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良心未泯啊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乐了,哪怕不敢大声喧哗相关内容,可平日里被学会老爷欺压惯了的本地人和处理局可以说是爽麻了。
当然,纯白学会也没完全打算吃哑巴亏。
袭击事件结束后两个小时,学会迅速提交了相关的证据资料,展示了这次袭击可能的参与者,林一琳的名字赫然在列。
但很快,处理局直接提交了大量纯白学会的罪证,其中主要都是关于纯白学会在卢米埃尔街道从过去到现在甚至还有正在筹备的未来相关的不干净的材料。
纯白学会最怕的事情发生了。
对方不是随随便便过去揍他们研究院一顿发泄一下情绪就跑的。
他们在卢米埃尔街道这个“前哨战”上收集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全部提交给了处理局。而处理局在更让他们惊讶得不可思议的效率下,完成了对他们的全面压制。
拘拿相关人员,无可辩驳的罪证资料,甚至还存在纯白学会自己都不一定清楚的实证!不知道多少陈年旧案被旧事重提,甚至连小透明的大都公安局都来掺了一脚。
这反应速度也太快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绝对是一场阴谋!针对纯白学会的阴谋!
然后再回头一看卢米埃尔街道事件涉事者的名单,哦,原来是处理局秘密探员及其“同事”啊。
人家的许可明明白白的,可以随便检验。
很显然,对于纯白学会的打击并没有随着卢米埃尔街道事件的结束而停止,甚至正戏才刚刚开始。
这次,可不只局限于一个卢米埃尔街道了。
也就是马上集会将近,纯白学会那些底气不足、背景不牢的人,该落网的落网,该逃逃该散散,相当于是牺牲了一波人手之后,这才引得中央暂时叫停了这场大规模的追捕。
不然看这处理局的意思,几乎是要和纯白学会全面内战了。
纯白学会还有用,最核心的部分人还不能动。
他们不仅仅是学会的学者,大都学术界的山头,更是中央诸多利益集团的一员。想直接威胁到这么深的地步,不现实。
更何况,还有一个更加重量级的纯白灯塔立在纯白学会的后面。
灯塔终究是大都的命脉,掌灯人名义上也全部隶属于纯白灯塔,远征的浪潮军也挂靠其下,这份力量实在是太过庞大。
不得不说,那位“不灭灯塔”在纯白灯塔势力这方面的运营着实给力,没有他从过去至今的一手操办,纯白灯塔和学会都不可能有如今的影响力乃至于实际力量。
原本浪潮军也并非属于灯塔和学会,但是长时间的侵蚀才让相当的掌灯人进入了浪潮军的高层,不论是作战还是决策都逐渐将浪潮军这支武装力量把控了去。
这种足以冠上拥兵自重罪名的逾越举动,却已经被他打造得连中央都不得不对他妥协,甚至只能另组一支棱晶部队加以制衡。
可以说“不灭灯塔”如今手轻轻一挥就能轻易将整个大都搅得动荡不安。
若非祂也知道过犹不及没有继续得寸进尺,并且后续注意力也从大都本土转向多重世界,让灯塔和中央养成了当下的默契,可能大大小小的内乱是躲不掉的。
中央集会在即,处理局哪怕有所异动,面对中央和灯塔的双重表态,也只能暂时按下不表了。
但也只是暂时的。
这一把火已经被点燃,有些东西可就不是那么随随便便能忽视掉的了。
处理局虽然总局在中央,大多人员出身也是白色城区,但他们终究是常年深耕于灰色街区,风气上就和那些坐在白色城区的老爷有着决定性的不同。
在这种更上一层的博弈氛围之中。
什么研究院废墟中有一个婚礼现场之类意义不明的汇报线索,什么疆闻街道处理局有一个成员疑似参与其中,什么棱镜部队成员现场战败下落不明,什么中央两个大小家族出生的千金、公子在这件事中也有踪迹,什么希希柯柯街道三大都市传说现身卢米埃尔……
这些东西反倒是显得微不足道了起来,最后在相关运作之下被隐去没有再被追究。
甚至没有多少人意识到——
原型的第一座灯塔重新亮起,最后又熄灭了。
……
“哎呀,没想到你还会来找我,我还以为你应该回去了呢,毕竟马上就要开始集会了,我听说棱镜部队已经开始召回在外的人手了。”
徐闻理带着淡淡的笑容,驾驶着一辆有些年头的老旧甲壳虫行驶在有些颠簸的道路上。
副驾驶位上,李不死一手撑在车门上,吹着有些刺骨的冷风,不过对于他来说不比死亡要冰冷多少:“暂时不打算回去了,累了。而且要不是我找到您,您一声不吭地远走高飞了,那我死门的维护该怎么办?”
“去找你妹夫啊。”徐闻理笑呵呵地说道。
李不死:“……您老别说笑了。”
有些无奈,李不死继续道:“最初被李妙生钓到的人是我,然后也是我出于私人的嫉妒心怂恿了您,出于歉意,让我护送您一段时间吧。”
“没有禁受住心中渴望的是我,你倒是不必揽责。都过去了,没有死在卢米埃尔,我也失去了所有念想,现在就想着在大都四处看看逛逛,再过段时日或许就能去见我的老伴了。”徐闻理平和地笑着说道。
“是啊,我也没死在卢米埃尔,真是令人不可思议,也让我一下子有些茫然。这种时候我听说就该进行一场寻找自我的心灵之旅了。”
“哈哈哈!挺好,我很早就说你该有点生气才行,现在这样就很好。”
李不死有些茫然,心中喃喃自语:“我这算是有生气了吗?”
“只是啊,这个大都,马上也不太平啊。”徐闻理看着眼前的景象,感叹道。
李不死正要说话,忽然电话响了。
他看了一眼后便接起:“喂,妈……”
“你现在在哪里?你在卢米埃尔参与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战败了?为什么现在不回来,也不和我联络?打给妙生的电话也不接……”另一边,一个成熟的女声有些焦急地问道。
“我要出去旅行一趟……”
“棱镜部队可没有休假。”
“我知道,所以不接受的话我可能要辞职了。抱歉,我让你失望了。”
“……”电话那一头短暂沉默后,叹了口气:“好吧,要走就离远点,妙生那边如果你有消息的话也提醒一下。”
“大都真的要出事了吗?”
“可能吧,我们家肯定是脱不开身的,牵扯太深了。但是没关系,我把你们摘得很开,你虽然战败又无端逃离,但至少也在棱镜里立过功,现在马上离远点应该没关系。”母亲的声音听起来疲惫又头疼。
李不死对这个母亲没有太多的感情,母子之间的相处时间太短了,甚至自己加入棱镜是她托关系安排的这件事都是他很久之后才知道的。这点出于后天的幡然醒悟进行补偿,也很难对已经遭受过各种实验研究与折磨的李不死有什么感触,从一开始,这个女人就不该因为恋爱脑一时脑热被李蒙唬到还把自己交出去……不过,至少因为她这份态度以及这些年时不时传达的弥补举措,目前他还愿意叫她一声母亲。
当然之前因为中间横了个李妙生的关系,他对这个女人心里依旧有着巨大无法化解的疙瘩。
只是现在,心态有些不一样了。
“妙生和范中宏,应该是完婚了。”李不死提了一句母亲应该会关心的事情。
“哈!?我为什么没收到消息!?”母亲瞬间抬高了声调,让李不死把电话从耳朵旁挪远了一些。
“情况比较急,然后李蒙那人来了。”
“这不是正经的婚礼对不对?那个人有没有做什么……”母亲原本还有点喜悦的语调又瞬间沉了下来。
“一开始不太正经,后面正经了。”李不死打断了母亲的应激,道,“然后李蒙炸了,妙生和范中宏一起干的,很漂亮,照片我等会儿发你。”
“好好好!”母亲的声音又变得活泼了起来,好像一开始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照片赶紧发我!能比他晚死我这辈子第三大的心愿也算是完成了。”
“你第一大和第二大的心愿是什么?”可能是心态彻底放松下来,第一次和母亲说这么多话,虽然隔着电话,但李不死还是变得健谈了起来,好奇地问道。
“你能原谅我,以及妙生能好好地活下去。”没有多加遮掩,或许是认为这是和儿子最后的通话,她坦然地说出心中的奢望,哪怕可能性都很小。
“……那这次,母亲的前三大愿望都实现了。”李不死轻声说道。
不管真还是假,但他至少能让母亲开心一下,具体如何,内心拧巴的李不死怕是自己也说不清。
电话那头寂静了好久,要不是可以听到轻微的抽泣和呼吸声,李不死还以为通话已经挂断了。
“不论谁让你回来,你都不要回来。你们的名字都是我取的,你们的一生一定要像你们的名字一样……”
说完,母亲哽咽的声音挂断了电话。
“还打算陪老头子度假吗?”徐闻理看着旁边沉默的李不死,笑着问道。
愣了许久,李不死叹道:“抱歉徐老,我要食言了,晚点我再去找你。”
“嗯,替我向你妹妹和妹夫问好。”徐闻理轻轻点头,车在路边停下。
李不死一边解开安全带下车,一边无奈地道:“我依旧不把妙生当妹妹,更别说把那个家伙当妹夫。”
“回去,只是因为稍微又找到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目标而已。”
第618章 地铁上的“棱镜”与“灯”
本来直接往回赶就是了,不过徐闻理停的位置很好,是一处地铁站口。
反正集会之前都有时间,李不死也没有急着赶路,直接在没什么人的地铁站等一班能直接驶到中央去地铁了。
等到地铁进站,李不死上车后,看到了前后都没什么人的车厢。
很偏僻的路线,人少是正常的。如果很挤的话他就不坐了,不然坐一趟地铁挤到他的人怕是要死一大片。
李不死找了一节人最少的车厢双手插兜,双腿交叠着坐下,避免与人接近。
不过他的位置对面也坐了一个外表看上去很年轻,但根据生命痕迹丈量年纪实际与自己相仿的男子。
这点上李不死倒是也一样,虽然他已经三十多了,但长得也还是跟二十多岁一样很年轻。
嗯?等下,这位……
李不死突然眉头微皱,稍稍警觉了起来。
“感觉稍微有些迟钝了啊,我还以为你刚上车的时候就能感觉到的,李不死。”眼前的男子弯着腰,两腿叉开,双手撑在膝盖上,语气也是有些飘飘然。
“掌灯人?卢米埃尔那边的事情都结束了,现在往回赶去收拾痕迹都捡不到新鲜的。”李不死说道。
男子感慨地叹了一声:“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你战败的消息确实是传开了。毕竟很久没有棱镜的人光明正大地在大都内战败了,你肯定会被问责,甚至剥夺身份。”
“哦,无所谓。”李不死虽然有些无语自己战败的消息为什么传得这么快,但态度倒是很坦然,不以为意。
连妹妹和妈妈的事情都看开了,难道还会在意这个?
现在唯一会让他不快活的事情也就只有范中宏那欠揍的小子了。
“说起来,有风声说我们这次可能会打起来噢。”眼前的掌灯人男子又有些好笑地提起道。
“那就等到时候打呗,你一个掌灯人为什么回中央还要坐地铁?”李不死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掌灯人。
大部分掌灯人,要么性格死正经,要么比范中宏还要臭屁得紧。
按照刻板印象来说,眼前这个应该是臭屁型的,对自己的身份有着相当的自信同时瞧不起白色以外的东西,往往都是纯白主义者。
但是……茫然和些微的颓废?
李不死由于死气的关系,对负面情绪稍微比较敏锐,很意外能在一个掌灯人身上感受到这种情绪。
“你一个棱镜的不也照样来坐地铁?而且我听说你应该不喜欢人多的公共场所才对……虽然这趟地铁也谈不上人多就是了。”掌灯人失笑。
李不死不置可否只是默默看着他。
“我叫法罗斯,灯塔巡游人。”男子低下头,笑容收敛,自我介绍了一下。
“李不死。”李不死只是平淡地点头,虽然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但也还是礼尚往来。
法罗斯道:“我本来接到任务,去抓捕一个……应该算是叛逃的前辈一样的人物吧?”
“对方是纯白灯塔的?”
“在灯塔和学会都呆过,很厉害的学者,我崇拜过他。”法罗斯道。
“这样,你放他跑了?因为私心?”这事倒是挺稀奇的,掌灯人在任务大事上徇私可有点匪夷所思了。
“不是,我没抓住他,他手段太高明了,我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晃得跟丢了。”法罗斯摇摇头,“然后,在那之前,他还给我讲了一个他过去的故事,他最辉煌的故事底下的真相。”
“……信仰破裂?”李不死抓住了关键。
法罗斯沉沉点头。
“多大点事。”李不死嗤笑一声,摇摇头。
法罗斯没有因为李不死的态度而恼怒,只是道:“他的一些说辞,让我对大都……甚至是对灯塔,都产生了一些疑问。”
“你这话说给我听,等打起来我就跟灯塔的人说挑拨离间。”
“你说吧,不会有人信的。”
“也是。”李不死也就开个不那么幽默的玩笑。
但是法罗斯现在的问题不在这些,他是自己不信自己了。
“正常作为萍水相逢的路人进行劝导的话,我应该让你抛却偶像崇拜,不要听信你那个前辈的一家之辞。”李不死道。但是需要他一个前棱镜的人去劝导一个掌灯人?兄弟,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虽然前棱镜的人和掌灯人能在地铁上相遇已经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了。
“是的,我的理智也这么告诉我。”法罗斯眼神飘忽,“但是,有些事情本身就是你平日里会忽视,但是只有被人点醒之后,才能突然反应过来意识到的。”
作为灯塔巡游人,时常走动接收任务指派行事的掌灯人,而且作为掌灯人的年纪还这么大,他见过太多东西了。
到底是掩耳盗铃,还是牛千流所说确有其事,从迟疑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他心底的答案其实就已经开始上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