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意眸
她猛地别过头,避开屏幕上那张脸,也避开可颂探究的目光,“巧合!重名而已!叙拉古和龙门加起来那么大,白头发的人多了去了!”
她语速飞快,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慌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拉普兰德狐疑地眯起眼,锐利的目光在能天使剧烈闪烁的光环和苍白的脸上扫过:“小红毛,你反应有点大啊?认识?”
“不、不认识!”能天使矢口否认,手指无意识地绞紧衣角,“只是……有点惊讶德克萨斯会参与这种事。”
她试图转移焦点,声音却干涩紧绷。
“哈!”拉普兰德咧嘴一笑,收回终端,显然没太在意能天使的异常,只当是小姑娘没见过世面,“德克萨斯?她可一点不比我们含蓄。”
“咳咳。”拉普兰德的话没说完,就被德克萨斯平静无波的眼神扫过并打断,只好讪讪闭嘴。
德克萨斯眼眸淡淡地掠过能天使异常闪烁的光环和紧握的拳头,没说话。
她拉开车厢侧门:“上车。具体计划路上说。”
“计划?”拉维妮娅终于从羞恼中挣脱出来,努力维持法官的严肃,但微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暴露了她的紧张,
“拉普兰德,我们不是来……呃,‘抢’什么的。我们是来……建立联系。用合法合理的方式。”
她强调着,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
“合法合理?”拉普兰德嗤笑一声,率先钻进车厢,大大咧咧地占据一个位置,“拉维妮娅,你那套在法庭上管用,对付羽那家伙?得直接点!德克萨斯,你说是不是?”
德克萨斯没理她,示意拉维妮娅上车,自己则看向还僵在原地的能天使和可颂。
可颂推了推明显不在状态的搭档:“阿能?发什么呆?上车了!”
能天使如梦初醒,猛地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心绪。
她胡乱地应了一声,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爬上驾驶座,动作僵硬地关上车门,钥匙插了几次才对准锁孔。
“嗡……”引擎发动的声音都比平时沉闷。
货车缓缓驶离车站。
车厢内,气氛微妙。
拉普兰德大马金刀地占据长椅,银白狼尾甩动:“计划?简单!找到羽,堵门!拉维妮娅你直接A上去表白!德克萨斯负责制造‘意外’独处!我和小牛角小红毛当气氛组!”
可颂嘴角抽搐:“气氛组?”
“摇旗呐喊!必要时物理助攻!”拉普兰德挥拳,眼神危险。
“物理……”可颂缩了缩脖子。
拉维妮娅法官袍下的手指攥紧文件边缘,脸颊绯红:“拉普兰德!这是骚扰!感情需要循序渐进……”
“再‘序’下去汤都凉了!”拉普兰德嗤之以鼻,“看看德克萨斯!在叙拉古直接……”
“……是,我直接求婚了。”眼见拉普兰德有再一次提起这个话题的意思,德克萨斯无奈的平静打断,眼眸扫过后视镜。
镜中,驾驶座的能天使脊背僵硬,红色马尾辫纹丝不动。
“对!学学!”拉普兰德拍大腿,“拉维妮娅你就缺这股狠劲!小红毛,你说是不是?……小红毛?”
能天使毫无反应,手指死死抠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引擎沉闷地嘶吼,车速却莫名减缓。
“喂!开车看路!”拉普兰德皱眉。
“啊?……哦!”能天使猛地回神,手忙脚乱踩油门,货车突兀地向前一窜。
“吱嘎——!”
刺耳的急刹!车厢内人仰马翻。
“呜啊!”可颂一头撞上前座椅背。
“我的文件!”拉维妮娅惊呼,纸张雪片般飞散。
拉普兰德眼疾手快抓住扶手:“搞什么鬼?!”
德克萨斯纹丝不动,眼睛锁死后视镜里能天使瞬间煞白的脸。
“对、对不起!”能天使声音发颤,光环过载般刺目闪烁,“前面…有猫!”
她胡乱指向空荡荡的路口。
拉普兰德狐疑地探身张望:“猫?毛都没有!”她锐利的目光钉在能天使汗湿的侧脸,“小红毛,你从刚才就魂不守舍……是不是也认识羽?”
“不!不认识!”能天使矢口否认,声音尖利,猛地重新启动车子,动作僵硬。
“哈!”拉普兰德冷笑,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不认识?那你抖什么?光环闪得跟坏掉的霓虹灯似的!”
“我……我有点晕车!”能天使咬牙,油门踩得更深,货车在龙门狭窄的巷道里危险地加速穿梭。
“晕车?”拉普兰德显然不信,灰眸眯起,“德克萨斯,你信吗?”
德克萨斯没回答,琥珀色的眸子依旧盯着后视镜。
镜中,能天使紧咬下唇,眼角似乎有湿意一闪而逝。
“拉普兰德,适可而止。”拉维妮娅终于整理好散落的文件,法官的威严重新浮现,尽管脸颊还微红,“不要无端逼问同伴。能天使小姐,请专注驾驶,安全第一。”
“啧。”拉普兰德不满地靠回椅背,但没再逼问,只是抱着手臂,眼眸依旧审视地盯着驾驶座。
车厢陷入更诡异的沉默。
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能天使死死盯着前方模糊的路面,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屏幕上那张脸、前辈无奈的笑、莱茵生命冰冷的谎言、德克萨斯平静的“求婚”、拉普兰德“堵门”的叫嚣……无数碎片在她脑中疯狂冲撞撕扯。
为什么?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回来了却不找我?为什么……她们都认识他?亲密到可以“抢”?
巨大的委屈、被欺骗的愤怒、失而复得的狂喜、被隔绝的冰冷恐慌……最终汇聚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冲垮了她强撑的堤坝。
“呜……”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伴随着剧烈的抽泣,猛地从驾驶座爆发出来!
“吱——!”
货车再次一个急刹,歪斜地停在路边。
能天使再也支撑不住,额头重重抵在冰冷的方向盘上,肩膀剧烈耸动,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决堤。
“呜……呜哇啊啊啊——!前…前辈……羽前辈……呜……骗子……大骗子……!”
她哭得撕心裂肺,像个迷路的孩子,泪水汹涌地砸在方向盘和仪表盘上。
“为什么……为什么回来了不告诉我……呜……为什么骗我说你去做保密项目……为什么……她们都认识你……呜哇……”
可颂目瞪口呆:“阿……阿能?前辈?羽前辈?他……他就是你在哥伦比亚……”
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瞬间交换了一个眼神,眼眸中同时闪过锐利的光芒。
拉维妮娅也愣住了,法官的镇定出现裂痕:“能天使小姐……你认识羽?很……熟悉?”
能天使只是哭,用力摇头,又点头,泣不成声:“他……他是我的前辈……在莱茵生命……照顾我……教我……呜……他说会回来看我……可他们说他去做保密项目了……骗人!都是骗人的!他明明…明明就在这里!呜……”
真相在崩溃的哭喊中彻底摊开。
车厢内死寂。
只有能天使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回荡。
货车急停在龙门喧嚣的街边。引擎低吼,车厢内死寂。
能天使额头抵着方向盘,肩膀剧烈抽动,压抑的哭声撕扯空气:“呜……前辈……羽前辈……骗子!为什么……不告诉我……呜……”
可颂目瞪口呆,看看哭到崩溃的搭档,又看看后视镜里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骤然锐利的眼神:“阿能……你的前辈……就是羽?”
拉普兰德身体前倾,灰眸紧锁能天使颤抖的背影:“小红毛,说清楚!你在哥伦比亚莱茵生命认识的那个‘前辈’,就是羽?”
能天使用力点头,泪水砸在仪表盘上:“……是他!照顾我……教我……他说会回来看我……可莱茵生命骗我……骗我说他去做保密项目……呜……都是谎言!他明明……就在这里!见过你们了!”
最后一句带着被遗弃的控诉。
德克萨斯眼神沉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光剑的剑柄。
她脑海中的记忆碎片拼合:能天使反常的激动,对白发的敏感,哥伦比亚的过往,莱茵生命的“保密项目”……她看向能天使颈间滑出的、带着莱茵标志的吊坠。
“他没找过你?”德克萨斯的声音平稳,却像冰锥刺入能天使混乱的思绪。
“没有!一次都没有!”能天使猛地抬头,泪眼通红,光环疯狂闪烁,“他回来了!在叙拉古和你们……可他没有来龙门找我!一个字都没有!他是不是……是不是根本忘了我?!”
绝望的猜测让她声音拔高,带着尖锐的痛楚。
“冷静,能天使小姐。”清冷的声音响起。
拉维妮娅法官已整理好仪容,脸上红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职业性的沉静。
她越过座椅间隙,将一块干净的手帕递到能天使面前,动作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意味。
“情绪宣泄无助于解决问题。”拉维妮娅的声音清晰冷静,法官本色压过了羞涩,“你确认你的‘前辈’羽,和我们寻找的羽,是同一人?”
能天使抓住手帕,胡乱擦脸,哽咽着:“……照片……就是前辈!”
拉普兰德咂了下嘴,烦躁地抓了抓银发:“啧!大水冲了龙王庙!搞半天是自家人!”
她转向德克萨斯,“德克萨斯,你早知道?”
德克萨斯摇头:“一开始只是有一点点猜测……但我现在基本可以确认了。”
她看向能天使,眼眸深处掠过一丝了然,“莱茵生命的谎言……是保护。羽‘离开’的方式向来比较特殊。她们大概是不想你承受。”
她言简意赅,点破关键,同时也加深了自己对于鸿羽身份的猜测。
看来……他真的是有很多同一时间活在不同地方的经历啊……这算什么?神明的人间游行吗?
德克萨斯根据鸿羽那越来越不似人的实力随意的猜测着。
可颂恍然大悟,拍了下大腿:“啊!所以当初大帝老板才帮着圆谎!他看出来了!”
她看向能天使,带着心疼,“阿能,她们不是故意骗你,是怕你……”
“我知道!”能天使打断,声音嘶哑,攥紧手帕,“我……我猜到了!可我还是……还是好难受!他回来了!活着!但他不找我!他去找你们了!”
委屈和嫉妒再次翻涌。
“他没‘找’我们。”拉普兰德嗤笑,抱臂靠回椅背,“而是我们去找他了。”
拉普兰德随意的摆了摆手,继续开口道:“他在叙拉古时,最开始只是个律师,经过一些事情把我和德克萨斯都忽悠成了警察,去抓捕他的另一个身份——叙拉古有史以来最穷凶极恶的罪犯‘夜’。”
“那个家伙胆子大得很,一方面用他明面上作为律师‘羽’的身份推进叙拉古的法律,一方面又用他背地里作为‘夜’的身份铲除叙拉古的家族……最后……”
德克萨斯和拉维妮娅沉默的听着拉普兰德的讲述,没有说任何话,只是眼神略显沉寂。
“最后……我还真是不大愿意回想起来那会的事情,总而言之……他的计划得逞了,诱导自己的死亡,作为‘夜’的死亡,推进了叙拉古的法律,而杀死他的人,是我,德克萨斯,以及另一个你不认识的家伙。”
“他就这样一死了之,只留下了我们几个人,直到找到他之前……我其实都过得蛮浑浑噩噩的。”拉普兰德的声音难得低沉。
“羽那家伙……不是正常人,他似乎从来都不会真正的‘死去’,而是在几年后换个地方重新生活。”德克萨斯在一边补充道:“简直就像是……神?”
车厢再次沉默,叙拉古的血色过往与哥伦比亚冰冷的谎言交织。
拉维妮娅轻咳一声,思维开始运转:“能天使小姐,你和羽分别的原因?”
能天使低下头,手指绞紧:“……我觉得自己不够好……做不好他的助理……帮不上忙……只会添乱……所以……我主动离开了。他……他帮我安排了龙门的生活,找到了大帝老板……”
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当年的自卑。
“哈!”拉普兰德短促地笑了一声,语气带着不满:“那家伙总是这样,到处给人安排后路,在叙拉古也是,安排好一切就‘死’遁,习惯性动作罢了。”
德克萨斯琥珀色的眸子微动,分析道:“所以,哥伦比亚那次‘消失’,对莱茵生命的人来说,等同于‘死亡’。她们用‘保密项目’保护你,大帝配合圆谎,同样是不想让你经历我们当初的痛苦。”
拉维妮娅点头,法官的严谨让她迅速理清脉络:“逻辑成立。羽的行为模式具有一致性。隐瞒真相是她们基于保护目的的共同选择,虽然这样的方式也同样对你造成了伤害。”
她看向能天使,眼神带着理解和一丝歉意,“很抱歉让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又承受了我们的‘寻找’带来的冲击。”
拉维妮娅法官的剖析清晰冷静,像梳理一桩复杂案件的核心证据链,将哥伦比亚冰冷的谎言、大帝的圆场、以及羽一贯的“习惯性安排”串联起来。
这逻辑像一盆冷水,浇在蕾缪乐混乱燃烧的情绪上,让她狂跳的心脏和失控的哭泣都渐渐平复下来,只剩下沉重的酸楚和挥之不去的委屈。
“……我知道她们是好意。”蕾缪乐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用手帕用力擤了下鼻子,光环的光芒暗淡下去,“可……可我还是好难受……总感觉……就是自己没帮上他的忙……”
能天使向来是乐观的,在企鹅物流工作了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产生过这名为“自卑”的情绪,可这么多年来的等待以及由于鸿羽而回想起在莱茵生命的窘迫时,她却莫名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虽然知道前辈是个什么样的人,知道他不可能会丢下我不管……可是……可是我总感觉……像是自己被抛弃了一样……”她的声音沙哑,眼眶又一次开始微微泛红。
“呵……”拉普兰德抱臂,银尾不耐地甩动,“那家伙就这德性,在叙拉古也把我们‘丢’下过,一丢好几年……习惯就好。”
德克萨斯眼眸沉静,指尖无意识敲击光剑剑柄:“他没‘丢’。他给了你企鹅物流。给了我们……叙拉古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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