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玛德害怕
观众们忍不住纷纷议论起来,那维莱特随即抬起权杖用力敲在地上。
“肃静!”他低沉的声音霎时间压倒了所有观众的声音。
当观众们下意识住口而让剧院归于寂静,那维莱特便宣告了这场‘惊喜演出’的真面目——
“接下来,是针对水神的审判。”
399:在此,我们审判神明
审判水神?
那一瞬间,观众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一向以公正裁决而闻名的那维莱特亲口宣布了这件事情,那便不可能有假。再联系上林尼离场时所说的那句话——这是属于芙宁娜的专演。一切事件便如同成功串联起来的电路,刹那间点亮了观众的双眼。
早已经被林尼的魔术表演撩拨起来又反复挑动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彻底释放。他们不再理会审判自己的神明究竟是一种怎样荒诞的事情,只期待着这场演出变得更加精彩,更加夺人眼球!
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芙宁娜的身影再度出现在了舞台上。
“竟然要让我自己走回来......算了,看在后台放了蛋糕的份上......”
芙宁娜一边低声自言自语一边走向专属于她的座位。她本来想直接在后台休息的,只是考虑到观众可能还在等她登台,这才强撑着还未从僵直中缓和的双腿重返舞台。
芙宁娜现在只想赶紧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要是再站下去的话,她真怕自己有可能腿一软直接坐到地上去。那种狼狈的模样对水神形象而言是不允许的,芙宁娜不敢赌自己的身体还能撑下去。
等她坐下之后,才有些后知后觉地发现整个剧院的氛围有些奇怪。芙宁娜下意识地朝四周再度张望,终于发现了站在审判官席位上的那维莱特。
“那维莱特?你怎么......咳,又有审判了吗?好吧,就让我看看这一次又是什么样的案件。”
芙宁娜正准备强撑身体重新站起来,看看是谁正列席候审。但那舞台上空空如也,哪儿有什么被告人?不仅没有被告,连发起控诉的原告也根本不在席位上。
正当她满心疑惑的时候,那维莱特看着她,缓缓开口了。
“被告人——枫丹水神,芙宁娜·德·枫丹。”
芙宁娜以为自己听错了。这里是枫丹,是水神的国度,欧庇克莱歌剧院更是整个枫丹国度的象征。而现在,有人想要在这个地方审判身为国家之神的......她?
“没搞错吧?”芙宁娜只好向那维莱特发出了疑问,“是谁对我发起了控诉,妄图审判身为神明的我啊?”
早已经准备好的荧带着派蒙应势登上了那个空无一人的指控席位。
“是我。”荧的声音不大,但在趋于安静的剧院内尤为清晰。
“是你么......”芙宁娜微微蹙起眉毛。虽然她的内心还有些不敢相信,尤其是当她亲眼看见且亲耳听到这个控诉人是先前与她相处颇为融洽的旅行者。
我以为我们成了朋友......为什么......
“哈,有趣!不愧是我的对手,总能给我带来不一样的惊喜。”芙宁娜大笑起来,“那就让我听听看,你想控诉我什么?事先说明,如果你是想指控我在近期的灾难中毫无作为,那我是不会接受的。因为我是枫丹的神,我......”
“不。”荧一下打断了芙宁娜的自叙,“我要指控你——并非水神!”
“没错!我们怀疑芙宁娜你根本就不是水神,所以我们要在这个欧庇克莱歌剧院对你发起指控,要你必须向我们证明你就是水神!”派蒙附和着荧的说法强调道。
什么!?芙宁娜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差点因为还未恢复的腿软而跌倒在地。
“好!我承认,我小看你们了。”她很快调整好了姿态,再度放声笑道,“没想到你们竟然选择发起这样一场必输的指控,那我可要再次提醒你们:如果这场指控被判定为诬告,那么结果是什么你们明白的。要是你们识相,现在就取消指控,我可以不追究你们的责任。”
快取消吧!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做这种事情啊!芙宁娜几乎是在心里呐喊而出的。
荧没有回答,只是看向了那维莱特。他点了点头,一敲手杖,宣布这场审判正式进入到双方陈词辩驳的环节。
由于芙宁娜是被告人,为证实自己的清白她需要先一步提交出自己的证词。
“既然你们一定要将这场根本没有胜算的指控进行下去,那我就奉陪到底好了!”芙宁娜哼了一声,将身子慢慢转向了台下的观众。
“足以证明我就是水神的证据太多了。相信在座的各位有不少人从小就听闻过我作为正义之神活跃的故事,试问各位——如果我不是水神,那么又是什么让我在这百年时间里芳颜永驻呢?”
正如芙宁娜所说,枫丹的人民几乎从小就听说过这位神明的故事。五百年的时间,早已经让芙宁娜是神明这件事成为了他们心中的常识。哪怕经过林尼在表演中的铺垫,他们也仍然没有推翻常识的想法。
谕示裁定枢机的天平,缓缓倒向了芙宁娜一方。
“看看,连谕示裁定枢机都已经倒向了我!”芙宁娜正打算乘胜追击,但荧再度开口打断了她的发言。
“未必只有神明才能拥有恒长的寿命。”她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芙宁娜,说道。
“没错!先不说神明之外也有其他长生种的存在,就算是人类,也可以依靠某些方法活上很长时间的。”派蒙也随之补充道,“就比如说,诅咒。”
“诅咒?哈哈,不会是那个仆人告诉你们的吧?为了这场指控,你们竟然连愚人众的发言都搬出来了?”芙宁娜当即反击道。
愚人众在大陆上的名声可不好,借用愚人众的发言,枫丹的民众又怎么可能信愚人众多过信她这个活跃了数百年的神明呢?
可是荧的回复却让她霎时呼吸一滞。
“我们之所以提出这件事,并非认定你的长生来自诅咒。”荧迎着芙宁娜的目光,依然语气平静地向她说道,“只是提出反例罢了,你无法使用寿命来证明你就是水神。”
也就是说,这是见招拆招了。芙宁娜更加真切地体会到了这场审判的严肃,对方真的为此做足了准备。
可是......我不能输!
唯独我是水神这件事,绝对不能!
“那好!”芙宁娜用手撑在了水神席位的围栏上,好维持住自己的站姿,“你们认为寿命无法佐证,那我就只能向你们展示仅有神明才能做到的伟业了。这百年来,枫丹大地上到处都是我所留下的神迹,而这欧庇克莱歌剧院内同样也有一处。”
“没错!请各位看向那台谕示裁定枢机,再想想你们生活离不开的律偿混能,难道这还不足以证明我就是神明吗?”
借着围栏的遮挡,芙宁娜赶紧活动了一下双脚。这才站了一会儿,那种僵硬的感觉竟然又开始发作了。
然而她才刚想要松一口气,荧的反攻却又立刻追来!
“谕示裁定枢机真的是你的造物吗?”荧再度向芙宁娜发问。
“没错!在那场魔术事故的案件中,林尼曾抵达过存在着谕示裁定枢机核心的区域。他在本该无人的房间里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音!关于这一点,你一直都没有给出过解释呢。”
荧和派蒙的打法依旧是那一套:直接质疑说辞的真实性,要求被告人补充更多实证。
如果芙宁娜确实是神明,这样的方法根本起不到效果,只会被芙宁娜随手甩出的新证据打到哑口无言。但荧就是只用这样一个充满漏洞的方法,因为她根本没想过要赢下指控。
此刻上演的所有,全都是为了让芙宁娜证明自己的铺垫!
没错。接下来只要使用力量证明你是水神,这样就行了。荧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与自己相互对立的芙宁娜,心想。
我们已经把预言中的那场审判为你带来了。现在,该是你展现奇迹的时候了。
场下的林尼兄妹、娜维娅、克洛琳德,场上的荧、派蒙甚至是审判席的那维莱特,都在期待着芙宁娜。
有很多芙芙我不敢发.jpg
400:伪装神明,有罪
此刻剧院内看似态势咄咄逼人,实则全部都在为芙宁娜铺路。
只要芙宁娜能顺势展露出属于水神的力量,由荧发出的质疑就将如雪花消融在阳光下般尽数消解。观众们甚至都已经想象出了那样的画面,他们心目中的那个水神自信出手,顷刻间就将只会质疑证据的旅行者辩驳到哑口无言!
可是,那条路是留给真正的水神走的。
舞台上本该哑口无言的人,竟然成了芙宁娜......
“这个......谕示裁定枢机的核心里传出人的声音这种事情,还需要解释吗?作为神明的造物有那么一些奇特之处,也很正常嘛!”
虽然芙宁娜很快再度撑起她那般自信又强势的姿态开始回应,但这番回应的话语却叫所有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
观众们早已认定这一刻应当上演的是货真价实的神迹,而非是辩驳的语言。但芙宁娜不仅没有展露,反而是用这种言论......非但不像是在驳斥,反而像是在耍赖。
当起了疑心的观众们开始交头接耳的时候,那维莱特再度开口,压下了所有的声音。
“我需要提醒你,芙宁娜女士。现在正在进行的是一场审判,在审判庭,审判本身应高于一切。你现在是被告,是今天的辩方,然后才是神明。”他转向芙宁娜,沉声道。
“如果你不能按照审判的规则提交有效的证词,或是如实报告你所知道的情况,那么形势会对你非常不利。”
那维莱特的目光仿佛一瞬间穿透了芙宁娜的心脏。看着那维莱特的眼睛,芙宁娜竟感觉那目光像是一柄利剑朝自己直刺而来,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反应。
因为她明白,从枫丹频繁发生灾害的那一天开始,那维莱特就一直在受灾地与枫丹庭之间来回奔波。甚至可以说整个枫丹没有一个人比那维莱特更清楚这场灾难带来了多少伤害。
所以在面对那维莱特的目光时,芙宁娜的心中不禁涌出了愧疚感。
对不起,我什么都做不到......芙宁娜忍不住从那维莱特那里移开目光,转头望向了台下的观众,她的子民。然而此刻观众们的脸上要么毫无表情,要么就是对她的怀疑。
不行!要是在这里放弃,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芙宁娜一咬牙,将目光收回,再次聚焦在指控席上的荧。
“首先声明,谕示裁定枢机自从被我创造出来后就一直保持着独立运行,这是为了确保每一次审判都足够公正,不会被我的意见所左右。”她重整旗鼓,语气毫无犹豫地大声说道。
“但既然你们那么想知道谕示裁定枢机里传出的说话声是什么,那我建议不妨现在就派个人进入到核心房间里,让他听听其中说话的内容再转述到这里。身为它的创造者,我自然会根据事实情况给你们一个解释。”
芙宁娜的反击来了。虽然这一次确实比刚才的含糊其辞更有力量,但终究还是一种便宜行事的手法。
荧感觉很奇怪。审判进行到了这个份上,也理应是芙宁娜揭开预言伏笔的时候了。
预言石板上的内容明明白白,水神芙宁娜被枫丹的人民所审判,正如同此刻的情景。难道说非要进行到最后一步,才是揭露拯救枫丹计划的时候吗?
可是......只剩下芙宁娜一个人坐在神座上哭泣这种事......
思绪急转的荧忽然感觉到了一束目光放在了自己身上。她下意识地回望过去,发现目光的源头是那维莱特。虽然那维莱特没有说话,但荧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场审判的结局,将会让审判庭的景象导向预言的最后一部分。
审判庭裁断芙宁娜伪装水神,有罪。列席的观众随之散去,只余下罪人芙宁娜一个人停留在原地,为自己在审判中的败北而流泪。
荧再度看了一眼谕示裁定枢机的天平。芙宁娜刚才的发言确实为她扳回些许,但仍然处在劣势之中。
那么,接下来就动真格的吧。
“其实不需要调查谕示裁定枢机。”荧望着芙宁娜说道。
早有准备的派蒙立刻发起了补充:“对啊。既然你是水神,那直接向我们展示你作为水神的力量不就好了?明明有这么简单直白的方式,为什么你一直在尝试解释呢?”
好不容易抢回一点主导权的芙宁娜瞬间语塞。
“这......这不好吧?”她的语气一下又跌落下去,“这里都是枫丹的人民,随便展示神明的力量岂不是......”
“如有需要,我会对观众席展开必要的加护。”那维莱特毫不留情地堵住了芙宁娜给自己找的台阶。
“那也不行!我怎么能拿在场观众们的安全来证明自己是水神呢!”芙宁娜试图强行从这个‘台阶’上逃走。
“如果你担心这个,就把力量缩减不就好了?就算做不到,向那维莱特申请更换场地进行演示不也可以吗?实在不行,你起码现场展示一点水神应该有的权能吧?”
派蒙的接连发问瞬间拽住了打算从‘台阶’上逃跑的芙宁娜,逼得她必须去面对这个最直白的问题——她究竟能不能展示水神的力量。
这同样也是列席的观众们心中最想知道的问题。审判水神明明就是个笑话,只要从一开始直接表现出水神的力量不就好了?就算想要制造演出效果,到了这个份上还不摊牌吗?
那你究竟是不是水神?
此刻,观众心中对于芙宁娜就是水神的常识认知开始破裂了。
面对观众们质疑的目光,还有他们止不住的窃窃私语,芙宁娜感觉惶恐就像是一堆火焰正从她的脚下升起,不仅摄住了她本就僵硬到麻木的双腿,还炙烤着她的身躯与心脏。
不行啊,再这样下去的话......芙宁娜不禁咬住了下唇。
快想想办法!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只要把这件事情揭过去!只要不让他们继续怀疑我的身份!快想,快想啊!
芙宁娜,枫丹的安危就落在你身上了啊!
“没办法!”芙宁娜突然对着所有人说道,“现在的我确实展现不出水神应有的力量。”
此话一出,观众哗然。就连荧和派蒙都忍不住睁大眼睛,一时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她放弃了吗?
不,不对!
“你们以为我这是认输了吗?真不好意思。”芙宁娜轻哼了一声,“那是因为我的神力都用来为枫丹转换律偿混能了,你们不会真以为全靠谕示裁定枢机来供给这种能源吧?如果我现在使用神力,就意味着枫丹将要停摆一段时间,这必定会造成大量损失!”
“从这场审判的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们肯定想着让我直接展示神力。但我为什么迟迟不肯展示,明明有这样简单的方法我却不肯使用,你们就一点儿没有想过背后的原因吗?”
说着,芙宁娜面向了所有观众大声宣告:“这是因为我一直在用自己的神力维持着整个枫丹的运转!看,我就是这样一位大公无私的神明!”
这本该是一场出色的反击,奈何它来得太晚。
当原本笃定的常识开始破裂,当猜疑的种子在人们的心中生根发芽,他们必将对任何解释先行质疑,而非是相信。哪怕那解释如何的合理,如何的具有说服力。
“就算是转化成了律偿混能,也不应该连最起码的力量都没有吧?”
“就是啊。如果一点儿力量都没有了,那神明还能叫神明吗?”
观众们原本刻意压低的声音开始放大了。
“不说别的了,之前表演魔术的时候我就听到有人在偷偷谈论这次受灾的事。如果水神大人真的把神力都转换成了律偿混能,这种特殊时期不也应该先停下来用神力去救灾吗?”
“对啊!现在可是特殊时期,总要先解决灾害才行吧。”
芙宁娜难以置信地看着反而更加不相信自己的观众们,她万万没有想到,这种说辞反而为她带来了更大的质疑。
“不......不是......”芙宁娜下意识地说道,“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子的。”
“喂!大家,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啊。”她无力的辩驳就像纸糊的窗户,挡不住任何尖锐的目光。
“你们听我说,我真的是神明!我是真的水神啊!”
可是,观众们已经没有人愿意相信她了。而那些依旧愿意相信她的人,这一刻却都站在她的对立面......
“难道你们就因为这一点提不出实证的质疑,就要否认掉我这五百年来的时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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