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野见山奇怪地看她一眼,像这样了解紫菀在家里的动作,只能证明她们之间很熟,常串门。
他感叹:“你跟小百合的关系真好。”
雪之下宫雨今天头一次在他面前变了语气:“跟那个骚蹄子?”
结果开口就是对方骚蹄子...
野见山抽出手,没有再由她挽着,而是牵上她,转移话题:“有想吃的料理吗?”
雪之下宫雨声音软下:“没有,风早做的我都喜欢。”
“嗯,我就不该问你。”野见山偏头,啵一口小棉袄的脸蛋,“霜乃要吃什么?”
霜乃低低脑袋,脸颊彻底躲进他的肩膀,她呼吸着,默默在心里计算母亲在父亲来时,夹哪些料理比较多。
闷着脸,她小声给出答案:“红酒烩牛肉,猪肉白菜饺子,酸菜鱼,白灼菜心,干烧虾仁。”
野见山一愣,红酒烩牛肉需要点时间,其他倒还好,主要是,好杂啊,怎么闺女法餐中餐日餐全都点出来了,而且跟宫雨口味好接近。
他应下,有些得意:“点得好,正好爸爸都会。”
霜乃脸颊在他肩上蹭两下:“父亲好厉害。”
听到女儿的夸赞,野见山咧嘴傻乐。
雪之下宫雨目光在小女儿身上停顿,最后看过他开心的样子,微笑中牵紧他的手。
不愧是雪之下家的女儿。
走到推车边,野见山准备将霜乃放进去,却发现她依然抓着自己衣服。
“让她待着吧,她比较亲近你多点。”雪之下宫雨柔声说着,伸手拉过推车。
野见山看一眼听到话后再次缩起来不肯对视的小女儿,双手抱着她,微笑:“好。”
他开始安分充当不懂事的丈夫,双手抱孩子,跟着对超市轻车熟路的妻子到处走,偶尔妻子遇上纠结了,才回答问题或者给出建议。
“风早要喝饮料吗?”
雪之下宫雨站在饮料区域,扫两眼后,回头看他。
“橘子汽水吧。”野见山给出个他好久没喝过的选择。
雪之下宫雨有些意外:“风早好像很少喝这个。”
野见山点头,他抱着女儿上前,打量货架摆放的饮料:“偶尔会突然兴起,拿一罐就好。”
雪之下宫雨轻嗯一声,伸手拿下两罐:“两罐吧,我也喝点。”
野见山注意到霜乃抬头看向了自己,摇头:“不行,你还小,要喝的话,喝牛奶吧,家里应该有牛奶。”
霜乃收回目光,重新趴在他胸口,一动不动。
野见山微微无奈:“一点点,我分一点点给你。”
雪之下宫雨继续推车往前走,什么也没说。
路过一处货架时,她脚步微微放慢点。
野见山看一眼架子上的各类颜色发带,眼睛瞥过自己手腕上那两根。
他注视着宫雨手上那一根同款的黑色:“买两根吧,一根给霜乃以后用。”
霜乃看着母亲披散的长发,再想到雪乃跟惠包括雪晚她们全都披散长发,小声开口:“我不喜欢绑起头发。”
野见山空出一只手勾勾她鼻子,轻声说:“发带这东西,女孩子到头来都用得到,不喜欢绑头发就学我这样好了,绑在手腕上。”
雪之下宫雨拿下两根黑色发带,等待他们走到自己身边,她伸手搭上小女儿的脑袋,微笑说:“两根都是你的,当是我与你父亲一人送一根,平时绑手腕上就好,就像你父亲那样。”
霜乃目光落向抱着自己的大手,两边手腕上各自绑着黑色发带,很干净,但明显能看出有些老旧,如果没记错,父亲对它们的说法是。
时间留给他的礼物。
那自己这边就是,父亲母亲为自己留在时间里的礼物。
她眼里带些开心,脸上漫起羞怯的笑:“谢谢父亲母亲,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野见山揉揉她,随后凑到宫雨身边,小声说:“你不要吗?”
雪之下宫雨拉拉他的衣角,声音同样小些:“我喜欢用你的绑头发...”
野见山眨眨眼睛,不说话。
他的,他就两根发带,都是雪之下送的。
......
关于一家人吃完晚饭后该做什么。
野见山以前以为会是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这是他从电视里看到的。
他也以为是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情,一个人看书,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玩玩具。
这也是他从电视里看到的。
直到后来有了孩子,直到孩子学会了走路,他才发现自己最想做的事情是带着母女俩一起出门,说不上是想告诉这个世界自己成家了并且很幸福,还是说感觉跟她们走在路上就很幸福。
总之,他觉得吃完晚饭一起散步这种事情,其实很幸福。
真是稀奇,以往他每天晚上看到别人一家三口在路上吵闹聊天,从不觉得对方有多幸福,也不觉得那样有多美好。
直到他真的牵着自己孩子的手走在路灯下,在晚风里听喜欢的人说些轻松的闲话,看着她的眼睛,突然觉得原来这就是人生。
人生原来就是,你跟喜欢的人有了孩子,你们一起走在路上。
“总觉得很奇怪。”
野见山眉毛动了动,侧头看着她,他带些不好意思:“以前跟你走过好多次夜路,虽然每次都觉得是一次愉快的散步,也确定自己喜欢着你,但只有当霜乃也在一起时,我才有种某样东西落下来的沉甸甸实感,我的这种想法,会不会有些过分。”
母女俩同时停下脚步。
霜乃眼眸微动,抬头看向身侧的父亲。
雪之下宫雨松开小女儿的手,绕开去到他身边。
挽上手,紧了紧,她主动带着他继续往前走,言语里是满足。
“没有过分,我们只是真切地成了亲缘连接的家人,对于风早来讲,即便了解到再多的宇宙真理,拥有再大再全能的力量,血缘也依旧是特殊,因为那意味在这个世界上,区别于情感的爱,在生理上,风早也终于有了该有的爱。”
野见山侧头,嗅着那股檀香味的黑色头发。
他能感知到宫雨的眷恋与依恋,能感知到对方所有的情绪,那些情绪朝他打开,一直都朝他打开,清晰可见。
在好些年里,身边的这个人一直陪着自己,抛下这世上的一切一切,只管待在自己身边,正确与否她不在意,因为那是别人所看见的,而非她想要的。
在这个世上,她想要的,从一开始就只有一样。
纯粹得像是在玻璃瓶里与世界冷眼相对的标本,她不想去见外面那个世界,她只想回到那个玻璃瓶,因为她早就离不开那满瓶惹人不喜的福尔马林。
“你总是很清楚我的状态。”
野见山松开牵着霜乃的手,用指腹摩擦宫雨的脸颊。
雪之下宫雨脑袋靠上他的手臂,实质化的幸福从她的言语里溢出:“风早,我从那天晚上在山下与你重逢,就开始觉得幸福,好些年里,那股幸福从来没有减少过,它一直在变多,一点一点地增加着。”
野见山想到了一些什么,但他没说,只是轻声询问:“为什么?”
“因为一开始的我除了失望失败与不安,什么都没有。”
雪之下宫雨抬头看看他,手抱得更紧:“我小时候很聪明,越长大越聪明,那些本该付诸努力的东西总是显得简单而无聊,后来在湖边喜欢上你,我开始想要有人生,跟你在一起的人生,却只是一无所得,你连该怎么笑似乎都不知道。”
“我家的人以前短命,总是活不过五十岁,我用了大半生,想要让你离开那座山,到头来只是徒劳,但我不怪风早,从来都不,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没用,到头来也只能变成山上那些坟包,继续看着你一个人在时间里消磨,找不到出路跟尽头。”
“等到再重逢,风早才十三岁,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十三年,我知道自己陪不了风早太久,也知道风早跟雪乃关系很好,可我就那么点命了,我等了大半辈子,等到一切都好像要结束的时候,终于等到了活过来的风早,从那个晚上开始,发生的一切,都让我觉得幸福。”
“不管是风早的开心愉快,亦或者那些生气埋怨,即便只是一句话不说在那里看书,我也觉得美好,那些美好随着风早对我的在意程度,一点一点加深,我发自内心地觉得,能够生在雪之下家,能够遇到风早真的很好,再好不过。”
“直到那天,我察觉到自己怀了风早的孩子,属于风早的孩子。”
“我幸福得,连怎样哭都不知道了。”
一般说到幸福,到达极限时,都是说幸福到哭了出来,但现在这个人,她说自己幸福得不知道哭该怎么做了。
野见山看着宫雨的眼泪,停下脚步,有些手足无措。
他小心伸手擦拭她眼眶里流出的东西,声音同样无措:“你别哭啊,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雪之下宫雨连忙伸手揉着自己的眼眶:“我不哭,我不哭,我好开心,不能哭。”
她放下手,红着眼眶深呼吸,声音变得细弱:“风早,我想吃关东煮。”
野见山扭头,看向不远处的移动屋台,他上前一步,嘴唇轻轻在宫雨的额头上亲触一下,随后他倒退着离开:“那你等会,我去买给你。”
雪之下宫雨重重点头:“嗯!”
霜乃安静看着他们,看着他们各自松开自己的手贴在一起,听着母亲说出那些话,最后看着聪明的父亲笨拙中安慰母亲,然后离开去买关东煮,她保持一言不发。
雪之下宫雨安静等到他离开,站在那个屋台前挑挑选选。
她感受下,确定他没有关注这边,于是低头,她看向自己与他的孩子。
目光对上,透着同样的平静。
雪之下宫雨率先说话:“野见山霜乃。”
霜乃点头:“我在的,母亲。”
伸手,雪之下宫雨搭上她的小脑袋,轻柔揉动着:“霜乃,我不知道未来,但你是他的孩子,拥有相当足够乃至于能改变一切的天赋,如果将来有什么问题出现,比如我不在了,你一定要陪着你的父亲,不论他想做什么,都要支持他。”
霜乃摇摇头:“母亲,你多虑了,父亲的力量已经无法用形容词来概括,他最近其实开始了主动修行,或许有一天,连时间的长河,父亲都能轻松踩进去看看是什么情况,你已经不会遇到问题,会拥有完全不会被打扰的,漫长的,与父亲在一起的一生。”
雪之下宫雨安静一会,随后揉揉她的黑发:“修行方面我不如你,也不如雪晚雪乃,既然你这么说,那大概就是真的。”
蹲下,她让自己的视线与女儿平行,表情认真:“我前半生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你父亲的身上,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做好一个母亲,会的就只是向我自己的母亲模仿学习,后面发现做得并不好,却也改不了了。”
“我知道你聪慧,比当初的我还要聪慧,有自己的心思,有自己的构想,你想的很多,但只要你不是想要伤害他,我就都不在意。”
伸手,雪之下宫雨抚摸女儿还稚嫩的脸蛋,注视着她,语气轻柔:“记住一件事,只要你不是伤害那些他喜欢的人,他就永远不会怪你,只要你想要,他会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你,且不论你做什么,他都会支持你。”
霜乃注视着母亲的眼睛,认真点头:“我明白了,母亲。”
于是雪之下宫雨亲她脸颊一下,站起身,继续看着街道对面挑挑拣拣关东煮的男人。
他会记住自己跟霜乃喜欢的食物,然后都挑出来,至于他自己,他只要喜欢的人喜欢,就总是不挑的。
霜乃抬头看一眼母亲,收回视线。
母亲跟自己说明的是父亲的底线,以及底线之上的操作空间。
扭头,她同样看向在街对面的人,微微苦恼。
不是自己想要算,而是自己想要的东西,不去算计,父亲他不会主动交代过来。
......
紫菀盘腿,握着游戏手柄,哼哼声中,双马尾摇晃。
某一刻,她扭头,看向凭空出现在自家客厅的姐姐,眉毛一挑:“哟,妹妹,怎么大晚上的来这了?”
霜乃低低头,屈腿坐在她旁边,安静不说话。
紫菀看着不说话的姐姐,嫌弃:“那个臭男人真麻烦。”
回过头,她继续对着屏幕玩游戏:“你来得正好,妈妈正煮奶茶呢。”
霜乃低声应下:“嗯。”
泽村小百合端着两杯奶茶走出厨房,看着坐在女儿身边的弱气女孩,微笑:“霜乃来了啊,正好,我刚煮好奶茶。”
霜乃怯怯看着小百合姨,声音细弱中带些不好意思:“谢谢姨,打扰了。”
泽村小百合将两杯奶茶放上桌,摆摆手:“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下一秒,她消失在客厅。
霜乃表情平静,端起奶茶轻抿。
好烫。
紫菀放下游戏手柄,眼睛瞪大:“臭男人,又来这套。”
她站起身,看向隔了两栋的那套别墅,结果视线被雾气阻隔,什么也看不清。
咬牙,她迈步走出。
走不过去,那一片的空间都被扭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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