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崩坏开始的奇物锻造师 第1067章

第498章 歌斐木：米沙你带我走吧！没有你我怎么活啊！1W3

　　时间：五分钟前……

　　地点：匹诺康尼·原始记忆域·沉没的橡木公馆

　　在这片被遗忘的梦境边缘，歌斐木背对着众生，双手交叠于身后

　　歌斐木伫立在空旷的宴会厅中央，察觉到身后响起了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这纷乱的声响，恰如其分地证明了来者的数量不菲，也昭示着“秩序”的终结。

　　但是，歌斐木的心中已无所畏惧。

　　或许恐惧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被磨灭，又或许，在亲眼目睹那一幕的瞬间，胜负的概念便已失去了意义。

　　当看到那个身影——那尊即使在远古时代也象征着绝对威权的“秩序星神”太一，竟然在这次离奇的圣杯战争中被召唤降临的那一刻，歌斐木便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彻底，却也赢得诡异。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

　　既已存在一位复苏的秩序星神，那宇宙间便绝不可能再容许另一个想要僭越成神的“伪神”诞生。

　　星期日的成神之路，在太一降临的瞬间便已断绝。

　　然而，作为秩序命途的行者，歌斐木对这位神明——太一的态度，却异常复杂。

　　曾几何时，歌斐木并非如此。

　　在匹诺康尼还被称作“边陲监狱”的时代，星穹列车的无名客解放了这里。那时的匹诺康尼满目疮痍，除了自由一无所有。

　　歌斐木依旧记得米哈伊尔发出的那建设“属于所有人的乐土”的宏愿。

　　那时的歌斐木被这种意志深深打动，相信众志成城可以创造奇迹，相信米哈伊尔描绘的那个不存在压迫、只有团结的未来。

　　于是，他带领着当时最有智慧、最善于规划的家族成员，成为了米哈伊尔最得力的建设伙伴。

　　在初期的艰难之后，盛会之星初具雏形，曾经互为好友的二人却走向了歧途。

　　米哈伊尔即使面对苦难，也要让人类在现实中清醒地战斗，梦境是为了让人休息，而非逃避。他相信人的可能性，相信人们终将战胜软弱。

　　但歌斐木却看到了太多的牺牲和痛苦，看到了人性和利益。

　　歌斐木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在了匹诺康尼，却被米哈伊尔的好友刺杀，失去了双臂，甚至歌斐木的行程都是因米哈伊尔无意间的透露而被确认。

　　但歌斐木并未怪罪米哈伊尔，可却认清了现实……

　　于是歌斐木为这美梦世界竖起了高墙。

　　却受到了米哈伊尔的反对。

　　诚然，歌斐木也曾深信希佩的慈爱能感化一切的灵魂。他敞开美梦的大门，接纳所有的逐梦者，包括狡诈的恶徒。深信恶徒也能被希佩的仁爱感化。好怜悯，行公义，谦卑行走。

　　但恶徒从未醒悟，甚至彼此勾结，妄图成立一个家系。

　　对方的请求当然未果，但恶徒们产生的暴乱却令歌斐木失去了身体，永远困于美梦之中。

　　那时的歌斐木信仰有些动摇，但尚还明确。直至家族的使者到来，将责罚降于歌斐木。

　　——因为歌斐木的无能。

　　按家族使者的话说，虽然你失去的是命，但家族丢的是脸啊！

　　最后，歌斐木从对方的手中接过了更大的罪行——操纵星核。

　　至此，歌斐木也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同谐救不了任何人！

　　家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因此走上了秩序命途，想要重现秩序的伟业——首先要重现繁育。

　　因为繁育能以蝗灾造就的恐惧不断唤起人们对秩序的祈求，繁育蝗灾肆虐之时，亦是秩序空前鼎盛之时。

　　但神主却主动掀起了神战，促成了自身的陨落，原因竟是因为不希望“秩序”踏上谎言的神阶。

　　面对这种可笑的想法，歌斐木觉得太一也错了。

　　于是他将行僭越之事，修缮神明的谬误！

　　而秩序星神太一的出现打破了歌斐木的布局。

　　然后歌斐木就挨了太一的一巴掌。

　　事实依旧证明，公义依旧要屈从于强权。

　　只不过歌斐木认为这一次自己代表的才是公义，而太一代表的才是强权。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屠龙者终成恶龙吧。

　　不过令歌斐木欣慰的是，虽然自己想让星期日成为秩序星神的想法没有达成，但却让秩序星神太一成为了星期日。

　　殊途同归，目的总归还是以一种令歌斐木意想不到的方式达成了。

　　歌斐木能敏锐地察觉到，降临后的秩序星神太一，终归是受到了凭依肉体——星期日的影响。

　　至少在“妹控”这方面，简直是一脉相承，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妹控可真是一群可怕的群体啊。

　　那是否也代表着，太一会受到星期日其他方面理念的影响呢？

　　这总归是个好的开始。

　　而且……在见证了能够随意复活秩序星神的伟力之下，歌斐木也知晓，自己该退场了。

　　那位名为“陈离”的奇物锻造师……那是自己永远无法跨越的高墙！

　　因此在歌斐木无法离开匹诺康尼的美梦的情况下，歌斐木委托自己的信使将自己的意志送往了新匹诺康尼。

　　——那位名为大丽花的背叛者。

　　歌斐木深知，大丽花在离开美梦之后，必然会背叛自己，而她唯一的去处，一定是新匹诺康尼。

　　对方一定不会错过如此精彩的好戏。

　　这就够了。

　　歌斐木将自己的【律令·其二】交予了对方。只要对方携带这道律令进入新匹诺康尼，必然会被太一所感知。

　　事实证明，歌斐木赌对了。

　　太一拿走了进入新匹诺康尼的大丽花身上的律令，抹消了对方的相关记忆，然后又遣人将律令送还到了匹诺康尼之中，并打上了新的“律令”。

　　那是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

　　——直面自己的罪行。

　　太一并没有给歌斐木拒绝的权利。新的律令在进入匹诺康尼的美梦后，便以不可抗拒的神力将歌斐木留下的四条太初律令全部整合。

　　遵从太一的指令，歌斐木来到了指定地点等待。

　　这里是橡木公馆，曾是朝露公馆的一部分。

　　即使是在梦境中，这里也透着一股陈腐的气息。

　　成为梦主前，歌斐木常常在此举行家系议会，但如今已废弃多年，沉入了原始忆域的深处。

　　在这里，歌斐木将直面自己的罪行。

　　而在这破败的橡木公馆之中，亦留存着歌斐木保存的最为珍贵的记忆——一枚储藏着“米哈伊尔的安眠”的梦泡。

　　那是歌斐木常常用来作为告解之地的地方。

　　米哈伊尔……自己的挚友。

　　歌斐木多想听听，死亡究竟给了他何种感受？

　　自己曾死过一次，却又重返尘世，若他也能如此幸运，二人还是否会行向殊途？

　　在歌斐木看来，米哈伊尔能怀抱希望，正因未曾直面注定的死亡……

　　“你们来了。”

　　聆听着身后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歌斐木并没有转身，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如常，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沧桑。

　　毕竟，现在的自己只是一道律令，一段记忆的残响。

　　即使是那位神通广大的奇物锻造师，又能拿自己怎样？

　　难道还能杀了一个已经死过的人吗？

　　你要是能让我破防，我当场给你磕一个！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歌斐木的错觉，在那些纷乱的脚步声中，似乎夹杂着一种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熟悉节奏。

　　轻盈，坚定，却又带着一丝独有的拖沓。

　　“嗯，我来了。”

　　回应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但这轻柔的一声，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无所畏惧”的歌斐木的心口。

　　仅仅是四个字。

　　歌斐木那所谓的心理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米哈……伊尔……”

　　歌斐木的声音都在颤抖，原本挺直的脊背猛地僵硬。

　　歌斐木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望向脚步声传来的阴影处。

　　不是，哥们儿……

　　你真把我死去多年的哥们请来了？

　　这不仅仅是神通广大了！

　　随着歌斐木的回眸，昏暗的光线下，一张熟悉得刻入骨髓的面孔映入眼帘。

　　那是年轻的、充满朝气的、青年模样的米哈伊尔。

　　那个还在星穹列车上，意气风发的米哈伊尔。

　　作为梦主，歌斐木何尝不曾知晓新匹诺康尼圣杯战争的盛况。

　　但他之所以未曾踏出匹诺康尼一步，未曾前去见见自己的老朋友，既是因为“不能”，更是因为“不敢”。

　　他只能像个阴沟里的老鼠，偶尔透过屏幕看着直播，看着那个年轻放肆、充满朝气与活力的米哈伊尔，看着他和伙伴们激动而又兴奋的冒险……

　　看着他在处理意外情况时那熟悉的抓头动作，歌斐木才会露出久违的会心一笑。

　　那眼中，充满了羡慕与怀念，还有深深的畏惧。

　　若是自己……

　　罢了，罢了。

　　当看到屏幕中的米哈伊尔兴奋而又激动的表情时，歌斐木恨不得直接钻进屏幕里与对方共庆欣喜。

　　然而，当活生生的米哈伊尔真的站在自己面前时，歌斐木却恨不得直接在这橡木公馆的地板上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梦主好“米”。

　　大抵如此。

　　这种近乡情更怯的恐惧，这种面对心中白月光的羞愧，让歌斐木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嗯，是我。”

　　米哈伊尔看着眼前这位熟悉而又陌生的老友，眼神同样充满了复杂与怀念。

　　“你不该来的……”歌斐木长叹一声，原本端着的架子垮了一半。

　　歌斐木甚至没有问米哈伊尔为什么会来。

　　在瞥见米哈伊尔身旁那个看似路人、实则气息深不可测的男子时，歌斐木便明白了一切。

　　既然要接待贵客，当然要知晓对方的相貌。

　　那个男人虽然头上戴着一顶看起来很滑稽的迷迷帽子，怀中还抱着一个只有三头身大小看起来像是做工精致手办的流萤娃娃，整个人看起来穿得一点也不像个正经人……

　　过剧情的时候好歹穿得郑重点不好吗？至少要像个人啊。

　　但对方无疑正是太一给予自己的照片中的奇物锻造师——陈离。

　　“我已经来了。”米哈伊尔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