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白角龙
【记忆】星神浮黎。
其名字“浮黎”一词,源于道教中的浮黎元始天尊,是道教神霄派信仰的至高神。
不同于其祂星神,浮黎是一位极其特殊的星神,某种意义上,祂是属于未来的记录者,是这个时代尚未完全诞生的星神,只是由于【记忆】这条命途极为特殊,即每位无漏净子都是祂的小号,这份特殊性使得祂可以在某个重要且关键的节点,令某位无漏净子登录大号,成为浮黎,去保存那个重要时刻的宝贵记忆。
因此。
浮黎又无处不在。
如今,千逸在翁法罗斯与【毁灭】星神纳努克的这场惊世之战,已经是足以决定宇宙命运和未来走向的关键一战,更令宇宙感到战栗的是,纳努克在这场战斗厮杀中完成了恐怖的升格,从单纯的【毁灭】星神,跨越到了万物终焉的归宿——【熵】之神。
那是热寂的预兆,是宇宙走向绝对虚无与无序混乱的终点。
这样的一幕,即便是放在那浩如烟海,收录了无数文明兴衰,星神陨落的【记忆】宝库中,也绝对是最为璀璨,最为罕见的一颗珍宝。
面对这种级别的珍贵记忆,那位说话不加标点符号的【记忆】星神浮黎,没有任何理由不现身,来记录这一重要时刻。
唯一出乎预料的,大概就是浮黎竟然会直到战斗打完才出现,而不是在开战的那一刻,就出现记录。
“小昔涟这是……要飞生成星神了?!”
爱莉希雅注意到小昔涟身体的变化,像发现新玩具般雀跃地凑到对方面前,双手托腮,眼睛眨也不眨地观察着每一个细微变化。
“竟然是【记忆】星神浮黎!!”
黑塔的惊呼中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兴奋,只是不同于以往的见证到星神出现而激动,此时此刻的激动,更像是她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足够正当的理由来转移话题,好分散主义,来暂时消化千逸刚才那番“一辈子”发言所带来的强烈冲击。
“继千逸,爱莉希雅和夕小姐之后,我们当中竟然又要诞生一位星神级的存在了吗?”
丰川祥子注视着昔涟体表逐渐凝结的六相冰晶,声音里透着些许恍惚。
“要是昔涟成了星神的话,那我们这边岂不是光星神,就够凑一桌麻将了?!”
希儿震惊,没想到不知不觉间,大家已经高大到足以横行称霸宇宙了。
“四个星神。”
琪亚娜扶额,语气半是吐槽半是无奈:“新时代的战斗力膨胀得是不是有点过分了点?已经到了大家人均不下星神之勇,匹敌星神了是吧?”
望天,她在成为终焉之律者后,还没爽够一个月呢,竟然就已经要退版本了。
这版本迭代速度是谁设计的?!
怎么自己才成令使没多久,版本一更新,就直接开始了大家人人有着不下星神之勇……
哦不对,这群家伙就是星神。
在众人的注视下,剔透的六相冰晶簇自虚空中凝结,如藤蔓般攀附上小昔涟纤弱的身躯,她的轮廓在冰晶的包裹下逐渐消融,重构,原本的血肉之躯竟化作了一种如镜面般平滑,映照着万千星辰生灭的深邃人像。
然后,光影交错。
仿佛由水晶雕琢而成的神祇缓缓浮现,祂的身躯宛如无瑕的水晶,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顶垂落着晶莹珠帘的冠冕,昭示着其身份——无漏主浮黎。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冷到几乎凝固。
所有人满怀期待与好奇,并希望能亲眼见证这位星神究竟是如何将瞬息万变的宇宙定格为永恒的记忆时……
那尊伟岸的晶体身影竟毫无征兆地崩解,消散,仿佛祂从未降临过这个维度,只是一场被抹除的幻梦。
浮黎,消失了。
在祂消失的原地,只剩下小昔涟一人,揉了揉眼睛,一脸迷茫地环顾四周。
“诶……?”
昔涟发出一声轻细的惊呼,尾音中透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怎么了?”
千逸快步上前,关切的询问。
“无漏主祂……”
昔涟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了时间的帷幕,望向那片遥远的未来,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惊心:“好像‘死’了。”
作为“无漏净子”,昔涟肩负着记录寰宇过往记忆的使命,而就在刚才,在她见证千逸等人和纳努克的神战结束后,她受到了一段来自浮黎的神谕。
那道神谕,让她记录下那一段庞大到足以令宇宙坍缩的记忆。
她深刻地感受到,那段记忆的重量已超越了凡性的极限,唯有以她的记忆为坐标基点,令【记忆】星神浮黎的空壳降临于此,由她暂时成为浮黎方能将那段即将消散却无比重要的真实,定格在永恒的【记忆】中。
然而,在昔涟登号浮黎,准备读取她所见证的那段记忆,并将其保存下来的刹那,一切感应竟如断弦般猝然崩裂。
浮黎嚠无法保存千逸和纳努克一战的记忆。
那一战的记忆,本该是宇宙历史上最沉重的一笔,若仅仅是目睹纳努克完成最后的自我毁灭,化身为终结万物的【熵】之神,浮黎尚能将其捕捉并记录,将其定格为一段永恒的残响。
然而,当涉及到千逸时,【记忆】的权能竟在瞬间土崩瓦解。
很显然,这段记忆的重量,不是尚未在这个时代诞生的无漏主能记录并定格的。
对于【记忆】星神这具空壳而言,若眼睁睁看着如此至关重要的珍贵记忆在眼前流逝,自己却无力将其记录并保存,那么存在的意义便已荡然无存,既然如此,那便索性……
死了算了!
只是此死非彼死。
正所谓,死不可怕,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的安眠。
浮黎虽“身死”,却成功以此为代价,将祂于宇宙终末才能完全诞生的记录抹去,使得祂处于并不存在,却又存在于无数个时代的状态,而这孤注一掷的代价,便是此刻的“浮黎”账号已陷入绝对的冻结,没有任何一位无漏净子能再成功登录上去。
但这亦是一场豪赌。
在这无数的时代,无数的无漏净子中,若恰好有一个时代的无漏净子能收集到足够多,足够重量级的记忆,那么这位无漏净子便能瞬间在其所在的时代,加冕为新的无漏主。
不同于之前的临时登号成为浮黎,这次一旦成功登录【记忆】星神的账号,浮黎的一切权能,便将永久归属于那位继任的无漏净子。
“嗯,这其实是件好事。”
千逸手掌轻轻覆在昔涟那颗还透着迷茫的小脑袋上,温和的开口安慰道:“如今浮黎已死,新神当立,恰好昔涟你又全程见证了纳努克是怎么死的,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那么接下来,你只需去游历,去见证,将那些闪光的,沉重的,值得被永恒铭刻的记忆悉数收纳,收集够一定程度,就能原地登神了。”
“可问题是,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像无漏主那样保存记忆呀!”
昔涟苦恼地挠了挠头,发丝被她揉得有些凌乱。
虽然身为“无漏净子”,但她并不像流光忆庭的那些忆者,拥有将记忆抽离并凝练成“光锥”的玄妙手段。
她只是一个来自乡下农村哀丽秘榭,会写故事的普通小姑娘罢了。
“你忘了‘如我所书’了吗?”
千逸提醒道:“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保存记忆的方式,而昔涟你只需要按照你喜欢的方式,将那些流淌在心间的真实,一笔一划地写进书里即可。”
“如我所书吗……”
昔涟微微一怔,随即像是抓住了某种明悟般,用力地点了点头。
将见证过的故事化作文字,将英雄事迹与人民的抗争记忆记录在纸页之间,这本就是她最擅长,也最热爱的领域。
毕竟。
这可是如“我”所书呀~?!
第396章 昔涟:这个就是爱情!
有关该怎么记录千逸与纳努克那一战的史诗,昔涟的脑海中早已泛起层层涟漪。
首先,她的笔触必须毫无保留地倾注在千逸这位主角身上。
在昔涟的构思中,千逸的身影应当是破开黑暗的唯一光束,是当之无愧的救世主,为此她要用能想到的,有关所有赞美的辞藻,去描绘他战斗时的姿态。
其次,要突出千逸和纳努克的不同,即驱动两位两位星神之间进行战斗的原动力究竟是什么。
有关这点,昔涟认为必须要好好的深挖并研究一下。
驱动【毁灭】星神纳努克的原动力并不难分析出来,即愤怒,破坏与憎恨。
可笔触落到千逸身上时,她又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了。
善良,温柔,勇敢,正义,体贴……
这些美好的词汇如繁星般在昔涟的脑海中闪烁,可无论哪一个,都似乎都无法去很好的概括千逸这本厚重的史诗。
在她眼中,千逸是所有美好的集合体,甚至连这些词汇本身,在形容他时都显得有些贫瘠。
昔涟陷入了甜蜜而苦恼的沉思。
作为记录者,她需要一个能与【毁灭】分庭抗礼,能让万众一眼铭记的关键点,一个足以解释千逸为何能如此坚定,如此耀眼的终极答案。
在无数次推敲与心跳的加速中,昔涟终于在书页的中心,郑重而深情地写下了一个答案,那是她对世间一切美好全部憧憬的终点,也是她认为足以对抗整个宇宙荒芜的唯一奇迹——【爱】!
有了这个答案后,如我所书的故事便开始了。
【某一日,祂从天坠落,人们抬头仰望,于是看见了星空。】
【星月送来神的孩子,他愿成为人的伴侣。】
【长风化作他的轺车,四海落成他的园圃,鸟雀衔来善的种子,百花编织爱的颂歌。】
【他便是这样降生于世,行于大地,与人类一同长大,与世界一起发芽。】
昔涟洋洋洒洒地挥洒着笔墨,将那些记忆里的画面悉数重构,在她的笔下,足足花了几十万字的篇幅记录了她如何与千逸的相识,记录了他们如何结识黄金裔,与性格迥异的黄金裔成为朋友,记录了她们如何合力击碎泰坦,得到火种,通过试炼成为半神,又记录了她们是如何在黑潮与来古士的阴影下,守护住最后的微光……
千逸:不存在的记忆增加了.jpg。
而当故事的指针拨向最终-【毁灭】星神纳努克的陨落时,昔涟停下了笔,脸颊因兴奋而泛起微红。
她觉得,既然主题是“爱”,那么这场弑神之战的本质,必然是一场关于爱的救赎。
“要怎么才能体现出,千逸是用爱打败纳努克的呢?”
昔涟咬着笔杆,陷入了甜蜜的苦思,忽然,灵光一闪,她迫不及待地在纸上落下一行足以令宇宙震颤的文字:
——绝对意义上的强者,由此而生的孤独,教会纳努克爱的是……
就在她准备继续往下写时,一只修长且有力的手突然从伸出,精准地按住了书页,随后毫不留情地将整本书从她怀里拽了走。
“再写这种野史,小心被人把你书给撕了。”
千逸沉着脸,俯视着一脸错愕的昔涟,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你写什么不好,偏偏要写这个。
你写写大家一起快快乐乐组命运共同体,我就不说什么了,怎么还突然开始整些‘教会纳努克爱’这种不知所谓的,侮辱大家智慧的东西?
星铁版的‘构史大王’妮芙是吧。
“有,有这么差吗……”
被训斥了的昔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又忍不住抬眼偷看千逸,就像是一只可爱的粉色小海兔。
“改编不是乱编,戏说不是胡说。”
千逸刚打算好好教育一下昔涟,让这孩子别写野史,可当他撞上昔涟那副楚楚可怜的可爱神情时,那些准备好的严厉训诫到了嘴边,却不由自主地软化了下来:“爱固然是最伟大的奇迹,也是最强推动力,但它并非万能的解药,与其试图用它去感化毁灭的星神,不如先试着把这份纯粹的爱,都倾注在身边的朋友身上。”
“把爱……都用在朋友身上?”
昔涟微微歪过头,望向千逸的目光中写满了纯粹的好奇。
不同于那位已经步入成熟期,能将博爱洒向众生的爱莉希雅,此刻的昔涟仍处于懵懂的成长期,本质上,她只是一个才从哀丽秘榭的静谧中走出不久的小女孩。
在她的认知里,【爱】是一个宏大而模糊,甚至是空洞的命题,具体该怎么去爱,她却一无所知。
因此,现在听到千逸这位传奇爱人王讲【爱】,立马就如好学的学生开始满怀期待的认真听讲。
千逸注视着昔涟那双写满求知欲的眼眸,神色愈发柔和,决定倾囊相授:“昔涟,爱并非虚无缥缈的口号,而是一种极度强烈且积极的情感共鸣,它萌发于人与人之间的亲密羁绊,或是人与万物间的深刻联结,既然涉及‘羁绊’与‘联结’,它便必然需要一个承载的支点,也就是一个具体的对象。”
“具体的……对象?”
昔涟轻声重复,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扑闪,眼中透着一丝懵懂。
“没错,这个对象可以是一个鲜活的人,可以是一件静默的物,也可以是任何能触动你心弦的存在。”
千逸缓缓蹲下身,视线与昔涟齐平,用一种平等的姿态引导着她:“唯有当你喜欢上某一具体的人或东西,并在对方身上得到强烈的回应时,那份虚无缥缈的【爱】才会具备实体,然后你才可以以此为圆心,将这份情感如涟漪般扩散,去拥抱,去辐射它周围的一切。”
“爱……原来是这么复杂的事情吗?”
昔涟歪着头,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些概念。
“这正是爱的魅力所在。”
千逸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昔涟那柔软的秀发:“想要真正的去‘爱人类’,就必须先去直视每一个具体的人,了解人类的强大,弱小,美丽,丑陋,如果不了解具体的人类,你是无法真正热爱这个种族的。”
即便是深爱着人类的帝皇,也是在见证过黄金时代人类的美好后,才深深的爱上了人类,愿意相信人类的可能性。
即便是爱莉希雅,也是在沃斯托克-51号花园殖民地的小镇上,感受到人性的美好,并在旅途中见证了很多的事情,明白人类这一族群的感情是多么复杂,矛盾,才加深并坚定了对人类的热爱。
而目前这只小昔涟,并没有经历太多,所了解的事情大部分都来自于童话书,还处于成长期,因此她对爱的感悟,自然没有成熟期那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