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花豆瓣酱
“老公，你怎么又开始发呆了？”唐小茹在他慌神的功夫来到他面前，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还嗔怪呢，“我在跟你说冰冰的事情呢，你想什么呢？”
陈清荣回过神来，勉强一笑，“没事儿，就是今晚吃饭加吃零食吃的太撑了，cpu的加载速度变慢了，有时候没那么快响应进程。”
“谁让你吃那么多沙琪玛的？人家看春晚都是嗑瓜子，你可倒好，看个春晚吃十几个沙琪玛。”唐小茹使劲的翻个白眼。
陈清荣有些尴尬，“咳，这不能怪我，谁让那该死的沙琪玛那么好吃的。”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赶紧上床吧，你给我吹吹头，我就睡觉了，困了。”
“讨厌！我不给你吹！”唐小茹哼了一声。
陈清荣指了一下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我让你给我吹下头发，刚才进来之前去车里拿你充电器，你看被雪给我淋的，你不至于帮我吹下头发都不乐意吧？”
唐小茹又是一囧。
该死的文字游戏，她怎么每次都中招呢？
第二天第三天是初一初二不用出门，轮到第四天的时候，陈家来亲戚了，都是来看望陈清荣奶奶的，还提了不少的牛奶和水果。
大部人走亲戚基本上买的都是这些玩意儿。
“陈清荣，你过来一下。”
陈清荣正在跟亲戚家的小弟弟吹牛逼呢，唐小茹就面色凝重的喊他。
陈清荣赶紧过去问，“怎么了老婆？我招惹你了？”
唐小茹表情很不自然，语气干涩的将手机递给了他，“刚才倪胜楠给你发了微信，你做好心理准备看一下吧。”
第454章 病房内的婚礼（10000）
晚上七点，陈清荣带着唐小茹来到了某私人医院的六楼的病房前，在病房外，见到了头发都白了的孙大福两口子，以及整个人憔悴的不行的倪胜楠。
“孙叔叔，阿姨。”陈清荣喊了一声，面色痛苦的说，“孙程怎么样了？”
几个小时前倪胜楠给他发的微信，告诉他孙程快不行了，让他来医院再看看孙程，陈清荣看见这条微信之后，心都要从嗓子眼里面跳出来了。
他不明白，孙程不是良性吗？怎么会突然就要不行了？
这短短的时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且孙程不是去国外了吗？为什么还会在国内？
孙大福见到他之后，艰难的起身站起，走到他面前叹气摇头，“癌细胞扩散到了全身，虽然接受了化疗，但是医生说已经无力回天了，程程现在已经进入了生命的倒计时状态，随时都有可能会走。”
“什么？”
陈清荣如遭雷击一般，身体一个趔趄朝后栽去。
“老公！”唐小茹赶紧抱住他，问孙大福，“可是之前孙程不是良性吗？为什么会突然恶化成这样？”
孙大福苦笑道，“之前的检查的确是良性没错，但是后来癌细胞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突然的裂开，并且以极快的速度扩散，我们察觉到他情况不对，赶紧给他送到医院来接受化疗，医生已经尽力了，但，还是阻止不了这一切。”
陈清荣突然红着眼很生气的说，“那你们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我跟孙程是兄弟啊！”
倪胜楠这时候梗咽着接上话，“是程程不让我们告诉你的，他，他说，他不希望让你看见他现在这副样子，他要把最帅的样子留在你的记忆里，所以当初他才会骗你说我们去了国外。”
“谁特么要记住他最帅的样子啊，我要留住他的人啊！”陈清荣愤怒的一拳直接砸到墙上。
唐小茹吓一跳，也不敢说话，只是抓住他另一只手，轻轻的搓着他的手背，试图让他冷静一下。
其实她是能感同身受的。
如果现在里面躺着的人是杨冰冰的话，她也不会比陈清荣冷静多少的。
陈清荣胸口剧烈起伏，强忍住呕吐的冲动，又问道，“医生说他还能活多久？”
孙大福牙齿紧咬，“最多一个月。”
“一个月……”陈清荣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心如刀绞一般，“他还那么年轻啊，怎么，孙叔叔，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治疗了吗？送到国外，送到国外行吗？”
孙大福苦笑道，“相信我小陈，程程是我唯一的儿子，如果真的有能治疗他的方法，不用你说，我就算砸锅卖铁也会去给他治，但是现在的情况是根本治不了了，晚期了，已经是被医生下死刑了。”
陈清荣低下头去，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说出什么话来比较好。
孙大福又拍拍他的肩膀，说，“你进去看看他吧，他现在还有点意识，还能跟你说话，等到他失去意识，话都说不出来的时候，你想看都看不了他了。”
“好。”
陈清荣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来这一个字。
然后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病房，双腿如同是灌铅了一样，每走一步都很艰难。
到门口的时候，护士给他拿来了防护服，又让他戴上口罩还有手套，这些都是为了避免跟患者近距离的接触，毕竟孙程现在的身体很虚弱，万一沾染上了什么细菌的话，情况更麻烦。
穿戴好之后，陈清荣才进入了病房内，看见的是鼻子插着管子，身体被各台精密仪器包围着的孙程。
他的头发已经全部推光了，面容消瘦，走近一点看，脸颊瘦的都能当刀片使了。
原本的他一米八多的身高，一百七十多斤的体重，魁梧勇猛，现在看起来像是一下子瘦掉了四五十斤一样。
癌症果真是太可怕了。
似乎是感觉到陈清荣来了，孙程艰难的翻开了眼皮，在确认了是他之后，原本已经毫无光泽的双眼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的出现了一点色彩。
“我爸妈他们，他们真不听我的话，为什么，为什么要让，让你来呢？”孙程虚弱的说。
陈清荣坐了下来，强忍住哭出来的冲动，努力挤出一抹笑容来，骂道，“我为什么不能来？嗯？你还打算一直瞒着我不成？”
“我不想让你看见我这样。”
“你别搞得咱俩跟言情小说里面的男女主好不好？我是你兄弟，我怎么就不能看见你这样了？而且你是怎么回事？那天在你家里的时候，咱们不是聊的好好的吗？你也说了，你不会被病魔打倒的，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我也不想啊。”孙程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出神，喃喃道，“我，我还有好多事情想要去做，我，我还想，还想出去嗨，去喝酒，去蹦迪，可我现在，呵呵。”
“老孙……”陈清荣实在是憋不住了，眼泪一下子就决堤了，他颤抖着声音说，“没事的，还有机会的，还有机会的，你不要放弃，刚过新年，你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不要放弃好不好？”
孙程自嘲道，“我没打算放弃，只是，只是，留给我的时间，的确，的确不多了。”
“孙程！”
“你先听我说，这毕竟，毕竟可能是，是我们，最后，最后一次聊天了。”孙程打断他的话，又说，“我想让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陈清荣点头如捣蒜，“好，你说，你要我答应你什么事情？不管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孙程认真的说，“等我死了之后，在，在我的葬礼上，放一首我最喜欢听的歌，你知道是哪首歌的对不对？”
陈清荣怔了一下，才试探的开口，“是那首I will come to you吗？”
孙程牵强一笑，“对，就，就是那首歌，用那首歌为我送别吧，我们上大学的时候，最喜欢，最喜欢听的就是那首歌了不是吗？”
陈清荣的拳头紧紧的握住，一个好字在嘴边酝酿着，但是他始终却没办法将这个字说出来。
他总感觉只要说了这个字，答应了孙程，就好像要接受孙程即将死亡的事实了。
可是他做不到啊。
这是他最好的兄弟啊，他真的做不到。
孙程似乎看出了他的心里所想，还反过来安慰他，“老陈，看，看开点，生老病死，这是自然规律，每个人都会死，我会，你也会，我只不过是提前一些，先，先去下个世界等你了。”
“网上有句话不是说的好吗？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只要你永远记得我，我就没有死，你不会忘记我的对不对？”
陈清荣拳头捏的嘎巴响，泪水将视线模糊了。
“我不会忘记你的，绝对不会。”
“那就好啊。”孙程又盯着天花板看，幽幽道，“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啊，好了，我累了，你，你先出去吧，让我睡一会儿吧。”
陈清荣就死死的看着他，动也不愿意动。
孙程轻笑道，“放心，医生说我最起码还能活一个月，我不会这么快就死的，你明天后天都可以再来看我的，出去吧。”
陈清荣咬咬牙站了起来，轻轻的用手背擦擦眼泪，认真且坚定的说，“那我往后每天都来看你，你不准醒不过来，我每天都要跟你聊天，你要是哪天不跟我聊天了，我不会原谅你的！”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的开门出去了。
到了病房外之后，陈清荣突兀的上前抱住了孙大福，孙大福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紧紧的跟他抱在一起，两个大老爷们在这一刻无声的啜泣了起来。
孙夫人用手捂住脸，坐在椅子上痛哭出声，唐小茹跟倪胜楠赶紧过去抱住她安慰她。
二十分钟后，陈清荣他俩才离开了医院，是倪胜楠把他们送出去的。
唐小茹看了一眼倪胜楠，发现她整个人就跟行尸走肉一样，笑也不会笑，哭也不会哭，属于是已经麻木了那种。
她轻轻的伸手捉住她的小手。
倪胜楠惊讶的看向她，然后摇摇头，“我没事，我没事，我没事。”
她连说了三遍我没事，又像是说给唐小茹听，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她忽然又说，“陈大哥，小茹姐，我有个想法，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唐小茹就问，“什么想法？你说说看。”
倪胜楠轻轻的转了转右手中指上的戒指，喃喃道，“这是程程送给我的定情戒指，他本来说等我们结婚的时候，要再买一个钻戒送给我的，我想用这枚戒指，当作我们的结婚戒指，我想跟他结婚。”
陈清荣二人都是一愣。
陈清荣试探的问，“你的意思是，办婚礼的那种吗？”
倪胜楠点点头，“嗯，他现在这样是没办法跟我去领证了，但是我还是想嫁给他，哪怕就让我在病房里为他穿一次婚纱都好，这样，我的人生也就没有遗憾了。”
唐小茹问，“这件事你爸妈会同意吗？”
倪胜楠很认真的说，“他们会同意的，哪怕他们不同意，我也不管了，我要是没嫁给孙程，我会后悔终身的。”
“陈大哥，小茹姐，你们会支持我的对不对？”
“这……”
唐小茹有些犹豫，下意识的看向陈清荣。
陈清荣想了想，说，“我们支持你，什么时候办的话，你提前告诉我们，我跟小茹一定来参加。”
这句话对倪胜楠来说就仿佛是给她打了一针定心剂一样，她立刻展颜露出了甜美的笑容来。
“好！”
……
回家的路上，唐小茹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
但是最终她还是说出来了，“老公，倪胜楠那么做是不是不太好？”
陈清荣看她一眼，“你是怕她以后不好再嫁人吗？”
唐小茹点点头，如实回答，“嗯，如果孙程真的走了，倪胜楠就成了寡妇了，我是觉得，她还年轻，难道要一辈子守寡吗？这对她来说不太公平的。”
唐小茹也是基于现实角度考虑。
陈清荣则说，“没事，她只是要穿婚纱嫁给孙程，二人不领证的话，我们国家的法律是不会承认他们是合法夫妻的，这只是她的一个小小的夙愿，我觉得没必要驳斥了，还是满足她吧。”
唐小茹顿了一下，才说，“你说的也有道理。”
话锋一转，“你会不会觉得我刚才的话太薄凉了一点？毕竟孙程现在都这样了，我却还在……”
陈清荣打断她的话，“并不会，你只是站在理性这一方面去考虑问题，这没什么错的，我又没怪你，你别自责。”
唐小茹哦了一声，心里舒服多了。
她又一边掏出手机一边说，“对了，还得给爸妈发个微信，我们今天回来的很唐突，也没来得及多跟他们解释，我得跟他们说一下。”
“还有，老公，哈尔滨我们就不去了吧。”
陈清荣犹豫一下，“去哈尔滨玩是你的新年愿望，要是不去了的话，对你太不公平了，不如这样，你跟杨小姐一起去吧，你们两个一起，我也放心一点，我现在真的没心情去了。”
孙程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活，这时候你让她跟唐小茹去哈尔滨玩的话，他真的良心有愧。
就算强行去了，到了哈尔滨之后，他也没什么心情玩，还不如直接不去比较好。
唐小茹就善解人意的说，“没事的老公，哈尔滨我们什么时候都可以去的，这个不着急，如果，这就是孙程的最后一段路的话，你作为他的好兄弟，是应该好好送走他的。”
“嗯。”陈清荣深呼吸一口气，“我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其实我这个人想法是很幼稚的，在劝别人的时候，我总是能大度的说出来节哀顺变，往前看这种话，但是如果死亡是发生在我，以及我的家人，亲朋的身上的话，我就没有办法做到。”
“我甚至会自私的想着，死的为什么不是别人呢？如果一直死的是别人，那就太好了，你说我是不是很恶毒？”
唐小茹心疼的将手放在他的腿上，温柔的说，“别这样说，你这样说，我心里怪难受的，不这样说好不好？”
陈清荣没说好或不好，只是沉默着开着车。
回到家之后，陈清荣换了鞋子就往沙发上一坐，忽然想到什么，又起身站起。
唐小茹就问，“你干什么去老公？”
陈清荣却说，“车里面不是还有东西没拿上来吗？我下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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