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臭豆芽
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的光芒，衣香鬓影，名流云集——这里是艺术的殿堂，也是名利场的最顶端。
在二楼视野最好的贵宾包厢里，一位知名的国际军火掮客正端着香槟，满面红光地欣赏着台下的演奏。
他最近刚刚做成了一笔大生意，将一批本该销毁的北约制式导弹通过层层转手，秘密卖给了一家不知名的空壳公司，赚得盆满钵满。
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由于他在交易过程中试图坐地起价并私下里联系了CIA想要双面通吃，以此换取政治庇护，他的名字已经出现在了某本黑色的笔记上。
“咚、咚。”
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名穿着高级侍应生制服的高挑女性走了进来，手里托着银质的托盘，上面放着一瓶顶级的红酒。
她有着一双极为罕见的灰色眼眸，翠绿色的头发被优雅地盘起，显得干练而冷艳。
“先生，打扰了。这是您点的罗曼尼·康帝。”
浦思青兰微微欠身，声音清冷而悦耳，带着一口流利的德语。
“哦？我好像没点这个。”
军火商有些疑惑，但他是个好色且贪婪的人，看着那昂贵的酒标和眼前美艳的侍应生并没有拒绝，“或许是哪位想巴结我的朋友送的？进来吧，美女。”
浦思青兰走进包厢，熟练地开瓶、醒酒。
“请慢用，这是您人生中……最美妙的一杯酒。”
浦思青兰将酒杯递给军火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哈哈，借你吉言。”
军火商并没有听出话里的弦外之音，他接过酒杯，贪婪地嗅着酒香，目光还在浦思青兰曼妙的身材上游移，“等音乐会结束，有没有兴趣和我去——”
话音未落。
台下的乐团正好演奏到了《拉德斯基进行曲》的高丨潮部分，激昂的鼓点响彻大厅。
就在这一瞬间，军火商的脸色突然一僵，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掉落在厚重的地毯上，红色的酒液如同鲜血般溅开。
他猛地捂住胸口，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抽气声，整张脸因为极度的缺氧而迅速涨成猪肝色，那双原本充满贪欲的眼睛此刻暴突出来，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心脏麻痹。
发作得毫无征兆，却又致命且剧烈。
浦思青兰并没有惊慌，甚至连眼皮都没有跳一下。
此时的军火商已经无力地瘫软在沙发上，意识正在飞速消散，而在他模糊的视野最后，看到的是那个美艳的侍应生并没有呼救，而是冷静地向他走来。
浦思青兰弯下腰从他逐渐冰冷的怀里掏出了那部手机——里面有连接着他瑞士银行秘密账户的唯一密钥，也是他准备联系CIA的工具。
她抓起军火商还在抽搐的手指，按在指纹解锁键上。
紧接着，她又对他进行了虹膜扫描，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仿佛在摆弄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
“原本属于组织的钱，加上你自己这么多年积攒的财富……一共是六亿三千万美金。”
浦思青兰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转账成功界面，对着那具尚未凉透的尸体冷冷一笑，“感谢您的慷慨馈赠。”
随后，她将手机里的数据格式化，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冰桶里。
台下的掌声雷动，观众们正在为精彩的演出欢呼。
没有人知道，二楼的包厢里，一个生命已经无声地消逝。
五分钟后。
浦思青兰已经换下侍应生的衣服，穿着一身优雅的黑色晚礼服混在散场的人群中，从容地走出了金色大厅。
————
日本，神户港一处对外宣称“废弃”的重工业地下船坞。
巨大的升降机发出沉闷的轰鸣，载着琴酒与伏特加缓缓下降至地下三十米的深度，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机油味、臭氧味以及钢铁冷却的气息。
当升降机停稳，眼前的景象让即使见惯了大场面的伏特加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灯火通明的巨大干船坞中央，静静地趴伏着一头漆黑的钢铁巨兽。
那是一艘潜艇。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能够吞噬所有光线的哑光黑色，流线型的舰体在探照灯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数十名身穿防静电工作服的技术人员正在舰体上爬上爬下，进行着最后的调试，焊枪的火花不时飞溅而下，如同献给这头怪兽的祭礼。
“大、大哥……”
伏特加摘下墨镜，揉了揉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这也是君度搞出来的？这玩意儿看起来比美国佬的核潜艇还要科幻啊！”
“没错。”
琴酒踩在金属栈桥上，发出清晰的响声。他看着下方那艘巨舰，眼神中难得流露出一丝兴奋。
“君度并没有直接购买成品，那太容易被各国情报机构追踪。他控制了几家拥有军工背景的造船厂，利用这几年拆解退役潜艇的名义，将三个不同国家退役潜艇的核心部件像拼图一样拆解、运输，最后在这里秘密组装。”
琴酒伸手扶住栏杆，指了指潜艇那漆黑的涂装。
“而且，这艘潜艇的涂层是从维斯帕尼亚王国搞来的矿石提炼出的隐身涂层。在那层涂料面前，目前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军用雷达和声呐，都不过是瞎子和聋子。”
“维斯帕尼亚……”伏特加咽了口唾沫，“之前组织里的余量不是所剩不多了吗？君度居然连那里的手都能伸进去？”
“那个男人的触角，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琴酒冷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烟盒，“有了这个大家伙，我们就拥有了在这个星球任何一片海域投放兵力和撤离的权力，没有任何国家的海岸线对我们来说是安全的。”
就在这时，琴酒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看基安蒂他们那边的‘热身运动’已经开始了。”
“是那个回收叛逃科学家的任务吗？”伏特加问道。
“啊。”琴酒吐出一口烟圈，“君度不仅给了我们这艘船，还给基安蒂那群疯子配备了最新的隐形武装直升机。现在，他们应该正在公海上，给那些自以为受到CIA保护的叛徒们上一课。”
伏特加嘿嘿一笑，随即看向下方的潜艇：“大哥，那这艘大家伙呢？什么时候能动？”
“随时。”
琴酒掐灭了烟头，随手弹进下方的船坞。火星在空中划过一道红线，瞬间被黑暗吞没。
此时，下方的潜艇甲板上，一名穿着深蓝色舰长制服的男人似乎注意到了上方的视线。他转过身，对着栈桥上的琴酒点头哈腰了一下。
琴酒没有回应。
“君度的指令已经来了。”琴酒收回目光，声音低沉，“它的处女航已经确定——我们有一批受到迫害正从欧洲转移出来的顶尖科学家正在等待接应。”
“那我们不用跟去吗？”
“不需要，那是‘运输队’的工作，我们只负责为组织清理掉障碍。” 琴酒转过身，黑色的风衣在气流中猎猎作响，背对着那头钢铁巨兽向升降机走去，“走吧，伏特加。这头怪物已经苏醒了，不需要我们看着它进食。”
伏特加最后看了一眼那艘正在缓缓注入压载水、准备进行下潜测试的潜艇，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激昂，连忙跟上了琴酒的步伐。
以前的组织，虽然让人恐惧，但充其量只是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见不得光。
而现在，有了这艘潜艇，有了那些控制着全球物流的货轮，有了那些隐形的公司……组织已经变成了一头真正的利维坦。
它将不再躲藏，它就在那里，庞大、沉默、且致命。
随着升降机的大门缓缓关闭，将那幽深的地下世界隔绝在视线之外。
第135章:转移注意
东京都，千代田区。
夜色如墨，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笼罩了整个东京。雨水疯狂地拍打着车窗，形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将窗外璀璨的霓虹灯火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
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马自达轿车停在立交桥下的阴影里，
车内并没有开灯。
仪表盘微弱的蓝光映照出安室透那张线条冷硬的侧脸。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眼眸在昏暗中浮现过思索。
“降谷先生。”
坐在副驾驶的风见裕也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着几分困惑，“这是公安四课最近一个月监测到的数据汇总。关于那个组织……实在是太安静了。”
“安静？”
安室透翻过一页报告，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敲击，“他们停止活动了吗？”
“不，不是停止，而是……”
风见裕也斟酌着词句，“而是变得‘平庸’了。最近一个月，我们在那几个重点监控的据点没有发现任何大规模的人员调动，那辆保时捷365A的出没轨迹里也极少跟杀人或者爆炸案联系在一起。他们就像是突然转性了一样，似乎只进行着一些常规的情报收集和资金流转，甚至比普通的极道组织还要规矩。”
安室透合上报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作为“波本”，他对组织最近的低调也有所感觉。
“这很正常，风见。”
安室透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雨幕看向远处朦胧的东京塔，“朗姆的倒台对组织来说是一次伤筋动骨的打击。情报组几乎瘫痪，二把手的位置空悬，内部派系林立。现在的他们，就像是一头受了重伤躲进洞穴舔舐伤口的野兽。”
“您的意思是……他们现在处于虚弱期？”
“可以这么说。”
安室透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轻松，“琴酒那个男人虽然疯狂，但他不是傻子。在这种时候，蛰伏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上头最近给我下达的任务也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商业调查，看来他们现在的首要目标是维稳。”
这对公安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组织越是低调，就意味着他们对社会的危害越小，也给了公安更多的时间去渗透和布局。
安室透甚至觉得，如果一直保持这种状态，或许彻底铲除这个毒瘤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但是，降谷先生……”
风见裕也并没有因此而放松，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档案，神色变得更加凝重，“比起蛰伏的黑衣组织，最近另一股势力却活跃得有些异常。”
“你是说……那个寻找宝石的组织？”
“是的。那个被戏称为动物园，实则经营着专业杀手平台的组织。”
风见裕也指着档案上的照片——那是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拍摄于三天前的一场珠宝展失窃现场。照片上，一个戴着奇怪面具的身影正利用滑翔翼逃离，但并非怪盗基德，且在现场的墙壁上，留下了一个红色的蜘蛛图案。
“最近半个月，他们在欧洲、东南亚以及日本本土连续作案。手段极其高调，甚至可以说是在挑衅警方。他们似乎在疯狂地寻找那颗传说中的‘潘多拉’宝石。”
“甚至有情报显示，他们还在公海上袭击了几艘属于某国财团的货轮，抢走了一些高精尖的设备。”风见补充道。
安室透接过照片，眉头微皱。
“动物园……那群神神叨叨的家伙吗？”
据他知道的消息，那是一群为了寻找什么能让人长生不老的宝石而到处作案的疯子。以前他们虽然也活跃，但多半是和怪盗基德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有时候与黑衣组织起冲突，像最近这样高调且具有极强攻击性还是第一次。
“也许是因为黑衣组织的收缩，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了吧。”
安室透做出了判断，“就像黑道的世界也是讲究此消彼长的。老虎病了，猴子自然就想称大王。”
“那我们要介入吗？”
“当然。”
安室透眼神一凛，“不管他们找的是什么宝石，只要危害国家安全，就是我们的敌人。盯紧他们，风见。黑衣组织那边暂时维持现状，把重心稍微往‘动物园’那边倾斜一下。”
“是！”
安室透看着窗外的暴雨，心中那一丝隐约的不安被这个看似合理的解释压了下去。
……
与此同时。
太平洋公海，距离日本海岸线四百海里的狂暴海域。
这里正在经历一场真正的风暴。
高达五米的巨浪如同黑色的山峦般此起彼伏，狂风卷着暴雨，将能见度压缩到了极致。
在这样的恶劣天气下，一艘并没有开启任何航行灯的高速巡逻艇正在波峰浪谷间穿梭。
“目标锁定。方位0-3-0，距离两海里。”
船舱内没有开灯。所有的照明都来自终端发出的幽幽绿光。
说话的是龙舌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