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怪盗在东京 第275章

　　.....

　　天地浑然于漆黑的夜幕之中，天上无星无月，有时飘洒一些无端的雨丝，黑影幢幢，或是浓云或是山影或是树阴，黑暗在来栖晓面前悄然分开，又在他的背后迅速合拢，只有碎石里的水洼是亮的。

　　废墟般的殿宇。

　　残垣断壁、杂草丛生，青藤与蛛网复杂地编织出岁月的斑驳。

　　心怀疑惑与茫然的少年闯进了这片沉寂了百年的世界。

　　虽说形容成“世界”，但它很小，小到只够容纳一个女孩的前世今生。

　　但它也可以变得很辽阔，辽阔到可以承载穗织镇居民数百年的信仰与崇拜。

　　“老大，前面有点吓人诶！”摩尔加纳在怪盗身后大喊。

　　来栖晓回过头，这家伙明明是天鹅绒房间的使徒，结果比高卷杏还要胆小。

　　话说回来了......高卷杏呢？

　　怪盗回头一看，发现高卷杏已经和佐仓双叶快要逃回偏殿了。

　　“看来勇气还是缺乏锻炼啊，”怪盗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又看向了身旁的喜多川祐介和坂本龙司，“果然，还是你俩......”

　　“hi——ho~！”

　　身旁忽然传来一声捏着嗓子故意装怪的叫唤。

　　喜多川祐介的肩膀猛然一抽，哆哆嗦嗦地后退一步将坂本龙司护在身前。

　　坂本龙司面色一白，同样回头将喜多川祐介护在身前。

　　两人一来一回，竟然离得来栖晓越来越远。

　　来栖晓话到嘴边就咽了回去，看向恶作剧的奥村春，以及佯装镇定的新岛真。

　　“看来只有我们一起进去了。”

　　闻言，即便是新岛真也忍不住询问来栖晓，“那里面可能真的有幽灵诶......”

　　“怕什么，我们是人格面具使。”怪盗念念有词，“就算真是传说中的‘妖刀’，那难道它还能比印象空间底层的猎杀者更可怕吗？”

　　“那我宁愿去讨伐十个猎杀者。”

　　一阵吵闹之后，最后居然就只剩下来栖晓一个人往废墟里走。

　　其实奥村春和新岛真已经打算跟他走到底了。

　　但怪盗还是体贴地让她们也回去休息。

　　毕竟把两个夏天穿着清凉的女生丢在废墟里放任蚊虫叮咬还是太过残忍......

　　说点真心话。

　　其实是来栖晓不想自己夜里上手的时候突然摸到几个蚊子包，然后在对方的抱怨里起身去找止痒的药膏。

　　深入荒废破败的主殿，夜色愈发昏沉。

　　怪盗拿出驱蚊水在身边来回挤压，奈何效果微乎其微，恨不得立刻使用“人格面具召唤器”对着自己脑门狂扣扳机召唤「亚森」一枪咒怨威力给方圆五十米的蚊子全部送走。

　　但话又说回来了......

　　出门忘记带伞，这雨来得实在是突然。

　　黑暗里细密的水丝胡乱拍打在身上，有一种难言的潮湿和闷热。

　　来栖晓低头看着手机。

　　刚才还能见到芳泽霞发来的“体操练习视频”。

　　好不容易顶着深山老林的网络把它下载好了，现在点开却是一片黑白噪点。

　　见鬼了......

　　这里说“见鬼了”，当然是字面意思上的解释。

　　以心灵怪盗的敏锐力，当然捕捉到了装满噪点的手机屏幕上一闪而过的幻影。

　　来栖晓不相信错觉。

　　他很确定自己看到了一个影子。

　　但作为怪盗的直觉又反馈回来——“你的周围没有任何敌人。也不存在任何生物。”

　　那么可以确定。

　　“妖刀”的传说是真的。

　　来栖晓的右手伸进了衣兜，握住了人格面具召唤器。

　　幽灵这种敌人......他还真是第一次在现实里碰到。

　　对方的能力会是什么呢？

　　具体形象呢？

　　既然作为民间怪谈指向的正体，一定在印象空间里也有对应的存在吧？

　　那么......已经是幽灵的它，是否又能获得人格面具的力量呢？

　　来栖晓紧握人格面具召唤器，然后把手机熄灭了屏幕。

　　细雨朦胧的夜，怪盗谨慎地朝着废墟之中继续挪动脚步。

　　来吧，“妖刀”丛雨！

　　不管你到底是怎样可怖的式神或者江户年代的鬼怪，都不可能战胜我的【至高魔弹】！

　　我的「亚森」......

　　不，既然选定了【至高魔弹】，那么也是是时候让最新合成出来的、具备最高等级枪械威力强化的“魔罗大人”重见天日了......

　　来栖晓深呼吸，低头看着腐烂的主殿的门槛。

　　跨过这道“门”，前方就是祭祀着神像的地方了。

　　穗织神社没有神像，也就是说，那把“妖刀”就在其中！

　　怪盗带着视死如归的勇气蓦然迈出一步踏足其中。

　　见证吧！心灵怪盗卓绝的勇气！

　　让我看看你这妖孽到底是怎样惑乱众生、狰狞可怖的模样！

　　天鹅绒房间，【愚者之眼】，给我开！！！——

　　打开了【愚者之眼】的那一刻，来栖晓清楚地在一片碎砖烂瓦缝隙里看到了那柄缠绕无数信仰力量的御神刀。

　　而顺着刀身向上。

　　断开的墙壁。

　　穿着裸///露程度极高的和服的女孩子坐在墙壁的边缘。

　　她有着白雪般的肌肤，像琉璃般通透近乎于无暇的质感。

　　纤细的双腿被包裹在盖过小腿的高帮凉鞋里，清晰见到脚趾如珍珠般小巧可爱，指甲盖亦如贝类的釉质般迷晃着柔和的色彩。

　　一头翡翠色的长发披散在光洁狭窄的肩膀之后。

　　察觉到了客人的到访。

　　她歪过脑袋，用一种期许、希冀，乞求，可怜而近乎于小动物般惹人心怜的眼神看向了门边的来栖晓。

　　那张绝美而稚嫩的脸蛋，正在以“非人之物”的厉害完全地夺走了来栖晓的注意力。

　　恍惚间有闷热的夜风吹过。

　　女孩发丝间的红色丝带摆动好像彼岸花的花瓣，细长，凄美，又带着馥郁芬芳。

　　那是怎样的气息？

　　好像正在勾引着行人盲目跟随她走向往生的奈何之桥。

　　当然，以上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幽灵”小姐坐在墙壁上，她那身暴露程度高得离谱的和服，几乎是把大腿往更深处全部的光景都一览无余地展示在了来栖晓面前。

　　......

　　时间回到此刻。

　　与曾经陪伴自己度过了一个学期的伙伴相遇。

　　来栖晓露出了缅怀的笑容。

　　然后......

　　他在丛雨震惊、不解、迷惑的注视里，强迫自己让视线离开她的和服底部，然后直接伸手握住了那把插在石头里的神刀。

253.妖刀“丛雨”？锉刀“丛雨”！（二合一）

　　月光穿过茂密枝叶的罅隙，照在了丛雨的身上，她似乎已经与这样的月色相伴了许多时间。

　　这个美丽而近乎于妖冶的女孩，目瞪口呆地看着来栖晓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握住了丛雨丸。

　　紧接着，有三分之一的刀刃都嵌入石头之中的丛雨丸剧烈晃动了一下。

　　然后，它不出所料地被来栖晓拔了出来。

　　原本坐在断墙上的丛雨在依次露出了迷茫、震惊，不可置信，惊吓的表情之后，总算是意识到自己应该稍微调整一下坐姿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幽灵小姐噌的一下飘忽到来栖晓的身旁，紧张兮兮地询问着他。

　　丛雨很确定，来栖晓一定能看到自己。

　　她更加确定，现在的来栖晓能够与自己沟通——

　　这算是很多年前的常识。具备“阴阳眼”资质的人类可以见到寄宿于神刀之中的丛雨，但他们当中大多数人如果不拔出丛雨丸成为被它认可的主人，是做不到与丛雨交流的。

　　丛雨知道这个叫“雨宫莲”的男孩有一点点的阴阳眼资质，能隐约辨别出“有个幽灵每天绕着刀转圈”这种事情。

　　但假如他真是被丛雨选中的人，那么早在两年前他就该成功把刀拔出来了。

　　来栖晓大概猜测到了丛雨的想法，“其实很好理解，只是因为当时的勇气和知识不足以拔出刀而已。”

　　“......？”

　　迎着丛雨无法理解的注视，来栖晓想起来对方的各种思考方式都是至少五百年前的老旧，只好换了一种解释，“人总是在成长的，或许当初的我拔不出丛雨丸是事实。但随着经历和感悟，现在的我已经拥有了能够被丛雨丸认可的资质。”

　　也许是太过于惊喜和惊吓，丛雨甚至都没有再纠结自己刚才被看光了的事情，只是凑近了好像要用眼睛把来栖晓瞪穿似的郁闷。

　　她也不太能理解自己现在的心情——

　　明明已经孤独了许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可以看到、并且跟自己交流的人，却反而要觉得一种淡淡的疏远和畏惧。

　　很快，丛雨就理清楚了自己的想法。

　　她确实是在害怕。

　　害怕再过一段时间，来栖晓也会老去，然后自己要又一次坠入孤独的境界。

　　但是他已经拔出了刀，无论丛雨怎样思考，都无法改变对方已经成为了丛雨丸新一任持刀者的事实。

　　直到下一刻......

　　来栖晓不由分说地握住了丛雨的手。

　　握住......？丛雨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人类能触碰到我？！

　　她几乎要尖叫出来了。

　　一时间让人分不清主殿废墟里到底谁是幽灵。

　　“事实上，我现在算是超能力者。”

　　怪盗的话语让丛雨感到迷茫。

　　“超能力者？”好陌生的词语。

　　这种现代的词汇对于一个被封在刀里几百年的灵魂而言还是太难理解了。

　　“你可以把我想象成类似于阴阳师那样的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