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玛德害怕
然而，这个未来的可能性却被随后到来的薇塔阻挡了。
【可惜，若未经我手，没人可以获得新生。】
薇塔利用智脑尚未变更的底层逻辑，把它变成了2001，并让它依旧维持着原先的运行规则继续推进世界泡的毁灭进程。
“这就是您要的真相。”亚当结束了播放，继续用着它那继承自管理员的声音说道。
“另外，由于名义管理员依旧存在，所以最终指令无法生效。”
言下之意，就是要让薇塔来结束这一切了。她的存在无疑已经成为了这个世界泡延续下去的阻碍，必须要搬开她这块大石头，世界泡才能继续向未来发展。
那么薇塔现在如何呢？
在一片如同宇宙虚空的空间中，薇塔按着自己的胸口，脸上的神情略微有些崩坏的迹象。
“看来我还是小瞧你了。”她对着面前手持长杖，巧笑嫣然的少女咬着牙说道。
“哪里哪里~你也还没有拿出全力来，不是吗？”爱莉希雅笑吟吟地回道。
“太敏锐的话可是会让人讨厌的哦。”薇塔不着痕迹地吐出一口浊气，刚刚被那不知是锤子还是长杖的武器捶在胸上，到现在还有些气闷的感觉。
[杀死她。]
哼，知道了。
“要是我拿出全力的话，后果会很严重哦。”薇塔松开手，重新对着爱莉希雅摆出了那副玩味的笑脸，“你确定要我这么做吗？”
这一次，爱莉希雅却没有回应薇塔的言语。
她只是将长杖高高举起，那颗镶在长杖顶端的晶莹宝石瞬间绽放出了最耀眼的光。
439：坏女人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爱莉希雅和薇塔之间的战斗结束了吗？
为了保护亚当的安全，幽兰黛尔现在暂时无法离开，自然也无法亲自去确认状况。但这种事情怎么难得倒她呢？幽兰黛尔伸手在波浪似的头发上轻轻一梳，摘下一根发丝放到嘴边吹了出去，便噗地一声变出了一个小号的自己。
时雨绮罗在一旁看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这......这是什么？！”她指向那个小幽兰黛尔，又转头看向大幽兰黛尔，嘴巴里说出的话还一度飘到了结巴。
崩坏能已经能做到这个地步了吗！？
“这个啊，是身外身法术。”幽兰黛尔对时雨绮罗解释道，她神念一动，用发丝变出来的小幽兰黛尔就转身跑出办公室，往数据库的方向去了。
“天命现在还教这个吗？！”时雨绮罗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自己是不是错过了天命最好的时代？
天杀的奥托，有这等好技术全都藏着掖着是吧。非要等到德丽莎上位才掏出来给天命女武神列装是吧！
“不是天命教导的，这是我在店长那里得到的奖励。”幽兰黛尔斟酌了一下，没有选择对时雨绮罗隐瞒游戏厅的存在。不如说，她认为对方可以发展成新的会员。
幽兰黛尔觉得既然自己平时玩游戏确实不多，那帮王玄桥多招揽一些会员也不错。
“店长？那是谁啊？”时雨绮罗果然问起了这件事。
“是一个很好的人。他经营着一家能跨越世界的游戏厅，在那里办理会员的话可以解锁出一款专属游戏，游玩这款专属游戏能给会员带来的专属奖励。我的法术就是这么来的。”
幽兰黛尔刚向时雨绮罗介绍完，对方便迫不及待地追问起来。
“竟然有这种地方？那，那我可以去吗？”时雨绮罗一下凑到幽兰黛尔面前，眼眸里闪烁着亮光。
不料她话音刚落，反而是另一个声音回答了她的问题。
“好呀，我们正好顺路，就一起去吧~?”
时雨绮罗转头一看，发现是爱莉希雅。但吓人的是，薇塔就跟在她身边，而走在最前面的则是小幽兰黛尔，这三人行组合的画面差点没让时雨绮罗的脑袋烧起来。
这又什么情况？！
其实薇塔也很想问这个问题。在不久前，当爱莉希雅手举长杖放出夺目闪光后，她在白光迸发的刹那又挨了一棒，而且这次被直接敲在头顶。虽然爱莉希雅用的力道很轻，但精神伤害全然不亚于被真的开瓢。
唉，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个这么厉害的女人？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薇塔自然选择性忘掉了自己在战斗中下死手的事，转头挣脱娑的控制后就和爱莉希雅以姐妹相称了。
然而她这点小心思又怎么瞒得过爱莉希雅？不过爱莉希雅并不在意薇塔在战斗中的出尔反尔，因为有一人可以帮她收拾薇塔。
于是，管理员办公室的门关上了。世界泡失去了最后的生命踪迹，被解放的亚当立刻开始执行管理员的最终指令。这台见证了人类终末的智脑更新起了属于无机生命的逻辑......
而后，游戏厅的感应门开了。
正坐在休息区喝豆浆的王玄桥看见门外一口气涌进来四个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
今天客人怎么来得这么早？自己早饭都还没吃完就来了。
他又看了一眼客人是谁，发现里面竟然还有时雨绮罗和薇塔这两个新面孔以后，大概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世界泡的事情结束了？”王玄桥放下豆浆，起身迎向了小跑过来的爱莉希雅，如往常那样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怎么有股酸溜溜的味道？原本还在打量游戏厅的薇塔悄悄朝那精神上的味道瞥去，发现来源竟是那个随便画了一个圈圈就从她释放的领域脱离出去的金发女人。
哎呀，竟然还有这种奇妙的发展？薇塔的眼眸闪过一丝精光。
再说另一边，王玄桥抱住爱莉希雅后，明显感觉到对方贴在自己身上嗅了嗅。这让他有点庆幸昨晚过的很太平，送走‘金牌抢劫团队’以后久违地过了一次悠哉的夜晚。
“好啦，现在不应该和我讲讲你们都做了些什么吗？”王玄桥轻轻摸了摸爱莉希雅的头发。
“店长，我们进入了那个世界泡。”回答的人却是比安卡，她领着时雨绮罗走上前，薇塔随后落后一步，但也还是跟了过来。
比安卡随即将爱莉希雅的计划还有薇塔的情况以及引荐时雨绮罗办卡的事情一股脑地全部告诉了王玄桥，颇有种想要拿正事往对方身上堆，堆到没有旖旎感觉的意思。
爱莉希雅在王玄桥怀里噗嗤一笑，顺势离开了他的怀抱，站到王玄桥身侧。
王玄桥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看向了同样在好奇打量着他的薇塔。
“那我就先说你的事情吧，毕竟你的情况比较复杂。”王玄桥顺便对薇塔做了一段简单的自我介绍，毕竟要决定对方的命运以前至少要让对方知道是谁在决定她的命运，这算是一种礼貌。
“虽然你一直以来都在娑的控制之下，直到前不久才趁着和爱莉战斗的机会夺取到足够的权能摆脱娑的控制，但是这不代表你就是完全没有责任的。”
王玄桥刚说完，就听见薇塔开始表示反对。
“那我也很难办呀。我是娑制造出来的代理人，祂完全控制着我的生命欸！我这么弱小的一个女孩，你总不能要求我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去忤逆娑的命令吧？”
她皮笑肉不笑地对王玄桥说道。
“确实，无论哪个世界都没有因武器杀人而将武器定罪的说法。”王玄桥笑了笑，并不在意薇塔对自己的反驳。
“但是，在那以前你的心里会完全把自己当作娑的工具吗？”他话锋一转，问道。
薇塔眼睛一转，立刻回答：“我当然一直都想获得真正的自由呀。可是，娑的力量是我无法违抗的。某种意义上说，祂就像是创造我的神明，我别说做小动作了，连小心思都瞒不过祂的。要不是这一次正好遇上了爱莉希雅，我现在还是只能给娑当工具呢。”
被她提到的爱莉希雅从柜台货架上抱来了三瓶奶茶，正把它们分给比安卡和时雨绮罗。
“所以，这就说明你很清楚自己一直以来在干什么。”王玄桥轻轻一耸肩，抬手将眼镜摘了下来，慵懒而平凡的气势骤然一变。
这一刻，薇塔猛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在一不留神间掉进了对方的陷阱里。
“虽然人和人之间千差万别，但在好人和坏人的认知上多少也有着共性存在。譬如在伤害别人的时候，好人会感到内疚，而坏人不会。”
说着，王玄桥的视线盯住了薇塔，这让她感到自己背后泛起了一丝寒意。
“那么在如此漫长的代理人生涯中，你有感到过内疚吗？”
薇塔的思绪高速运转起来。她知道无论答是或者否，这个问题的结局基本都是导向被这个男人惩戒。如果内疚，那就是接受惩罚以偿还；如果不内疚，那更是要被惩戒以警告。
啧，早知道在世界泡里就应该拼尽全力直接逃走了。为什么要因为忌惮那两个人的力量而选择见机行事呢......薇塔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不过，机灵的薇塔还是想到了一个可以无需回答是否的答案。
“这个问题嘛......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她微微一笑，脸上的笑容竟还添上几分俏皮。
“我当代理人的时间已经太久太久了，我都麻木了。”薇塔理直气壮地说。
听说昨天的嗨丝看不见.jpg
440：多一个人多一只脚
薇塔找的借口还算不错。
无论对自己被迫犯下恶行的事实感到内疚与否，只要让时间的长度蔓延，将总量的数字提高，就能把结果倒向麻木的虚无。接下来再装装弱小可怜，装装自己是受害者，就能占到所谓的道德优势。
正如王玄桥预料的那样，薇塔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我也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对啊，可是我根本违抗不了娑的掌控，只能被祂强迫去收割那些世界泡。唉，说我是娑的提线木偶或是傀儡都不为过呢。”
“我甚至就只是娑的一件工具。只有在需要时祂才会把我拿出来，等到不需要后就收进箱子里封存。对这样的我来说，就连以自己的意志选择入睡和醒来都是一种奢侈呢。”
“如果就算这样你也要惩罚我这个可怜的小女人，那我也没有办法了。毕竟现在的我只能任由你摆布，你就算执意要欺负这样软弱无力的我，我也只能自己咬着嘴唇承受。”
“我只有一个乞求，那就是你能发发慈悲，无论是什么惩罚都让我保留自己的意志。这是我好不容易才从娑那里抢回来的，从我诞生起就被祂无情夺走的珍宝，我不想再失去了。”
薇塔用手指轻轻揩过眼眶，连语气都柔弱得像是个受了气后向娘家哭诉的小媳妇。那副模样让王玄桥感觉，要是地上有块垫子的话，她没准还会坐上去扮扮被欺负的楚楚可怜样。
不过她真正使用的倒也不是这种博取同情的表象，而是非常完整且坚实的逻辑。
这场表演背后蕴藏的，是薇塔强调自己在娑控制下根本毫无人格可言，事实上已等同于工具的争辩。而工具无心便无罪，所以她亦不该被判有罪并受惩。
相较于那些试图以受害者身份自居将自身的伤害行为合理化的家伙，薇塔这番辩论其实更有法理。王玄桥也认同她的辩解，毕竟比那些知道自己要死了才来磕头悔悟的家伙顺眼。
可惜薇塔这样的人，不吃点惩罚是不行的。
待薇塔的‘表演’圆满结束，王玄桥笑了笑开口说道：“如果你认为直到现在，你才算是真正作为一个人活着，那你确实不应当承担那些责任。”
然而还不等薇塔高兴，王玄桥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如坠冰窖。
“但是，为了确保你的新生确合实际，我会抹掉你之前所有的记忆。当然你还会记得你自己的名字是薇塔，不过关于娑的，还有你过去做过的所有事情，你都会忘记，彻底忘记。”
薇塔几乎就要忍不住动手了。但她尝试动用自身的力量时却发现，自己掌握的所有一切力量竟然都被限制住了。
没办法了，万策尽矣。
以工具论为自己开脱也做不到了，因为工具论的无罪推定成立还要被抹除记忆。更令人无可奈何的是，抹去记忆在这种情况下合情合理，薇塔甚至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既然你的过去是工具，直到现在才拥有自己的意志，那直接抹除掉那些作为工具的记忆不是更能让你干干净净地迎接新生？’
可是那些记忆能够被抹除吗？当然不能！
在太阳系边陲的星星上，还生活着薇塔心头惦记的人。
“好吧，我认了。”薇塔放弃了，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你想怎么处置我呢？但是在惩罚我之前我想先告诉你们，如果你们接下来想对付娑，我可以给予你们很大的帮助哦。”
薇塔相当干脆地把思路从脱罪转向戴罪立功了。
“对付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王玄桥不打算让薇塔还有侥幸心理，“你不知道，是否有你参与对于娑的结局并无意义。恰恰相反，要是你想向娑复仇，还得求人家给你个机会。”
闻言，薇塔终于是皱起了眉，眼眸满是怀疑。
“哦？难道你要动手把娑除去吗？”薇塔下意识地认为是这个完全看不出深浅的男人要对娑出手了，目前也只有他可能拥有令自己的参与‘毫无意义’的实力。
“不是我，娑还没有那个能耐需要我亲自动手处理她。”王玄桥轻轻一耸肩，“是和她有明确过节的一群人——逐火之蛾。”
“还记得那艘被你们盯上的方舟吧？那是人家的太空船，你们不仅抢走了他们储存在船上的生命种子，还挟持了他们负责领航方舟的朋友。要不是我把人带走，格蕾修现在还被你们关在福洛斯呢。”
王玄桥这番话一说完，薇塔的心脏差点从胸口跳了出来。
“原来是你！”她睁大双眼，再度仔细地打量起王玄桥，“那个突然从天外闯进福洛斯，将方舟领航员劫...救走的神秘人，就是你啊！”
“其实那天我也在哦~”爱莉希雅在一旁晃了晃手掌，“不过那时的我只是一朵小巧可爱的水晶花。”
“啧！娑的全知之能到底是不是真的，这种重要的事情祂都察觉不到吗。”薇塔的语气明显有些不爽了，但这也可以理解，任谁发现自己被自家老大派去打一场必死的战斗都会这样。
还好爱莉希雅下手不狠，只是敲了自己两棒子......薇塔突然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察觉不到是正常的。”反而是王玄桥浅浅安慰了一下薇塔，“她要是有这种能耐，也不至于把你给推到她的对立面去。”
“这话倒是不错。”薇塔很快重新露出了笑容，“那~既然我的存在对你们来说就好像路边的小石头一样可有可无，惩罚我的事情能不能......”
她先看向爱莉希雅，但是爱莉希雅笑着摇了摇头，身子一闪躲到王玄桥背后，只露出半张脸笑眯眯地看她。
另一边的比安卡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剩下一个时雨绮罗则送了她一记白眼。
最后，王玄桥开口让她彻底打消了那些小心思。
“惩罚你是一定要的，因为这涉及到你今后该如何为人处事。”他说，“如你这样的人想要让人接纳，就必须先付出行动上的努力证明自己洗心革面。这才是惩罚的目的，对于不是无可救药的人来说，它就是一剂治病的药，让你从罪恶的病灶中康复痊愈。”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识趣的薇塔只能略微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接受。
“好吧。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只好接受喽。”她说完后，又突然将双手合十在胸前向王玄桥请求道，“但是，既然你们要讨伐娑的话，能不能让我先参与进来呢？”
“我和这位黑心老板，可是也有着不小的过节。”
“可以。”王玄桥点了点头，转头对爱莉希雅和比安卡说道，“那就把薇塔带上方舟吧，反正多一个人多一只脚，围殴娑的时候挤一挤还是有地方的。”
什么叫围殴娑的时候挤一挤？薇塔只觉得听见了不得了的话。但她也不想问了，正好爱莉希雅和比安卡两人走过来要带她去往方舟，此时只想赶快离开游戏厅的薇塔转身就跟着两人走了。
她们一走，游戏厅里便剩下一个时雨绮罗。
“薇塔打发走了，接下来就轮到你了。”王玄桥转头看向了这位正拿着奶茶云游天外的世界泡知名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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