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玛德害怕
荧很快想到了一种可能性，顿时脸色一变。娜维娅见到同伴这副表情，一瞬间也明白了什么，下意识地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叫喊出来。
只有还未反应过来的派蒙，一脸迷茫地抓着脑袋问：“什么是无法接受的代价呀？”
“难道是像沉船难题那样，要牺牲一部分人，保全另一部分人吗？”
386：什么？是沉船难题！
两艘航行在大海中央的客船同时出现了故障，如果不能得到及时维修就会沉没。幸运的是船上有一名工程师，他能够修好两艘客船的故障；不幸的是他只来得及维修一艘船，当他修好一艘，另一艘就会因为故障直接沉没。
所谓沉船难题就是将受问者置于工程师的角色中，在绝对无法拯救所有人的前提下要他进行选择。有可能是一船三百人，一船两百人；有可能是一船老弱妇幼，一船精英学者；还有可能是一船工程师的亲人朋友，一船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但说来说去，这场选择本质是一场道德上的困境。有的人或许对此嗤之以鼻，也有的人会因此备受煎熬。
派蒙一句沉船难题，让那维莱特松开了手掌。
作为枫丹的最高审判官，他明白这种问题有时候根本没有选择。既然身份注定了要为所有的枫丹人负责，那么有时候就必须接受只能保全大多数人的方案。
他是如此，水神也是如此。
那维莱特尚不知道芙宁娜将要做什么，但他知道那一定会是一个对整个枫丹来说最小的代价，也即是最好的选择。
曾像浪涛一样翻涌的情绪重新归于平静，那维莱特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相信芙宁娜吧。不要辜负了她对我们的期待。”他轻声的一句言语，使得娜维娅、荧和派蒙三人纷纷向他投来了讶异的目光。她们确实没有想到，竟然会是那维莱特先一步说出这样的话。
最后一块小拼图，合在了它应该合在的地方。
王玄桥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一来，无论是对枫丹人的审判还是赦免，都已经走在了芙卡洛斯计划的轨道上。
他也再度开口，和众人，特别是那维莱特说出了最核心的那个情报。
“接下来你会是关键，那维莱特。”王玄桥说，“就像你说的，不要辜负她对你的期望。”
那一瞬间，那维莱特彻底明白了水神在计划着什么，就连神情也再难控制，露出了以往根本见不到的震惊。
唯有[天理]不可与之为敌。所以预言必须被完成，原始胎海之水必将上涨，直至最后吞没整个枫丹。若是要在这种情况下拯救由纯水精灵变化而来的不完整枫丹人，就只能将他们重新补全。
在整个提瓦特，能够拥有如此权能的只有重新归于完整的水之龙王。但提瓦特的古龙大权是不完整的，在过去遥远的僭越之战中，天理将七大古龙的权柄剥离出去，造就了七大执政的神座。
也就是说，唯有水神的神座覆灭，才能拥有完整的水之龙王。
所以水神的这个计划，是以自身赴死送还古龙大权，再借由完整的水之龙王将枫丹人所背负的‘原罪’消除。
可是这样一来预言的最后一步又该怎么实现？那维莱特很快又发现了问题。当所有原罪溶于水中，只剩水神一人坐在王座上哭泣的事实该如何在水神已死的情况下完成？
【如果犯人是一个演技精湛的演员，你说她能不能就此骗过裁决的机器，从而改变审判的结果呢？】
那维莱特忽然想起了这句王玄桥曾经告诉过自己的话，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见王玄桥正好对着自己轻轻点了点头。
说来芙宁娜的身上，正背负着某种诅咒......
欺骗......吗。
“我明白了。”那维莱特长出一口气，“看来我们必须要由自己来完成这个预言，赶在真正的灾难来临之前。”
“等一下，那维莱特你明白了什么？！”一头雾水的派蒙急忙问道。
虽然娜维娅也没能跟上版本，但她知道有些事情没必要刨根问底，所以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那维莱特说的要靠自己完成预言上。
三人之中只有猜到过一些那维莱特身份的荧，抓住了连通答案的那一丝线索，陷入沉思。
“所以那维莱特大人的意思是，我们要反过来利用预言让一切变得可控，来......配合水神大人的计划，是吗？”娜维娅摇摇头叹了一口气，问道。
“是，这需要借助你们的力量。”那维莱特回答，“近期我需要巡视枫丹，调度枫丹各地的力量应对近期频发的灾难。所以制定计划的工作只能交给你们，可以吗？”
“没问题。”娜维娅用力点了点头，“完成审判水神大人的这个部分就行，对吗？”
“是。而且......或许指控的罪名需要尽可能严苛一些，不能让芙宁娜当作是在开玩笑。”
娜维娅很快从那维莱特三言两语的吩咐中找到了大致的思路。只有派蒙一个人，看表情还有些晕头撞向的，搞不清楚事情怎么发展到现在的情况。
派蒙的小脑袋里装了很多问题，不过众人此刻已经没有停留在遗迹的理由了。她也只好跟随着大伙一同离开了遗迹。
此时天色见晚，火烧云铺满了天空。那维莱特抬头看了一眼黄昏的景象，便告别众人再次踏上了继续巡视枫丹的路途。王玄桥则是把娜维娅等人送回了白淞镇，也准备离开。
他们刚到不久，很快就有刺玫会的成员跑过来打招呼。王玄桥也看见了并未像原作那样溶解在水中的迈勒斯和西尔弗，这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娜维娅得力干将明明累了一天，却依旧精神十足地在带领镇民做这做那的。
和原作相比，此时的白淞镇无疑是幸运的。王玄桥环顾四周，甚至瞥见远方的海滩边还有人正坐在滩头上钓鱼，也不知道是钓鱼佬的沉稳还是真的不怕死。
这要是突然一个浪打过来，谁能保证不会直接把人溶解掉？
算了，人各有命。王玄桥收回了目光，向娜维娅、荧和派蒙做了告别，并向荧嘱咐到了执行计划的那天要记得喊他过来。
不出意外，下一次再来提瓦特应该就是正式审判芙宁娜的时间了。
交代完事情后，王玄桥转身顺手打开了一道工工整整的空间门。他正要离开，却被荧突然出声喊住。
“等一等，店长！”
本来和娜维娅站在一起的荧快步跑了过来。
“派蒙，你先待在娜维娅这里。我去店长那边商量点儿事，很快就回来！”她一边跑还一边转头向准备跟上的派蒙喊道。
“啊？那，那好吧！你快点回来啊，还有能不能帮我带一点店长的小零食！”派蒙只好停在原地，对着荧的背影喊。
“放心，一定带！”
荧追上了王玄桥，和他一起进入了游戏厅。
这个时间布洛妮娅与希儿已经离开了，店里除了依旧在休息区角落里当摆件的黑塔人偶外没有别人。王玄桥发现自己先前拿出来的零食被放回了货架，就连拆开的那包薯片都被仔仔细细地叠好封住了开口，看起来应该是希儿离开前做的。
这孩子确实乖巧，和布洛妮娅的机灵相比各有千秋，也难怪能接替可可利亚成为照料孤儿院的‘长辈’。至于杏玛尔？没见过，不评价。
“特意跟我回来，应该不只是想问水神如何处理审判的这些事吧。”
王玄桥重新戴上了眼镜，对跟在自己身后的荧说道。
“你看出来了？”荧微微睁大了眼睛，神情有些意外。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维莱特是谁。虽然你当时找的是我去处理梅洛彼得堡中胎海水喷发的事件，但莱欧斯利和克洛琳德都是让你去请那维莱特的。所以你肯定能猜到那维莱特至少是能解决那种灾难的存在。”
王玄桥边走边说，很快走到了柜台后，开始往货架上拿准备让荧带给派蒙的小零食。
“那么，那维莱特他果然是水龙王吗？”荧轻轻扒在柜台前，问道。
387：这还叭叭给人上课呢
某种意义上说，枫丹大概是七执政中第一个‘崩盘’的国家。
重归于完整的水龙王那维莱特将审判提瓦特世界的僭主，所有窃取古龙大权的神明皆在审判的名单之内。从这一点看，七执政与元素龙王之间立场完全对立，是敌非友。
亲眼见过草龙王阿佩普敌视草神纳西妲的荧，无疑从中窥见了这段龙王与七神的恩怨。
“你在担心那维莱特今后的立场？”往怀里塞着零食的王玄桥随口问道。
“我不认为那维莱特和芙宁娜会走向敌对，但我不确定他对其他神明是什么态度。”扒在柜台前的荧点了点头，“提瓦特的龙王和七神之间的立场很微妙，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确实，成为完全体水龙王后他就要对整个天理体系的神明发起清算了。”王玄桥转过头对荧笑了笑，“连钟离都在那份名单之内。”
“......果然是这样吗。”荧脸上的忧虑都快要溢出来了，“可是店长，就没有调和的办法吗？”
“这事还真不好说。”王玄桥拿出终端，打开那维莱特的百科档案调到语音信息，然后把这份内容投影到了荧的面前。
“你自己看吧。”他说。
荧飞快地浏览过那维莱特对钟离、温迪和影等人的语音信息，原本缓缓锁紧的眉头渐渐地松开了许多。
“但是这只能作为参考，对吗店长？”她看完后又向王玄桥问道，“你之所以要和我们一起去调查遗迹，也是因为这些...游戏里的信息只能作为参考，而不能当做事实吧。”
“没错，游戏里的信息终究只是参考。如果完全盲信这个，很容易丧失变通能力和独立思考能力。”王玄桥抱着零食转过身来，把东西堆在柜台上让荧自己装。
“不过既然你也知道《原神》这个游戏的存在，难道你没看过相关的内容吗？”他又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荧在往自己包里装零食的同时回复说：“我虽然知道有《原神》，但是我根本不敢看啊。要是被派蒙看见，到时候说漏嘴会有麻烦的。所以我很少上店长这边的网。”
“这就是神之嘴的含金量，你感动吗？”
“不敢动，根本不敢动。”
在正事中小小插科打诨了两句后，荧又回到了正题上。
“其实我担心的不仅仅是那维莱特恢复成完全体以后如何与其他七神相处，还有提瓦特这个世界的未来。”她说，“因为现在和天理敌对的不只有龙王，还有我哥哥......”
荧收好了零食，谈话的样子看起来终于正经了一点。
“我还是不清楚天理的立场是什么，但走了这么多地方，大概也能看出天理是在维系着提瓦特世界的存亡。深渊对世界的侵蚀无处不在，天理的做法无疑是在保护世界。可是天理的做法太过无情，有时候为了稳定竟然可以直接覆灭掉一整片区域。”
王玄桥想起了自己当时探查整个提瓦特世界的情况，点了点头。
这颗星球，或者说这个世界的情况确实特殊，天理为了维系世界安全而矫枉过正其实也是正常的。就像沉船难题，有时候明知道选择就是错误，但仍然不得不去选择。
只是这样做的话，就别怪被舍弃的那艘船会选择孤注一掷撞上来复仇了。
“原本我只是为了找到哥哥而在七国旅行的。其实在数百年前我和哥哥就应该离开这个世界了，但是被天理的维系者阻拦没能离开，反而导致彼此失散，时光相错。”
“虽然我通过旅行结识了现在的很多伙伴，看过了这个世界种种美丽的景色，也经历过了很多很多惊心动魄的冒险，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要接受天理维系者对我做过的那些事情。”
荧的心情就和她现在表情一样平静，就算不摘眼镜，王玄桥也能看得出来她此时并非是出于情绪发言的。
“我和天理有过节，但是我也不希望提瓦特的伙伴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们因此受到波及；我也同样还需要追寻哥哥的足迹，在须弥时我就意识到了我很可能正走在哥哥曾经走过的路上。所以我觉得我必须找到我自己的位置，我不能只是......单纯的这么旅行下去。”
也许是那维莱特的身份，芙卡洛斯的计划，再加上过去曾经经历过的种种冒险终于让荧开始考虑起自己将要在这片舞台上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了。
但也许只是因为现在有一个独立于提瓦特世界之外的人能够听她倾诉了。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特地提起的那句话吗？”王玄桥笑笑，说道。
“见证者，为见证而来；铭记者，为铭记而生？”荧轻轻点了点头。
“在另一个世界，存在着记忆的星神。据说祂之所以极力保存整个宇宙的记忆，就是为了在某一天宇宙毁灭后，可以利用这些记忆重新将灭亡的世界复现。”
王玄桥突然向荧说起了记忆星神的事情。但这看似与提瓦特毫无关联的话题却让荧的神情再度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最后她一脸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可是想说的话却不太敢真的说出口。
“只是一种不负责任猜测的可能性而已。”王玄桥笑着耸了耸肩，“不过，你亲身走过了这么多土地，参与进数不胜数的事件，与许许多多人建立起了牢固的联系，这些都是你通过旅行积累下的宝藏。”
“若是为了宝藏反而止步不前了，岂不是得不偿失呢？”
王玄桥转身从货架上额外拿了一瓶功能饮料，瓶子包装上画着奔跑的小人。他将这瓶饮料递给了荧，对她说：“给，喝这瓶饮料补充补充向前旅行的动力吧。”
荧看着王玄桥，随即伸手从他手中接过饮料。但她没有直接喝，而是先看了一眼包装上标注的营养成分。
“噫，热量比可乐高了好多。”她说着，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正好适合我这种要去很多很多地方的旅行者。”
“那喝完再来拿。”王玄桥笑道。
“谢谢店长听我说了这么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荧忽然有些难为情地笑了起来，“但有时候我真的会想：提瓦特都这个样子了，我却这样悠哉游哉地旅行真的好吗？”
“我懂。因为你在提瓦特有了很多牵挂，所以想要做得更多，想变得更主动，想分摊那些重担。”王玄桥这时却没有笑，而是收敛了表情认真回道，“没有人会想永远做一个只能看却不能有所作为的摄像头。”
“更何况，你又不是什么摄像头。提瓦特的故事里始终有你的一部分，不是吗？”
话题结束以后，荧笑着向王玄桥挥了挥手，小步跑着离开了游戏厅。
告别荧后，王玄桥自己忍不住又回想起了提瓦特的情况。
破碎的真实星空，被不详牢牢覆盖的星球，布满命星的虚假之天，还有被深渊无孔不入的世界......
毫无疑问，这根本就是个拆一块砖就能塌一堵墙的危楼。某种意义上说，天理和提瓦特的关系就好像面对一层屎山代码的程序员，不敢乱动，但又要加新内容，因此只能继续往上堆叠各种各样的BUG。
可惜这层屎山天理自己也有责任，所以变成现在这样也算是天理活该。。
王玄桥有些头疼了。如果真对这样的世界大刀阔斧地改动，那接盘当那个世界的神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这可不行，要当也是先当自己世界的神才对。
王玄桥忍不住叹了口气。刚才还叭叭给人开导呢，转头考虑到自己身上就半麻了。
都说医者不自医，要么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古人诚不欺我啊。他不禁自嘲地笑了起来。
388：组织决定的【天选领袖】
又到了标准的下班时间。
穿着将军戎装进入游戏厅的景元就仿佛是来打卡上班的社畜，不过想想他在系统特供版本的《文明6》里玩的内容，似乎确实和上班没什么区别。顶多就是心态更轻松，就算不小心寄了也可以回档。
“店长，这是云来阁新出炉的点心。”
和上次拜访时一样，景元又带来了罗浮仙舟的点心当伴手礼。这让景元看起来不像是到店游玩的，倒像是走亲访友的。
“来就来嘛，老是带东西。这一来不得留你吃了饭再走？”王玄桥接过景元送来的食盒打趣道。
“那我下次可就给将军府的后厨放假了。”景元笑道，“上次走的匆忙，没来得及问问店长系统奖励的事。现在方便吗？”
王玄桥顿时想起了前些天和布洛妮娅玩《机甲战魔》的时候，等退出游戏后发现店里人都跑完了，不由讪笑了一声回答：“当然方便。说吧，拿了什么奖励？”
景元正要开口，刚闭上不久的感应门忽然又打开了。久别一段时间的飞霄穿着一身标准的运动装束走进了游戏厅，仿佛在暗示仙舟将军之间会互相吸引一般。
还别说，景元和飞霄真能扮演成替身使者。一个有神君，一个有神狐，召唤出来的时候还要凹出点造型，正好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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