踩进泥里。”

“但追根究底，这不是她们的错。如果她们能得到应有的社会地位和劳动机会，这种扭曲的‘捷径'也就不会出现了。因此要消除这种扭曲心理，除了要让她们回到正常的劳动中之外，还要给她们应有的社会地位。”

说着，莎乐蕾似笑非笑地盯着斑猫，“更何况，我们魅魔最擅长教育了。至于劳动，我可有很多工作等着人去做呢。”

斑猫被她一盯，想到自己也喜欢小偷小摸赚钱，顿时起了一后背鸡皮疙瘩，勉强讪笑着转移话题：“说、说得是啊……老大你说，等到你变强变厉害了，是不是就能把贵族都消灭掉，我们也都能过上好日子了？”

可没想到，莎乐蕾只是淡淡一笑，“不，贵族制作为一种社会结构，一种政治体制，是没办法短时间内消灭干净的。”

斑猫张大嘴巴，一脸茫然：“……啊？ ”

“我知道你很急，但这急不得。这个世界是一棵树，贵族政治是它的根，而色?情行业，奴隶制，人贩和高利贷则是它结的果子。只要根还在，果子就是摘不完的。”

“那、那就把树连根拔起来嘛！”斑猫急得脱口而出。

“那很难。”莎乐蕾微笑着摇了摇头，斑猫怔怔地望着她，眼睛里的光逐渐黯淡了下去。但紧接着莎乐蕾却悠悠笑道：“但我喜欢这个主意。”

斑猫眼里的光陡然亮了起来。

“不过要把这棵树推倒，我们必须得掌握有足够多的‘真理‘。但即使这棵树真的被推倒了，它的根系也会留在土壤里，存在很长一段时间。”

斑猫呆呆地看着她，半晌才吐出一句话来：“呃……什么意思？ ”

莎乐蕾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但现在她心情还不错，再加上想到了一些故乡的历史，于是耐心地为这只傻猫解释了一番：

“哪怕名义上的贵族头衔，和这些贵族本人都消失了，他们的影响也会存留很长时间。哪怕在大圣堂，在我们魅魔的大本营里，贵族统治留下的传统和认知也同样存在。他们留下了一个顽固的社会结构，要一夜之间改变它，还不 对社会造成任何影响，是不可能的。”

斑猫眨眨眼睛，她完全没听懂，但从莎乐蕾的语气里还是捕捉到了这么一条信息："……啊？那这么说，我们这些‘下等人‘，岂不是永远没有好日子了？”

莎乐蕾轻叹一口气，转过身去望着窗外遥远的天空，“就算贵族彻底消失了，世界上也会有另一片阴影，斗争是永不结束的，我不能保证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都过上你口中的好日子。”

“你有听塞丽娜说过律法教会的教义吗？他们在圣典中描述了一个每人都能幸福度日的‘完美律法社会’。但那只不过是个幻想罢了。就算你问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实现它。僭越地说一句……恐怕就连律法之神也不知道。”

“但……斗争虽然永不结束，进步同样也永不结束，改变从不是一蹴而就的。至少我们每前进一步，都会有更多的人过上你口中的好日子。世界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地向前迈进……”

遥望着蔚蓝的苍穹，莎乐蕾忽然头也不回地说：“你给我把东西放下。”

在她身后，斑猫讪讪地干笑两声，把一个小摆件放回了桌上。

“你去把贝蕾雅和伊伦涅叫来，”莎乐蕾看都没看她一眼，只觉得自己刚才那番煽情和感慨简直白瞎了，“我们要出兵了。”

............

次日早晨，莎乐蕾便调集了圣银之剑的一支小队，出发前往黑圣柜的据点。

这支队伍一共有五十多人，由莎乐蕾和伊莎朵亲自带队，其中包括了光辉之羽的女骑士，战斗修女，牧师团的随军牧师，还有十名经过特殊培训，负责操纵“秘密武器”的法师。

至于菲尔德城内的烂摊子，则有奥菲琳和斑猫负责处理，主要是奥菲琳。王都和教会总部派来的使者，也有大主教负责接待。

就这样，莎乐蕾一行人离开了圣城，在三日后抵达了信中所说有黑圣柜潜伏的小镇。遣散了小镇中的无关居民后，圣银之剑的战士们立刻就将有邪教徒潜伏的房屋包围了起来。

但她们却没有贸然冲进去，因为此时此刻，那栋二层宅邸的墙壁上正闪烁着猩红色的奇异符文，如同用鲜血写就一般，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诡异血腥气息。

“主人，邪教徒在房屋周遭布设了邪术结界，请问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

在骑士队伍的后方，一位女牧师策马来到莎乐蕾身边，恭谨地低头询问。

“出门在外的，叫我圣女大人就可以了。”莎乐蕾骑在马上，伊莎朵坐在她的前面，抬起头眯眼眺望那座闪烁着诡异红光的房子，“洁娜，你知道那是什么结界吗？”

“是的……圣女大人。”名为洁娜的魅魔女牧师脸颊一红，“黑圣柜的邪教徒崇拜恶魔，尤其擅长引出人心深处的邪恶欲望。他们布下的结界能惑乱人心，最大限度地激发狂乱的嗜血|欲望。如果我们的战士贸然冲进去，很可能会被邪术诱惑，自相残杀。”

原来如此，操纵欲望，听起来倒是和爱神的力量十分相似。这下更加确信恶魔主君和爱神关系紧密了……

莎乐蕾若有所思地沉吟着，其实她倒是想亲自试试黑圣柜的邪术，不过狮子搏兔尚需全力，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

“这结界只能惑乱人心，没有物理防御力是不是？确定屋子里没有无辜镇民了是吧？”她每问一个问题，洁娜都点头表示肯定。

莎乐蕾微微一笑，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怀里伊莎朵的脸蛋，“告诉随军法师，把我们的‘真理‘抬上来。今天就让姑娘们好好开开荤。”

“真理？好姑娘？ ”洁娜愣了一下，但还是传令下去。很快，伴随着车轮转动声，三尊奇怪的金属物件就被马车运上前来。

法师们指挥着骑士将一块块秘银板从车上卸下，在地上拼成了三个简易的充能法阵，每个法阵之间相隔超过十五米。

三尊奇怪的金属塔被安装在法阵上，这些棱锥形金属塔高两米，半径一米，上窄下宽，分成可以移动的三节，塔顶镶嵌着火红色的魔力水晶，两枚符文金属圆环在魔法的作用下漂浮在塔顶。

随后，法师们就开始忙碌起来，又是调试魔力又是激活法阵，前前后后忙碌了将近一个小时。

在这期间，屋子里的邪教徒们也开始纳闷了，但奈何他们出不去，骑士们不进来，打过去的邪术魔法也被圣光护盾挡住，只能无奈地看着那些法师捣鼓。

洁娜终于沉不住气了，小声询问莎乐蕾：“圣女大人，这些究竟是什么？”

“我说过了，它们是法师协会研究出的‘真理。”莎乐蕾微笑道，“如果你问它们的真名的话……好吧。”她顿了顿，“它们是……薇莉……嗯，‘薇薇安I型咒文炮塔‘。”

“阿嚏！ ”

与此同时，菲尔德法师协会中的薇莉叶和老法师维安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喷嚏。

大炮开兮轰他娘!

第336章：其名为咒文炮塔

“薇薇安?型……咒文炮塔？”

洁娜茫然地望着三尊奇怪的金属物件，以及在它们旁边忙来忙去，不断用浮空卷轴和羽毛笔记录着什么的法师们。

很快，一个女法师就亢奋地抱着一叠卷轴跑了过来，匆匆朝莎乐蕾鞠了一躬，“圣女大人！咒文炮塔已经调校完毕，随时可以尝试击发！”

“辛苦你啦，克蕾尔姐姐！ ”莎乐蕾还没说话，缩在她怀里的伊莎朵先朝女法师眨了眨眼睛。后者满面是红，也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好，瞄准面前那座房子，准备击发。”莎乐蕾轻描淡写道，克蕾尔应了一声“是！ ”便跑了回去，法师们三人一组，共同操控着咒文炮塔，而克蕾尔则一边记录着什么，一边大声指挥。

“校准方向！进入无超魔环击发模式！ ”

“方向校准完成，魔力充能！ ”

伴随着克蕾尔的喊声，铺在地面上的秘银板上逐渐亮起了魔法光辉，蓝盈盈的奥术光芒顺着法阵的轮廓游走，充入咒文炮塔中。三节棱锥炮塔的间隙也闪烁起了蓝色的魔力光，塔顶的红色晶石微微悬浮，对准了面前被邪术结界包 围的房屋。

“击发！ ”

克蕾尔一声令下，法师们纷纷启动法阵。

嗖！嗖！嗖！

没有爆炸的闷响，也没有咒语声，但三道红色的流光从三尊咒文炮塔的顶部水晶中射出，在半空中迅速化为彤红的火球，划出三道美妙的弧线，落在了那栋房子上！

.......

“原来如此，咒文炮塔，这是圣女大人为它起的名字？”

老法师维安坐在安乐椅上，捧着一杯热茶，缓缓晃悠着椅子。索提恩、罗莎和她的小学徒诺玛站在他背后，他面前则是轮椅上的薇莉叶。

“如果不是我极力反对，她一开始还想叫它‘真理‘来着。”薇莉叶手中拿着一叠厚厚的资料和笔记翻看着，不时在上面写两笔什么，神情充满疲惫，“其实我更想叫它’高功率自动化奥术施放装置’。

毕竟它能释放的可不止是火球术。”

“薇拉瓦琳蒂雅小……阁下。”索提恩欲言又止，他面色复杂，在这段时间的研究之中，他已经充分领略了这位精灵少女的天才，“我们发现了多法术共存问题中最关键的那个常数，完成了这一划时代的研究，可您看起来并不是 ……很高兴？”

“啊？ ”薇莉叶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哦，对，我当然很高兴了，那个坏家伙也很高兴。”

坏家伙？罗莎和索提恩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薇莉叶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咳嗽一声，“没什么，呃，我们继续往下说……呃，说什么来着……”

要知道，昨天无论是莎乐蕾还是伊莎朵都不在，薇莉叶晚上只好自己试着解决，折腾了大半宿才浑身大汗淋漓地沉沉睡去，现在完全是睡眠不足的状态，刚才竟然怔怔地出了神。

.......

轰！

第一轮火球在房屋上爆炸开来，灼热的火浪与冲击波四下迸裂，屋顶被掀翻，砖墙被炸了个粉碎，屋子里的邪教徒们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而咒文炮塔后的法师们则发出了兴奋的喊叫声。

“成功了！成功了！ ”

那些女法师们两两抱在一团跳了起来，远处的火光映亮了她们亢奋彤红的面孔，甚至有人抱住身边的同伴就吧唧一口亲了上去。

“快，进行第二轮实验！第一超魔环准备！亲热待会再做！ ”

克蕾尔大喊道，于是法师们连忙回到工作岗位上，咒文炮塔顶的金属环开始移动起来，悬浮在了火焰晶石前方，既像是某种奇怪的炮口，也像是某种加速环。

“及远超魔环准备完毕，开始击发！ ”

嗖！嗖！嗖！

在邪教徒的哭爹喊娘声中，咒文炮塔再次射出了赤红的流光，三颗火球冲天而起，高高飞向半空，然后垂直落下，将房顶淹没在一片剧烈的火焰爆炸中。

.......

“咒文炮塔，它的最大意义并不是实现了 ‘机械施法’这一功能。”

“一用充能法阵供能，铭刻在炮塔内部的符文结构激活法术，由人为操作击发。如果只是如此，它和大号的魔杖或法杖有什么区别？”

“最大的意义在于，它实现了 ’多法术共存'，即魔法和超魔在同一魔法物品内的共存，而且法术扰动值常数的发现，让稳定复现这一功能成为了可能。”

薇莉叶手中的笔在卷轴上飞快地留下一行行娟秀的字迹。

“一直以来，法师们用魔杖或法杖施法时，要么自己施法，法杖提供超魔技巧来修改法术结构，要么法杖施法，自己提供超魔，否则就会引起法杖内的魔力扰动。但现在，咒文炮塔可以独立完成这两者。”

“而且，维安的‘众杖之杖’——可以拆卸重装的狼牙……呃，法杖，也为咒文炮塔的模块化提供了极为珍贵的研究资料。通过预先调整炮塔内的法术扰动，可以为它安装不同的超魔环，来达到不同的超魔效果。”

“另外，在法术扰动值常数被证明后，‘魔化武器‘和‘法术恒定’的共存也成为了可能。这意味着，我们可以以极低的代价批量制造附魔装备了。”

“法术扰动值常数确实是一个划时代的发现，真希望格尔蕾妈妈能够看到这一幕。嗯……应该怎么命名它好呢？'薇莉叶常数‘？ ”

“不行不行，维安那个老头也出力很大，我不能独占。而且我不想让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昵称。算了，等那个坏女人回来让她想好了，真希望她快点回来……”

.........

“及远超魔环实验成功！”

听着对面法师们的呼喊声，屋子里的邪教徒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房顶彻底被掀翻，木质房屋陷入了一片火海，到处都是刺鼻的焦臭味，墙壁上的符文也被炸了个粉粉碎，灼热的空气中回荡着凄惨的呻|吟声，有人被压在房梁下，有人被飞溅的石块打破脑袋，有人干脆被烧成了焦炭。

但这一切对那些法师来说……只是一场实验而已吗！ ？

邪教徒们本以为，那些骑士们会直接冲进来，或者先用弓箭射一轮。他们大可以借助墙壁掩体防御弓箭，然后等女骑士们冲上来，就激发符文结界，扰乱她们的心智。

但谁想得到，那三个从未见过的、怪模怪样的铁疙瘩，居然会施放火球术！ ？

而且是连房子带人一起炸！

渐渐的，那些铁疙瘩上的红光熄灭了。幸存的邪教徒们松了一口气，正在考虑如何投降时，那个女法师恶魔一样的喊声又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