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巴赫伦
萨米迟疑了一下,然后认命地点点头,嘆息道:“我確实是跟他合作过几次。”
赫伯特对於倒霉鬼小姐的配合十分满意,態度变得更加和善,像是隨便閒聊一样问道:“嗯,我这次找你来,就是需要你把当初和他合作时的细节全部告诉我,这个要求对你来说,有什么问题吗?”
这句话看似隨意,但其实是一个隱蔽的试探。
对於魔鬼来说,这种涉及到其他合作者相关的要求,其实是一个非常冒犯的请求。
没有人会喜欢主动出卖自己的合作者。
哪怕是魔鬼,也多少会维持一点表面上的“职业底线”。
而如果萨米拒绝了,那就证明她的心中还抱有一线的侥倖,没有彻底认清现在的状况。
那么,自己就可以真正给予她一点小小的“惩戒”了,让她明白自己现在到底处在什么样的立场之上。
而在听到赫伯特的试探之后,对面的大胸魔鬼果然是迟疑了,半天没有回话。
“怎么?你不愿意————嗯?”
赫伯特原本想给萨米一个下马威,就那种不怒自威地斜睨一眼,接著再用霸道总裁的语气反问一下,不动声色之间展露自己的霸气。
但看现在这个样子嘛—一好像是用不著这么麻烦和做作了。
萨米不是不想回答的样子,也不是打算拖延时间故意隱瞒的样子。
她不停地眨著眼睛,明明是在呆呆地看著赫伯特,但视线却仿佛看向另一个地方。
这是怎么了?
赫伯特疑惑地歪歪头,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呃————啊!”
终於,出神了半天的萨米彻底清醒过来,瞪大了眼睛。
“你还好吗?”
赫伯特看她回过神来,贴心地问了一句,挑眉道:“你刚才是想著怎么替他掩饰吗?”
!!!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
萨米急的都跳脚了,连连摆手,极力为自己解释:“我不是在想怎么掩饰,我只是,只是————
呃!”
说到这里,倒霉鬼小姐顿住了,嘴角连连抽搐。
刚才,萨米心中想的根本就不是为了合作者保守秘密这种有契约精神的事情。
她刚才的想的其实很纯粹,只不过—一是一些污秽的语言罢了。
(*地狱粗口*)
(*深渊俚语*)
(*魔鬼谚语*)
萨米在心里反覆鞭尸,怒骂费恩那个该死的傢伙。
费恩!!!
我!!你!!
他■的,竟然是你害的我!
都是因为你这个■■,我才被弒神者盯上!
都怪你!
你简直就是个!!!
你这个生了孩子没■■的■,我■你█
萨米现在会迟疑,也是因为这些话完全不能跟赫伯特说。
这种不堪入耳的话语组合排列方式要是被对方听到,误会自己另有所指的话,那自己怕也是不用活了。
可是不说的话,那弒神者大人会不会还是觉得自己有別的想法啊?
这叫什么?
家人们,这叫一根筋变成两头堵啦!
而萨米的这份迟疑落也確实到赫伯特的眼中,但他是很擅长捕捉细微情绪变化的高手,看得出她並不是刻意隱瞒,而是另有隱情。
像是有说不出的苦衷,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出口。
看来,这其中是有隱情啊。
这一看就是有冤吶!
那么,该怎么帮她一下呢?
而就在赫伯特斟酌著,思考用什么方式让她主动开口的时候,萨米深吸了一口气。
“没错,只有这一种办法了————”
她一脸坚毅地点点头,给自己打了打气,接著扑通一下跪在了召唤法阵上。
萨米深深將头低下,用五体投地的姿势趴在赫伯特的脚尖之前。
还因为胸前两个气囊的弹性较好,第一次还没成功,弹了一下才趴下去。
她强忍著羞耻,闭著眼大声喊了起来:“弒,弒神者大人!”
???
萨米这忽然行大礼的动作把赫伯特都嚇了一跳,没想到这种抽象的展开。
哎哎哎,这怎么忽然就跪下了?
而萨米的这个举动,歪打正著地坚定了赫伯特心中的想法—没错,这孩子有冤,这冤还不小一上来就跪,这得是有多大的冤吶?
这一看就是找我这个青天大老爷来为她伸冤了呀。
就在赫伯特沾沾自喜,准备一展断案如神且爱民如子的青天老爷风范的时候,萨米抬起了头。
“我说!我什么都说!”
她仰起头,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泪眼朦朧地快速说道:“我什么都告诉你!求你放过我!”
“我真的只是跟费恩合作过几次,跟他没有其他的关係啊!”
比起遵守契约,还是活下去比较重要。
而赫伯特看著她哭哭啼啼,一副害怕到不行的怂样,也是懵逼地眨眨眼。
“————?”
不对。
赫伯特很快意识到了问题—萨米这不是伸冤。
她这么急著磕头,其实是在怕我使出大记忆復甦术啊!
不是,我难道是什么坏人吗?
这一刻,赫伯特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一我到底做什么了啊?你至於这么害怕吗!!?
我好像什么都没做啊!
她怎么就一副遇见了鬼的样子————嗯?
“涅娜莎?”
【“(貌似事不关己的悠扬口哨声~)”】
“嘖,我就知道。”
【“(更加得意的口哨声~)”】
赫伯特无奈於谐神小姐的调皮,也明白了萨米害怕的究竟是什么,低下头,有些怜悯地看了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他心中想著的是这傢伙真是倒霉,一上来就遇到了涅娜莎兴致大发,被祂故意嚇了一跳。
但在这怜悯的眼神加上摇头的动作,落到萨米眼里,就完全是另外一层意思了。
丸辣!
弒神者不打算放过我!
萨米的心情坠入了谷底,心灰意冷地想著该不该就此毁灭这具灵魂化身,本体那边多逃跑一些,爭取更多的时间。
虽然绝望,但她还是没有想著直接放弃。
都已经倒霉了这么多年,各种危机也都遇到过,没有理由这么轻易就彻底放弃了。
然后,萨米发现赫眼前一黑,弒神者竟然蹲到了自己身前,抬手摸向自己的头顶。
!!!
他这是要抓爆我的头吗?
萨米害怕,但是她不敢躲,只能颤抖著闭上眼,任由大手落到自己的头顶—一轻轻抚摸了一下。
————嗯?
“真是可怜的孩子,明明没做错什么,怎么偏偏就这么倒霉呢?命运还真是不公啊。”
赫伯特一句没有太多深意的感慨,落到萨米的耳中,却像是一道闪电,划开了漆黑的绝望。
!!!
从未有人这样对待过她。
不曾有人摸著她的头,为她的遭遇而嘆息,为她的不幸而感慨。
没有人!
所有人都不曾为她发声!
从来没有其他人,帮著她一起咒骂这不公的命运!
没有人!
而现在————那个人出现了。
以一个自己从未想像过的身份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以一个从未猜到的姿態降临在自己的身前。
66
她猛然睁开眼睛,呆呆地看著这位尚可以被称作少年的弒神者那双充斥著悲悯的双眸。
那双原本令她恐惧的淡漠灰眸,在此刻看向她时,竟然多出了几分不同的色彩。
虽然,那只不过是同情与怜悯。
自己在他眼中,已经不再是一个好看但可以隨意打碎的瓶,而更像是一个有著悲惨遭遇、惹人怜爱的小动物。
至少,萨米在这一刻能够肯定—自己肯定是不用死了,对方对自己並无杀意。
赫伯特见萨米不再颤抖,整个人仿佛安静下来,也是猜到了什么。
“呵呵。”
他轻笑两声,露出了温和的微笑,轻声问道:“现在,你能把那些事情告诉我了吗?”
“————嗯。”
萨米抿著嘴唇,认真点头,声音有些颤抖,但却坚定地说道:“我会把一切都告诉您。”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屈服於恐惧,还是想要极力报答他的这份怜爱。
萨米不清楚。
在两人起身之后,萨米乖巧地低垂著头,斟酌了一下语言,对著赫伯特恭敬地轻声道:“弒神者阁下,我跟费恩其实没有多少接触。”
“最开始的时候,费恩应该是靠著盗窃”这个指向,恰好召唤到了我,让我去帮助他偷盗一个藏在魔女会高塔中的特殊道具。”
赫伯特眉头一挑,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但还是装作不知地接茬道:“你们成功了吗?”
果然,萨米轻轻摇头。
“没,失败了,他提供的信息不足,此外,他也不愿意付出强闯法师塔被发现时杀死法师的额外报酬。”
她想起当时的场景,有些鄙夷地撇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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