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白角龙
那是生命迎来新生的味道。
而这里的景象也确实令人能感受到得到新生的感觉。
渐变色的天空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从深邃的群青逐渐过渡到温柔的鱼肚白,云层边缘被初生的阳光镀上金边。
“就是这里啦,黎明的时刻。”
知更鸟松开千逸的手,像一只真正的鸟儿般张开双臂,轻盈地转了个圈,仿佛要拥抱这整个世界。
“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很安静,光线也正好,最重要的是……”
千逸向前几步,将手轻轻搭在护栏上,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说出自己的感受:“在这里演奏唱歌的话,感觉声音能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能钻进每一缕晨光里,叫醒每一个还在沉睡的美梦。”
“千逸你……”
知更鸟迟疑地偏过头,眼中写满了惊讶:“以前来过这里吗?”
“没有。”
千逸摇摇头,如实回答:“我第一次来。”
“这可太不可思议了,明明从未来过,但你的描述却像是早已站在过这个位置,早已听过这里的风声,早已看透过这片晨光。”
知更鸟轻轻向后一靠,倚在护栏上,看着千逸的侧脸,任由晨风撩起她的发丝。
“大概是因为,我是贝斯手吧。”
千逸说。
“贝斯手?”
知更鸟眨了眨眼,好奇道:“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
“在乐队中,贝斯是灵魂,然而灵魂是看不见的,所以就只能去看别的东西。”
“看别的东西,比如?”
“比如外卖。”
众所周知,就像化学系光明的就业前景往往只存在于那传说中的“金三角地带”,作为一名贝斯手,那璀璨的职业道路除了“拿外卖”与“送外卖”之外,似乎也很难寻觅到其他更适配的岗位了。
得益于经常需要拿外卖的缘故,千逸对光线和风很敏感,尤其是风。
因为风会捎来外卖的香气。
也只有在外卖员打响队友电话犯人前一刻,精准截获目标,并将那份承载着希望与温饱的拼好饭及时送至队友手中,才能让大伙在咀嚼米饭的间隙,恍然意识到这支乐队里似乎还真有这么一位不可或缺的灵魂人物。
而在日复一日的拿外卖过程中,千逸逐渐摸索出一个规律,那就是那些能让他率先,且轻松捕捉到食物芬芳的地点,其声音的传导性往往也意外地出色。
于是乎,他的这项技能发展到后来,不仅能够气定神闲地一次性拿齐全队的外卖,甚至还能顺带为队友们在喧闹的街头,物色到几个声光条件相当优越的露天演出点位。
拥有如此神技,判断出知更鸟这处秘密基地有何优越之处,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他甚至清楚的知道,假如附近有几栋居民楼的话,知更鸟要在这里开演唱会,那么必然要面对附近居民的突然开窗怒吼。
因为这处地方的扰民性是毫无疑问的NO.1。
知更鸟:“……”
你的技能树是不是歪的有点离谱?
不,你这技能树都已经不能说是点歪了,简直就是点到隔壁电线杆上去了!
“千逸,你上学时学的……是文科吧。”
知更鸟忽然问。
“嗯啊,怎么了?”
千逸点点头,他学的确实是文科。
“没什么,”
知更鸟轻轻摇头,流露出真诚的赞叹:“只是忍不住要赞美你这优美的文字组织能力。”
她这话确是发自内心。
毕竟能把“扰民”这件事,描绘成“用声音钻进每一缕晨光里,叫醒每一个还在沉睡的美梦”,确实也是没谁了。
现在她倒是有些后悔深究下去了。
若是早知道深究过后,千逸竟然会说的这么直白,她干脆就不问了。
谁能想到,经他这么仔细一解释,她精心挑选的,充满诗情画意的秘密基地,竟会从一个与晨光共鸣的舞台,转眼间变成了一个非常扰民还顺带很适合放置外卖的绝佳地点。
“可现实不就是这样吗,如果没有人类擅自增添,加以美化,赋予其额外的价值,许多的东西本来就是无趣,单调且乏味的客观存在,就像知更鸟你,如果不以人类的视角观之,不施加任何浪漫的滤镜,那么从微观层面分析,你本质上只是由百分之六十五的氧,百分之十八的碳,百分之十的氢,百分之三的氮,以及若干其他微量元素构成的物质集合体。”
千逸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科学定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
知更鸟怔怔地看着千逸,下意识抿了抿嘴唇,刚才还轻盈摇曳的耳羽缓缓垂落。
“但是!”
千逸忽然转折,语气也随之轻柔:“我是人类啊,又怎么可能不用人类的视角来看待世界?所以在我眼中,知更鸟就是知更鸟,是能为人们苦涩的心田带来甜美的甘露,是能用甜美而安心的歌声抚平一切焦躁与不安的夜莺,是即使凋谢也不会立刻枯萎,反而会倔强地保留着与最初同样颜色的紫罗兰……”
“唔……别,别说了。”
刚刚还在沮丧,自己在千逸心中竟然与一瓶矿泉水,一袋化肥并无本质区别的知更鸟,此刻整张脸都埋进了掌心,羞于见人。
从她的耳根到脖颈,都已经泛起一片绯红,连垂落的耳羽都不自觉地重新立起,微微抖动着。
然而她越是害羞,千逸就越夸的起劲。
见千逸更起劲的夸自己,知更鸟将脸埋的更深了,她感觉自己此刻脸颊烫得能蒸熟鸡蛋,只好用发顶的天环撞了撞那个突然说出如此动人话语的人,让他好赶紧别继续说下去。
“好了,不说了,不说了。”
千逸看到知更鸟这幅可爱的样子,虽然很想再多欺负她一下,但这种玩笑总归是有个度的,不能开的过分,过犹不及。
如此想着,他带着未散的笑意,主动伸出手,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知更鸟的背,试图平复她那显而易见的紧张。
那份紧张如此鲜明,甚至让他能清晰地看见她耳尖漫开的绯红,以及那随呼吸微微颤动的,柔软的耳羽。
显而易见的无措,让他主动俯身,降低视线,低下头,准备在那泛红的耳边落下几句轻柔的安慰,好纾解这只小鸟的慌乱。
然而,下一刻——
知更鸟像是骤然冲破了所有羞怯的桎梏,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抬起头。
那双氤氲着水汽与羞怯的眸子,在瞬间逼近,紧接着,一个温热,柔软,带着少女独特清甜气息的嘴唇,便精准紧密地贴合了上来。
该如何形容知更鸟的味道呢?
如果要让千逸来形容的话,大概就是香甜,湿润,充满了雨后森林和奇异花朵的芬芳,然而,在这片静谧的芬芳之下,却又跃动着一抹不容忽视的,主动而活泼的生机。
这反差恰如她本人。
仅从外表与日常的温婉谈吐来看,知更鸟无疑是位无可挑剔的,温文尔雅的大家闺秀,可实际上,在那身躯之下栖居的,却是一个意外奔放,自由不羁的灵魂,就像一只永远向往着更广阔天空的鸟儿。
而此刻,这只“鸟儿”正大胆地展现着她的不羁。
趁着柔软的唇瓣紧密贴合的刹那,她化身成为一只灵巧的鸟儿,突然地,却又无比自然地闯入了对面的森林,好奇而又热情地探索着,并不断尝试去挑拨另一只鸟儿,力道时轻时重,带起一阵阵细微而密集的,足以让人浑身发软的麻痒感,顺着脊椎悄然攀升,一路窜上大脑。
足足十分钟过后,双方分离开来。
“突然偷袭可不是什么好行为呢。”
千逸擦了擦嘴,看着满脸羞红的知更鸟,瞬间反应过来,她刚才的羞红根本不是因为他那些话,而是酝酿着这场“突然袭击”时的心虚与雀跃。
“我可不认为千逸你会反应不过来一位小鸟的袭击,承认吧,你根本就没想躲。”
知更鸟倒打一耙,尽管她的耳羽还在因刚才的大胆行为轻轻颤抖,但嘴角已经笑得像只刚吃到鸡的小狐狸。
“刚才不在状态,没反应过来。”
千逸面不改色,十分认真地点头。
“噗——!”
知更鸟一时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甚至一直笑的前仰后合的都没停下。
这理由实在太过荒唐。
以千逸在战场上,面对敌人的攻击都是说躲就躲,硬接星啸最强一剑却毫发无伤,一拳能把亲哥哥轰出阿斯德纳星系不知道多远,却又能瞬间捞回来的表现来看,知更鸟根本不可能做出任何对千逸有效的攻击。
然而刚刚,她这个突然袭击的亲吻,千逸居然会“反应不过来”?
薛定谔的实力是吧。
不过,这种事情,对知更鸟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事,毕竟光是想想千逸会给予她特殊待遇和放水,就感到一股甜蜜的暖流在她心中缓缓荡漾开来,并让她生出了更多的勇气和一点点得寸进尺的小心思。
“千逸,跟你讲一下接吻的好处吧。”
“有研究表明,经常和人亲吻的话,可以减少抑郁带来的情绪低落及厌世感,缓解焦虑恐惧,克服精神紧张,增加人在社交活动时的自信,调节睡眠紊乱和食欲减退,所以……”
“为了我们的身心健康,要再来试一试,亲亲我可以吗?”
知更鸟轻盈地向前一步,同时扬起了那张精致可爱,仍带着未褪红晕的脸颊,随即大大方方地张开双臂,宛如邀请般,目标明确地对着千逸。
PS:推书环节。
“请问陈烨先生,自出道以来,您就已经连续蝉联了多届最佳游戏制作人奖,自从您出道以来,接连发布了《猫里奥》,《空洞骑士》,《只狼》等多款精品游戏。”
“甚至在移动端上也以《崩坏3rd》和《崩坏:星穹铁道》连续斩获多年的最佳年度手游视觉奖项。其中以《最后一课》,《薪炎永燃》,《往世乐土》,《翁法罗斯英雄纪》等篇章广受玩家好评。”
“玩家们还热情将您称呼为‘陈烨老贼’,‘哈基烨’和‘陈÷’,您对此有何感想?”
面对来自记者的采访,陈烨不由回忆起那个午后。
自己明明只是因为连夜冲击造物者20,在崩铲铲中因没能D出三星昔涟过于激动猝死,成为了穿越大军的一员。
不过是想做做游戏,混口饭吃而已,怎么就莫名其妙变成你们口中的爱的战士虚渊玄了?
第366章 主唱知更鸟,正式加入千逸乐队。
“为了我们的身心健康,要再来试一试,亲亲我可以吗?”
知更鸟眸光粼粼,满是爱与甜蜜。
对于接吻是否真的有诸多益处,她实际上完全不清楚,因为她除了千逸之外,从未与任何人交换过如此亲密的接触,又怎会真切知晓那些所谓的“好处”
更别提,她作为银河万众瞩目的歌星,始终需要恪守着无比严格的形象管理,莫说是恋情绯闻了,就是连一丝丝微不足道的负面新闻也绝不被允许。
换言之,刚才她说的那一大串接吻会有利于身心健康的科学论述,全部都是她现场编出来的。
只是人干坏事时,总是需要有个借口的,哪怕这个借口是现场胡编出来的一戳即破的谎言。
“嗯。”
千逸低声应允,没有揭穿她的小小把戏。
他顺从地俯下身,将脸庞凑到她的面前,距离近得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呼吸无可避免地交织。
他清晰地看见,知更鸟那双已经完全被氤氲水汽浸润的眸子里,倒映着自己微缩的身影,她呼吸间吐露的气息也变得灼热起来,轻轻地,一下下拂过他的唇畔,像无声的邀请,又像是诱惑的羽毛。
下一刻,两唇紧密贴合,湿热而柔软,因用力和吮吸而微微变形。
一条晶莹剔透的银丝顺着两人嘴角的缝隙缓缓流下,滴落在知更鸟起伏剧烈的胸脯上,滑出一道亮晶晶的痕迹。
良久,唇分。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缠在一起。
“是我的错觉吗……”
知更鸟说话的气息带着些许不稳,声音比平时更软,纤长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泪珠,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总觉得千逸你……好像和我没有什么不同呢。”
“不同?”
千逸望进知更鸟水光潋滟的眸子,不太理解她所指为何。
“刚才突然袭击的时候,没来得及仔细感受。”
知更鸟喘了口气,将手轻轻按在千逸的胸口,感受那急促而有力的搏动:“但这一次,我清楚地感觉到了,你的嘴唇和我的一样柔软温热,胸膛里的心脏也和我的一样剧烈的跳动着,真奇妙。我还以为,你踏上命途成为星神之后,就会变成完全不同的,更接近法则而非生命的存在呢。”
这也是为什么她这么急不可耐的把千逸拉出来的原因。
星神究竟是怎样的存在,知更鸟对此一无所知,她所知的那些,不过是来自家族记载中语焉不详的赞歌,来自博识学会那模糊得如同隔纱观物的推论,甚至那些推论可能从根本上就是谬误。
这是横亘在凡物与至高存在之间的天堑,是来自时代,乃至生命层次本身的局限性。
即便是【天才俱乐部】那些智慧超绝的天才,也无人敢断言自己对星神的研究便是真理。
因此在知更鸟看来,星神是距离她很远很远,甚至可能终其一生都难有一次交汇的至高神主,她只需要心怀敬意即可,然而,当星神这个遥远的概念与她最亲近的人产生联系时,一切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