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白角龙
然而,与姬子的安心截然不同,丹恒在听到“苍城将军”这四个字的时候,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妙预感。
“苍城仙舟……”
丹恒眉头紧紧皱起,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让他觉得十分棘手且可怖的女人的身影(丹枫退鳞转生变成丹恒,被关押在幽囚狱的时候,大概率是见过镜流的,毕竟镜流拿着支离剑,去幽囚狱砍应星的时候,不可能忍住不去隔壁砍丹恒两剑)。
“……”
刃默不作声,只是紧了紧怀中抱着的支离剑。
似乎是察觉到彼此的想法,两人不约而同的看了对方一眼,随后又不快的将视线挪开。
虽然两人目前是不死不休的仇敌,且丹恒对前世的印象极为模糊,但通过刚才的那一眼对视,两人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两人刚才想到了同一个人。
——镜流。
只是当两人刚准备在心中搜寻证据,想要佐证千逸和镜流之间根本没关系,那个女人不可能因为一个苍城仙舟回归联盟时,千逸却揭晓了援军的真实身份:“要说苍城仙舟的强力援军,那自然莫过于曾经生擒步离人战首呼雷,大名鼎鼎的云上五骁之一,罗浮仙舟的前剑首镜流了。”
丹恒:“……”
刃:“……”
气氛像是察觉到两人的情绪一般,在一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注意到丹恒和刃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星瞧瞧的用手肘戳了戳千逸的胳膊,用奥特念力传声问道:“千逸你一开始是不是没打算找援军,就是看到这两个冤家聚在一起,想起来自己还认识这俩冤家的朋友,所以才准备以找个援军的名义,把你那个朋友喊来?”
“星,你觉得我像是会有那种恶趣味的人吗?”
千逸在奥特念力频道内,义正言辞的反驳。
随后,他拿出手机,开始联系镜流。
因为他之前传授过镜流太虚剑法,还被镜流拜为师傅,且师徒关系很不错,所以在收到他的消息后,镜流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下来。
确认镜流会来帮忙后,千逸装出一副超绝不经意提起的样子,继续说道:“作为苍城将军,我对仙舟联盟的云上五骁稍微有些了解,儿我记得星核猎手里的刃,好像就是云上五骁的应星,而星穹列车的丹恒,则是饮月君丹枫的转世身吧。”
“……”
丹恒人麻了,他都已经刻意不跟仙舟联盟扯上关系了,怎么还能追着自己杀的?
“人有五名,代价有三个,我们都是其中之一。”
刃依旧说着旁人听不懂的谜语。
“虽然我现在真的很想收你这家伙的乐队解散税,但我认为有你们老朋友之间,也许应该先叙叙旧?”
千逸觉得让退出和解散乐队的受害人先算账,也是一种人性化的表现。
云上五骁中,镜流虽然是代价之一,但她反而是那个受害者。
因为没有丹枫和应星这两个“民科”在那里乱搞化龙妙法,镜流恐怕会一直作为仙舟联盟的英雄活着,并在培养景元的同时,时不时的去怀念一下白珩,直到堕入魔阴身而死去。
毕竟对于白珩的死,镜流并不是不能接受,反而觉得战死沙场对于云骑军而言,是一种不错的归宿。
然而丹枫和应星这两个“民科”,连做实验的基本要素都不懂就在那瞎搞,一不按实验所需样本进行制备或处理,二不先进行数据测试,确认实验的可行性,三不进行实验的重复操作,确认准确性和可靠性。
上来直接拿白珩的毛发和倏忽的血肉开始真刀实枪的干,属于是民科大神见了他俩都要竖起大拇指,直呼两人才是真正的民科大神。
也就是说,若非这两个神人搞出来孽龙,搞的罗浮仙舟大乱,让镜流在斩杀孽龙后,彻底陷入战后心理综合症,云上五骁乐队,本可以避免再让任何一个人退出或者解散的。
所以,千逸打算先等镜流来,看看镜流是怎么个说法。
由于匹诺康尼和罗浮仙舟之间存在着星轨,航行速度极快,再加上谐乐大典以及千逸的缘故,罗浮仙舟的位置本就离此地很近,所以镜流没费多少时间便抵达了这里。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她在来到匹诺康尼大剧院,见到刃和丹恒时,却没有任何叙旧的意思,也没有任何要提剑砍人的意思,反而直接选择了无视,然后来到千逸面前。
“师傅,根据穷观阵的占卜,翁法罗斯之行,徒儿有可能在窥见绝灭大君铁墓加冕的过程中得到领悟,从而升格毁灭【丰饶】的绝灭大君。”
“所以,此次翁法罗斯之行请务必带上徒儿!”
“师傅,我要你助我修行!!”
第377章 镜流:什么叫化龙妙法真的给白珩复活了?
“师傅,我要你——助我修行!!”
镜流站在千逸面前,即使那双红色眼眸被眼罩遮蔽,可其中蕴含的近乎燃烧般的执着汇聚成的视线,却穿透了织物,让视线落在面前年龄还没自己零头大的师傅身上。
那视线里没有迷茫,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斩断了一切退路的决意,和一种对达成目标的渴望。
曾几何时,她因堕入魔阴,造成大乱而被逐出仙舟联盟,褪去罗浮剑首的荣光,沦为星海间一介飘零的“弃卒”,不得不独自在银河中徘徊,迷茫,饱受魔阴之痛。
然而正在那些孤独穿行于银河的黑暗与荒芜岁月里,才她寻觅到了一个机会,一个或许能从源头终结仙舟永恒梦魇的方法。
丰饶孽物之所以源源不断的原因,在于寿瘟祸祖,即【丰饶】命途的星神——药师。
若是能杀死【丰饶】星神药师,那么就能从源头断绝丰饶孽物出现的可能,至于杀光剩下的丰饶孽物,只是时间问题。
而杀死寿瘟祸祖的关键,在于【毁灭】星神纳努克。
若能取得纳努克那蕴含着纯粹【毁灭】权能的金血,以其为薪,以其为淬火,就可令帝弓司命射向寰宇的锋镝极尽升华,而经过毁灭金血淬炼后的帝弓司命的锋镝,将具备真正杀死寿瘟祸祖那近乎无限的生命与神性的能力,达成“诛神”的渺茫伟业。
然而,取得毁灭金血这想法本身,几近痴人说梦。
纳努克高踞【毁灭】命途的尽头,其存在本身便是终末的象征,寻常令使乃至强大存在,仅仅是靠近祂的便可能被毁灭,化为虚卒。
想要得到那份力量,需要镜流依托整个仙舟联盟的力量,进行漫长复杂且牺牲巨大的布局与博弈,或许才能换取那一丝丝入手毁灭金血的可能性。
但如今,一切不同了。
因为她拜了千逸为师傅。
而她这位这位神秘莫测,力量深不见底的师傅,将在不久之后掀起一场针对【毁灭】星神纳努克的神战,更关键的是,千逸手中已握有幻胧与星啸两位绝灭大君,只需再得到一位绝灭大君,便能在“列神之战”开启的瞬间,利用绝灭大君这把双刃剑,对纳努克造成前所未有的重创,从而将其——彻底终结!!
一下子,镜流原本需要进行漫长布局才能连起来的计划,直接被千逸连起来了。
师傅(千逸)需要第三位绝灭大君→集齐三位绝灭大君可极大提升弑杀纳努克的概率→杀死纳努克必然能获得大量【毁灭】金血→我需要【毁灭】金血来淬炼帝弓司命的锋镝,完成斩断【丰饶】的伟业。
那么,镜流究竟该做什么,答案便呼之欲出。
既然千逸师傅还缺一位绝灭大君……
那我来成为那最后一位绝灭大君,不就好了?
这个答案很简单,直接,充满了她一贯的,斩破一切迂回,直指核心的剑道风格。
“师傅,与其将希望寄托于铁墓那飘忽不定的变数,不如让这列神之战的最后一块拼图,牢牢握在你我掌心。”
“绝灭大君,只有掌握在我们手中,才有价值。”
镜流手痒难耐,渴望成为毁灭【丰饶】的绝灭大君,然后去完成斩断丰饶,弑杀药师的伟业。
虽然帮千逸拿到铁墓,同样能得到毁灭金血,但那样的话,就少了个针对药师的绝灭大君。
这对日后仙舟联盟发起对寿瘟祸祖的列神之战不利。
因此现在难得有机会,她自然是想要最大程度的榨干纳努克这位烬灭神的价值,最好把祂的家产一点不留的全部抄出来。
当然,镜流并不打算仗着跟千逸的关系,去白嫖千逸的劳动力。
既然自己和仙舟联盟会在这场战役中取得如此之多好处,那么自然要付出对等的努力和报酬。
“此次针对翁法罗斯,讨伐绝灭大君‘铁墓’的行动,我已正式向华元帅呈递文书,阐明了师傅你的计划与战略意义,并代表苍城仙舟,请求仙舟联盟予以全力支持,而华元帅已予以首肯,并给予最高许可,这意味着一旦战端开启,帝弓七天将必将悉数到场!!”
镜流的声音依旧清冷且平稳。
作为目前仙舟联盟登记在册的,除千逸之外,唯一隶属于苍城仙舟的云骑军成员,她这段时间,可没有在干闲着。
仙舟联盟内,她一直都有在默默运作,为的就是一旦千逸有任何一点大行动,就能立马把整个仙舟联盟绑上战车。
“帝弓七天将……全部到场?!”
三月七倒吸一口凉气,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瞪得圆圆的,小巧的嘴巴张开,几乎能塞进一个电灯泡:“我嘞个乖乖,这岂不是说,真要开打,我们这边光令使……”
说着,她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帝弓七天将就是七个令使!千逸既然是苍城仙舟的将军,哪怕仙舟还没复航,但肯定也是令使,那就是八个令使,然后还有黑塔女士这个智识令使,我的天哪!我们这边光令使,保底就有足足九位!?”
九个令使,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势力范围覆盖大半个宇宙的星际和平公司,存护令使数量才不过两个。
而平时的开拓之旅,遇到一位令使都足够作为传奇故事的核心了,现在她们这边居然能凑出九个?!
这阵容实在是太豪华了,豪华到三月七觉得,等到了翁法罗斯,那什么来古士和铁墓敢开口说一个不,大家就能给这两个什么第一天才切片和绝灭大君围成一圈,当足球圈着踢。
打的来古士和铁墓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不仅如此。”
镜流的声音再次响起,补上了更重量级的筹码:“若战局出现超出预期的意外变故,或是与烬灭祸祖的神战开启,玉阙仙舟已做好准备,将即刻动用瞰云镜,以全仙舟联盟的名义与意志,向帝弓司命发出求援,恳请祂亲身降临,下场参战。”
“我的天哪……”
三月七脑子已经彻底进入了石化状态,心想她只是想要一个上档次的传奇冒险,怎么一下子档次上的她有点高处不胜寒了?
“……那你可曾想过,若是帝弓并未回应你们的求援,而纳努克又降临准备毁灭你们,你们又该如何?”
丹恒注视着镜流,眉头蹙得更紧。
“那就全部云骑将士听令,战至最后一刻,自刎归天!”
镜流说得斩钉截铁,每一个字蕴含着不分敌我,足以焚尽一切的毁灭。
“额……”
星这个出生没多久,但‘常年’混迹于网络论坛的星核精绷不住了:“这位眼盲姐姐,我请问,既然你们都战至最后一刻了,为什么还要自刎归天呢?横竖都不给活路吗?”
“这涉及到仙舟联盟的机密,无可奉高。”
镜流并不打算在此事上多讲一二,毕竟此事涉及到曾经仙舟的英雄岚是如何成为帝弓司命的。
“我猜,是因为帝弓司命是复仇之神吧。”
瓦尔特推了推眼睛,说出他的推测:“星神能且只能依照其原动力的内核行动,若是联盟的人战死在跟纳努克的神战中,那么帝弓司命就会因为【巡猎】命途的裹挟,不得不为你们复仇吧。”
复仇之神的手下死完了,复仇之神亲临战场为仙舟联盟复仇,这非常合乎情理。
他已经能想象到那种场面了。
纳努克降临后,仙舟联盟集体自刎归天,然后帝弓司命岚降临,开始与纳努克对峙。
岚:放肆!胆敢动仙舟联盟,我砍你的头!
“居然是这样吗?不愧是杨叔,就是博智多学。”
三月七一下子茅塞顿开。
“原来如此,这就是三军自刎归天的原因吗。”
星点点头,露出一切我理解一切的表情,随后开始发挥她的惊世智慧:“那我要不要也去信帝弓司命,然后仙舟人自刎,我也自刎,这样死了就有星神为我报仇了?”
“……?”
千逸听着三人的发言,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差点没被气昏迷过去。
实话说,他现在都不知道该先从谁的发言开始吐槽了。
因为瓦尔特,三月七和星的发言,一个比一个神人。
星和三月七他就不说了,因为俩人一个不久前才从六相冰里出来,一个是才诞生的星核精,真按心理年纪来算,俩人年纪加起来有没有成年还不好说。
至于瓦尔特,这家伙到底是怎么连【命途】和【星神】的底层逻辑和概念都能搞错的?
在千逸刚想开口,问问瓦尔特你这家伙是怎么理所应当的说出这些不知所谓的话的时候,忽然想到了,瓦尔特此前曾十分确凿的说过——【同谐】是所有命途中最无害的命途,我们永远也不用担心【同谐】会掀起颠覆银河的风暴。
然后在终末命途行者厄兆先锋的预言中,四个会带来终末的命途,就有一个是【同谐】
想到这里,千逸顿时释然了。
瓦尔特这个地球来的,连崩坏都没玩懂的家伙,他懂个锤子的命途。
“很遗憾,瓦尔特,星神并不会被命途所裹挟,因为星神对于自己的命途有最高解释权,至于镜流所说的让云骑军三军听令,自刎归天,我猜可能是因为帝弓司命是仙舟人信仰的神吧,而仙舟人所信仰的神明们,往往都是由先祖,烈士们所化。”
千逸无论是对星神,还是对仙舟联盟的了解,都远在瓦尔特之上。
“信仰的神明们由先祖和烈士们所化?”
瓦尔特注意到盲点,面露不解之色:“等等,仙舟信仰的神不是只有一个帝弓司命吗?”
“谁知道呢,这种事情你要去问镜流,或者知情且愿意告诉你的仙舟人了。”
千逸摊了摊手,随即将话题转移到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上:“相比起这种事情,我倒是觉得现场有人可能已经忍不住要叙叙旧了。”
说着,他的眼神看向从镜流出现后,就一直默不作声,但始终在死死盯着镜流的刃。
随着他的视线落在刃身上,周围人的视线也都随之汇聚在刃身上。
见此情形,刃干脆不再掩饰,直接向前一步,直视戴着黑纱的清冷银发剑仙:“镜流,你可还记得一剑之教?”
“应星,过往种种,已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