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空间波动一下，所有人的行动被稍微扰乱。
黑色的衣角飘摇，雪之下雪晚站在场间中央，仿佛好奇：“你们想干嘛？”
“放我走！我要踢死那个渣男！”紫菀显然是最激动的。
霜乃默默移动，站在了她的身后。
“我倒是想问你，你想干嘛？”雪之下雪乃眼神平静看着她，“把我拖在这里下棋，就只是为了放他出去胡来？”
“你说什么呢？我只是单纯想跟你下棋啊，他有惠看着的。”雪之下雪晚转身往湖边走，一步一步仿佛下楼梯。
走到一半，她好似终于想起什么，扭头，惊讶：“你该不会是怕输给我，所以想逃吧？”
雪之下雪乃闭眼，深吸口气，加藤同学现在眼里就只有自己，根本不会真的管他。
睁眼，她转身回到湖边，挥手将棋盘恢复原样。
回头再收拾他，既然这边想下棋，也好，这次彻底赢下，省得她整天带个压根不是女儿的女儿在自己眼前晃。
紫菀咬咬手指，明白事情已经被这两个大人定了性，她嘁一声，迈步走到湖边，开始打招呼：“哟，阳乃，小静，黄泉。”
雪之下阳乃手握竹竿，甩一杆入湖，挑挑眉看她：“怎么，今天不去找英梨梨玩？”
紫菀耸耸肩：“妈妈说英梨梨在赶死线，让我收敛点，不然她要生气。”
“死线啊，那确实不能逗弄她，不然风早要把你拎起来揍。”
“爸爸才不会拎起我揍。”紫菀撇嘴，伸手，掏出自己的鱼竿，甩一杆进湖。
“哦？你想试试英梨梨真委屈起来的时候他会怎么做？”雪之下阳乃斜瞥她一眼，貌似劝告，“我劝你别去试哦，不然他真的会对你生气的。”
“哦。”紫菀咬咬手指。
雪之下阳乃眼角余光打量她的样子，微笑。
平冢静在旁边鄙夷看她一眼，但是没说什么。
另一边，北原优子站在姐姐身后，安静注视棋盘黑白，一会后，她侧头，看向自己身边飘浮的，姐姐的‘女儿’。
“星夜，能算出谁赢吗？”
“不是我下，所以算不出来。”星夜看着棋盘，简单给出结论。
北原优子看她一会，收回视线，这句话的意思是，她能算棋局，但不能算对弈的两人各自棋路。
换个理解的话，她也能是在说，我下，我能算出来，我赢。
雪之下雪乃安静在心里推演计算，然后某一刻，她思绪微断，侧头，她看向安静坐在自己身边的小女孩。
女孩察觉到了她的注意，所以一动不动盯着棋盘，连回应的目光都怯着。
坐姿端正而笔直，湛蓝眼瞳，黑色长发，以及那种面对长辈的本能怯弱与想亲近。
雪之下雪乃一时间有些恍惚。
同样接受着雪之下家最正统的教育，同样的克己守礼，同样对亲近之人的拘谨，从某种意义上，霜乃才是与自己同路的人，但自己有风早带来的风，霜乃将来又该由谁来改变呢。
不，不需要改变，即便是一直保持原状也没关系，改变向来与痛苦搭边，既然是他的女儿，那么只需要开心就好。
伸手，她抚上女孩脑袋，声音稍柔：“怎么在这？”
霜乃低头，声音细弱而坚定着：“想学围棋。”
雪之下雪乃回忆自己的童年，微笑：“这个对你还太早了，等你七岁，我教你，现在的话，去陪紫菀钓鱼吧。”
霜乃面露犹豫。
雪之下雪乃拍拍她，声音更柔：“去吧，他也不会希望你在这个岁数学习太多。”
霜乃明白他是指父亲，于是她放下犹豫，起身，微微与在场的人行礼后，走向另一边。
走到另一位亲近之人的边上，她安静站立。
雪之下阳乃低头，看一眼过来的小女孩，微笑起来。
霜近似雪，雪乃大概会以为霜乃跟她天性相似，觉得是同路人，她到现在都还是没明白，在雪之下家，她才是异类，霜乃，可从来都没有怯弱这东西，也从来都不正确。
“哟，小霜乃，叫声姐姐。”
“姐姐。”霜乃怯声喊。
“嗯，这一声有点以前雪乃的味道，我喜欢，嘻嘻。”雪之下阳乃一手捞，单手将她抱在怀里，随后小声说，“围巾怎么样？”
“父亲很喜欢。”霜乃小声回应。
“嗯，争取早点把他驯化，到时候有他在手，家里你最大。”雪之下阳乃小声指导。
霜乃眼神茫然，不明所以。
雪之下阳乃看她的样子，嘴角弧度更大。
“大姐头！我钓到鱼了！大鱼！”
黄泉身体不自觉后仰，但还是被拖着要往湖里去。
雪之下雪晚转瞬间出现在她身侧，双手握竿，然后，同样被拖着往湖里去。
“干！好大！”
“巨物？”平冢静惊讶，鱼竿一抛，连忙跑到另一侧搭手。
一会后，雪之下雪乃目光离开棋盘，侧头看着被鱼竿拖动在湖面奔跑的三人，眼皮不自觉跳动起来。
大鱼肯定是大鱼，湖里有活了很久的巨物，但也不至于抓不上来，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只是因为她们现在钓鱼不用术法也不使蛮力，说是要像正常人那样溜鱼，耗尽鱼的体力后慢慢拽上来。
可谁家正常人溜鱼是被鱼溜着在水上跑的？
......
有些时候，看似羞怯的人不见得就羞怯，而看似直白的人不见得就直白。
“不准看！”
三浦优美子回头瞪他。
野见山举双手表示投降，后退。
他俩此刻是在买衣服，女士泳衣。
另外两人则是去做其他的准备。
毕竟他们接下来的旅途是，大海，航行。
大概每个男孩子都会经历一个阶段，路过一家女性内衣店，打量周围时难免会看到店内物件，看两眼后，又会装作若无其事，目不斜视地经过，生怕自己再多看几眼就要被当做无礼之徒。
其实多看两眼也没事，男孩心里也清楚，不会有人在意这种小事，更不会有人指责他无礼，只不过，难免羞涩与矜持，见到后总是要移开目光。
野见山在国中时，偶尔会有这种心态浮现，高中时，偶尔会有这种心态浮现，大学时，偶尔会有这种心态浮现。
现在他大学毕业了，见到过好些款式的内衣，亲手为人穿上或取下好多回。
但直到来到女士贴身衣物的店铺，他才发现，哦，我还是以前那个男孩。
默不作声中，野见山收回视线，低头，安静玩手机。
“你在外面干嘛？”三浦优美子移开目光，“你不看，怎么知道合不合身。”
啊不，合不合身什么的，你看一眼镜子就知道了。
野见山扫掉属于男孩的羞怯，开始展露没事就陪女朋友逛商场的成年人的熟练。
他迈步走进内衣店也是泳衣店，自然开口：“需要我帮忙挑吗？”
三浦优美子感受到了那股自然的熟练，抿抿嘴，撇开头，她准备拒绝：“好。”
“嗯。”
野见山认真扫过优美子的身体，计算后，再考虑下对方的喜好。
他取下了一套红色的，比基尼。
三浦优美子被他的目光看得低下头，之后再看到他手上的比基尼后，脸微红，目光偏移中，她拿过比基尼，转身走进更衣室：“H...”
野见山不否认这个说法，毕竟他确实是。
目光扫视周围的泳衣，他开始思考是不是该给另外两位也挑挑泳装，毕竟身体数据什么的，他看着她们，不小心全记下来了。
“怎么样？”
更衣室的门口传来声音，少女并没有走出来，而是右手抱在胸前，低头不肯对视。
野见山打量着，眼里流出赞叹，然后递过去手上的黄色比基尼：“很好看，然后这套应该也可以。”
三浦优美子抬头，瞪他一眼，拿过泳衣，转身进去继续换。
野见山打量周围，开始跟旁边的导购员进行购物，手指点点点点，最终点头：“这些，我全要，麻烦帮我包好。”
导购员眼睛睁大，随后才反应过来，弯腰表示明白了：“好的，您稍等。”
“嗯。”野见山点头，然后伸手，拿下一套橙色的比基尼，等待里面的人换好。
这些年里，他其实赚了不少钱，虽然压根比不上那几个女朋友，但平时给他自己跟惠花，还是随便花的。
再者，女朋友们真的给了他很多银行卡，他头顶上，有一串要数好久的零。
其实赚钱这种事，他还是很想戴个丝袜去抢银行的，不过小宝贝紫菀说他要敢头戴丝袜，就别再靠近她，别用头戴丝袜的嘴亲世纪小可爱。
嗯，小宝贝都这样讲了，等有机会，就戴面具吧。
“怎么样？”
少女依旧脸红羞怯，美好得不可方物，漂亮得让人想一口吃下。
“很好看。”
男人给出赞叹，随即递上去自己的念想。
“再来一套吧。”
“......”
少女拿过比基尼转身，声音带着娇与恼还有羞。
“H...”
......
“真的不用AA吗？我现在工作是有赚到点钱的，总不能让...”
“不用的，这次主要是，我想收买你。”野见山打断她的话，然后提起手上的购物袋，小声说，“待会就说这些是你挑的。”
三浦优美子撇撇嘴：“你买这么多，怎么可能是我挑的，我根本没这么多钱。”
“那就换个说法吧，我想收买优美子。”
野见山侧头看着她，咧着笑：“等改天我被女朋友踹出家门，优美子一定要记得收留我几天，或者我改天破产了，女朋友嫌弃我没用不要我了，优美子一定要记得给我口饭吃，等我东山再起，必有厚报。”
三浦优美子听着他不着调的说法，嘀咕一声：“怎么可能啊。”
野见山耸耸肩：“其实我也觉得不可能。”
“不过，优美子还是收下吧，就是想送给你，希望你能收下。”他抬手，咬一口青苹果，“我们认识很久了，优美子，难得一起出门旅行，不用跟我客气，你也知道的，我家的状况已经无法用钱来计算了，钱这种东西反而不值钱。”
“嗯。”三浦优美子点头，然后沉默。
其实这些年里，他们一直保持着客气的朋友关系，付出从来是双方都有，因为朋友这种关系，它的长久维持是需要平衡在的，一旦一方好似完全付出不求回报，那就必然已经偏离了朋友关系；现在，他好像传达出了要打碎这种关系的信号。
当然不会是后退，当然会是再近一步。
真的可以吗？三浦优美子想到那个清冷又温柔的朋友，再想到他家里那些这些年里的朋友，下意识沉默；接着她又想到以前那个满心想要抢过一份的自己，再想到现在多虑多思的自己，沉默再深。
自己是长大了吗，还是说反而没以前勇敢了。
野见山侧头，看一眼优美子，收回视线，继续咬着苹果沿海岸公路走：“优美子，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三浦优美子思绪被打断，时间下意识脱口而出：“七年。”
野见山扔掉果核，伸手在袋子里掏了掏，再摸出两个青苹果，递给她一个：“十六到二十三，确实是七年，不过我们记得彼此名字的时候，是九岁，所以应该是十四年。”
他擦擦苹果，一口咬下，咀嚼：“我们今年二十三岁，十四年，其实已经概括我们半生了。”
三浦优美子学着他的动作用手心擦着苹果，听到这话后不说话，只是眼神稍复杂看着他。
野见山抬头看一眼还在热烈的太阳：“其实说优美子二十三岁也有点不准确，没记错的话，优美子其实是十二月的生日吧，我们当中最小的那个。”
他咽下果肉，偏头笑：“有些时候，你带头走在最前面，总会让人以为是大姐头来着，但你确实是我们当中最小的那个。”
三浦优美子双手抱胸：“我就是大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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