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in Soph Aur
塞丽娜的身体颤抖起来,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莎乐蕾的衣袖,仿佛一刹那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圣女大人,她们……她们是……是什么人?”不知过了多久,这个小律法祭司的声音才打着颤响了起来,带着浓到化不开的哭腔。
莎乐蕾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任由沉默在这个满溢着腐烂气息的小巷里凝固。终于,她轻轻开口,带着莫名的怅惘和一丝轻叹。
“……她们是女人,和你我一样的女人。”
第333章:你愿意和我来吗?
一时间,小小的律法牧师没能明白圣女大人这句话的意思。
和你我一样的女人?怎么会呢?那些女人……和圣女大人,完全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这两者怎么会一样呢?她自己和圣女大人就像“完美律法世界”里的人,而那个衣衫褴褛的女孩,则像是地狱的住民。
可这么想着,她又打了个寒颤。这条肮脏的小巷让她浑身不适,而那些女人刺向她的眼神也让她不知所措。
那是羡慕、是憎恨、是冷漠、是麻木,还是绝望?她分不清楚。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回到文明之中,回到秩序之中。
“圣女大人,我们……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她低声向身边纯白色的少女祈求道。而她得到的,只有一道冷淡的视线。
在塞丽娜浑身发抖的时候,莎乐蕾也在打量着她。
这个小祭司只有十五岁左右,即便是律法教会的神职人员,也只不过是个初中生年纪的小孩子。
她青涩稚嫩,举止优雅,谈吐得体,神色之间也充斥着那种……“不知人间疾苦的天真”。很容易看出来,虽然她并非出身大富大贵之家,但自小也在教会中长大,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
而且,她还被其他教会同袍保护得很好。她参与过多少案件的审判呢?就算参与过,或许也只是贵族们的家案吧?
偷窃财物的仆人,缺斤少两的商人,互相厮打的家奴,这些没有任何内情,判罚也毫无悬念的案件或许只能在她心里激起一句“怎么可以这样呢!这太野蛮了! ”,再也留不下更多的思索了。
不过,也正是她这样天真勇敢,不知天高地厚的性格,才会在当初风暴主教布约恩的面前冲出来。
“圣女……大人? ”似乎意识到莎乐蕾的视线逐渐转冷,塞丽娜忍不住浑身一震,浑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或者说错了什么。
“去看看吧。”莎乐蕾平静地说。塞丽娜一怔,“咦?去看……看什么?”
“去那些妓|女的屋子里看看。”莎乐蕾平静淡漠,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地说。
听到“妓|女”这个词,塞丽娜白净的小脸一下子涨红了,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神色,就好像莎乐蕾说出了某种污秽的禁句一样。她的眼眶蓄满泪水,但莎乐蕾却毫无怜悯之心,用不容辩驳的语气重复了一句。
塞丽娜握紧小拳头,小珍珠都快从眼睛里落下来了,惊愕和委屈同时在心中升起,她咬着嘴唇,紧紧屏住呼吸,赌气一扭头就朝那低矮破旧的小屋子里走去。
然后,她就呆住了。
狭窄的小屋里只有几张破烂的床,跳蚤和臭虫在地上床上爬行,看不出颜色的床垫上还有着斑驳发黑的血迹,低矮的房梁上晾晒着内衣,墙上挂着发黄皱褶的春画。那些充满情|色意味的图片出现在肮脏腌喷的环境中,反而更让 塞丽娜涌起了呕吐的欲望。
身后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塞丽娜转过头去,终于看到了面前的那一抹洁白。
是因为空荡荡如同鬼城的上城区?因为那个年轻的|妓|女对自己投来的视线?还是因为自己心中憧憬的破灭?塞丽娜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双腿一软,跪了下去,抓住莎乐蕾的衣角放声大哭。
一时间,某种巨大的恐怖攫住了她,那是她平常在向神明礼拜时,望着教堂内聆听布道的民众时,享用洁净美味的餐点时,睡在柔软舒适的床上时,绝不会想到的事情——
如果——在这里,被迫脱下衣服出卖|肉体的是自己,会怎么样?自己该怎么办?
紧接着她又想——不,怎么可能是自己呢?可是,圣女大人所说的那句“她们是和我们一样的女人”又萦绕在心头——为什么不可能呢?那个年轻的妓|女和自己明明是同样的年纪,只有十四五岁,还是个孩子。
如果,如果自己不是出生在富裕的家庭,如果自己没有得到律法之神的恩赐,如果自己,如果自己——
巨大的恐惧挤压着她的灵魂,让她几乎要昏厥了。平日里自己司空见惯的城市,那些街道,那些小巷,那些行人,仿佛都变成了张牙舞爪的怪物,要将她拖入面前这个充斥着肮脏和暴行的地狱。
渐渐的,她心中由圣典和祷告构建起的“完美律法世界”,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条裂痕。
不,这不是文明,这不是秩序,这不是——
“——这,就是文明。”
直到温柔却又冷漠,慈和却又坚定的女声将她从这可怕诡异的幻梦中唤醒。塞丽娜浑身颤抖着睁开眼,才发现冷汗已经浸湿了衣衫。
而她面前的,是一双澄澈的紫色眸子。
原来在刚才那近乎噩梦的恍惚和吃语中,她已经把自己所想的都说了出来,都落入了面前这位圣女大人的耳中。
“文明并不只有光辉的一面,光芒底下一亟定有着阴影。”莎乐蕾将塞丽娜扶了起来,擦去她脸上涟涟的泪水,“这就是你以为的文明,这就是你以为的秩序。”
“可——可是,吾主的圣典里写道,文明,文明不该是这样的,‘完美律法世界’,它应该充满光辉,没有罪恶,人人都遵循法律的指引,幸福地生活——"
“那太理想了,太完美了,只能在对神的幻想里存在。”莎乐蕾笑了笑,抚摸着这个小祭司的头发,“你知道吗,塞丽娜?法律是为了更上一层的秩序服务的。当那个秩序腐朽的时候,法律也无能为力。”
说罢,她也不管满脸困惑的塞丽娜能不能理解这番话,又话锋一转,“以前你在东境的时候,没有见过妓|女吗?”
塞丽娜的眼睛顿时睁大了,似乎不敢相信这位圣洁的圣女大人就这么把“妓|女”这个污秽的词说出了口,过了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说:“见,见过……有一次,一位领主大人……查封了一家妓……妓院,遣散了那里的人……但 、但是过了两周,我、我又在另一所妓院里见到了她们……”
渐渐的,小姑娘的舌头逐渐利索了起来,“那位领主大人对我说,她们是无可救药的,是生来就要做……做那种事情的,法律和信仰都改变不了她们,我,我……”说着,她又颤抖起来,眼中盈满了泪水。
然后,她就看到面前的圣女大人露出了一抹冰寒的、充满讥嘲的冷笑。
“是啊,他当然会这么说。因为开设妓院的,从那些妓|女手里拿走金币的,还有……把平民女子推进这个粪坑的,就是他自己啊。”
“现在,小塞丽娜,让我告诉你事情的真相:还记得吗,我说过,法律是为了更上一层的秩序服务的。现在,笼罩在人们头顶的,'更上一层的秩序',就是这些贵族。”
“你认为他们可能会制定对自己无益的法律吗?当然不会了。所以这就是了:只要这个秩序还存在,你理想中的文明,就永远不会到来。”
温柔的声音将塞丽娜包裹在内,小小的少女整个人都陷入了恍惚之中,只是茫然地望着面前那张微笑着的美丽面孔,任由她捧起了自己的脸颊。
“而我,则会打破这个秩序,让世界朝着你理想中的文明更进一步。你愿意带着律法教会,和我一起来吗,塞丽娜?”
咔嚓一声轻响。
小小的律法祭司心中的,那个虚幻的“完美律法世界”,彻底破碎殆尽。
第334章:圣银之剑的集结(4k)
“圣女大人,圣女大人,我……我愿意……”
塞丽娜语无伦次地颤声说,小小的心脏在一片温暖、满足和悸动中不停地收缩颤抖。不久前还笼罩在心头的恐惧也因为这一句话而烟消云散。
是的,只要……只要跟随这位大人,就能够,就能够迈向自己理想中的那座光辉之城,就能够——!
塞丽娜望着那张垂眸微笑的美丽面庞,一时间只想跪倒在地膜拜,又不知为何,想要僭越而亵渎地触摸她。
两种截然相反的情感在她的胸腔里碰撞颤抖,让她无所适从,一时间,就连律法之主的圣像和圣容都在她心里淡化了,她心中永恒光辉的“完美律法世界”,也逐渐被替换成了圣女大人的面庞。
可就在这时。
“嗨害嗨,老大,这儿呢这儿呢! ”
一个贱兮兮的声音猛地打断了塞丽娜心中如同朝圣者般虔诚的热忱,莎乐蕾顺势将她扶了起来,转过头去。
依旧一身街头小子打扮的斑猫正在巷口探头探脑,她戴着个鸭舌帽,一副流里流气吊儿郎当的模样。
“怎么样了?”莎乐蕾转身问道,塞丽娜紧紧抱着她的胳膊,紧张地望着这个不知从哪窜出来的“男孩子”。
“那些妓|女都安置起来了,老大,你哪来的那么多钱和法师啊?又是盖临时收容所,又是提供三餐衣服的……”斑猫眼睛滴溜溜乱转,莎乐蕾抿嘴一笑,用口型对她比划了 “大主教”三个字。
斑猫一下子恍然大悟——原来这位圣女大人花的一直都是大主教的私房钱!
但她这个猜测也不对。
准确来说,莎乐蕾花的不仅有大主教的私房钱,还有那些成功“继承” 了财产和爵位的贵族夫人们,通过“契约赠予”等方式给她的财产;以及那些高利贷商人、走私贩子和妓|院老鸨的资产。
虽然她没有权力动土地贵族的财产,但这些人可算不上贵族。因此这些钱自然就进了莎乐蕾的腰包。
而且,圣银之剑查封“邪教内奸”时,也顺手查抄来了好些不义之财。等后面公爵和教会追查起这些财产时,她自然就会一股脑推到子虚乌有的“魅魔”和黑圣柜教团的头上,死无对证。
“有家庭的,让她们回家。无处可去的……就送去灰石镇和月泉镇的工坊吧,给她们一份体面的工作和住所。”
莎乐蕾略一沉吟,对斑猫吩咐了几句。斑猫点了点头,但是在领命而去之前,她又深深地看了这个魅魔头子,“假圣女” 一眼。
然后这个(自称)大盗贼就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自己这个老大了。
起初,她只是觉得这个女人想把菲尔德的刺头都杀一遍,好躺在上面舒舒服服当大王。但没想到,这个魅魔竟然……该死,竟然似乎真的在为她们这些“下等人”着想?
在好猫小队的情报协助之下,这个魅魔真的砍倒了城里那些灰黑色产业的贵族保护伞,斑猫罗列出的每一个走私贩、人贩子、老鸨和高利贷主,也都挂在了下城区的绞刑架上。
斑猫趁夜色去数了数,还挨个扒拉了一下尸体,发现一个不少,一个不假。
那些阴沟窄巷里的妓|女,也都被救了出来,送进了临时盖好的收容所里面。那些魅魔修女和“奥术工匠”们一边念着咒语,扛着什么“圣女砂浆”就冲了上来,咔咔就用魔法盖起了一所简单的房子——豪宅说不上,遮风挡雨肯 定够了。
然后就是免费的一日三餐,得体的衣物,还有药剂师负责检查健康情况。而且这个魅魔刚才说,还要给那些无家可归的人提供工作。
而就在一天之前,好猫小队的薪水也如实发到了他们每一个人的手里,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份盖着大主教和圣女印章的赦免令。
黑心玛丽当时就痛哭跪地,赌咒发誓说要当女佣伺候圣女大人一辈子。
斯宾塞笑话她说你太老了圣女大人肯定看不上,然后转过身去偷偷擦了擦眼眶。
酒保托利则抱着那些小毛贼们,哭得像个小孩一样。
漫步在仍然肮脏,仍然破旧的下城区街道上,斑猫看着在面前铺展开去的,熟悉无比的低矮房屋,忽然哆嗦了一下。
她隐约意识到,这座城市……不,这个世界,要有什么东西彻底变样了。
..........
“对了,塞丽娜。”
打发走斑猫后,莎乐蕾转过头去。
“我差点忘了问了,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呢?”
“啊! ”塞丽娜如梦初醒,这才连忙从袍子里掏出一封信,小心翼翼交到了莎乐蕾手上,“是、是这样的!祭司长他在组织洁净修会活动的过程中,发现了黑圣柜教会的踪迹!所以特地派我来通知您! ” 黑圣柜教会的踪迹?莎乐蕾一怔,接过了那封信。
“自从菲尔德城抓到了魅魔,开始大清洗之后,其他教会和贵族也有所动作啦。”塞丽娜解释道,“尤其是丰饶和战神教会,开始大规模搜索魅魔,没想到真的抓到了几个恶魔信徒呢! ”
听到这话,莎乐蕾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展开信件扫了几眼。原来律法教会的人偶然在西境一个偏僻村镇里发现了一处黑圣柜教会的据点。
我搜索魅魔明明只是演戏,怎么还真的找到了黑圣柜的邪教徒?
一时间莎乐蕾只觉啼笑皆非,但眼睛一转,唇边不禁浮现出微笑。不过这样也好。正好试试圣银之剑的战斗力,和自己全新秘密武器的威力……
..........
与此同时,在西境的某个角落。
一片黑暗中,诡异的绿色蜡烛映出了几个斑驳的人影。
“我们安插在西境的暗线被抓了。” 一个嘶哑粗嗯到不似人声的声音冷冷道,"整个西境都在追查我们的下落。”
“又来?这次是因为什么?” 一个幽灵般虚幻缥缈的声音说。
“因为魅魔。”第一个声音道,“光明教会在菲尔德发现了魅魔,展开了全城大清洗,其他教会也开始有样学样。看样子如果他们不抓完魅魔,是不会罢休的。”
“不是他妈的……魅魔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 ” 一个磁性动听的年轻男子声音惊愕地说,“教团能‘培育’和召唤的恶魔里从来都没有什么魅魔啊! ”
“不如你去和那些圣光棒槌解释吧?"第二个声音不耐烦地道,“看看他们听不听! ”
“……得,我没招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男子问。
“我们不能正面和三大教会斗,尤其是菲尔德还有那个神选圣人。”第一个声音道,“你们应该都知道,黑暗丰穰之母一蹶不振就是拜她所赐。”
“更何况,拉卡涅尔教皇座下一直在搜索魅魔的踪迹。现在这件事对我等正是机会。光明教会抓捕魅魔必然会打草惊蛇,因此我们也要趁隙出击,抢在光明教会之前找到魅魔。都听明白了吗! ”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黑暗中只有衣袍摩拳的声音。
.........
琳达可能到死也忘不了自己不久前看到的那一幕。
她被五大三粗的卫兵从低矮的小屋里带出,刚刚抬头,就看到了站在肮脏小巷里的那抹纯白身影。
那个身影是那么的纯净,那么的圣洁,她只是站在这里,在地上横流的肮脏和龌龊似乎就淡了几分,而在她面前,琳达更是觉得自己像是一只浑身沾满污物的虫翁。在那位不沾一丝污秽的崇高圣女面前,她这个小巷里的暗娼简直就是不应该存在的臭虫。
别说接近她了,自己连抬头看她一眼的资格都没有。琳达如此确信着,忍住想要跪下匍匐的冲动,慢慢地从那个纯白的身影身边挨过去。
但偶然地,她看到了那位圣女身边,穿着祭司袍的少女。
那个人,和自己的年纪差不多大。
一时间,琳达不由得恍惚了。她近乎贪婪地凝视着对方,仿佛这样自己就能穿上干净柔软的祭司袍,依偎在圣女大人的身边,不必在肮脏的小屋中瑟缩,不必被父母亲手交给娼|馆的老鸨,也不必缩在墙角,用惊恐的眼睛望着怀 孕的妓|女被鞭打到流产……
但卫兵终究没有为她们停下脚步,就这么带着她们离开了小巷。走在下城区的街道上,琳达沐浴着周遭居民们的目光,那些目光中有惊讶,有厌憎,有嫌弃,有幸灾乐祸,也有的干脆在自己裸露的肌肤上舔舐。
琳达不知道这些士兵要将自己带去哪里,其他的妓|女也不知道。或许是绞刑架,或许是军营,或许是监狱。只有十四岁的心里萌出了无数可怖的幻想,但在现实中,她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里,茫然而绝望地等待着别人 对自己命运的安排。
最终,她们停下脚步后,看到的是下城区街道边缘,一间间奇怪的砖石房子。里面没有过多装饰,只有简陋的木桌和木床,似乎是赶工造出来的。
空气里没有脂粉气、血腥气和男人的体臭,只有木头和砂浆的气味。墙上没有斑驳褪色的春画,只有陈旧但干净的内外衣物。屋子里没有捏着汗津津硬币的男人,只有几位修女。
一位修女拿着像名册一样的东西,而另一位则抱着一篮面包。还有一个修女看到琳达后,立刻冲上来握住她的手,满是怜惜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污迹。
“你们安全了,不用再做那种事了,不会有人再逼迫你们了……”
听着修女们温柔的低语,不知不觉间,泪水淌满了琳达的脸庞。
在修女们的安慰、面包的香气,和披在身上的衣物中,不知道是谁最先哭出声来的。下一刻,这些女人们一个个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她们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梦境吗?但面包的香味是那么真实,有人一边流泪一边抓着面包塞进嘴里,小麦的气味和泪水的咸涩混合在一起,成为了烙印在她们舌尖再也忘不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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