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逃生的猫
阿格莱雅还记得花火将这张面具神神秘秘的塞给自己时说的话:“当你鼓不起勇气时,让它帮你直抒胸臆。”
据那位假面愚者声称,此物源自某位欢愉令使之手。
然而那位令使在获得了令使之力后,却又将这份令使之力通过自己的天才智谋,制作成了一张可以帮助他人觉醒人格的人格面具。
经过无数次的改良之后,既可以赐予任何生物或非生物崭新的懵懂的人格,亦可以短暂地“辅助”佩戴者,绕过理智的桎梏,让身体忠实反映心底最原始的渴望。
阿格莱雅原本的盘算是,若自己实在无法突破矜持,或许可以给自己的忆灵——衣匠戴上。
若是对陈离做出什么出格举动,事后也好推说“面具影响”或“第二人格顶号”。
经过阿格莱雅观察发现,这个借口在某些场合意外地好用。
但现在,她找到了更合适的使用对象,以及……更有趣的用法。
“喂喂!裁缝女!冷静!亲爱的!好姐妹!咱们可是刚同甘共苦、并肩‘奋战’过的亲密战友啊!”赛飞儿看到那面具,与阿格莱雅脸上的表情,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我很冷静。”阿格莱雅语气依旧平淡,目光却缓缓下移,落在了赛飞儿那根因为受惊而僵直竖起的、毛茸茸的银色大尾巴上。
阿格莱雅想起某个在星际网络上流传甚广、据说源自某个古老星球的说法,青黄色的瞳孔中极快地掠过一丝近乎危险的笑意:“我记得有种说法,猫的尾巴,和猫本身,是两种独立的生物。各有各的想法。”
“哈?!那都是胡说八道!谣言!尾巴它很听话的!你看它多乖……”赛飞儿急声反驳,同时试图控制自己的尾巴放下示好。
然而,阿格莱雅出手如电——裁缝的手,本就以精准迅捷著称。
只见阿格莱雅手腕一翻,指尖在那奇异面具边缘某处轻轻一触,面具仿佛被激活,发出低不可闻的嗡鸣。
下一刻,阿格莱雅以一种穿针引线般的流畅手法,在赛飞儿完全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将那张“欢愉面具”稳稳地“扣”在了赛飞儿尾巴根部蓬松的毛发之下!
“喵嗷——!!!”
赛飞儿发出一声凄厉的、拐了好几个弯的惨叫,整只猫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赛飞儿感到尾巴根部传来一阵奇异的、酥麻中带着轻微刺痛的连接感,随即,一种清晰的、脱离自我掌控的“陌生意志”顺着尾椎骨窜了上来!
“裁缝女!快拿下来!那东西不能乱玩!花火给的能有啥好……呜哇!”赛飞儿的话戛然而止。
同为欢愉命途的行者,花火是不是好人,赛飞儿能不知道吗?
在赛飞儿惊恐万分的注视下,她那根漂亮的银色大尾巴,仿佛真的被赋予了独立的生命与强悍的力量!
它不再是乖顺的附属品,而是如同一条苏醒的银鳞妖蟒,灵活地、强劲地反卷回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迅捷无比地缠上了赛飞儿自己的手腕、脚踝!
“不!等等!尾巴!那是自己人!你清醒一点!我是你主人啊!”
赛飞儿徒劳地挣扎,试图用巧劲挣脱,却发现这条“叛变”的尾巴力量大得惊人,而且缠绕方式极其专业,瞬间就将她固定在了柔软的云床上,动弹不得。
尾巴尖甚至还在她眼前得意地晃了晃,弯成一个嘲讽的问号。
“裁缝女!你这是恩将仇报!是吃饱了饭打厨子!是过河拆桥!是卸磨杀驴!”赛飞儿悲愤交加,扭动着被捆住的身体,大声控诉。
“厨子?”阿格莱雅这才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用刚刚用金丝化作的简易华服,优雅地俯身,靠近被自己尾巴捆得结结实实、活像只待宰银鱼的赛飞儿。
毫无高光的瞳孔之中,里面翻涌着“复仇”的冷光,以及某种更加危险的暗流。
赛飞儿呼吸急促,眼神惊恐。
“赛法利亚,你……似乎一直在诱惑我呢。”阿格莱雅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指尖微凉,轻轻抚上赛飞儿因激动和挣扎而泛红发热的脸颊,带着裁缝审视布料般的细致,缓缓向下游移。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赛飞儿疯狂摇头。
我明明只是在呼吸而已!
呼吸也有错吗?
“等、等等!裁缝女!阿格莱雅!雅衣姐!我错了!我真错了!”感受着那冰凉指尖带来的战栗和某种不祥的预感,赛飞儿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哦,为了求饶,连雅衣姐这种话都说得出来吗?小猫咪,我鄙视你。”阿格莱雅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被赛飞儿用这种带着哭腔的哀求语气如此称呼,看着对方那双写满惊恐无助的蓝眼睛,阿格莱雅心底那股暗流反而更加汹涌激荡了。
一种莫名的、奇异的、近乎背德的刺激感悄然滋生。
“对不起,阿格莱雅!我不该用箭射你!我不该算计你!嗷——!别!别碰那里!痒!哈哈哈……救命!离子!陈离!老板!救救猫猫啊!”
赛飞儿的讨饶和承诺,很快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夹杂着尖锐痒笑和惊恐尖叫的悲鸣,在静谧的背景里显得格外嘹亮且凄惨。
……
刚刚在门口布下数道隐秘禁制、确保无人能闯入或窥探内里情形的陈离,正欲转身离开,脚步却莫名一顿。
陈离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总觉得似乎有人在向自己求助呢。
咦?为什么忽然冒出了一条来自赛飞儿的求助短信?
嗯,一定是朋友圈的求助功能坏了,回头修一下吧。
毕竟自己才刚从房间里出来,赛飞儿睡没睡着,自己能不知道吗?
陈离宁愿相信是奇物坏了!
接连应对海瑟音那浩瀚激烈、需以“精卫填海”般方式平息的“海洋”,又紧接着处理两位被爱神之箭彻底催化、需“亲身”中和的黄金裔,即便以陈离的体质和阅历,精神与情感上也感到了切实的倦意。
那并非单纯的力量匮乏,而是对细腻情感反馈的精准把握、对高强度能量交互的精密控制、以及对多重复杂局面同时处理所带来的深层心神消耗。
“希望她们能老实休息,尽快恢复。”陈离低声自语,将飘到面前的求助信息掐灭。
眼下最紧要的,是赶在花火散布的那些“神奇妙妙工具”引发更多不可控的连锁反应之前,尽可能完成回收。
下一个目标:遐蝶。
陈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将感官的敏锐度与内心的警惕性提升到极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清明。
陈离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与脖颈,朝着遐蝶房间所在的方位迈步走去。
希望遐蝶能像风堇一样,乖巧配合地把东西交出来吧。
风宝(风堇)确实乖巧,是黄金裔中难得的老实人呢!
最让自己省心的一个……哦不,最让自己省心的两个人之一。
因为——
“就……给我了?”陈离看着手中的死亡笔记陷入了沉思。
是自己的流程不对吗?
为什么遐蝶会这么爽快的将死亡笔记交给自己呢?
讨要神奇小道具的流程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的!
应该一波三折才对!
“怎、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遐蝶见陈离接过笔记后便沉默不语,忍不住上前半步,微微仰头,紫色的眼眸里浮起些许关切与小心翼翼。
遐蝶的目光仔细扫过陈离的表情,似乎想从那细微的变化中读出陈离此刻的困惑源头。
“哦,没什么。”陈离回过神,摇了摇头。
只是这么顺利的就把花火发给遐蝶的神奇妙妙工具回收,让陈离感觉有些不真实罢了。
难道遐蝶真的是像风堇那样的黄金裔中为数不多的老实人?
可即便是看起来最正经、最恪守规则的刻律德菈,陈离也需要二顾茅庐,才能将“粉红之书”从对方手中拿走。
经历了海瑟音那需要“精卫填海”般应对的深海纠缠,以及阿格莱雅和赛飞儿联手设下的粉色陷阱之后,陈离早已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陈离预想了各种可能:委婉的拒绝、好奇的追问、甚至是被触发某些特殊机制后的麻烦反应……却唯独没料到遐蝶这一关,竟能如此平静、顺利地走过。
这不对吧?
“这份死亡笔记似乎是一个相当不得了的道具呢。”就在陈离思索之时,遐蝶的目光也落回了他手中的笔记上,轻声说道。
“哦?你用过了吗?”遐蝶的主动提及让陈离精神微微一振。
遐蝶轻轻摇头,银紫色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过肩头,缓缓开口:“在阅读了花火小姐的说明书之后,我就知道了这本死亡笔记的用途。”
“只需要在空白页上写下一个名字,就能将对应之人送往死亡的彼岸……这本书蕴含的‘规则’很可怕。所以,在未征得任何人明确允许、且无绝对必要的情况下,我是不会在上面写下他人姓名的。”
遐蝶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或许是怕陈离误会,遐蝶说完后,又抬眼认真看向陈离,补充道:“生命的选择与终结,不应如此轻率。”
“想来也是,其他人或许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但遐蝶你对此肯定深有领悟。”陈离点了点头,并未对此而担心。
其他人或许对“死亡”的理解流于表面,但遐蝶——这位身负死之诅咒、历经三千万世轮回的半神——对“死亡”二字的领悟,必然刻骨铭心。他毫不怀疑遐蝶话语的真实性。
作为司掌“死亡”的半神,遐蝶所代表的命途内核反而是“均衡”。因此,她恰恰是最不可能滥用这本“死亡笔记”的人。
也正因为如此,在从赛飞儿口中知晓交给遐蝶的是一本笔记,并猜到可能是死亡笔记之后,陈离才将遐蝶作为最后一个寻访对象。
至于缇里西庇俄斯?
陈离相信花火再怎么胡闹也多少有点分寸,不至于丧心病狂到那种程度。
当然,陈离并不是认为花火有什么底线,而是觉得花火怕死。
“不过如果没有失去,那拥有也就毫无价值,唯有接纳死亡,才能真正拥抱生命。这本笔记给了我不少启发,明天一定要去好好感谢一下花火小姐。”遐蝶的声音再次响起,将陈离的思绪拉回。
在遐蝶看来,这本死亡笔记在落笔的那一刻,便会为每个人带来命中注定的死亡,但在这个过程中抗拒这份死亡,亦是一种对均衡的修行。
“看到你状态很好,我也就放心了。看在这本笔记对你的‘启发’的份上,对花火的惩罚就暂时告一段落吧。”陈离将手中的死亡笔记攥紧。
“花火小姐怎么了?”遐蝶闻言,露出些许惊讶的神色,眉头微蹙。
“没什么,只是这家伙不只为你送上了神奇妙妙工具,也为其他的黄金裔赠上了许多危险而又麻烦的存在……唯恐天下不乱。”陈离摆摆手,没有进行细说。
“像死亡笔记这么麻烦的东西……还有好几个?”遐蝶下意识的抬起手,捂住了嘴,紫色的眸子微微睁大。
虽然遐蝶能够抗拒死亡笔记带来的诱惑,但也知晓死亡笔记代表的意义。
这种可以随时随地毫无理由的践踏生命的道具,若是落在歹人手中,麻烦可就大了。
“呃……差不多吧。”陈离表情复杂的点了点头。
或者说,更麻烦。
在朋友圈之中,死亡真的并非终点。
毕竟还有“复活卡”这种存在。
就算自己手头上没有复活卡,找奥托要不就好了吗?
同在一个奇物群就是群友关系,群友也是朋友,有朋友关系就可以互赠复活卡。
但阮·梅的糕点和迦摩的宝具……显然更加麻烦一些。
那涉及欲望的催化、情感的扭曲、关系的紊乱,处理起来需要耗费的心神和“方式”都截然不同,更加复杂和棘手。
天知道花火那个小脑袋瓜里整天都在琢磨些什么!
在知道陈离这个奇物锻造师不吃任何奇物带来的压力的情况下,她愣是从那浩如烟海的“人脉”里,精准翻出了这些“原始”却又能巧妙绕开抗性的麻烦物件。
而且每一件都像是经过了“量身定制”,总能戳中接收者的某个潜在特质或情感软肋。
虽然暂时还不清楚阿格莱雅从花火那里具体拿到了什么,但既然已经“处理”过她和赛飞儿引发的状况,想来那件道具的直接影响也该告一段落了……吧?
总不能还有第2关吧?
“那阁下今天还真是辛苦了呢。累了吗?需要进来坐坐,休息一下吗?”遐蝶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心。遐蝶侧身让开房门入口,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好。”陈离略作犹豫之后,看着遐蝶期待的表情,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而且陈离并没有从遐蝶的房间之中感觉到什么危险的气息。
走进遐蝶的房间之后,陈离一眼就看到,在靠里侧那张宽敞的双人床上,玻吕茜亚正跪坐着,怀里抱着一本装帧精美的童话书,读得津津有味。
“陈离?和姐姐她聊了这么久,终于聊完了?”听到脚步声,玻吕茜亚抬起头,紫罗兰色的眼眸眨了眨,脸上露出一个活泼的笑容,朝陈离挥了挥空闲的那只手。
“显然还没有。所以打算进房间继续聊。”陈离笑了笑,在遐蝶的示意下,在房间中央的小茶几旁坐下。
最初回收笔记的目的确实已经达成,但遐蝶出乎意料的配合与清醒,反而让他生出了些许交流的想法。
当然,并非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而是关于命途、力量本质的一些探讨。
“那我去帮你们泡茶。”玻吕茜亚闻言,利落地合上书,将它小心地放在床头,然后一个轻盈的翻身下床,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脚步轻快地走向房间一侧自带的小型茶水间。
“辛苦你了。”陈离朝她的背影点点头。
“陈离阁下还有什么想聊的吗?”遐蝶在陈离对面坐下,双手优雅地交叠置于膝上,微微偏头,好奇地看向陈离。
“这本死亡笔记……你先拿着吧。”陈离略作考虑后,将刚刚收起的笔记重新取出,递向遐蝶。
“唉,为什么?”遐蝶虽然有些惊讶,但她还是依言伸出手,稳稳地将笔记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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