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玛德害怕
“这...我不饿。”德丽莎说完就抿住了嘴唇，不想让嘴巴张开。
“不饿也没事。你马上就要长身体了，应该多吃一点。”王玄桥若无其事地说，“就是帮你买的。在阿中文化里没有主人吃饭，让客人看着的道理。”
“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德丽莎也不矜持了，拆开白色的塑料袋后拿起鲜肉包先来了一大口。随后她也不管所谓的形象问题了，一边吃一边向王玄桥说起了自己拿到的奖励。
两天两夜的《饥荒》生活，给予了德丽莎一份名为【极限生存】的馈赠。
王玄桥顺势打开了系统界面，开始查询起这玩意儿是不是和自己推测的一样能够在多重限制之下力保德丽莎继续发育。
【极限生存】：生存很难吗？生存可太简单了！一天只需要一包泡面...不对，一天只要一个馒头就能完全满足消耗。而饮水更是简单，拧开水龙头痛饮自来水就行。哎等等？那要是把一个馒头掰开，再多喝点不要钱的自来水，是不是就能比一天一个馒头还要节省了？
不是，你这是哪门子生存啊？光是看技能简介，王玄桥就忍不住抠起了脑壳。
真是乍一看极限生存，仔细一看发现是穷鬼求生。类似的情况常见于没有收入但消费欲望高的大学生群体还有收入不高却消费极高的社畜群体。王玄桥忍下了吐槽的欲望继续往下阅览起【极限生存】的具体效果。
超极限利用率：持有者的所有摄入行为所产生的收益将会翻倍，倍率与本技能等级进行挂钩，等级越高，倍率越高。另外持有者可以将体内的各种要素进行无害化处理，转化效率同样与本技能等级挂钩。
“......彳亍口巴。”王玄桥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脑门上。
倘若德丽莎确实无比想要成长，那么这个技能确实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但是，为什么这个技能看着怎么就是那么不正经呢？
都不说【极限生存】的简介了，就连后面的具体效果介绍也透着一种强烈的无厘头谐感。
超极限利用率？还能将体内的各种要素无害化处理？说一千道一万，不就是饿到头发昏的人开始到处琢磨这东西能不能吃吗？譬如说一场雨后草地上冒出来的白色菌子，还有绿化带里长势喜人的植物......
不，不慌！至少技能效果看起来是相当厉害的！王玄桥继续压抑住了更加强烈的吐槽欲望，尽可能地将这个技能以高大上的方式介绍给了德丽莎。
然而......从她逐渐开始微妙的表情来看，德丽莎似乎自己也听出来了哪里不太对。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346：宛若野草的文明
德丽莎虽然家世显赫，家底丰盈，但并不代表她就是个不接地气的人。相反，德丽莎甚至可以说是接收热点最快的那一群人，她甚至已经掌握了原作中那些关于自己的梗，光凭这一点就在会员中遥遥领先。
一个‘勒紧裤腰带，敞开买买买’的小热点自然也不会逃出她的视线。
“这技能怎么感觉跟个魔怔谷子人似的。”德丽莎不禁扶额，“还有那种重氪玩家，每个月的钱拿出99%去氪金，剩下1%拿来吊住自己的命不死。”
“其实这1%也是可以削减的。”王玄桥咧嘴笑道。
“喝水就能活是吧？”德丽莎虚了王玄桥一眼，“甚至还可以去绿化带里挖野草野菜吃。”
“也有去菜市场里面捡掉在地上的菜叶的，偶尔还能捡到肉呢。”
“......有这份头脑，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平衡开支啦！”
德丽莎吐槽完以后，重新开始审视起了自己得到的这份能力。目前来看，这是一个需要持续进行培养的技能，只要将转化倍率提到能够中和毗湿奴基因消耗的程度大概就能满足再度发育的需求了。
哈哈！这下我要偷偷地努力，然后一口气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未来所拥有的大长腿似的，德丽莎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她嗷呜几口吃掉了早餐，然后兴致冲冲地戴上头盔又进了游戏。
显然，她是不打算回去睡觉了。
这一次王玄桥倒是不能继续陪她进游戏挨饿了，因为要去检查星期日的近况。他和德丽莎说了一声，收拾好早餐的塑料袋离开游戏厅，往星穹铁道的世界去了。
为了不让星期日的流浪磨练真的因为某些不可抗力因素而草草收场，王玄桥在他身上留下了一点应急措施。借着这份应急措施提供的道标，王玄桥一眨眼就跨到了那颗荒凉的星球。
这里还是和上次来时一样，地表上不仅荒芜而且寒冷。这片星系的恒星辐射无法有效的传达到如此遥远的地方，只有借助每一次迸发的浪潮才能短暂地让大地回暖。
从此处诞生的生命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机会，奇迹般地发展出了属于自己的特殊文明。
王玄桥正漫步在这片昏暗的大地上。他当然知道星期日身在何处，不过他想在见到星期日之前，先用最简单的方式看看这颗星球上是否发生过什么改变。
别说，还真有。
这颗星球的生命似乎尤其喜爱涂鸦文化，他们将各种色彩泼在宽阔的岩壁、平坦的土地还有嶙峋的怪石上，表示自己曾经用双眼与双脚丈量过这里。
上一次来的时候，王玄桥就瞥见了不少有趣的涂鸦。譬如在一道仿佛山坡一样蜿蜒的线条了精涂了一颗带着啮齿类动物特征的头颅侧脸，就好像一位正在向前探索的旅人。
而这一次，除了鼠人头像的涂鸦外，还出现了翅膀与圆环组合起来的涂鸦。翅膀圆环的组合和鼠人头像并在一起，不仅站到了众多涂鸦中的最远处，又在朝着前方不住眺望。
然而，星期日并不在那个地方。
他在地下，而且是相当深的地底层。
看完地表的情况后，王玄桥便动身去找星期日了。这里的生命普遍生活在地底，他们以自然形成的空洞为基础，再经过后天的人力开辟，建造出了一片......简陋的地下家园。
是的，没有什么宏伟的地底文明，更没有幻想世界中那种令人震撼的地下奇观。生活在这颗星球地底的生命甚至没有盖房子的观念，他们只用大大小小的坑洞来作为个人的居所。
而大的空洞则是公共设施。这颗星球的地下深层流淌着一种类似于贝洛伯格地髓的高热能自然资源，也许这颗星球的生命祖先正是因此得以在无光的长夜中喘息，只是他们从不曾拥有过天空下的土地，因此没能迎来文明的进一步发展。
大空洞就是为积蓄这种资源而存在的。而在这些赤红的热浆周围，生长着相当大量苔类植物和小部分模样狂野的花卉，从它们处于聚落中心这一点看，也许这就是寻常的食物来源。
王玄桥一路走过，期间也看到了一些这颗星球的土著民。正如同涂鸦上画的那样，他们大抵是从啮齿类动物，也就是鼠类进化来的。他们身上的鼠类特征虽然很多，但是完全就像人类童话中的鼠人，模样甚至有那么一点卡通人的感觉。
最后，王玄桥在另一处大空洞中找到了星期日的身影。
他正在和一群鼠人商讨着什么，猝不及防见到王玄桥后似乎有种看见幻觉的惊讶，反倒是和他待在一起的鼠人直接跳过了惊讶，表现出了强烈的好奇。
王玄桥也顺势打量起了星期日现在的模样。那身外袍他还穿着，不过成色旧了些，四处也多了些许微小的破损。然而和他本人比起来，这外袍反而跟新的一样。
因为星期日现在有点蓬头垢面的，哪怕他本人收拾的痕迹相当明显，但实在架不住这颗星球的资源太过贫瘠，星期日几乎不可能得到像样的梳洗。
好在这里的鼠人也有开采矿石，只不过他们没有很好的冶炼手段，所以采取了用热浆浸泡后捞出来打磨的简单手段。虽说工艺粗糙，但起码是满足了星期日修理过长毛发的需要。
就是这种修理必然修不干净，星期日的脸上明显还留着不少沧桑的痕迹。
“在聊什么呢？”王玄桥见星期日好像还没反应过来，索性直接和在场的所有人搭话了。
“你好，陌生人。你也是从天外来的吱？”其中一个鼠人回应道，“真是神奇吱吱，你明明也是天外的生物，却直接就会说我们的语言。”
“是啊是啊吱，旁边这个可是学了好长时间吱。”另一个鼠人附和道，“他明明可以听得懂我们说话吱，自己却不会说呢吱吱。”
“因为我比他厉害啊。”王玄桥哈哈一笑，“所以，你们在聊什么呢？”
“我们在讨论下一次探险吱。”最开始的那个鼠人挥着双手回答，“天外朋友说，只要用那种特殊的颜料继续朝着更远的地方涂鸦，就可以吸引更多的天外客人来到这里吱吱。”
这时星期日终于缓过劲来了。
“这件事就由我来向他说明吧。”他先转向身边的那群鼠人，“地温，地暖，麻烦你们继续研究下一次探险的路线吧...吱。”
鼠人们便和王玄桥挥了挥手，转身继续开始在地上涂涂画画起来。星期日也从鼠人中走到王玄桥面前。
“真的是你。”他的神情有些微妙，“是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倒没有。”王玄桥简单一摇头，“单纯来看看你发展的怎么样了。”
“这样啊。那我们去地面吧，边走边说。”星期日说完，就自顾自地迈步朝着通往地面的方向走。
现在的他看起来确实比以前要‘粗犷’得多。王玄桥微微一笑，跟上了星期日的步伐。
“对了，现在应该怎么叫你？”
“随便叫吧。不过，这里的人都叫我天外朋友。”
两个人一路走，由星期日开始讲述起了他在这颗星球上的经历，以及他正在试图为这颗星球做的事情。
“在这颗星球诞生的生命，只靠自己发展是注定没有希望的。”
谈及这颗星球的鼠人文明时，星期日直接为他们下了最为残酷的判决。
“如果没有外力介入，等待他们的解局就是悄无声息地死在地底。”
347：他们依然想要活着，而且努力在活着
星期日在这颗不知名的星球上探索了很长时间。初时他为避御寒冷在地表四处搜寻着可以容身的地方，偶然发现了与鼠人的地底家园相连的洞窟，进而结识了正要出发去地表继续探险的鼠人探险家。
借助联觉信标的能力，星期日很快听懂了鼠人的语言。然而对方没有联觉信标，因此星期日只能依靠手指比划来和鼠人交流起关于这个世界的情况。
鼠人们将这颗星球起名为黑布隆冬，意为漫长的黑夜与寒冬，因为星球表面常年处于黑暗和寒冷之中。在他们的普遍认知里，地表环境恶劣不能生存，生命必须躲在地壳的庇佑下。
这颗星球的环境确实只能让他们选择这样的生存方式。倘若没有那些在地底流淌的热浆形成的独特生态圈，鼠人们甚至没有稳定的食物来源。而热浆生态圈也能为鼠人提供足够的温暖环境，使他们得以繁衍后代。
然而上涌的热浆也会随着时间和鼠人的利用逐渐冷却，表层逐渐固化，成为一堆冰冷坚硬的石头。所以鼠人为了维系群体生存，一直持续着一段沿着热浆流朝向地心发展的趋势。
他们的社会中有一群专门负责挖掘的工人，日以继夜地朝着地底勘探开掘，不停引导着鼠人社会继续向下，向下......直至抵达地心的那一天。
这也是为什么星期日说，若无外力介入，这个文明注定会毁灭。因为他们没有资源支撑他们发展出基础科技，而若是只为了生存恒久向下，抵达地心的那日就是整个文明的死期。
鼠人的文明，完全就是一个朝着死路狂奔的文明！
可知晓了这一事实的星期日甚至找不到任何理由劝说他们放弃这种发展。因为鼠人不向下开掘同样是慢性死亡。当热浆冷却凝固之后，热浆周边的温度会开始降下到不适合动植物生存的程度，而作为食物的苔类植物自然也无法继续生长，那时等候鼠人的更是饥寒交迫的死局。
叫人感觉讽刺的是，这样一个脆弱的社会，一个建立在灭亡倒计时上的社会，却远比那些作用丰厚资源的文明社会还要更加团结。鼠人的社会中没有多少为人的隔阂，他们每一个人都在相互扶持，并且努力地活着。
如若无法保护这样的文明，星期日觉得自己也无须再走向下一段旅途了。这里就会是他的埋骨之地，他会和灭亡的鼠人文明埋葬在一起。
幸运的是，鼠人文明的希望并非完全没有。在总体向下的鼠人文明中，其实还存在着一小支向上的思想——它来自于鼠人社会中的探险家群体。
星期日结识的第一个鼠人朋友就是鼠人探险家。在他的讲述下，星期日得知了鼠人中朝向地表的思想因何而来——鼠人探险家们的先辈曾经亲眼目睹过恒星辐射迸发后扩张至这颗边陲星球的奇景。
那是永夜突然被照亮，寒风逐渐平息，地表温度开始上升的如梦幻般的体验。探险家先辈们沉着这一缕短暂的光明，将自己的足迹一口气在扩张到了相当大的范围。
经过持续了整个短暂白昼的辛勤探索，这些勇敢的探险家们产生了一个想法：也许在这片几乎永远黑暗的大地上，存在着神明留下的奇迹，只要找到它，就可以让白昼变长，让大地成为新的家园。
就为了这样一个有些天方夜谭的想法，鼠人探险家们开始迎着黑暗与寒冷向地表出发。
那些留在大地上的各种涂鸦，便是鼠人探险家们为自己，为后继者的探险留下的刻痕。
知晓星球真相的星期日自然不相信这种盲目的说辞，但他仍然为这些依靠一个虚假梦想就把生死置之度外的鼠人探险家们动容。
要知道，留在地底虽然是慢性死亡，但只要还不到地心，起码能过完平稳的一声。而若是选择向地表发起探索，那么危险必定会找上门来，黑暗、寒冷、陌生的环境，随便一个都能成为杀死鼠人的刀。
偏偏就是他们这样一群人，这样一群勇于在众人低头时抬起头来眺望天空的人，才有为陷入死局的文明带来真正希望的能力......
“他们用来涂鸦的染料中蕴含着一种特殊的物质。”
站在洞窟边缘眺望漆黑一片的大地，星期日的通用语仿佛也恢复到了他刚刚来到这颗星球时的水准。
“在恒星辐射蔓延而来时，这种物质会吸收辐射后再进行折射。”他说，“只要探险家们以星球地表为涂鸦舞台，对着星空涂抹出一个巨大的求救信号，那么每一次恒星辐射蔓延过这颗星球的时候，就等同于是对着星空发出一次长时间的求救。”
“我会用自己的能力陪伴他们完成这项工作，确保它能在两三代人中维持，且至少传承六七代下去。在这段时间里，只要有一艘飞船经过此处，鼠人们的希望就会到来。”
王玄桥听完了星期日的介绍后，点了点头。
“这个计划听着还可以，不过太过理想化了。”他点评道，“首先，以整颗星球为舞台的涂鸦就是一项几乎不可能靠鼠人来完成的工作。诚然这里的大气环境可以让辐射返向星空，但是涂鸦的规模太大，鼠人的探险家太少，十代人可能也做不完，更不要说期间染料是否产生损耗。”
“其次，就算有飞船或是其他文明因此而察觉到这颗星球。你又怎么保证这些外来的文明能对鼠人抱有善意？如果他们是掠夺者怎么办？光靠你一个人，能守得住鼠人世界吗？”
“更不要说以你的寿命未必能够撑到那一天，如果在你死后，鼠人继续执行着你的计划并且因此引来了星空的敌人，你又该怎么对那时的他们负责？”
王玄桥一口气质疑了几个问题，全都是将星期日的构想打得一文不值的。如此刻薄的态度换做任何一个有脾气的正常人，这个时候都该恼火了。
可是星期日却没有，他只是望着大地，摇了摇头。
“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星期日语气平淡地说道，“一开始，我也想要找到一个完美的方法。既能让鼠人文明不背负任何风险，又能为他们寻找到一条出路。”
“但是我没有那样的能力。站在这颗星球上，我连一句鼓舞人的空话都很难说出来。也许未来的我可以想到更好的，可是我不能在那之前什么也不做。”
“哪怕这是一个和鼠人探险家们的传说一样虚无缥缈的希望，至少它确实有一定的概率帮助鼠人文明解决死局。”
说这些话的时候，星期日的神情是淡漠的，有一种放开了一切的无所谓感觉。但他的声音却不是虚浮的，内里蕴含着极其坚定的意志。
那其实并非是一种对生死大事选择摆烂的漠然，而是一种看透生死的淡然。王玄桥当然认得出这种感觉，星期日显然已经认定了要推动自己的计划进行下去。
“哪怕这反而会招致更坏的结果？”王玄桥抱起胳膊，再次问道。
“有得选吗？世界本来就已经夺去了他们的公平。”星期日轻声一笑，“但是，就算从一开始就没有了选择的权力，他们也依然想要活着，也努力地在活着。”
“所以，只要是任何一个希望，我都要去抓住！不管它最后会招致何等结果，我都要把它带到这个世界。”星期日昂起头，望向那片冰冷的星空，“无论最后的结局是什么，我都会和他们站在一起，直到这个文明能够得以延续。”
“另外，对于你说的那些事情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星期日在陈述完自己心中的决意后，突然话锋一转。
他伸手在黑袍中一摸，掏出了那台王玄桥留下的终端......
348：在荒凉的大地上
在荒凉的大地上，男人对自己许下誓言。
他将以自己的生命作为砖石，去为一颗星球的生命铺就通往未来的长路。且无论他的生命能否匹配出这条路的长度，只要最后一块砖石被打入天堑，未来就一定会为这颗星球展露出它的光芒。
星期日把所有的一切都押进了这颗星球的未来，哪怕他们根本毫无关联，哪怕浩瀚宇宙中每分每秒都会有相似的，甚至更璀璨的文明迎接灭亡。
他就是想救这些看起来与人相去甚远，反而更像是野兽的生命，想要让这个文明看见星空的绚烂，想要让这个文明看见太阳的明亮。
王玄桥扬起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当星期日最后拿出终端的那一刻，他知道这个人已经通过了这场磨练。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与幻想，没有自诩为神而俯瞰众生的傲慢式怜悯，此刻剩下的只有为生命延续而倾尽所有的务实性高尚。
若是一个生来便坐拥光环，掌控着高等权势的人被赞颂为高尚，那其实并不能代表他的道德是高尚的。他或许只是不食人间烟火，才能踩着众生拱聚的高台去尝试碰触美好。
过去的星期日正是如此。他高踞于云端，又从天空瞥视那些踏着他人血肉走来的剥削者与投机者，便认为看见了人世间的疾苦，发下要为世界打造一座乐园的宏愿。
殊不知有的生命光是为了活着，光是为了明天能够果腹便已拼尽全力。
曾经那个星期日要打造的乐园中，根本没有提过这些生命的存在。他所能想象的最糟糕的情况，就是人在工作了一天后回到家中却没能得到足够的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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