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臭豆芽
片刻之后,宅邸大门外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和地上渐渐扩大的暗红色血泊,证明着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短暂而残酷的杀戮。
而在杀死了试图跑出来的人员之后,其中一名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身影立刻按着耳麦冷静地汇报道:「朗姆大人,目标已清除,外围通道已封锁,未放走一人。」
远在数个街区外,藏身于一间经过改造的指挥车内的朗姆,正透过手下身前佩戴的电子摄像头注视着宅邸大门外那短暂的战斗和迅速恢复的死寂。
“很好。”
朗姆的独眼中闪烁着兴奋与紧张交织的光芒,他下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粗糙的手指,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连双腿都不受控制的有点哆嗦。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压下这不该有的激动与胆怯般的反应。
(成功了……第一步成功了!)
他对着通讯器,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A队、B队,按预定计划,从东、西两侧突入!C队,占据外围所有制高点,使用热成像仪,给我盯死周围那几栋关联宅邸!一只老鼠也不准放出去求援,乌丸莲耶那个老狐狸,肯定在周围布置了不止一个窝。”
他冷笑着,目光扫过屏幕上另外两栋同样陷入黑暗与寂静的相邻宅邸。
这三栋建筑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三角,互为犄角。但在电子静默的当下,它们之间的联系已被彻底切断,变成了三座孤岛。
根据贝尔摩德的情报,乌丸莲耶的护卫最高负责人兼任女仆长的【梅佐】必定随侍在他身边。
那么,在三座宅邸都无法通讯的情况下,哪一栋会最先最有条不紊地做出应急反应,组织起有效防御的……那一栋,就是乌丸莲耶的藏身之处!
毕竟失去了电子眼的全局视野,指挥系统的效率必然大打折扣,唯有最高指挥官坐镇的核心才能凭借其权威和临场应变能力,最快速度稳住阵脚。
而眼前这座刚刚击退了求援小队、内部传来隐约却有序调动声的宅邸,无疑就是他的目标!
(梅佐……会消失的酒么?)
思索着这个代号,朗姆心头嗤笑。
梅佐酒,意大利一种传说中的“月光格拉巴”——所谓格拉巴是一种用葡萄酿酒后剩余的果渣蒸馏而成的烈酒,而月光指的则是私酿,指的是在禁酒令时期人们常在夜晚月光下偷偷酿酒,这些酒便得名“月光酒”。
而【梅佐】便是一种月光格拉巴,没有固定配方,每一瓶都独一无二,也被称为“会消失的酒”。
确实梅佐这个代号的存在,哪怕是贵为二把手的朗姆也一直不曾听闻过。
“所有突击小队!”
朗姆不再犹豫,对着通讯器下达了总攻命令,“目标已确认!就是你们面前这一栋!进攻!不计代价,找到目标!”
「A队收到!」
「B队收到!」
「C队,进攻!」
命令下达的瞬间,早已埋伏在宅邸四周阴影中的武装力量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骤然发动!
除了迅速组织起来准备突入的武装人员以外,远处还有一辆辆厢型车正飞速驶来。
数名突击队员佩戴着不受脉冲影响的高精度热成像目镜,冰冷的视野中,墙壁后方人体的热量分布清晰可见。
他们精准地朝着热源集中的区域——显然是守卫的布防点发射了枪榴弹或是透过窗户进行精准的点射。
砰!
轰!
爆炸声和枪声瞬间撕裂了宅邸外围的寂静!
与此同时,其他小队利用钩锁和飞爪,如同灵猿般攀上宅邸的外墙,迅速占据了二楼的窗口和阳台,建立火力点。他们使用加装了消音器的冲锋枪和霰丨弹丨枪,朝着宅邸内部任何移动的阴影猛烈开火。
宅邸内的护卫反应也极为迅速。
在失去电子优势的情况下,他们同样展现出了惊人的训练素养和战斗本能。
「左侧二楼窗口,两人!」
「正门方向,至少一个小队试图强攻!」
「守住楼梯口!不能让他们上三楼!」
梅佐冰冷的声音在黑暗中传递,虽然无法使用耳麦,但她凭借之前的布局和手下高效的接力传讯,依旧勉强维持着指挥。
护卫们依托熟悉的室内结构、坚固的家具和提前设置的简易工事,进行着顽强的抵抗。
子弹在昏暗的宅邸内横飞,击碎昂贵的瓷器,撕裂精美的壁纸,将原本雅致的环境瞬间变成了血腥的战场。火光偶尔从枪口喷出,短暂地照亮一张张或狰狞、或冷静、或痛苦扭曲的脸。
第119章:琴酒的怀疑
古典的和式宅邸已经完全沦为战场。
枪口的焰光在昏暗中频繁闪烁,每一次亮起都伴随着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带来击中肉体的闷响以及濒死的惨嚎。
在此之外,庭院的上空逐渐传来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强烈风压之下,抵达现场的武装直升机的探照灯投下惨白的光柱,扫过宅邸的屋顶和庭院,为地面突击队提供照明和威慑。
「A队,已突破东侧偏厅,遭遇顽强抵抗,正在清理!」
「B队,西翼楼梯间压制完成,正向二楼主厅推进!」
「C队报告,后院守卫已肃清,正在寻找通往地下区域的入口!」
短促的汇报在朗姆的通讯频道中响起。
得益于热成像仪的视野优势和武装直升机的火力压制,朗姆派出的突击队如同手术刀般,精准而残酷地切割着宅邸的防御体系。
其中从偏厅突入,也就是A组的队员如黑色的潮水般利落展开猛攻——这地方原本陈列着无数珍贵的古董与油画,但此刻这些玩意却无人在意,驻守在此的护卫们依托巨大的大理石柱和厚重的家具进行反击,子弹打在石柱上溅起一串串火星,不少名贵的油画瞬间被流弹撕裂。
其中一名突击队员利用热成像隔着屏风准确锁定了一名护卫的位置,一发精准的点射,子弹穿透屏风,带出一蓬血花。
“小心手雷!”
另一名队员吼道,他的目光瞥见一枚手雷正从走廊拐角滚来。
轰!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附近的桌椅,碎片四射。
硝烟未散,两名突击队员已经悍不畏死地冲过爆炸点,手中的冲锋枪喷吐火舌,将两名被震得头晕眼花的护卫扫倒在地。
偏厅内的枪声渐渐稀疏,只剩下零星的抵抗和补枪声。
不多时,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护卫的尸体,鲜血染红了昂贵的手工地毯,与散落的瓷器碎片和撕裂的画卷混杂在一起,只留下入侵者冰冷且平静的汇报声。
而在距离偏厅稍远的B组则为了推进建筑二楼的主厅,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与护卫展开攻防战。
上方的护卫占据地利,用交叉火力死死封锁住楼梯口。
“烟雾弹!”
砰砰几声,数枚烟雾弹被扔上楼梯,浓密的灰白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
“上!”
趁着视线被遮蔽,B队队员发起了强攻。
他们这群人皆佩戴着具备热成像功能的目镜,烟雾对他们影响有限。
激烈的交火在烟雾中爆发,子弹呼啸,不断有人中弹倒下后从楼梯上滚落。一名突击队员顶着盾牌强行冲上平台,用霰丨弹丨枪近距离轰飞了一名护卫,但随即被侧翼射来的子弹击中侧肋,闷哼着倒下。
“压制侧翼!”
小队队长低吼着,手中的榴弹枪连开数发,朝着侧翼的火力点射去。
轰隆!轰隆!
爆炸暂时压制了侧翼的火力,突击队趁机一拥而上,最终终于彻底占领了二楼楼梯口,但代价是留下了三具尸体和数名伤员。
小队队长在汇报完毕后,又继续向主厅内部推进。
而相比于屋内的激烈交火,C队负责的则是庭院内部的围堵与搜寻活动,他们利用钩锁和夜视装备,悄无声息地在庭院内部清理落单的护卫或者暗哨,一边搜寻可能存在的密室或暗道。
“等等,我发现疑似地下通道的入口。”
一名队员在检查一个伪装成假山石的结构时发现了异常,他连忙用手势示意同伴。
其中两名队员上前,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入口的机械锁具。
“需要切割。”
“让我来。”
另一名队员立马上前,从身后的背包里取下工具。
很快,微型乙炔切割器发出幽蓝色的火焰,缓缓熔断门闩。
与此同时,盘旋在庭院上空的武装直升机也在持续施加压力,尽管那架武装直升机并未使用重武器狂轰滥炸,但其悬停带来的巨大噪音和探照灯的强光却极大地干扰了宅邸内部守卫的判断和士气,并精准地用车载机枪攻击任何试图从窗户或其他位置对外反击的护卫火力点。
在宅邸最深处,一间经过特别加固、没有任何窗户的密室内。
梅佐听着外面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枪声和爆炸声,脸色冰冷如铁。
此刻拱卫在她身边的护卫已经不足十人,这是最后的核心防线。通讯完全中断,她无法得知其他两处宅邸的情况,也无法向外求援。
“女仆长,东侧偏厅失守!”
“二楼主厅正在交火,我们的人损失惨重!”
“后院发现敌人正在尝试突破地下通道!”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他们的防卫圈正在被快速压缩。
梅佐的脸色不变,只是眼神却彻底阴沉下来。
敌人的攻势高效而致命,而且似乎是对这里的防备手段进行针对性的调整,出现这种状况必然就是这内部出现了内鬼——
但会是谁?
她回想着最近宅邸内部可能存在的纰漏,但思来想去也没找到答案。最近内部有外出的也就只有女仆松本,但她没看出来什么异常。
还是说,问题出在贝尔摩德?
但梅佐也清楚现在不是纠结这些问题的时候,听着外部传来的动静,她看向身旁的这群部下们。
“所有人,坚守各自岗位。”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绝不容许这里被突破一步!”
“是!”
所有护卫眼神一凝,随即齐声低吼,如同濒死野兽的咆哮。
这栋宅邸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几乎都是乌丸莲耶有意培养的死士,到了这种时候没人会选择退缩。
而在确定了所有人的状态之后,梅佐却没有在这里停留,她收拾起武器装备,迅速从这个房间里离去——敌人已经入侵进来,在没有信心能够坚守下去的当下,唯一任务是保证那位先生安全的她决定即刻带着那位先生从这里转移。
————
组织安全屋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
昏暗的灯光下,侥幸生还的几人如同被扯烂后勉强缝补起来的玩偶。
龙舌兰的左臂和肩膀缠满了厚厚的绷带,血迹仍不断从内部渗出,他靠在墙角,脸色因失血而灰败,这会儿正疲惫地靠在那闭目养神;
基安蒂额头和手臂都做了包扎,她躺在沙发上休息,而情况最严重的科恩则已经昏迷过去,虽然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恐怕接下来一段时间都得静养。
至于水无怜奈的腿伤也得到了紧急处理,子弹已被取出,只不过剧烈的疼痛与后续的高烧让她意识昏沉,靠在床铺上,冷汗浸湿了额发。
琴酒坐在房间角落的阴影里。
这会儿他身上的伤口也已处理完毕——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划伤被严密缝合包扎,额角和脸颊有多处擦伤和灼痕,最严重的是肋骨处的骨裂,每一次深呼吸都带来针扎般的痛楚。
在医护人员做完最后的包扎后,琴酒便站起身,动作因伤痛而略显迟滞,但他还是将那件黑色风衣取过披上似乎准备离开。
“琴酒大人,您现在不宜——”
医护人员见状立马上前试图叮嘱他要静养,然而话到一半,却因琴酒满是杀气的眼神而把话吞了回去。
“大哥?”
正摊着后让护士缠着绷带的伏特加见状一愣。他身上同样受伤不少,不过最显眼的大概是这会儿额头上包扎的厚实绷带。
琴酒没有理会,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大哥!你要去哪里?”
伏特加忍着疼痛,从护士手里夺过还没包好的绷带,一边自己缠着一边快步跟上,语气焦急。
琴酒脚步不停,声音冰冷沙哑:“去找朗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