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野见山笑起来:“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其实很早就想去天上看看,我想跟太阳肩并肩,所以到时候我大概会去太阳那里,近距离看看太阳到底是怎样的东西,也许我还会走更远一点,经过星辰大海。”
他张开双手,眼里冒着兴奋:“你不觉得很有趣吗?那是星辰大海,人类最终极的幻想,那里也许藏着一切的秘密,而我可以横跨过去,去找那些人们畅想数千年的真实。”
雪之下雪乃抬头看向天空,天空之外是人类畅想的星辰大海,星辰组成的大海。
“可你到时都不是人了,还能有什么感想呢,你最多只是留下个必须要走的念想,把自己一个人放逐去那片寒冷的星空。”
“可我不会忘了你,我一定会再记起来,到时候还需要去那么远那么大的地方找你,会很累。”
雪之下雪乃重新看向他,眉眼变得平静:“我不会再死了,你带英梨梨走吧,外面才属于你们,放过我,也放过你们自己。”
野见山看着她好一会,然后拒绝:“不要。”
他给出理由:“我们还没生孩子。”
他满脸认真说着:“我十三岁就想跟你生孩子了,不生个孩子就想让我走,你不如杀了我。”
雪之下雪乃冷眼看着他:“去死。”
野见山扭头,看向换上一身运动服的英梨梨:“英梨梨,我们去死。”
泽村英梨梨愣一会,挠头。
“哦,怎么死。”
......
他们依旧没死,而是再度去了洛杉矶,由雪之下一步带着走了过去。
只不过家用发电机的价格不算便宜,用了不少钱,野见山想了想,带着她们两个开始重操旧业。
不是抢劫,是征恶扬善。
野见山松开手,任由抢劫犯翻白眼倒下,接着他蹲下开始摸钱包。
或许是他这个人有问题,也或许是西海岸的人们精力太过旺盛,总之,他总能很轻松地在巷子里碰到抢劫犯。
“真是熟练。”雪之下雪乃摇头。
泽村英梨梨比她要有兴致得多,她兴奋看着,顺便问:“接下来去哪惩恶扬善?”
“不用了。”野见山摸出一沓美金拍拍手,“这家伙意外很有钱,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来抢劫,可能是嗨了?”
他站起身:“发电机买好了,那还需要汽油,以及一些日用品,去买东西吧。”
“行吧。”泽村英梨梨稍微有点失望,但她很快重新振作,“我要买很多种子。”
“都可以,不过你什么时候对种菜有这么大兴致了?”野见山提起发电机。
“自己种的会更好吃啊,就像吃鱼的话,永远是自己钓的更好吃。”泽村英梨梨一本正经。
“是吗?我感觉你们钓的鱼味道也不错的。”野见山摸摸下巴。
“那是因为你自己钓不到鱼,只能吃别人的。”雪之下雪乃戳破他。
“你这就小看我了。”野见山扭头看她,伸手碰了碰她的手。
“我是觉得我的就是你们的,你们的就是我的,所以,你们钓到鱼,约等于我钓到鱼。”
雪之下雪乃听完他的话,点头,然后说:“你的就是我的,那你现在有什么?”
野见山:“......”
泽村英梨梨一个跳,蹦跶到他背上,箍住脖子:“没事的,我不嫌弃你穷。”
野见山:“......”
他眉毛动了动,终于不满起来:“我不穷啊,我刚刚还惩恶扬善了,来钱飞快。”
雪之下雪乃只是瞥他一眼:“出息。”
泽村英梨梨笑:“厉害的厉害的。”
......
野见山回到山谷时,那处小山坡上只有一个人在。
他看一眼木屋外面亮着的灯,走过去:“她呢?”
雪之下雪乃站在坡顶,她驱散了白色气雾,正看着头顶星空:“我让她先睡了。”
“嗯。”野见山走到她身边,没学她仰望星空,而是坐上小木凳,撑起脸看着木屋说,“我刚去了最近有人的地方,是一处庄园,一百公里外,只有两个人在,年纪不小,是夫妻。”
“是吗,他们还挺怪的,住在这种无人区。”雪之下雪乃不再看星空,同样选择坐下。
“是工作。”野见山手指在脸上挠挠,“我进去看了两眼,装饰很豪华,而且每个房间维持得很干净,像是随时在等待他人使用。”
他伸伸懒腰:“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会有那种很有钱的无聊人士,也许突然间他们就像我们一样,想要去世界尽头探险度假,然后那个庄园也许就是供那些有钱人使用的。”
雪之下雪乃安静听他说完,然后开口说:“暴风雪山庄模式。”
“咦?”野见山扭头,“这点你倒是没跟我想一块去。”
“嗯,你在想什么。”雪之下雪乃问。
“《闪灵》。”野见山严肃表情。
“在无人到达的风雪深处,闪灵爆发,人性癫狂,血海喷涌,中年男人扭曲表情,手持利斧劈开那扇木门,带着狰狞的微笑对女人说:‘强尼来了’。”
雪之下雪乃叹口气:“但是这里没那个小朋友。”
野见山耸耸肩:“我们三个都是小朋友。”
雪之下雪乃看着他,不说话。
野见山伸手,拿起一块小石头,扔开:“雪之下,明天去那边走一趟吧,我跟那对夫妻说了些话,是很好相处的人,他们庄园里还有不少存书,我们可以借来看看。”
雪之下雪乃看着他羽绒服上的雪花,无奈些:“在这种地方,出现任何一个人,都会显得很恐怖,更何况你是走过去的,你确定那对夫妻不会被我们吓到?”
“不会。”野见山想到当时在那个客厅里喝的热茶,微笑,“因为他们很老了,还很孤独,他们老到不想再多想我的来历,孤独到想要邀请我去住两天。”
“他们活不长了,但他们不想走,今年或是明年,他们就会死在那个庄园,而这种地方,一个人是活不下去的,当他们其中一人离开,另一个处理好事情后,也会跟上。”
雪之下雪乃听到这些话,默然。
野见山看着她,安静一会后说:“雪之下,我不怕死的,如果到了必死的结局,我会去迎接它,就像你说的那样,死前骄傲一些,好看一些。”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抖动的双手:“我那时候也不怕死,我觉得自己命运已定,做好了迎接它的准备。”
他抬起了头,继续看着她,安然笑着:“我甚至平静得有些奇怪,虽然没能有更好的结局,但我真的尽力了,一点力气没留,我们还有着那些不用言语的默契,我们依旧是合适的,命中注定的人。”
雪之下雪乃怔怔看着他露着浅笑的脸,嘴唇嗫嚅着张开,却始终说不出话,一些东西不受她控制,在脸上流淌。
野见山看到了那些流淌的东西,他伸出还在微抖的手,在她脸上轻轻擦拭。
一些话如他的手一般,仿佛带着微微的颤抖,在风里飘着。
“我那时候觉得可惜,因为好多事我都要亏欠,也因为我好像真的要见不到你了。”
“雪之下,不要死。”
“你想逃,我可以陪你逃。”
第二百六十三 宫雨的到来
“你到底想要怎样呢?我们已经死结了,让我待在这里,你带英梨梨回去好不好。”
野见山感受着她在肩上的重量,以及那些肩颈的湿润:“你不在,我跟英梨梨都不知道该怎么过。”
“留在这里也是一样的,风早,再这样耗下去,我们只会一遍又一遍折磨自己,一天一天折磨剩下的人,放过彼此吧。”
“说得简单。”
野见山稍稍抱紧些:“放你去死?还是永远不见你?”
他低头,磕上对方肩头:“要是能做到,哪还有现在这么多事,我早回去了,我在路上的时候就走了。”
雪之下雪乃沉默一会,声音苦涩些:“我们是不是当初是陌生人反而更好...”
“你去问英梨梨,别问我。”
......
泽村英梨梨推开门的时候,那两个人正拥抱着。
踢一脚门柱,她说:“能不能先睡觉,大半夜的,你们不嫌腻歪吗?”
野见山扭头看过去:“偷窥狂。”
泽村英梨梨瞪他:“放屁,我是中途睡醒了,发现你们还在外面腻歪。”
“干嘛?我跟她抱一个碍你事了?”
“碍我事了,我要跟雪乃睡觉。”
“不是该自己睡?多大人了?你当自己小朋友呢?”
“呵,你就嫉妒吧,没法上床的男人。”
野见山不忍了,松手起身,朝她走过去。
泽村英梨梨看他一眼,绕过他,看向另一人,声音委屈些:“雪乃,他欺负我。”
雪之下雪乃同样起身,轻描淡写经过他,拉过英梨梨的手:“没事,把他当不存在就好。”
我这么大个人,怎么可能不存在。
野见山心里默默念叨,但是没说出来,只是安静看着她俩走进房间。
等到只剩他自己后,他移动脚步,没有去木屋内睡觉,而是重新回到那个小山坡。
他坐上小木凳,开始想一些事情。
他想了好久,眉毛拧了又拧,最后他不再想,只是看着天上白雾发呆。
当时走得仓促,也没来得及注意,家里那些棚里的鸡,是被雪之下一并解决了,还是说留在了那里。
没死的话,应该已经长很肥了吧。
那些鸡的命真好啊,每天只需要考虑自己什么时候被吃,怎样抢过同类的食粮就行。
......
野见山第二天还是带两人去了那座庄园。
一座被雪覆盖到快要失去自身颜色的庄园,迎接他们的是管理庄园的老人,用简短的话来说,就是管家。
管家名叫伊万,很常见的俄国名字,很老了,背依旧算直,但头发尽是白色,脸上的褶子也已经堆叠起来。
他与妻子一同管理打扫这座庄园,他妻子名字是萨沙,一个很慈和的老妇人。
至少英梨梨会这样认为。
野见山看着英梨梨傻乐着接过那捧糖果,没说话,只是看向另一位老人,用了俄语:“伊万爷爷,我们来是想借点书。”
“借书?”伊万一愣,随后笑得慈和,“看书好,我待会带你们去书房,我这有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大部分作品。”
雪之下雪乃看着那边两人,安静坐着,然后端起茶杯轻抿。
用了很好的待客茶叶。
他们开始讨论留宿的问题了,他好像兴致很高?那依着他吧,回去也没什么事。
拒绝了?
雪之下雪乃有些意外看着他,明明挺有兴致才是。
“我们家里还煮着些肉,不回家吃就浪费掉了。”
雪之下雪乃看着认真的他,嘴角微微扬起,但很快消失不见。
他们最终是吃了个午饭后,选择了回家。
午饭算得上是丰盛,按照伊万的说法,都是每隔一段时间,外面送来的储备。
临别前,他们有收到礼物,野见山是一把明晃晃的厨刀。
英梨梨是那些糖果,一大袋。
雪之下则是红茶。
“所以我说是很不错的人吧。”
野见山走在前面,扭头打量四周。
“嗯,我们需要回礼才行。”雪之下雪乃牵着英梨梨走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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