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巴赫伦
他保持著表面上的礼貌,微微垂下视线,避开那过於具有衝击力的身躯,缓缓道:“女士,我现在感到非常的疑惑,无法理解此刻正在发生什么。”
接著,又微微点头,语气平稳地补上了一句发自真心的讚美,“但同时——我也必须承认,您此刻展现的形態,如同这圣域本身一样,蕴含著一种令人敬畏的、原始而纯粹的美。”
凡人的回答得体,甚至带著讚美,却也將自己的困惑明確表达了出来。
芙灵雅听著他的回答,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
似乎並不意外於他的疑惑,反而像是藉此確认了什么。
“赫伯特,你会感到疑惑是很正常的。”
芙灵雅轻轻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急於撇清什么的意味,又像是在为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寻找合理的依据:
“我先声明一下,这並非我的本意。”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並非我主动想要-以这样的形式给予奖赏,而是在与寒冬女神交谈后,给出的建议。”
在提到了另一位神的名字后,芙灵雅的表情舒缓了一些,仿佛这样就能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一个支点,让这看似出格之举变得“合理”。
没错。
我也是被逼无奈的。
都是其他人的想法,我才没有想要主动这么做他继续解释道,语气逐渐恢復了部分属於神明的从容,却也更清晰地揭示了接下来的行动:
“他建议——·以我,树精女王的神灵之躯,对你进行『树精之拥”仪式。”
“那將是一个拥抱,一次交换,或者说,赐予。”
他选择著词汇,儘量避免过於直白的表述,“我会汲取你体內一小部分属於凡人的、活跃的生命精气,作为回馈,我將赐予你更为纯粹、
更具滋养的『生命之息』。”
“这並非索取,而是一种循环,一种自然的馈赠与回馈,唯有通过这个特殊的仪式,赋予你的奖励才能真正融入你的生命本质。”
他认真地凝视著赫伯特,仿佛在说,只有这种方式,才能匹配你的功绩,才能让你“满意”。
“原来,是这样吗——”赫伯特眨眨眼,下意识喃喃,感觉世界如此奇妙。
寒冬女神的建议?
嘶·—·
自己好像这位女神没有太多的交际吧?
唯一的关係,似乎只是自己拐走了家的小猫咪——不对,赫卡婭斯还是会回家的,我只是跟他关係很好。
怎么会给芙灵雅提出这样的越界的建议呢?
寒冬女神对我·.到底是抱有著什么样的態度呢?
善意吗?
可是,这善意,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啊!
此外,【树精之拥】仪式吗?
这也是个出乎意料的奖励啊。
这个仪式是施法的树精主动將自身的力量赐予被拥抱者。
不提其他的能力赐予,光是其中一项,就已经足够令所有人动容。
寿命。
传奇级別的树精就可以赐予被拥抱者整整十年的寿命,史诗树精更是可以直接给予百年以上的额外寿命!
那么,神明级別的树精又能给予被拥抱者什么呢?
千年寿命?
不不不,到了神明的阶段,这反倒成为了添头。
赫伯特现在还年轻,这千年寿命,对他的诱惑力不大。
真正令赫伯特动容的,是在寿命之外的其他赐予会是圣者级的特殊能力?
对於这份特殊的力量,连赫伯特也没办法拒绝。
神明与凡人此刻各自想著心中的事情,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
“......”
而在真正开始这亲密接触之前,芙灵雅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又或者,你是否愿意接受『砂石之神』的神职?藉此封神,成为自然神系的一员?”
被伯忒拉那个碧池打乱了节奏,自己竟然差点忘记这个特殊的奖励了。
这是一个凡人难以想像的机遇,一步登天的捷径。
然而,赫伯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果断拒绝:“感谢您的好意,女神阁下,对於这个奖励,但请恕我无法接受。”
“大地神系本身就以极端排外著称,我这样一个外来者,即便勉强路身其中,恐怕也难有立足之地,更別提获得尊重。”
“更不用说,我本身就是导致砂石之神死亡的其中一个原因,虽然错在他,但我想其他的神明不会跟我讲理。”
他的理由现实而清醒,即便没有“树精之拥”也不会接受神职。
再者,他本就看不上砂石之神的神职。
“果然如此——”
芙灵雅对此毫不意外,甚至几不可闻地、感慨般地嘆了口气,像是在確认某个早已料到的答案。
赫伯特的拒绝,似乎反而让他最后一丝摇摆不定也消失了。
“女士,比起寒冬女士的建议,你自己的想法呢?”
可就在芙灵雅有下一步动作之前,赫伯特忽然开口,认真地问道:“你自己,是希望举行这个仪式的吗?”
芙灵雅抿了抿嘴唇,深深看了赫伯特一眼。
......
他明明可以保持沉默的。
只要不多嘴问上这一句,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享受仪式的好处。
然后,他开始诉说在那隱藏於“寒冬女神建议”这个藉口之下,內心真正的想法。
“一开始的时候,我是反对的。”
“但是我更討厌被人小看,被人认定我不敢!
当这句话从芙灵雅口中吐出,带著一种清晰的、压抑已久的厌烦。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赫伯特,望向了某个並不在此处一一那位热衷於编织情网、看戏取乐的爱神。
那个该死的碧池!
“我察觉到了,我好像被人小看了。”
芙灵雅的声音平静,却蕴含著某种可怕的力量。
“伯忒拉的挑畔,本质上也不过是一种促狭的逼迫,觉得我肯定拉不下脸面,放不下架子,去真正地、亲自『招揽”一位值得投资的英雄。”
“他想看的,是我手足无措,是我循规蹈矩最终却一无所获的笑话。”
“而更令我愤怒的是没想错。”
森之女神眼眸闪过恼怒与无奈,但最终化作了无力,嘆息道:“如果是之前的我,那確实是会跟他预料的一般,在纠结后放弃。”
“那就是我,是自然神系眼中其他人眼中的小孩子,一个胆小谨慎的傢伙。”
自从接任代神系之主的位置,自己到底受到多少轻视?
恐怕已经数不清了。
“但—他们错了,我已经不一样了。
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那属於森林之主的、不容轻侮的威严开始显现。
“我听话了这么久·这一次,我要叛逆一次。”
芙灵雅的表情依旧平静,但话语却如同惊雷,在赫伯特心中炸响。
他看到了这位女神截然不同的一面,不再是那个温和、疏离、仿佛永远遵循著某种古老律法的自然代理人。
这是属於自己的想法,不再是那个坐在神系之主位置上的傀。
“伯忒拉,你不是觉得我做不到吗?不是等著看我的笑话吗?”森之女神微微抬头,仿佛在对著虚空宣告。
“我这次,偏不让你顺心!”
的声音不高,却带著斩钉截铁的决绝。
“我是自然神系的代行者,是这片森林无可爭议的女王!不是一个被你调戏之后,只能委委屈屈躲起来抽泣的小姑娘!”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长久以来积压的鬱气,低声道:“我受够了受够了那个只能循规蹈矩、
死守成规的自己。”
我叛逆了!
我现在要叛逆了!!!
发表了“叛逆宣言”后,芙灵雅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赫伯特身上,带著一种奇异的亮光。
“在你帮助我,將砂石之神彻底终结之后,我感觉—.-我的眼前,仿佛被推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的语气带著一丝回忆的恍然,轻声道:
“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一一不必永远循规蹈矩,不必死守那些陈旧的、令人室息的规矩。”
规则,只会束缚遵守规则的人。
需要尊重规则,但不必死守规则!
芙灵雅觉得自己终於是觉醒了。
除了赫伯特之外,还將这份觉醒,归功於寒冬女神的“建议”,对暗生感激。
“寒冬女神之前会给我这样反常的建议,一定是在隱晦地提醒我,不必纠结於规则—嗯!”
出於寒冬女神一向的信任,芙灵雅完全没想太多,觉得是自己一开始没有看穿对方的良苦用心。
谢谢你,寒冬女士!
我现在已经全都明白了!
同时,他也清晰地认识到,眼前这个凡人,是无辜被捲入这场“叛逆”之中的。
“抱歉。”
芙灵雅的声音柔和了下来,带著真诚的歉意。
“让你成为了这件事的『牺牲品”这一切,更多是我的任性。我之后,一定会补偿你的。”
赫伯特听著女神这番出人意料的剖析自白,心中的警惕迅速消退,化作了感慨。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他迟疑了一下,看著眼前这位褪去了神圣光环、流露出真实情绪,甚至带著点笨拙的固执的女神,轻轻摇了摇头,轻声道:
“呢—·没关係。””
“如果这是女士您所期望的,那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虽然感觉哪里怪怪的,觉得这个天真的女神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管他呢!
反正我又不吃亏!
“叫我的名字吧。”
芙灵雅突然要求道,他希望打破那层身份的隔膜,希望在这场他主动发起的、打破规则的行动中,双方能处於一个更平等、更亲密的位置。
“听—芙灵雅女士?”
“呵呵,我印象中的你,可不像是这么谦虚拘礼的人啊,赫伯特。”
芙灵雅微微歪头,眼中闪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仿佛在说,我们都已走到这一步,何必再维持那表面的客套。
赫伯特与对视片刻,终於“无奈”地,却也带著一丝放鬆地接受:“那好吧,芙灵雅。”
都听见了,是他自己让我这么叫的。
“你真的是自愿的吗?”芙灵雅再次確认,目光直视他的双眼,不容闪旬。
赫伯特沉默了片刻,他能感受到对方那份隱藏在坚定下的、不易察觉的紧张与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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