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臭豆芽
【于5月17日傍晚18:15分，前往米花町伊吕波寿司店用餐。期间因醉酒多次大声喧哗，经店员制止后恼羞成怒，反而变本加厉并故意找茬，最后升级为对店内店员的暴力殴打，之后扬长而去。】
【当晚23:50分，死于枪击。】
死亡笔记非常有趣的一个点在于，除了直接指定死者死于心脏麻痹或巧合死于陨石撞击这种简单的死法外，相对复杂点的死因它总会尽量让其变得合理化。
——伊吕波寿司店的店员不止有胁田兼则一个。
林佳树并没有指名道姓几个混混殴打的就是他，而几个混混应该也不会那么容易惹到其他能掏出枪来报复他们的危险人物——符合这个标准的，几乎只有朗姆一个。
经典的倒果为因。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恶作剧。
林佳树轻声笑了下。
这种只靠书写就能为所欲为操控他人性命的感觉确实美妙……
收起笔记与钢笔的他缓缓发动汽车，驶入东京夜晚的车流之中。
不过车子刚开出不久，车载蓝牙便响起了来电提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妃英理。
林佳树按下接听键。
「小树，你现在在外面吗？」
妃英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似乎有些犹豫。
“是的，我刚开车出来了，现在正在回去的路上。”林佳树的语气自然而关切，“英理阿姨，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嗯，就是想稍微跟你谈一谈，不过不着急……等你回来之后再说吧。」
电话那头的妃英理尽量将语气放得平静而放松，她笑了一下后说道。
“好的。”
林佳树挂断了电话。
第72章:验孕棒
晚些时候
林佳树按响了妃英理公寓的门铃。
门很快打开。
将长发挽起穿着一身居家服的妃英理站在玄关里，带着熟韵的面庞稍微露出一抹笑容。
“进来吧。小树。”
“打扰了。”
林佳树换上了室内拖。
他走向客厅的沙发坐下，妃英理则从厨房里端了两杯茶过来，在他面前放下的时候却不经意间在他身上闻到淡淡的烟草味。
小树……从来是不抽烟的。
只是浅浅的烟味，妃英理的内心却不知为何将其放大，她坐下来，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小树，你身上……好像有烟味？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林佳树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俊美的眉眼，他笑了笑，语气轻松自然：“嗯没什么烦心的，只是刚才去了趟酒吧，身边刚好有人抽完而已。”
“酒吧？”
听到这个回答的妃英理反而更加在意。
毕竟她知道林佳树平日里也极少饮酒。这让她忍不住将这件事与昨天发生的事情联系起来——小树，用刀子插入了歹徒的脖颈，将一条鲜活的生命变成一具尸体。
这正是妃英理之所以想和林佳树聊聊的原因。
身为律师接手过不少刑事案件的她也接触过一些过失杀人案。
——普通人在没做好心理准备，在非蓄谋已久的状态下不小心杀了人，那一刹那的感触是充满“异常”的。
那是与过往构造成自己整个人的基本公序良俗的价值观充满撕裂的一瞬——将刀子送入同类的脖颈，尽管那是为了保护她，是正当防卫，但亲手结束一条生命的那种黏滑的死亡的手感，或许会成为他的噩梦也说不定。
只是一想到那个可能，妃英理的心口便忍不住一揪。
“怎么还跑去喝酒了？而且还是开车回来……要是你涉嫌酒驾被拘留的话，这种官司我可没办法帮你打。”她语气尽量放得轻松。
“……居然没办法吗？”林佳树笑起来。
“律师要打赢官司也必须得是被告人在一定程度能站得住脚的情况下。所以小树你刚才真的是酒驾？”
“不是啦，其实我没有喝酒，只是在那边跟人聊了聊话。”
“……”
迎着他澄澈而宁静的眼眸，妃英理没再说什么。
但是去酒吧哪有不喝酒的……
她心底多少是这样的想法，只是没有说教，但看着他眼神有些担忧，声音变得更加轻缓：“小树，昨天的事……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
林佳树看着她，还没有回应。
水杯里的热气弥漫着。
妃英理说到这，温柔的语气带着宽慰的意味，“所以你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谁都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是迫不得已的，毕竟要不是有你在，我可能就……”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份劫后余生的庆幸确实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我知道的，英理阿姨。”
林佳树点头。
他冲她露出轻巧的笑容，“放心吧，我从未为我做的事情后悔过，不论怎么样，英理阿姨还有我自己的安全才时最优先考虑的事项总不会有错。”
“说的没错……”
妃英理轻轻点头。
这个话题其实会有点沉重。
所以说到这之后俩人又不禁沉默了一下，半晌后，林佳树像是想起什么，用不经意的口吻问道：“对了，英理阿姨，那个摄像机里的存储卡……”
妃英理立刻接口，语气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带回来了，里面的内容……我已经彻底删除了，你不用担心。”
林佳树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那就好。”
气氛又沉默下去。
淡淡的尴尬中，俩人都心照不宣地选择沉默。
——尽管只字不提，但发生的事情不会消失，那就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两人之间。
现在俩人刻意地回避着，谁也不去触碰，仿佛觉得只要不提，时间久了那件事就可以变得从未发生过。
“目暮警官刚通话过来表示，现在依旧不见丸目旭的踪迹……他担心对方藏起来后会蓄意报复，让我一定要小心注意……小树你也是，最近一定要多警惕一点。”
“警方什么都没找到吗？”
“嗯，据说是找到了他开的那辆车，但其本人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在周边区域走访调查也完全没有结果。”
妃英理轻微皱着眉。
对方现在大概已经被灌水泥沉入东京湾了吧……
内心想着这件事，林佳树表面很认真地点头。
“我明白了，我会小心的……英理阿姨您也是，实在不行的话可以申请一下警方的保护。”
“……嗯。”
气氛又沉默下来。
一直到喝完手边的茶后，眼见时间差不多，林佳树便起身告辞。
妃英理也起身送他到玄关。
在入户门前明亮的光线下，看着近在咫尺的林佳树那张俊秀得无以复加的侧脸，看着他伸手开门的动作，不知为何，直到现在妃英理才莫名有种真实感——心头像是压着一块巨石，沉重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尴尬，羞愧和复杂的不自然感，悄然蔓延。
小树当时……应该是醒着的吧？
她忍不住想。
毕竟在那名绑匪过来的时候，他应对的动作那么流畅……大概在谁也没发现的情况下，他一直在用刀割着绳子给自己松绑。
也就是说他当时是清醒的。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他做的……那些事……只是一直在忍耐着……
这个认知让妃英理的精神有些恍惚，一种难以言喻的窘迫和更深层次的混乱攫住了她。
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路上小心，小树。”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好的，英理阿姨，您也早点休息。”
林佳树却依旧保持着完美的风度，微笑着道别，转身离开了妃英理的公寓。
他看上去真的就像一点都没受影响呢。
妃英理不由觉得。
她仿佛是对此放心了。
门轻轻关上，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美妇背靠着门板，缓缓闭上眼睛，玄关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复杂的阴影。
而门外的林佳树在转身的刹那，脸上那温和的笑意也微微收敛。
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即使无人再提，也已然改变了某些东西的轨迹。
————
「找个时间见一面。」
这是手机上刚收到的短信。
林佳树没有回复，他推开自己金田一事务所的门，清脆的风铃声尚未完全消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对话声。
“啊，林先生，您来了。”
正在整理档案的越水七槻抬起头，露出一个清爽的笑容。
坐在会客沙发上看报纸的安室透也放下手中的报纸，转过头调侃道：“哟，Boss。虽然平时不怎么亲自接委托，但每次一出手可都是直接登上社会版头条的大新闻呢。”
他指的显然是林佳树前天“正当防卫”的事件。
林佳树走到沙发上坐下，同样笑了笑：“毕竟为了维持事务所的知名度和活力，也只能偶尔煞费苦心制造点话题了。”
“您要是真想提升事务所的生意，直接放话出去说您开始接委托不就行了？保证门槛都会被踏破。”
“那可不行，我都当老板了，只有看到你们两位忙得脚不沾地才更能体现出我这个老板的价值和清闲。”
“林先生这话说的也太有资本家的嘴脸了……”
越水七槻忍不住笑着吐槽，手上整理文件的动作却没停。
“原来我现在还不算是吗？”
林佳树反倒意外。
安室透起身走到水吧，端起刚烧开的咖啡壶倒进三个杯子里。
林佳树这时拿起手机。
贝尔摩德的短信……
他挑着眉。
林佳树:「可以，最近应该都有时间。」
发送出去，手机熄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