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白角龙
既然如此,那此刻响彻世界的圣歌,究竟在为谁而唱?
望着近在咫尺的千逸,星期日的心中忽然感受到了一种恐惧,十分强烈的恐惧。
不只是他,就连刚刚开始胎动的【秩序】命途本身,同样在堈散发着一种恐惧的意味,就像是初生的胎儿遇到了天敌,本能的散发出的恐惧。
毫无疑问,圣歌不是在为自己而唱,而是在为千逸而唱!
自己尚未令【秩序】星神太一蒙召归来,而对面却已经开始唱星神降临的圣歌……
想到这里,星期日不再保留,立刻准备最大功率的构建太一之梦,让太一复苏。
然而他刚准备行动,千逸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左手抵在哲学的胎儿的脸上,右手缓缓抬起,五指握拳。
一拳挥出,没有任何的花里胡哨。
星期日只觉得一股无可抵挡的磅礴巨力袭来,重重的闷哼一声,巨大的【哲学的胎儿】硬生生的倒飞出去,如一颗金色的流星,划破天际,冲出匹诺康尼,飞出阿斯德那星系。
其所到之处,陨石带如脆弱的琉璃般炸裂,碎片四散飞溅,途经的无人行星如糖葫芦般,被他这根“长签”串联,在宇宙中硬生生在宇宙中犁出一道横贯星域的,绝对安全的真空通道。
最终,他轰然撞入琥珀王所筑天体级的造物亚空晶壁内,才勉强止住退势。
奇怪的是,这一拳下来,星期日发现自己竟然丝毫伤势未受。
在他还在疑惑为什么自己好像一点伤势没受时,耳边却忽然传来清脆的破碎声。
咔嚓!!
以【齐响诗班】为基质,【秩序】与【同谐】两种命途的力量交织形而成卵壳顷刻间碎成粉末,化作虚数能飘散,只剩下最核心的部位——星期日。
“这……怎么可能……”
星期日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连思维都被刚才那一拳打得停滞。
“放心吧,我特地规划了路线,连沿途的飞船都撞不到一个,更别提会有人因此死亡受伤了。”
千逸以完全违背物理法则的姿态,呈九十度的角度出现在星期日上方,稳稳站立在光滑的晶壁之上。
“开什么玩笑!你到底是人还是神?!”
星期日怒吼着,全身发力试图挣脱,却发现自己像一枚标本被死死嵌在身后的晶壁里,连一丝一毫都动弹不得。
“如你所见,我是百分之百的纯种人类。”
千逸淡然的说。
“你在耍我吗?”
星期日眼角抽了抽,强压下怒火问道,“这到底是哪里?”
“看这质地,应该是‘琥珀王’的晶壁。”
千逸用脚尖轻轻跺了跺脚下的晶壁,发现确实挺结实。
“……”
星期日陷入了沉默。
他如果没记错,琥珀王的晶壁,貌似是在宇宙的边缘吧?
阿斯德那星系距离宇宙边缘的距离,起码有……
他没有计算,因为在这一瞬间,无穷无尽的知识涌入他的脑海,从宇宙大爆炸的奇点到古猿蹒跚下地,从雪豹响彻高原的首次嚎叫到理塘王的降临,从蒸汽机喷出的第一缕白烟到星舰驶向深空的壮丽航程……
无数信息奔流,盘旋,纠缠,最终在一场模拟宇宙归墟的思维大爆炸中湮灭,万物回归原点,一切智慧与荒谬的尽头,只凝结成一声源自生命本能的呐喊——
“妈妈生的!”
星期日本能的喊出,这句可能刻在所有碳基生物DNA内的终极箴言。
“别妈妈了,先关心关心你妹妹吧,因为你非要搞什么太一之梦,她可是一直很担心你的。”
千逸蹲下身子,用手戳了戳星期日的天环。
“总有一处乐园需要人来建成。”
星期日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而是用坚定地语气说道:“这誓愿有如天上的太阳,也许我会在触及它前便会熔毁,坠落,但有些苦难是必须要经受的。”
“中二少年差不多得了。”
千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尝试转星期日的天环,却发现这玩意不可转,于是继续道:“为什么一定要有苦难?我上幼儿园那会,我爸妈就教我,乐园该在美好与幸福中建立,你倒好,从一开始就认定必须有人牺牲才能建成乐园,要真能成功才奇怪了。”
既然是乐园,就该是所有人都能幸福欢笑的地方。
若一个号称让所有人幸福的世界,却必须靠某些人的痛苦来维系,去为其她人的幸福而负重前行,那这所谓的乐园,不过是一座精致的牢笼。
“因为现实……从来都不美好。”
星期日的嗓音低沉下去,像贝斯发出的声音。
“正因不完美,才要去改变。”
千逸语气坚定。
“改变?谈何容易……”
星期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在这个世界上,无数的人们仅仅是活着就已拼尽全力,她们根本没有余力挣脱现实的泥沼,所以我才想为那些无法改变命运的人,编织一个可以暂时喘息的梦境,一个避风的港湾。”
“还真是高高在上呢。”
千逸站起身,语带讽刺地俯视着他。
“我?高高在上?”
星期日不解,下意识的反驳:“明明你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吧。”
“擅自认为所有人类都是脆弱而无能的生物,想要制作一个鸟笼将所有人都关进去,将自己视作全人类的救世主,守护神,你这不是高高在上是什么?”
千逸伸出手,对星期日比了个倒赞:“人类,可不是这么脆弱的生物。”
“如果人类并不脆弱,那为什么……”
星期日顿了顿,问出始终困扰在他心头的问题:“匹诺康尼的梦境会成为人们逃避现实的港湾?”
“匹诺康尼在全银河的占比是多少?”
千逸忽然抛出一个问题。
“占比……”
星期日沉默了,他还真没研究过这个问题。
“匹诺康尼在阿斯德那星系,占比大概是3%,而阿斯德那星系在整个银河的占比只有0.33%,而在剩下的99.7%的星系中,有着约3000个一等文明星球,300000个二等文明星球和六千七百万个三级文明星球,其余的拥有文明的星球多到根本无法计算,这便意味着,超过97%以上的星球上发生的故事,是身处头部位置的人们看不清楚的,是你这位高高在上的橡木家系家主看不到的。”
千逸耐心地为星期日讲解着。
匹诺康尼作为银河知名的盛会之星,每年有无数的星球高管,财富大亨以及偷渡者前去。
而这几类人,在人类中的占比是极少的。
然而星期日却只能看到这一小部分的人类,并认为这一小部分人就是全人类的缩影,却忽略了那些认真,努力且勤奋的活在当下绝大数人。
相比之下,在银河内踏足过众多星球,努力用歌声宣传同谐,进行募捐义演,亲眼见证了生活在苦痛中人们的知更鸟,明显要更清楚真正的人类究竟是什么样子。
“或许如你所说,我陷入了思维的误区,但同时体验过梦境和现实的人们,都能对比出两者的美好,即便是千逸你,也应该能感受到吧,它从不以暴力而约束人,业不以论证而说服人,人人都能在此收获安宁,这是目前的现实绝对无法实现的美好。”
星期日虽然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但仍觉得匹诺康尼的美梦是正确的。
“梦境,是无法取代现实的。”
千逸叹了口气。
虽然他现在很想用力抽星期日一顿,但一想到他是知更鸟的哥哥,而且本心确实是好的,也没干过伤害人的坏事,强行压下了暴躁的心。
但凡星期日是跟前中期绯道莲一样喜欢没事找事的家伙,他现在早就一发数万箴言糊这家伙脸上了,而不是很温柔的给他一拳,然后在这里极为耐心的劝说。
“太一之梦,是可以做到取代现实的。”
星期日的语气依然坚定。
“要打个赌吗?”
千逸突然说道。
“打赌?赌什么?”
星期日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太一之梦,需要一个超人来陷入孤独的清醒中,来为万众维持这个梦境的乐园,超越物质的苦痛,从精神上战胜苦难,对吧。”
千逸忽然问。
“没错。”
星期日想点头,却发现头动不了,只能眨了眨眼。
“既然你认为自己有资格,也有能力承担一切,那么接下来,我会为你编织一个专属的‘太一之梦’,如果你能够承受那种痛苦,并且愿意一直承受那种痛苦,就算你赢,反之则算我输。”
千逸决定上点猛药。
“如果我输了,我就放弃制作太一之梦,然后无论你打算做什么,哪怕是和【毁灭】星神纳努克开战,或是要篡夺【秩序】星神太一之力,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你,但是如果你输掉了,我希望你不要阻止我制造太一之梦,如何?”
星期日果断压上一切。
为梦境中的所有人承受痛苦,在从精神上战胜苦难,本就是制作太一之梦最关键的一环,要是他无法做到,那么自然没有资格再谈什么为全人类创造一个幸福且平等的梦境。
何况以千逸目前展现出的力量,要是铁了心阻止,星期日还真没什么办法。
毕竟他此前只是知道千逸很强,可能在令使中都算强大的,却没想到竟然会是位星神。
这件事到现在他都觉得震惊,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因为通过前段时间跟千逸的接触以及对其的观察,他无论怎么看,都完全从这家伙身上看不到一星半点像凌驾于人类之上的星神的特征。
而且……
无论他怎么研究,发现千逸都和现有的星神对照不上。
这家伙,到底是哪位星神?
星期日虽然很好奇这件事,但现在显然不是思考这种事情的时候,毕竟千逸愿意主动给他一个平等对战的机会,自然是必须要把握住的。
所有!或是一无所有!!
然而他的接受,却正中千逸下怀。
嗯,是时候,上演《知更鸟的婚礼》剧情了。
第358章 知更鸟:我怎么要变成绿帽王和小三了?
阿斯德那星系,匹诺康尼。
在立下赌局,将星期日带回这颗浸透了奢华与黄金的盛会之星后,千逸并未对这位橡木家系的家主做过多的挽留,而是任由其回到家族的荫蔽之下。
毕竟想要编制出足以让星期日破防,让他痛彻到宁愿将整个梦境都撕成碎片的梦境,自然需要时间的沉淀与精心的雕琢。
更何况,匹诺康尼刚刚遭遇了绝灭大君星啸的袭击,还未从毁灭的肆虐中喘息过来,再加上以梦主歌斐木为首的众多家族高层死亡,此刻的盛会之星正弥漫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作为橡木家系的家主,星期日在这种时候必须要站出来,尽快平息这场动乱。
相较于已经忙碌起来的星期日,千逸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刚和星期日分离开来,一抹轻盈的,带着急切期盼的天环族少女便迎了上来。
知更鸟仰着脸,那一脸期盼的表情和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未出口的询问,明显是很关心两人之间到底谁赢了。
对此,千逸自然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得知星期日竟然还没有放弃制造太一之梦,知更鸟眼底的光,不易察觉地黯淡了下去:“哥哥他,终究还是不肯回头吗?”
“如果一个人说他要毁灭世界,那基本给他打一顿,就会老实了,但如果一个人突然宣称要拯救世界,要缔造一个众生平等的乐园,并且已然制定了详尽的计划,那么,单纯只是揍他一顿是不够的,还需要拿出另一个答案,一个能从根本上让他信服的答案,只有这样,才能去化解那份偏执的宏愿。”
千逸很清楚,这种怀抱救世理想,甚至不惜以身殉道的救世主,才是最棘手的。
“难道说……我们昔日曾一同许下的愿望,如今竟然成了禁锢哥哥的诅咒吗?”
知更鸟的声音轻颤着,浸满了悲伤。
在童年时,两人曾于一片星空下,共同许下的让所有人都获得幸福的纯真祈愿,如今却化作了沉重的枷锁,将星期日拖向苦痛的深渊。
明明是让所有人都幸福的愿望,却令她唯一的哥哥始终与苦痛长伴,甚至要永远处于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中。
“冷静点。”
千逸伸出手,安抚知更鸟的情绪:“我跟你哥哥打了一个赌,如果他输掉的话,就会自此放弃制造太一之梦。”
“赌约?”
知更鸟抬起朦胧的泪眼,翡翠般的瞳孔犹如被春风拂过的深潭,漾开粼粼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