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玛德害怕
但现在的星期日不一样了。
纵使手中早已空无一物,他也仍然想要为这颗星球的生命寻找光明。为此,他甚至连那个最后的‘手段’都放进了称量命运之重的天平。
“看来你确实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王玄桥走到了星期日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有那些光鲜的自尊,也没有那些空虚的怜悯。你证明了无论身处何种境地,你仍然会将他人的命运看得比自己还重。”
说罢,王玄桥用手一掸,便让星期日身上披着的外袍掉落下去。现在的他,不需要再和过去那样遮蔽模样了,因为他已不只是星期日,更是鼠人们的天外朋友。
“不错。”王玄桥打量起了身穿旧服装的星期日,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经历了这么些事情,去掉些傲慢,去掉些浮躁,也算是真正成就了你的理想。你想在世界上打造一座乐园,这愿望本身并没有错,错的只是你当时没有明白乐园该为谁敞开。”
“只有当你向那些祈求明天和希望的人伸出手,你梦想中的乐园才能名副其实。你说这样的乐园怎么可能要借星神的力量才能打造出来的呢?只能靠你自己一砖一瓦亲手搭建。”
王玄桥把那件外袍隔空抓到手里,随手一抖,那身已然有些破旧的黑色兜帽外袍霎时间变成了一件素白色的长袍,就和干豆腐坠入岩浆后再次出现时穿的那身差不多。
这当然不是王玄桥有什么恶趣味,单纯只是觉得用白袍来象征新生很合适。
“穿上吧。”他把白袍扔到了星期日身上,“乐园的缔造者不需要遮着脸。”
“以及,最后送你一句话——神明不会告诉向祂祈求的人民要行祂的道,只会告诉人民即刻出发,因为凡是世间已行的和未行的,都是祂的道,而祂也会在尽头等候行者觐见。”
星期日为自己穿戴白袍的动作顿时停滞了一瞬。
“你的意思是......”星期日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至少是比肩星神的存在,而能被这样的人称为神明的,毫无疑问不可能是星神。
那么......
“也许当你为梦想的乐园铺下第一条路时,你就有机会见到祂了。”王玄桥笑了笑。
“不过现在,先着眼于当下吧。”他拿出了终端,“我也来掺和一下这颗星球的事好了。”
星期日愣了一下,随即问道:“你要怎么做?”
“既然鼠人文明中也有具备开拓精神的一群人,那当然是把无名客给喊来喽。”王玄桥在终端上向星发起了联络。
“无名客吗...你想让星穹列车把鼠人接走?”星期日问。
“为什么要接走啊?这颗星球再怎么环境恶劣也终究是他们的家啊,现在也没到非得背井离乡的程度吧。”王玄桥笑道,“行走在开拓命途上的人来了,当然就要原地开拓一条路。”
星期日顿时感觉有点头疼,他发现明明应该是最了解这颗星球情况的自己竟然跟不上对方的思路。
要是对方亲自出手也就算了,毕竟这个男人确实身负着比肩神明的伟力,但他偏偏又不自己出手,而是选择叫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来此。
星期日确实逐个领教过了无名客的实力。在那场信念的争斗中他们每个人都为了自己所信守的道拼尽了全力,所以不太可能出现什么藏招的情况。
那么问题就出现了,到底是哪一位无名客拥有帮助鼠人开拓未来的能力?难道后来又有新人上车了?
......总不能是那个原星核猎手萨姆吧?让她到这里来把大地给点燃吗?星期日忽然意识到自己又在心中偷偷说‘俏皮话’了。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心想。在鼠人社会中生活了这么久,连以前在匹诺康尼时的强迫症都好像已经被治好了,何况说两句‘俏皮话’呢?
“我可以听听具体的计划吗?”眼看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星期日只好自己开口问道。
“当然可以。”王玄桥点了点头,“简单来说,这是一场对鼠人传说的再利用。”
“他们的探险家不是笃信大地上存在着某种可以为世界带来温暖和光明的神器吗?那我们就放一个差不多的神器在这里,让他们通过探险把‘神器’带回地底就行了。”
“有那样的东西吗?”星期日的神情有些茫然,“你指的是某种奇物吗?”
“当然不是。”王玄桥神秘一笑,“在这种环境下,它会比奇物更好用。”
说罢他便直接动身,一瞬间就将回应有空的星从罗浮仙舟带到了这颗星球上来。
一下子从温度宜人的环境切换到寒冷地,就算是体质特殊的星核精都忍不住先打了一个哆嗦。落地的星摸着头发,一脸好奇地打量起四周,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星期日身上,疑惑地歪了歪头。
“这牢日的同位体?”她转头问王玄桥。
“不是,是牢日本人。”王玄桥回答。
“你把家族的监狱劫了?”星微微睁大了眼睛,“厉害啊,什么时候做的?家族竟然一点儿风声都没有?”
“在谐乐大典那会儿。”王玄桥赶紧把其他事情一并简单交代了,不然一问一答拖下去容易没完没了。
星期日则是轻轻叹了口气,他一点儿也不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无名客称为牢日。虽然他自己在心底偷偷猜测了一下,有可能是因为被家族关押至安谧时刻的缘故,也算是坐了牢。
坐牢的星期日,简称牢日是吧?
星期日只是想了片刻,就把这段思绪彻底从脑海中扔了出去......
一番交流过后,星终于是弄明白了为什么王玄桥要找自己来。原因无他,正是因为她的手中持有着一件可以改变这颗星球命运的‘神器’。
那件神器的名字叫做——
349:借我玩玩!
在星期日略带殷切的目光注视下,星一脸神气地从身上掏出了一个像素铁桶。
不错,这正是王玄桥所指的可以改变星球命运的‘神器’。要知道它可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铁桶,它是装了水方块的铁桶!
“这是......奇物?”星期日的眉毛有点拧在一块了,他实在搞不明白这个好像装了什么液体的像素铁桶有什么用途。
“不是奇物。”星纠正道,“它比奇物更好!”
“所以,它能干什么?”星期日只好继续问道。
星看了王玄桥一眼,见他点头,便将手中的铁桶直接向外倾倒,地上瞬间出现了一块四四方方的‘水’,并向着四周缓缓蔓延开来。
星期日差点把眼睛瞪出眼眶,连原本能够保持着平淡的神情也不可遏制地变成了震惊。
“这是无限的水资源?”他缓过神来后,当即看向王玄桥,希望能得到一个解释。
“差不多。”王玄桥一边回答,一边示意星把水方块装回桶里。
与牛奶方块不同的是,水方块并不会被本土法则分解成正常水。这并不奇怪,毕竟星在幽囚狱里挖了一堆一格宽三格深的洞,那些工整的方块洞也没有重新受本土法则影响重新变回成正常的地洞。
牛奶方块之所以会被分解,很大的原因可能是它本身没有具备完善的方块法则。所以王玄桥并不担心水方块会在这颗星球被法则分解,它无疑能够成为这颗星球的永久资源。
不过,光是有水方块还不够。
水方块只能润泽土地,提供饮水,同时有一定概率影响生态环境,促使一些新的物种出现在这颗星球。但对于鼠人文明来说水方块仍然解决不了他们这个族群面临的核心问题——
适宜生存的温度。
虽然水方块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但是铁桶可以。正常来说,这时应该上熔岩桶,放无限熔岩来永久性地提高一片区域的温度。不过一桶熔岩铁定不够鼠人文明使用,所以这时就必须另辟蹊径。
那条‘蹊径’其实已经出现了,就是这颗星球的地底本就流淌着的热浆。
地底上涌的热浆会冷却凝固成石头,就说明它们的成分和岩浆类似。而热浆之所以会出现冷却的情况,很大的原因还是缺乏流动性以及过于本身分散。
铁桶正好能够为鼠人提供改造热浆环境的能力!
所以,在王玄桥的计划中,星手中的这个水桶完全可以连桶带水成为那些鼠人探险家们心目中的‘神器’,只要找个合适的地方把水桶放在那里,然后在周围留下教程,再让星期日从中辅助,鼠人的家园必定能够迎来一次大革新。
届时鼠人就不再需要继续向着地心挖掘,灭亡的倒计时会停止,他们将拥有更多的时间去改造自己的家园环境,进而得到提升整体文明水平的机会。
星期日虽然不太理解一个像素铁桶为什么会有这种能力,但像素铁桶如何运作的原理已经不重要了。他既不是科学家也不是学者,他要考虑的是‘能不能’而不是‘如何能’。
经过星的演示和王玄桥的介绍,星期日也大致明白了如何依靠一个像素铁桶为整个鼠人文明改变命运。进入状态后以后,他立刻梳理出了自己接下来应当做些什么。
按照计划,星期日要把像素水桶的消息带到鼠人探险家群体之中,引导他们向地表发起新一轮的探险行动找到被放置在外的像素水桶。
而王玄桥和星,自然是要去找个合适的地方把像素水桶放起来了。
三人就这样在洞口分别了。星紧跟在王玄桥身边,一边蹭着对方的立场领域抵御这颗星球的严寒环境,一边观察着这颗星球的地貌。
可惜,这就是一颗十分纯粹的荒凉星球。广袤的大地虽然也有山丘与沟壑的地貌,却并没有生命带来的精彩多样性。
倘若不是有鼠人在如此死寂的自然中泼洒出色彩斑斓的涂鸦,这里甚至可被称为死境。
“哇,店长你是怎么找到这么鸟不拉屎的地方的?”星跟着王玄桥走了一段路后,忍不住开始吐槽起来,“要不是牢日还活着,我都有种名为流放实则谋杀的感觉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王玄桥摇了摇头,“毕竟我是答应了知更鸟,要给她哥哥来一场足够分量的磨练的。你看着这里荒芜,其实和阿斯德纳星系可近,甚至这片宙域还有星轨呢。”
“咦?那岂不是说明列车以前来过这里?”星托起下巴思索起来,“可是这里既没有界域定锚也没有无名客留下的痕迹,难道是以前列车来的时候这里还没有生命诞生吗?”
她刚说完,突然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回答了她的话语。
“嘿嘿,那是当然的。虽然说阿基维利和我都喜欢瞎逛,但什么也没有的星球我们最多也就比一比谁写的‘到此一游’更有水平。哦,顺带一提,阿基维利每次都输,哈哈哈哈!”
王玄桥抱起胳膊,打量起面前突然出现的男人。他的脸上戴着大笑表情的面具,而身上的服装却是清凉无比,仿佛一个正在阳光沙滩里头度假的人。
“我说阿哈,你这是没事干吗?”王玄桥摇起了头,“还是说你觉得这颗星球不错,就想着要跑过来玩玩?”
星顿时瞠目结舌,和刚才看着她表演铁桶‘魔术’的星期日一比颇有种风水轮回转的味道。
她先是看了看阿哈化身的男人,又看了看王玄桥,一双金色的眼眸在两人身上来回移动变幻,最后开始打量起阿哈的化身,冷不丁来了一句:“那我的欢愉命途是不是能解锁了?”
“解锁欢愉命途?哼哈哈哈!”阿哈化身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哎伙计,欢愉的命途还需要去解锁吗?对着石头讲一个笑话,把它逗得哈哈大笑,你就已经在欢愉命途上狂奔了呀!”
“哦!你可能会想问我,石头怎么可能大笑?没错没错,石头听不见说话,更没有表达情感的方式,所以正确答案是——存护!因为存护也是块石头,哈哈哈哈哈!”
“怎么了,不好笑吗?”
阿哈化身笑到抱着肚子前俯后仰,仿佛全然陶醉在了他编造的这个莫名笑话之中。
“可恶,还是差了一手。这就是欢愉的星神吗?我完全想象不出来克里珀爆笑的样子啊。”
星的语气听起来很是不甘,但她的话语却让阿哈化身再度爆发出一阵更加高亢的笑声。
“听听,听听!我的天,你简直是天生的欢愉圣体!”阿哈化身明明在大笑,可是说起话来却意外的十分流畅,“你想看克里珀发笑吗?太对了!我也很想看。如果哪天你有了能把克里珀逗笑的点子,可千万要先告诉我,让我先乐一乐。”
见星颇有种要在如何逗笑克里珀上和阿哈进行深入讨论的意思,王玄桥便向他俩发出了一声轻咳,打断了这场还没来得及开始的笑友段子交流会。
“先说正事吧,干嘛来了?”王玄桥问阿哈道。
“得了老兄,我可不信你不知道我来干什么。”阿哈化身却嬉笑着不回答,而是把问题抛回给了王玄桥。
虽然阿哈说的也没错,王玄桥确实从祂露面的那一刻便想到了阿哈突然以化身造访的所有可能性。这其中概率最大的原因,当然是为星手中的《我的世界》水桶而来。
350:让我们给它点儿笑声!
欢愉的大道只行三件事——找乐子,制造乐子,捧腹大笑。
这并不是出自《我的世界》中的道具第一次现身于此片银河,所以阿哈的视线所瞄中的其实并不只是单纯的像素水桶,而是像素水桶被置于这颗荒凉星球上的事件始末。
王玄桥其实不是很想复现神祇的思路,因为那意味着人性的部分将要削弱。对于他这样的存在而言,在思考中被削减的部分是很有可能回不来的,因为不需要。
好在阿哈的道途对于人性二字还算‘亲切’,王玄桥未必需要复现神祇的思路。他稍微花了一两秒钟的时间,弄清楚了阿哈究竟相中了什么。
新的法则,新的可能性,这片银河中将会延申出更多的,偏向于荒诞滑稽的道路。
无限流淌的水,大声嘲笑守恒论;无所不容的桶,朝时空规则电摇......
而在这所有现象的背后,曾攀上虚数之树的神祇将得以窥见世界边缘的墙垣,作为世界基石的道会向祂开放。
若把世间一切的故事比作神明随手扔下的骰子,那么阿哈此刻所想的便是——
“你想给骰子灌铅吗?”王玄桥问祂。
“啊哈!你很会用比喻嘛伙计。”阿哈大笑道,“你说,要是终末发现自己每走一步就要倒退三步,祂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哈哈哈哈!”
“祂应该会撒腿跑起来。”王玄桥耸了耸肩,顿时叫阿哈又一次开始捧腹大笑。
“我的天!这是命运跑步机啊!你真是个天才,终末会爱死我这个健身教练的!”
星掏出了一包奇巧零食开始当起了吃豆群众,一时间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是,祂还得谢谢你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我可得向祂收点费用了,你说,几个笑话合适?”
总之,且先不管这个乐到不行了的欢愉星神将要做什么,至少现在祂的目标还是星手中那个平平无奇的像素水桶。
阿哈要借像素水桶,星却是灵机一动,开始和星神讨价还价起来。经过一番氛围激烈但内容不敢恭维的辩论,最终阿哈以一个冷笑话为代价借到了像素水桶。
王玄桥看着面前得意洋洋地向自己炫耀战绩的星核小姐,只能笑笑竖起大拇指以示赞许。
此为既不崇高也不道德的赞许是也。
拿到像素水桶以后,穿着沙滩裤和背心的阿哈就开始琢磨起这个东西来了。虽说祂的琢磨就和玩一样,比如把像素水桶举过头顶,然后对着自己浇出水方块,让流淌的水对自己蔓延下来,朝四周溅出了更多细小的方块水花。
阿哈就这样在冷到会让人慢慢变成冰雕的环境里,顶着方块状的水流把玩着变得空空如也的像素铁桶,再配合上祂此刻的装扮,倒真像是个在热带海边度假的家伙。
星想了想,干脆拿出自己的终端给玩水玩桶的阿哈拍了一张。然后又启动自拍模式,背对着阿哈比出‘耶’的手势又拍了一张,最后拉着王玄桥到镜头里一块花式合影。
像什么手比心,左右展示,吃瓜众看戏,用各种动作前前后后拍了许多照片,搞得王玄桥都有种自己是旅游来了的错觉。
一段时间后,‘琢磨’完毕的阿哈把水方块重新装回铁桶。祂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将像素水桶抛向半空。下一刻祂的人身便消失无踪,群星的深处随即传来更大的笑声,一只宽大的手掌顷刻间伸来,摄住了半空的像素水桶。
“瞧瞧这颗可怜的星星,它这么冷,这么暗,就该让我们给它点儿笑声!”
阿哈的神躯并未完全示现在这片星空,祂只伸来了一只手,与匹诺康尼时完全到场的姿态不同。这只巨大的手掌轻轻托着像素水桶,在空中来了一次翻转。
星忍不住睁大了双眼。因为她看见,原本用一只手就能拿住的像素水桶突然被放大了数千万倍,巨大的像素图甚至遮住了这颗星球的天空,而同样被放大的水方块落在阿哈掌中,方块状的水流顺着祂的指缝向星球流淌。
“看起来祂要往这颗星球加入一点儿方块法则。”王玄桥抱起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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