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臭豆芽
进行汇报的那名组织成员此刻正像壁虎一样无声地攀附在一段低矮的外墙上。他手里的液压钳已经卡在了通风管道锈蚀的格栅锁扣上，随着他稳定地施加压力，金属在无声中发生断裂。
「我这边炸药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引爆了。」
“收到，我还有五秒。等我进去后，再根据内部情况决定是否引爆，制造声东击西。”
男子一边说着，手上动作不停，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最后一个锁扣被剪断。
随后小心翼翼地取下沉重的格栅，将其轻轻靠在墙边，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通道，一股陈腐的金属和灰尘气味扑面而来。
「我等你信号。」
埋设炸药的那名成员没有催促，手指悬在起爆器上，死死盯着搭档的方向。
琴酒给出的指令是潜入，然后杀人。
身为行动组的小喽啰，他们也清楚这次对上的对象是FBI——但他们毫不在乎，只知道在这次行动中表现优异的，就能够得到代号成为组织的干部。
这对他们的吸引力不言而喻。
而拆下格栅后的那名成员很快如同游鱼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黑暗的通风管道，只留下细微的衣物摩擦声。
远处观测点内，琴酒冷漠地注视着一个个代表己方人员的光点如同病毒般在厂区地图上蔓延、渗透。
伏特加守在一旁，负责监控通讯和操控辅助设备。
“这两个新人，动作挺快的嘛。”
注意到屏幕上那个快速向厂区深处移动的光点，伏特加咧嘴说道。
琴酒的目光也在那光点上停留了一瞬。
他哼了一声。
组织时不时会吸纳一些外围成员，一小撮人在经过训练之后确实能派上点用场……像这次这一组新人表现也确实不错了。
但对比起当初自己一手挖掘的君度所带来的惊艳，到底还是太平平无奇了。
“大哥，进展很顺利，外围清理干净，渗透小组已经就位，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伏特加压低声音报告，语气带着一丝兴奋。
琴酒暂时没有回应。
他绿色的瞳孔倒映着屏幕上移动的光点，尽管当下局面在按他预定的步骤推进，但他莫名有种心神不宁的烦躁感。
怎么回事？
他不自觉地皱眉。
此时这种麻烦的渗透潜入他其实是有些不满意的。
理想的状况应该是结合贝尔摩德的易容术，如果有那女人在，他们的行动可以省事得多……至少如果有她在里面里应外合的话，直接让她带着维斯帕尼亚矿石进去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偏偏在这种关键时候玩失踪。
琴酒心中有些愠怒。
他对贝尔摩德最近行踪成谜、屡次呼叫不应答的状态感到极其不满。
这种关键时刻需要用到却无法调用的不快，他准备等事情结束后再找那女人的麻烦。
“基尔，”他压下那丝不快的情绪，对着领口的微型麦克风下令，“带你的人，从西侧废水处理通道切入。那里的结构更复杂，防御可能相对薄弱，利用起来。”
「了解。」
水无怜奈冷静的回应立刻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龙舌兰。”琴酒继续下令，“爆破组预备，锁定主办公楼入口。等待基尔小组就位信号，听我指令行动。”
「OK。」
龙舌兰以粗犷的声音回应。
无形的网，正在工厂的锈蚀骨架间缓缓而坚定地收紧。
而进入通风管道内的那名新人，正屏息凝神地在狭窄黑暗的金属通道内匍匐前进。
管道内壁积攒的厚重灰尘被他带动，无声飘散。耳机里只有他自己压抑的呼吸声和同伴偶尔传来的、极其简短的确认信号。
（太安静了……）
即使以新人的标准，他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根据情报，这里是FBI的据点，即便外围岗哨被清除，内部也不该如此松懈，连最基本的运动传感器或震动感应装置都没有触发。
难道是没来得及配备这些东西么？
但他没有时间深思。
前方管道出现一个拐角，一丝极其微弱的光线从拐角后的格栅缝隙透入。他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
下方是一个看似废弃的车间，但中央区域却被清理出来，摆放着几张临时拼凑的桌椅，上面散落着一些电子设备和吃剩的披萨盒、咖啡杯。
角落里，甚至堆放着几个打开的装备箱，里面露出防弹背心和通讯器材的一角。
（找到了！）
新人心中一阵狂喜。
这散乱的景象像极了人员刚刚撤离或正在轮休的状态。他迅速将微型摄像头透过格栅缝隙，将画面实时传回。
“发现目标区域，疑似临时指挥点，内有遗留设备和物资，未见人员。”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向琴酒汇报。
远处，琴酒看着战术平板上传来的略微模糊的画面，没有第一时间作出回应。
（果然在这里么……）
“确认目标。基尔，报告你的位置。”他冷声下令。
「已抵达废水处理通道尽头，连接主厂房的阀门锈死，需要爆破，预计三十秒准备。」水无怜奈的声音依旧平稳。
“龙舌兰，待命。”
「随时可以。」龙舌兰粗野的声音传来。
与此同时，从其他方向潜入的几个小组也陆续传来“安全”或“发现活动痕迹但未遭遇抵抗”的报告。
整个工厂如同一座不设防的空城，任由他们长驱直入。
“大哥，看来FBI根本没料到我们会找到这里，防备太松懈了！”伏特加难掩兴奋，在他看来，胜利已然在望。
琴酒没有回应，只是盯着屏幕上代表己方人员的绿色光点，如同病毒般几乎布满了工厂的核心区域。
那个最初通过通风管道潜入的新人的光点，甚至已经移动到了主办公楼的下方通风管道。
有点不太对劲……
实在太过顺利了。
琴酒皱着眉，心头一度浮现出这是陷阱的揣测。
但如果真是陷阱，为何至今没有任何触发迹象？FBI会如此托大，用整个据点和高价值目标作为赌注？
不对劲——
他猛地按下通讯，“二组，回撤，确认高点上那两具岗哨的尸体，把图片传回来。”
「明白。」
被指挥到的二组成员没有多问，立刻起身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从隐蔽点撤离，快速向厂区外围那两个岗哨倒下的位置摸去。
几分钟后，对方的声音再次响起：「检查完毕，琴酒大人。我这边的目标穿着FBI制式防弹背心下的便服，内衣是标准配置。另外身上找到了FBI的证件，模样与之前情报吻合，证件照的照片也对得上。」
「我这边也是一样，现场图像已经发送过去了。」
二组的另一名成员也开口道。
图像很快被传回来。
琴酒很快将其打开并放大，已经确认的特征他只扫了一眼，目光落在目标的手掌上。
从那手的虎口和指关节上确实能看见常年持枪形成的硬茧，皮肤也不像风餐露宿的流浪汉……
没看出问题的琴酒放下了心。
（证件、装备、伪装……一切都对得上。）
虽然隐约有点不安，但他到底没有怀疑过身为二把手的朗姆。
再有就是FBI那帮家伙，哪怕设置陷阱也不会拿自己的同伴出来牺牲。
更何况，出动之前朗姆那家伙阴笑着表示会给自己提供一点帮助……琴酒当时不是很在意，现在想来应该是他在FBI的内鬼在其中做了手脚。
譬如调整了巡逻班次，又或是提供了错误的布防图，才使得这个据点的防御如此空虚，让他们得以长驱直入。
放下心来的他开口下令道:
「基尔，爆破后，三组、四组协同突入主厂房。」
「龙舌兰，基尔小组引爆同时，爆破主办公楼入口，制造混乱，一组，二组，强攻。」
「所有单位」
琴酒的声音如同冰刀，斩断最后一丝犹豫，「进入工厂后自由开火，不留活口。第一目标是找到直美·阿尔简特，优先击毙」
命令清晰地传达至每一个行动人员的耳中。
工厂内外，所有的枪口都悄然抬起，手指搭上了扳机。
爆破手的手指悬在起爆按钮上。
空气中弥漫着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死寂的平静。
而在工厂地下，某个被厚重金属门封锁的隐蔽空间内，一群五大三粗的身影正通过遍布厂区的隐藏摄像头，冷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些代表着死亡的光点，一步步踏入他们精心测量过的……最佳杀伤范围。
其中一人，拿起加密通讯器，低声汇报：
“目标已开始入网，做好准备。”
“嘿嘿”
“干完这一单，就什么都有了。”
第111章:反转
轰！！
沉闷的爆破声撕裂了工厂的寂静，主办公楼锈蚀的金属大门应声向内扭曲、崩飞。
这一瞬间，早已在门外两侧警戒就位的两名组织成员立刻闪身突入，手中的MP5冲锋枪在战术手电的强光照射下，迅速扫过门厅。
“安全！”
“左侧通道清除！”
汇报声短促而清晰。
龙舌兰魁梧的身影紧接着踏入，他端着一把霰丨弹丨枪，锐利的目光扫过布满灰尘和瓦砾的地面。
手电光柱划过墙壁，上面只残留着一些新鲜的划痕与霉斑。
“啧，跑得倒挺快。”
龙舌兰啐了一口，大手一挥，“一组跟咱上二楼！二组清理一楼所有房间，动作快！”
队员们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向楼梯和走廊。
很快，激烈的交火声从二楼传来，但持续时间极短。
「二楼东侧房间，击毙两人！」
通讯器里传来手下兴奋的报告，闯进来这么久，终于是发现敌人了。
龙舌兰快步冲上二楼。
在一条走廊的尽头，他看到了两名倒在血泊中的FBI，他们身上穿着防弹背心，手里握着制式手枪，但他注意到其中一具尸体旁的枪甚至还没解开保险。
因此产生疑惑的龙舌兰上前用脚踢开那支枪，蹲下身粗略检查了一下尸体，对方脸上还残留着极度惊恐的表情，不像训练有素的特工，倒像是……被吓破胆的普通人。
“搞什么鬼……”
他低声嘟囔，但耳麦里不断传来其他小组“清除完成”、“击毙目标”的捷报，让他压下了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