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泰拉人不骗泰拉人
‘还有活人吗？’
其实他很想说一句“我们胜利了，任务完成了”，但他知道，如果没有其他人在听的话，这样的话说出来也没有任何意义。
又不知道过去多久，或许是一秒，也或许是一个小时？
一个令人有些温暖的光团缓缓从外界漂浮进来，让在红色应急灯光下显得有些昏暗的控制室重新被充填上白色光芒。
那光芒逐渐接近了张格，并让温度逐渐从宜人的温暖变为恒星般灼烧着体表的炙热。
但即使是在些许茫然的状态中，张格也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种炙热与燃烧者的不同——后者是火焰般的烧灼，但这种炙热更像是物理规则被扭曲了，以至于温度的表征出现异常。
“你是谁，星神碎片？”
他问道。
“是的。至少在你们的语言体系中是的。”
以同样简短的语音，那个存在回复道。
“那么，你是谁？”
抬起了视线，张格直视着那个存在，却无法辨认出它的具体形态，只是看见一个直径大约十米左右的明亮光团...奇怪的是，明明这光亮极为明亮，却没有让张格感到刺眼，只是令他的视线无法穿透层叠白光。
Y那个存在沉默了，大约半秒钟时间过去，祂才继续答复道：
u“我是‘无尽蜂群’，你可以称我为拉述德拉。”
h直到此时，拉述德拉才终于展露出了自己的真实形体。
A该怎么说呢...实在不能说是美观，更无法说什么神性。
Ｎ它就像是一个正在不断活动着的...红色肉块——不难看出来，每一个肉块的像素点实际上都是一张微小但又有着明确五官的面孔。
Q比起燃烧者那种十分贴近神明的形象，拉述德拉的模样看上去更像是某个阴暗洞窟当中沉眠了无数日月的怪物。
u“所以？拉述德拉，你来到这里是想要干什么呢。”
Ｎ祂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太空死灵舰队寻仇，而是来到了自己身前...说实话，在福格瑞姆不知所踪的情况下，单凭张格一人，不可能反抗一名星神碎片。
：但拉述德拉并没有产生其他动作的意思，祂只是就那么静静的凝视着张格，直到数秒钟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联合。人类，你也曾囚禁过我一段时间，但那相比起我与他们之间的仇恨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人类，我们联合。”
wu与一名星神碎片联合吗？
作为一名人类，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毕竟就算是强如太空死灵，在巅峰时期也只不过是星神们的“奴隶”罢了。很难想象这些高傲的神明会向一群生命形态更“低级”的生物提出所谓的联合。
六但...
熝张格同样直视着对方。
傘开口回答：
泤“我们联合。”
4“以拉述德拉之名，人类，你不会后悔这个决定。”
在那个比起传播，更像是直接产生在脑海中的声音里，周遭透着淡淡金属光泽的活体金属们开始活动了...或者说，沸腾了。
它们就像是一壶壶被骤然烧开的水，泛起一阵阵剧烈的波纹，溅射出无以计数个小水珠——而每一个小水珠在脱离主体之后，都在落地之前便化作了一只亮银色的冥工甲虫。
这些冥工甲虫比起太空死灵的造物来说不仅外形有细微的区别，活动模式也更类似于生体，当它们数量逐渐变多并聚集在一起时，便形成了一个个状似拉述德拉般的蜂团。
“你是...那些东西的创造者？”
“它们的拙劣造物是我的模仿者。人类。”
无数冥工甲虫从蜂团中冲出。
它们有的扑上了太空死灵那由活体金属构成的登陆仓，从而以极高的效率复制出更多同类，更多的则是覆盖向了地面上的一具具尸体...开始将活体金属制造成一个个精致到足以令最为前沿的生物贤者望而生畏的人造器官，乃至是骨骼、肌肉与皮肤。
除了那些已经确实粉碎到没有可能挽救的人，有近两百具“尸体”正被覆盖着，重组着，直到再度开始焕发生机。
正如拉述德拉所言，这将会是一场张格不会后悔的合作。
第八百六十八章 无尽蜂群
“太空死灵脚下的每一片砖瓦，手中的每一件武器，天空中的每一艘星舰，都出自同一个基石——出自我的‘血肉’——但它们却如背叛其他星神那般背叛了我，用它们那可笑的造物取代了我。”
“诚然，这令它们摆脱了我的‘控制’，但却也令它们的造物竟从曾经那般足以与咎★『耙《＇佴□℃娰毶蓤，~啎肿》￡轉～ˉ:古圣相媲美的光景衰败到了现如今...”
拉述德拉以一种人类无法理解的形式凭空托起了一具毁灭者的残骸，这具残骸看上去相对完整，应该是最开始被命中眼眶的那一小批。
“如今这种连你们都足以‘势均力敌’的地步。”
这话听起来有些侮辱人...但想想倒也没说错。
都别说天堂之战的太空死灵，就说黄金时代的人类自己，那时人类的造物都足以让现在的人类几乎“无法理解”，只能当作是某种启动了就会产生一些随机效果的“魔法道具”。
然而，太空死灵呢？那样强大的太空死灵，强大到基本被公认为巅峰时期比哪怕是黄金人类也要强得多的太空死灵，竟然现如今与衰败到了极点的人类几乎“势均力敌”？
这不是几千万年沉眠能解释得通的——可以说领主霸主之类的睡了太久脑子不好，也可以说机体太久没运作老化了，然而那些武器该怎么解释，几千万年没换电池所以威力低了点很正常么？
还是说睡觉的时候太空死灵专门顺便多造了一大批弱得多的武器来换装，换完了之后才睡觉，以防止几千万年之后虐菜？
太空死灵的上下限差距比人类都还要更大，有能点一点就可以毁灭恒星的璀璨星图，可基础步兵的战斗力却没比星界军高到哪里去，甚至在没有指挥的情况下还要更低...如果这帮基础武士真的都一直是这种战斗力，那么在几千万年前的天堂之战它们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么？
这些萦绕在张格心头的困惑终于因现在拉述德拉的出现而得到解释。「〕∥↓＞
然而，面对着正在自顾自碎碎念的拉述德拉，张格却打断道：
“只靠我们这些人，无法威胁到这支太空死灵舰队——即便是有你这样的能力。”
说着这话时，张格手指了指那些尚在复原的战士。
面对着太空死灵的高斯武器，就算是有动力装甲的保护，被一发直接融化整个胯部以上身体的情况也很常见，也就是说，即使是像这样的“复活币”可以无限供应，机步团现在不知道还剩多少的幸存者也仍会被持续消耗，几乎可以肯定拼不过同样能够重铸身体的太空死灵。
“我知晓。”
拉述德拉的声音与祂那躯体不同，令人能感到一股深入意识的...温暖？亦或者是灼热？不，都不是，需要一种更贴切的形容词...
母性，是的，有些过分的母性，用这个词汇来形容一枚星神碎片显得有些诡异，因为这些玩意是压根不具备文明的所谓“道德感”的，只不过是全凭着自己的心意行事，可张格绞尽脑汁，对其最深刻的印象却也仍只是这个词汇。
祂被背叛却并没有表现出愤怒，有仇恨却又没有激烈的要去立马报复，第一时间带来的是创造而非毁灭，身体上那些蠕动的面孔上也没有痛苦的神色。
这样的反差令七母性这个描四述显得一...六诡异却九又贴切。七＇』八□∶}
“那些蠢笨的造物也仍然是我的‘孩子’，人类，星神的存在是某种以你们语言无法描述的概念...你也不必理解，只需要知晓一件事：蜂群将与你们共同作战，帮助你们逃离这里。”
“逃离？”
听到张格的这一疑问，拉述德拉似乎发出了一声笑声，但并没有带着嘲讽的意味，就好像是看见了一个对着鲸鱼说为什么不把金鱼养在鱼缸里的天真孩子。
“若你能让我完整，我独自便能够覆灭这支舰队，可你做不到，我现在也做不到，现在的我连毁灭‘遗忘之歌’都做不到，若是想要那样做，只会又被囚禁入牢笼之中，人类，你亦做不到。我们只能逃离此地。”
“...”
沉默了一小段时间，张格回答：
“没错，我们需要逃离这里。”
他没有用什么所谓的撤退、反向进攻之类的词汇来掩饰这次失败，他没打赢就是没打赢，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掩饰的。
但在上一句话的末尾，他却又接道：
“但在逃离之前，我将让寂静王付出代价。”
对于现在的无畏号来说，这句话好像有些可笑——付出代价？一艘战舰加上一个残缺的星神碎片要怎么让遗忘之歌和几千艘死灵战舰付出代价？难道要笑死几个霸主吗？
然而静下心来想想。
太空死灵的异常，负责收尾的赞德瑞克，忽然出现在赞德瑞克航线上的寂静王，有着碾压级别优势却还是急着要速杀众人的舰队...
福格瑞姆之前所说的那个“奇迹”，真的只会是某种可望却不可及的奇迹吗？×＼
如果不是的话，“区区”一枚残缺的星神碎片，再加上无畏号，那便足以撬动那看似无法撼动的力量天枰。
“你的胆略令我感到你会是一个不错的合作者，人类——对了，你的‘孩子’要回来了。”
话音刚落，风风火火的福格瑞姆便从外面撞了进来。
他现在虽然不能说是狼狈，但状态也明显说不上好，身上遍布焦黑痕迹，完全不复先前“美凤”的姿态。
“父亲！”
他先是警惕的闪身至张格身边，在听完张格本人的解释之后才稍微放下心来，并开始解释自己刚刚在何处：
“我方才在无畏号的外壁作战，这样一次攻击便可阻拦一个登陆仓，没想到...”
看着福格瑞姆的样子，张格没有苛责什么，只是在他半跪下来的时候伸出自己有些焦黑的手甲，在他那覆盖着银发的头顶上抚了抚：
“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福格瑞姆，令我骄傲...但，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有很多仇要报。”
第八百六十九章 绝处逢生
在张格的抚摸之后，福格瑞姆站起了身体，但他脸上并没有出现多少兴奋——只有一种淡淡的疲惫。
战争，无休止的战争，一万年前与一万年后都一如既往...身为原体，他继承了一部分福根的记忆，但却仍然无法对这样人间受苦的景色熟视无睹。
这种搜索QＵn:栮*】久思∏」隣↑《杉^～√塶¤¤疲惫甚至一时间压过了他对于父亲的喜爱。
“如果一切真如您所说，那么，复仇确实不无可能...但我想，父亲，我们应当要有一个目标。”
是的，一个目标。
是要消灭寂静王的某个近臣？摧毁遗忘之歌的某个重要组件？又或者是干掉寂静王本人？
“关于这个，我已经计划好了。至于是什么，等到佩尔薇提等人返回的时候你们会知道的——不是我打算卖关子，是在确认他们安全回来之前讨论那个计划是没有意义的。”
“我明白了，父亲。”
不再多言，福格瑞姆重新从腰间抽出了长刀，毫不掩饰对星神碎片戒备心的站在了张格侧前方，随时准备着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但拉述德拉倒是对这种戒备并不在意，祂只是蠕动着，在一小段时间的沉默过去之后“说”道：
“我已将他们的生命挽回。”
看着周围表情茫然着逐渐站起身体的一众士兵，张格嘴唇蠕动了片刻，终究还是开口道：
“感谢你。”
或许在这次合作结束之后他们就会成为敌人，亦或者天生邪恶的星神碎片之后会背叛他...但至少现在，祂确实是挽回了自己麾下战士的生命。
“我草，发生了什么？”
最先发出惊呼的是副团长——他明明记得自己胸口正中一发高斯射线，哪怕是一次性吃十基数的万灵药都要死得很彻底了，但，为什么自己又重新站在了这片战场上？
难不成是因wu为象征着qi死亡一面六的帝皇爷看他六在星界军服役的时间肆太长贰，于是判断他已经受过了本该受的地狱酷刑，所以又让他转世投胎回了星界军？
不对啊，那按照这个逻辑不就变成被发配回去继续服刑了吗？
在混乱的思绪中闪过这些念头的同时，他双手在自己胸口上来回摸索着，试图确认现在的自己是不是“自己”。
结果很快发现，诶，还真不是。
他已经可以被算作是脖子以下截肢了。
字面意思。
从脖子以下，所有部件都被换成了活体金属构成的仿生部件，虽然看起来好像是肉体，摸起来也像是肉体，但只要但凡稍微带了点脑子，就不难在回过神来之后感受到那身体和正常肉体之间的区别。
一个最简单的：正常人不可能做到精准控制自己的心跳每分钟要跳多少下，但这具身体只要集中精神确定要去做就可以办到，甚至可以精确到比绝大多数的机械钟表都要更加精准，包括要具体要牵动哪条肌肉、控制哪条神经也都是如此。
这是一种极为古怪...或者也可以说是超然的体验，就好像身体忽然变成了一个精密的机械装置——由大脑直接操控。
“听我说。”
张格的声音将两百多名正在震惊乃至是惊吓中探索着自己新身体的士兵的注意力吸引而去，他们或是因为判断出了这是领袖的声音，或是因为本能反应，都一致的暂时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我知晓你们现在的困惑，也明白你们的顾虑——但我要告诉你们，你们仍然活着，仍然是人类，除此之外的话已来不及再多作赘述，亦不需要在此赘述，现在，你们有十分钟的时间来熟悉新身体。我们将要奔赴下一处地狱。”
“是。”
裬没有什么不必要的疑虑，无数道这样的声音齐整响起，掀起了一阵轻微的声浪，随即，依照张格的命令，所有人都开始紧锣密鼓的习惯起新躯体的“操作方式”。
指挥自己的亲信部队就是方便，有很多对普通部队来说很麻烦的事情放在亲信身上压根不用解释——至少是不用在情势这么危急的战场上去浪费时间解释。
心中暗道着，张格同时向福格瑞姆询问：
奺“除了这些人之外的其他人都到哪里去了？比如恩底弥翁？伊希斯？他们也都死了吗？”
不出意外的，福格瑞姆摇摇头，回答：
ba“禁军、欧姆弥赛亚禁卫和远征星际战士的幸存率要高得多，因为他们本就是精挑细选的精锐。这些人有百分之四十活了下来，但并没有留在此地，而是在确认您还有生命体征之后选择让您被保护在废墟之下，随即向外扩散去清理残余威胁了。”
叁“原来如此。”
倒还算是合理，毕竟以自己当时的身体状态，无论是被他们背着去战场上继续出生入死，亦或者是要从本就极端缺少的兵力中抠下来一丁点负责保护自己，似乎都不算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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