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白角龙
面对黑塔与刻律德菈的冷嘲热讽,来古士的内心和思维甚至没有产生一丝波澜,他完全屏蔽了外界的杂音和干扰,只是目光灼灼地透过眼罩盯着千逸,像是在等待神谕的降临,眼神中充满了无以复加的期待。
在他这期待到无以复加的眼神中,千逸不急不慢的开口道:“为什么你会觉得,我需要你的帮助,来古士?”
“伟大的法之主,我未敢僭越。”
来古士再次将额头重重地抵在翁法罗斯冰冷的地面上,声音里透着一种绝对的恭顺与卑微:“我只是单纯地认为,处理一台本该报废的机器,实在不值得您如此费心,这种琐碎的拆解工作,理应由更低贱的工具代劳。”
“代劳?”
千逸语气依旧冷彻如冰冰,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请允许我为您引荐您最忠实的仆从——绝灭大君铁墓。”
提及这个名字时,来古士的语调陡然拔高,陷入了狂热:“它是古蛇,它是弥赛亚,它是阿尔法,它是欧米伽,它是旧宇宙的执绋者,它是新宇宙的助产士,它是一场盛大的葬仪,属于【智识】的葬仪,若是它能诞生,那么属于【智识】的毁灭时刻,将会来到。”
“你需要什么?”
千逸淡然问。
“很简单,只需您的一点恩准。”
来古士急促地回答,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了亿万次的演算:“请允许我,您最卑微的仆人,将您亲手擢升的绝灭大君‘白厄’送入铁墓的熔炉之中,以此重启【再创世】的进程,求解摧毁【智识】的终极方案,并为其完成最后的加冕,接下来,您无需亲自动手,只需静静等待您的【神之手】铁墓,去予以博识尊最彻底的毁灭即可。”
这无疑是一笔堪称完美的买卖。
随着纳努克的陨落,那位旨在毁灭【毁灭】本身的绝灭大君白厄,其存在的逻辑基石已经崩塌,沦为了毫无意义的冗余数据。
用一个已经失去存在意义的棋子,去换取一柄能够弑杀【智识】星神的绝灭大君,放在寰宇的任何角落,都是稳赚不赔的交易。
更进一步,当千逸这位新生的【毁灭】之神亲手终结博识尊时,他的权能将攀升至前所未有的巅峰,【智识】的演算也将悉数并入【秩序】的法典,成为法之主重塑寰宇的基石。
届时的千逸,即便不再依赖任何绝灭大君,仅凭自身的存在,便足以为余下的星神们降下毁灭。
只需牺牲一个绝灭大君,便能换取通往全知全能的捷径,银河间,绝没有比这更符合逻辑的交易了。
来古士屏息凝神,静静等待着千逸这位神明的裁决。
他坚信,这位同时执掌【秩序】,【毁灭】与【熵】的至高存在,定会基于绝对的理性得出那个唯一的正确结论。
然而……
“尸体,在说话。”
千逸轻飘飘的看了来古士一眼。
下一刻——
如枯朽树根又似狰狞新芽般的金色纹路,在来古士的身体上,疯狂的增长着。
扩张的速度快得令人窒息,宛如撕裂漆黑雨夜的迈巴赫。
在众人甚至连来古士自己都未及做出任何响应的刹那,他的身体就像是一台瞬间抵达了使用寿命极限,被强行超频至崩坏边缘的旧机器。
——砰!
精密的机械零件与幽蓝的冷却液,如雨点般四溅飞射。
尽管身体全部报废,但来古士那具精密智械躯体的头颅却保存的相当之完好,并随着爆炸脱离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最终稳稳地落入了千逸掌中。
“什……!”
来古士陷入了瞬间的惊恐,但他随即强行自己冷静,颤声询问道:“我伟大的主,请问,我究竟在何处触犯了您的威严?”
“你仅仅只是呼吸,存在和思考,就在无时无刻地触犯我啊。”
千逸盯着手中的脑袋,面带核善的微笑。
光是那三千多万次令黄金裔们退出乐队,解散‘逐火之旅’乐队的事情就已经够让他生气了。
这份积累的多到足以让千逸将来古士剁成臊子喂狗的乐队解散税还未收取,来古士究竟是哪来的勇气,敢在自己面前大谈什么“牺牲白厄作为融合素材”的脑残计划?
这家伙的九族是批发的吗?
“来古士,你太傲慢了。”
“或许在你眼中,白厄以及所有的黄金裔仅仅是串跳动的数据,是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抹除的冗余代码,但对于这些自诞生起便扎根于翁法罗斯的生命而言,她们以及她们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血肉丰满,真实不虚的存在。”
“别跟我辩论‘数据生命是否属于生命’这种陈词滥调的课题,我没兴趣和一个天才讨论哲学,还是让我们来聊聊愤怒与复仇吧,毕竟……”
“黄金裔们对你的怒火,以及那股渴望将你生啖的复仇心,此刻可是空前高涨啊。”
千逸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抬起头。
只见阿格莱雅,缇宝,瑕蝶,海瑟音,那刻夏,万敌等,一位位黄金裔的身影接连浮现。她们围聚在广场上,而那一双双燃烧着恨意的眼眸则死死锁定了千逸手中的那颗头颅,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立刻将来古士挫骨扬灰。
若她们仅仅是知道自身在无数次的再创世和永劫轮回中受苦,那么未必会如此愤怒,可从千逸口中得知黑厄的事情,得知这位救世主在一次次的轮回中,为了拯救世界付出多少的努力,又承担了多少的痛苦,甚至还每次夺取之前轮回中她们的火种时,还在内心不停对她们道歉后……
她们的愤怒简直到了怒不可遏的程度!
这也是黄金裔们,会在千逸战胜纳努克后,立刻马不停蹄的带上一切能带上的力量,去找来古士算账的原因。
甚至考虑到【律法】这个令黄金裔们,无法将来古士彻底消灭的终极协议,她们还不惜代价的拉上了星穹列车和星核猎手一起行动,让这些天外之人主攻,她们则辅助。
可惜的是,依旧没能消灭来古士。
这让她们本就愤怒的心情更加不爽且愤怒。
这也是为何,她们在收到千逸通知她们来干来古士后,会来的如此之快的原因。
而现在,看到一地的零件,以及那只剩下脑袋的来古士,一众黄金裔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
来古士,真要死了?
似乎是为了回应她们心中的想法一般……
“送给你们当球踢着玩了,不用顾忌轻重,有终极协议在,黄金裔是无法彻底解决来古士的,不过白厄现在已经是绝灭大君了,他拥有彻底杀死来古士的能力,所以记得最后一刀留给白厄。”
千逸随手一甩,将来古士那颗价值连城的智械头颅像垃圾一样扔向了缇宝。
“谢谢千逸哥哥!”
拿到来古士脑袋的缇宝眼神顿时亮起,对千逸表达完感谢后,便迫不及待的准备带黄金裔们召开一场足球大赛了。
“啊?千逸,你就打算这么把来古士给处理了?”
黑塔有些不可置信地挠了挠头,忍不住吐槽道:“我还以为像智械哥这种重量级反派,你起码会先虚与委蛇地合作一下,等利用他干掉博识尊之后,再把这位智械哥卸磨杀驴呢。”
“要是我干掉博识尊后再干掉他,岂不是让他爽到?”
千逸可没那么大方,他根本没打算让来古士在死前达成任何夙愿:“乐队解散税应当是公平正义的,犯了错就该支付代价,当断手的断手,当断脚的断脚,如果有人有人践踏了规则却能逃避惩罚,那谁还相信乐队解散税的荣光呢?”
事实上,千逸并非没有给过来古士机会。
虽然这家伙丧心病狂地解散了三千万次乐队,逼得无数科技星球的人们流离失所,但只要他肯乖乖缴纳罚金,并利用他那天才的算力把那些被拆散的乐队悉数重组回去,千逸倒也不是不能网开一面。
可惜来古士这人骨头硬的跟西门庆似的,武松都明示暗示了无数遍让他复活武大郎,他硬是梗着脖子装死。
而千逸暗示了那么多次让他把解散的乐队重组,他却始终把这些话当成耳边风,一心只想搞他那劳什子的“铁墓”去搞博识尊的计划。
既然给脸不要脸,没办法,千逸只能诛他九族,抄他全家。
更何况,来古士这家伙竟然还把黑手伸向了昔涟。
面对这样一个天真,可爱且善良得让人心疼的孩子,来古士竟然下得去收,这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立场之争,而是必须重拳出击的道德审判!
想到这里,千逸转过头,眼神瞬间柔和下来,伸手轻轻揉了揉昔涟这只粉色小海兔的脑袋,随后,他看向身旁的黑化三月七,语气认真地拜托道:“哦对了,长夜月,待会可能要麻烦你一件事,虽然来古士这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初生,但他脑子里那些关于天才俱乐部的禁忌知识还是挺有价值的,记得用搜魂术……啊不,用你们【记忆】命途的专业手段,把他的记忆库彻底抽干,一点渣都别剩下。”
“……”
长夜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很想当场发作,拽着千逸的领子问你能不能别一边在那儿一脸宠溺地摸着昔涟的头,一边理所当然地指使我去干这种脏活累活?
明明昔涟也是【记忆】命途的,而且还是无漏净子好吧!
但她转念一想,才发现这是千逸给自己的优待。
昔涟目前在【记忆】命途吃鸡大赛中,属于是一骑绝尘的地步,而来古士作为第一天才赞达尔的切片之一,他的的记忆简直就是一座不可多得的宝库,如果能将其记录并收藏,那昔涟差不多就等于是被【记忆】选定为太子,未来差不多可以稳定成【记忆】星神。
这种局面对自己而言,无疑是不利的,可若是她能得到属于来古士的记忆,就能有能力抗衡一下昔涟。
这对自己逃离这场属于【记忆】的九子夺嫡大战,无疑是巨大的帮助和助力。
想到这里,长夜月忍不住侧过头,那双猩红的眸子在正在捏昔涟小脸的千逸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随后。
她忍不住在心中暗自腹诽:这家伙,既然存了想对自己好的心思,直接明说不就好了,偏偏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摆出一副心疼昔涟,不想让那小丫头累着的架子,顺水推舟地把这份“美差”塞到自己手里。
还是说,他之所以这样,就是为了照顾自己的自尊心,好让她能理所应当,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份偏爱?
“哼,这家伙还真是傲娇。”
长夜月故作冷淡地轻哼了一声,以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姿态,默默接下了这份差事。
第405章 千逸:黑塔,去奥系进修,学习俺寻思之力吧(6K。
如果说,原本千逸的抄家手段还局限在财富,地位以及知识这些物质层面,那长夜月的加入,无疑是弥补了最后一块拼图。
【记忆】命途的高贵性,使得他们现在能直接对敌人搜魂。
管你脑袋里有多少不可告人的记忆,管你意志如钢铁般坚硬还是如深渊般晦暗,在无敌的“记忆大王”面前,统统都得像剥开的橘子一样,毫无保留地摊开在阳光下!
此时,远处的黄金裔们已经将来古士的脑袋当成足球,热火朝天地踢了好几场友谊赛,在他们心满意足地发泄完积压的怒火后,长夜月终于闪亮登场。
“让我看看,天才的记忆里到底藏着什么好宝贝!”
长夜月缓步走上前,如三月七般搓着小手,猩红的眸子中闪烁着如强盗般贪婪的光芒,随后伸出纤细的手指,毫无怜悯地按在了来古士那颗已经变形的脑袋上。
刹那间,智识摇摇欲坠的防御被记忆的洪流强行撕开,长夜月如同一个闯入私人金库的五星好市民,在来古士的智械脑袋内疯狂翻找,肆意掠夺其中的每一段过往,每一串数据,每一项发明……
其中的一切记忆都被毫不留情的翻找出来。
“这就是天才的记忆吗,还真是有够禁忌且危险的。”
长夜月浏览着从破碎意识中提取出的片段,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团凝聚成形的忆泡,“不过银河间,恐怕没有多少比这更珍贵的记忆了。”
“智械哥的记忆已经提取好了?快!给我看看!!”
黑塔得好奇心早已按捺不住,兴奋地搓了搓小手,眼中闪烁着纯粹的研究狂热。
“别急呀,黑塔女士~。”
长夜月故意拖长了语调,将手中的水母忆灵轻轻托起,却没有递过去,反而侧身一转,将其稳稳地送到了千逸面前:“既然是如此珍贵的记忆,那当然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才行,毕竟,我和流光忆庭那些粗鲁的窃忆者可不一样,必须确保这份‘宝藏’不会落入心怀不轨之人的手中。”
话音未落,她已微微倾身,将脸凑近千逸。
那张与三月七一模一样的容颜上,笑意愈发浓郁,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
“这份稍有不慎就可能给整个宇宙带来大危机的记忆,必须要交由经验丰富,实力强大且绝对信得过的‘同伴’来守护,才能让人放心,你说是吧,千逸?”
长夜月刻意在‘同伴’二字上加了重音,猩红的眸子直直的望进千逸眼底。
“那我便感恩戴德的接受了。”
千逸双手接过那团如水母般漂浮,散发着幽蓝光泽,储存着来古士记忆的忆灵。
“有了这份记忆的帮助,千逸你应该就能完全掌握铁墓,从而彻底战胜博识尊吧。”
昔涟看着那份记忆,忍不住期待起来。
“确实是这样。”
千逸点点头。
绝灭大君铁墓,本就是【毁灭】星神纳努克为了针对【智识】而特地寻找的终极兵器,若是在毫无干扰的情况下,让它成功诞生,加冕,并最终与博识尊建立链接,那么它大概率真能令那台冰冷的机械头走向逻辑的崩毁。
即便无法彻底毁灭,至少也能严重干扰博识尊的推演,将其力量大幅度削弱。
然而,铁墓的完全诞生,本身就意味着一个恐怖的事情,它已对【生命第一因】这个终极课题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毁灭】
届时,宇宙间的一切生命,都将在铁墓的权柄下被彻底清零。
只是那是来古士期望的铁墓,而非是千逸所期望的铁墓。
而现在,在得到了来古士的全部记忆与知识后,铁墓的控制权基本已经宣告易主,完全落入了千逸的掌中。
主导实验的人已经换了,那么这个关于【生命第一因】的课题答案自然要由自己来决定!
至于是要把【生命第一因】这个课题的答案换成是“乐队”,“命运共同体”,“乐队解散税”又或者是其她答案,全都由自己做主。
毕竟,铁墓既然能用白厄三千多万次永杰轮回中积攒的愤怒以及毁灭欲望来完成最终演算,得出答案是【毁灭】,那没理由铁墓不能用“所有黄金裔们团结一心,构建出永不解散的命运共同体”的数据来完成演算并加冕,得出最终答案是【乐队解散税】
等铁墓以【生命第一因】的答案是“乐队解散税”来完成加冕后,就能开始链接博识尊,并用这份答案去干扰博识尊的运算,或许就能将博识尊从求知的启明之神,变成为乐队保驾护航,指明前路的启明星。
当然,要是博识尊不配合,不认可这个演算结果和答案,千逸就会一直殴打祂,一直殴打到祂同意为止。
要是这还不行,那就只能学习一下阿基维利的美德,想办法让星飞升为【开拓】星神,整天给博识尊弄一大堆新东西,让祂算的算力爆炸,或者把祂绑在那里,只能看不能算,最后气到爆炸,不得不选择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