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逃生的猫
米哈伊尔和歌斐木二人相顾无言,空气中仿佛流淌着胶水,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凝滞。
两人就这么站着,似乎在诉说着一个事实:一见米哈伊尔误终生。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唯有一阵诡异的“沙沙”声,在为这出默剧伴奏。
嗯?沙沙声?
陈离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了缩在一旁角落阴影里的星。
只见那位原本高冷三无的银河球棒侠,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星整个人缩在阴影的角落,手中的羽毛笔在笔记本上飞速舞动,几乎要擦出火星。
她那一头灰色的长发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落在鼻尖。
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神。
那双金色的眼眸此刻绽放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求知欲光芒,目光如同雷达一般在米哈伊尔和歌斐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
每扫视一次,她嘴角的笑容就变得更加诡异一分,仿佛正在脑补什么不可名状的一百万字虐恋长文。
“这……这简直是世纪重逢……”星一边疯狂记录,一边低声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相爱相杀,跨越生死的对视,这一刻,连空气都是甜中带虐的……我要记下来,每一个微表情都要记下来!”
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污染”感,简直要溢出屏幕了。
陈离很明智地没有选择去进行窥屏。
他觉得自己还没和焚化工交上朋友,有些东西看了不仅辣眼睛,可能还会掉san值。
有些深渊,还是不要凝视比较好。
“米哈伊尔,你还和他废什么话啊?”
最终,还是铁尔南这个暴脾气打破了这份“温馨”的寂静。
在铁尔南看来,歌斐木这混蛋就是在欺负米哈伊尔是个老实人!
这老东西装什么深沉?
铁尔南手中的左轮早已上膛,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歌斐木的眉心。他的手指紧扣在扳机之上,似乎下一秒就会毫不犹豫地打爆歌斐木的头。
铁尔南已经忍歌斐木好久了!甚至可以说是忍了一辈子!
“啊,铁尔南,你也在啊?”
歌斐木的目光似乎这才重新落在了铁尔南的身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路边看到了一块石头。
仿佛刚才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像熊一样壮硕,就站在米哈伊尔身旁的男人。
“你这个家伙果然是越看越讨厌,信不信我一枪打爆你的头?”铁尔南额角的青筋直跳,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不过是一段记忆凝成的思绪,你大可以出手攻击,确认此事。”歌斐木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那潜台词仿佛在说:打啊,你打我啊,反正打不死。
——莽夫。
“算了,铁尔南……此行是有正事的。”米哈伊尔伸出手,轻轻按下了铁尔南举枪的手臂,温声劝道。
“怎么可能算了?歌斐木这个混蛋,就是欺负米哈伊尔你是个老实人!你都不知道,这个混蛋,他……”铁尔南依旧死死地盯着歌斐木,眼中喷射着怒火。
然而话到嘴边,却戛然而止。
一来是因为正如歌斐木所言,对方现在此时确实只是一段思绪与记忆,打了也没用,反而显得自己无能狂怒。
二来,也是不想让米哈伊尔担心。
铁尔南作为列车的护卫,天生就有保护弱小的正义感。当年在看到匹诺康尼的人们受到压迫时,他义无反顾地跟着米哈伊尔下了车,选择带领人民反抗公司的压迫。
而等到匹诺康尼自由后,他也没闲下来,选择了继续自己的开拓之旅。
即使当时匹诺康尼周边全是星核诱发的万界之癌与恐怖的虫灾,但他依旧选择与灯蛾家系一同开拓周边的银轨。
遗憾的是,途中遭到了虫群的毁灭性袭击,只有铁尔南一人被路过的巡海游侠所救。
后来,铁尔南随巡海游侠参与了讨伐“诛罗”的惨烈战争,并奇迹般地从战争中幸存。
当然,更关键的是后来铁尔南曾数次想要回到匹诺康尼,想要回到朋友身边,却被家族那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拒之门外。
而歌斐木这老混蛋作为橡木家系的家主,要说没有他从中作梗,铁尔南把名字倒过来写都不信!
“他怎么了?展开说说!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或者爱恨情仇?”
星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语气中压抑着即将喷发的兴奋,她从阴影中探出头,双眼放光地盯着铁尔南。
“嗯?小家伙,你的状态似乎很不对劲啊,真的没关系吗?”看着星那满脸通红,呼吸急促的样子,铁尔南有些担忧地问道。
作为星穹列车的前辈护卫,铁尔南还是很关心后辈的身体健康的。
这孩子看起来像是要走火入魔了。
“没关系的,我不重要!继续说,继续……不要停!”星一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急促的沙沙声,一边头也不抬地催促道。
“这种剧情断在这里是不道德的!”
“呃……”
被星这股排山倒海般的八卦气势打断,导致一时间无法继续生气起来的铁尔南,只得狠狠地瞪了一眼歌斐木。
“米哈伊尔,好久不见……”歌斐木并没有理会铁尔南的眼刀,只是看着米哈伊尔,语气变得格外怀念。
“好久不见。”
“很高兴能够再次看到你,即使现在只是一段思绪……或许我无法代替曾经的歌斐木,但我还是想问……”歌斐木顿了顿,声音中透露着某种苍老的无力,仿佛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你会怪罪我吗?米哈伊尔,你会吗?”
看到露出如此表情的歌斐木,米哈伊尔一时无言。
那张苍老的面孔上写满了岁月的痕迹和深深的疲惫。米哈伊尔当然知晓,歌斐木依旧是自己的那位好友,只是二人理念确实不同。
自己更加理想主义,而对方更加现实主义。
这并不是对方的错,至少在自己死去之前,对方只是与自己有管理匹诺康尼理念上的分歧。
可看到歌斐木此时的状态,那双总是深藏不露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某种躲闪的光芒,米哈伊尔确信,对方的心中深藏着某种自己并不知晓的罪行。
也许,是发生在自己死后。
“当然不可能了!”
在米哈伊尔还在犹豫如何回答歌斐木时,铁尔南那充满火药味的声音掷地有声地响起。
“哪有无名客会原谅践踏挚友理想的老东西啊?做梦去吧!”
随着铁尔南的一声怒喝,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口喷吐出愤怒的火舌,子弹瞬间出膛,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贯穿了歌斐木的身躯。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在对方的胸膛上轰出了一个大洞,梦境的碎片如同飞灰般四散。
不过,正如歌斐木所言,此时的他只是一段思绪。
片刻之后,那恐怖的伤口处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胸前便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铁尔南当然也知道这件事情,但这口恶气不得不出。
同时铁尔南也在留手,不然即使是记忆,也难逃“巡猎”命途的复仇追击。
作为兼具巡猎和开拓命途的英灵出现的铁尔南,拥有向一切复仇的权利。
任何与自己有仇的对象,都可以被铁尔南特攻。
他要是真想让这段记忆消散,歌斐木现在已经没了。
“虽然最终是否会原谅你,要由米哈伊尔来决定,但至少今后别出现在我的面前。你配不上米哈伊尔!”铁尔南吹散了枪口的硝烟,看着歌斐木嫌弃地说道。
铁尔南承认歌斐木曾经是个好人。
但这一段的发言,也依旧仅代表铁尔南的私怨。
至于歌斐木隐瞒着什么罪行?
铁尔南不清楚,但他此时也不在意。
此时的泄愤,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米哈伊尔。
铁尔南一直认为自己是个不及格的朋友。
当初被巡海游侠救下之后,自己无数次想要回到匹诺康尼帮助自己的朋友米哈伊尔,却屡遭阻挠。
直到成为英灵之后,铁尔南才知道米哈伊尔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英雄,最后只能坐在轮椅上,孤独地守望着这片星空。
不管如何,在米哈伊尔最寂寞、孤独与无助的时候,自己却没能陪在对方的身边!
而这个锅,歌斐木得背!
所以歌斐木必须死!就算是一段记忆也得死!
“啧,当初为什么没记得帮你攒几张复活卡呢,这样一来就能亲手弄死你了。”铁尔南有些不爽地看着歌斐木,语气中充满了遗憾。
“再次出现在你的面前,还真是抱歉啊。”歌斐木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并未凌乱的衣领。
“不要用这种仿佛胸怀一切的语气和我说话。”铁尔南不爽地啐了一口。
“但我历来如此,不是吗?”歌斐木继续说道。
能够听到铁尔南这熟悉的训斥,竟然能让歌斐木心中舒畅许多。
当然,歌斐木不是抖M,这只是对于往昔岁月的一种……独特愧疚方式。
似乎挨了骂会让歌斐木好受一些。
“历来如此,并不代表正确。”
铁尔南以前觉得这个在米哈伊尔创造的动画中,以大树爷爷的形象出场的歌斐木还是挺顺眼的。
直到对方不让自己回家看米哈伊尔。
“可对于一份记忆而言,又如何能让对方惊慌失措呢。”歌斐木轻声叹道,眼神深邃。
“好了好了。别聊了,不要忘了正事,这一次来不是为了看歌斐木你隐藏起来的那一桩最阴暗的罪行吗?走了,米哈伊尔,一起去看看?”
一直在一旁看戏的陈离终于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
陈离不得不站出来了,因为他感觉身后的星状态已经不太对劲儿了。
那孩子满脸通红,头顶都要冒烟了,仿佛 CPU 即将过载。再不打断……
这出闹剧还是赶紧结束吧。
“最阴暗的罪行?来之前你可没和我细说啊。”米哈伊尔挑眉,目光转向陈离。
“因为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啊。只知道和流萤这位格拉默铁骑有关。”陈离无奈地摊了摊手,顺便调整了一下怀中抱着的“流萤”姿势。
那个只有三头身大小的流萤玩偶,此刻正安静地坐在陈离的手臂上。
“什么?你要带米哈伊尔一起去直面我的罪行?不行!绝对不行!”
而听到陈离的话后,那位刚才还自诩“只是一段记忆,绝不可能惊慌失措”的歌斐木,脸上的表情瞬间崩坏了。
原本的风轻云淡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恐与慌张。
在所有的律令被太一统合之后,原本被梦主刻意掩藏的真相也已然被现在的律令所知晓。
“哦?这么抗拒?那我可一定要看看了!”
看到歌斐木如此慌张,铁尔南的脸上反倒露出了如获至宝的兴奋之色,两眼放光。
铁尔南在听说是要去见歌斐木时,满脑子里就只有一件事——狠狠地给对方找点茬。
如果是歌斐木不让你做的事情,你要去做吗?
做!死都得做!
不做不是无名客!不做不是巡海游侠!不做不是铁尔南!
敌人的痛苦就是我的快乐源泉!
“不行!绝对不行!”歌斐木的声音都在变调。
“走吧,米哈伊尔,一起?”铁尔南热情地对着米哈伊尔发出邀请,甚至上手拉住了米哈伊尔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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