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泰拉人不骗泰拉人
他们只看到了对方摆在自己面前的防御漏洞。
一个明显的、诱人的、脆弱的，并且极大概率不含陷阱的漏洞。
弹头的爆炸成为突破开始的号角。
上百人的突击队组成了“一个球”与“一个环”。
由速度与反应相对较慢，但数量占绝大多数的凡人组成向前滚动的球体，一点点的创碎路上试图拦截他们前进步伐的机仆们。
而作战能力强得多的超人类们则是以快得多的速度组成一个围绕着“球”旋转的环，他们负责在主体前进的同时环绕着主体不断运动，清除诸如分叉路、阴暗角落、棘手单位一类的目标。
如此，球不必因为需要小心翼翼的去一点点的防备细枝末节而被拖缓速度，环则不必陷入杂兵包围的麻烦中，更不必因为球的相对缓慢而无法发挥出自身全部能力。
当然，这种配合只有当突击部队作战素质足够高时才有可能实现，否则路上光是掉队之类会导致的非战斗损失都将会是一个不可接受的数字——所幸，张格现在所指挥的这支小部队并不缺少所谓的素质。yi
一道防线、两道防线、三道...
提前布设的火力点在开火之前就会被大陀螺在露头瞬间就丢过来的弹丸、爆炸物给摧毁——有的时候甚至是大陀螺自己飞过来——普通的残破机仆又与敌人之间有着难以跨越的质量鸿沟，再加上无法形成数量的绝对优势。崎
势如破竹。衫
两者的交锋中，张格一部的突破速度用这个词汇来形容都显得有些谦虚，应该说是通讯塔旅游团才勉强贴切了一些。
打到后来，突击队甚至给机仆们打出了溃退的效果——后方有些节点发觉无论布设不布设防御都无法减缓敌方速度，于是干脆作出不设防或是撤出部队以保存有生力量的决定，从而形成了人类军队士气崩溃般的错觉。贰
其实机仆军团的韧性还是不错的，如果是正常作战的话，就算指挥中枢被消灭，其他的分节点也还能指挥几百几千机仆各自为战...由于“战场兵力可容纳量”的限制，一万人面对一万人，和一万人面对五个两千人，其实差别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不如说很多“一万人打一万人”的情况其实就是“五个两千人打五个两千人”
只是时间长了的话，由于没有统一指挥，各自为战的机仆们会逐渐因为战略调整上的呆板粗糙而露出漏洞罢了。散
然而，此时的机仆军团面对的并非常规情况，而是一支比精锐突击队更精锐，甚至可以用诡异来形容的部队。
一般来说，哪怕是在启示录级别的战场上，也几乎不可能出现一百个老审判官、刺客庭刺客、星际战士老兵、禁军、灵能者、星界军冠军、不可接触者、资深战斗牧师...凑在一起玩突击的情况。
但现在它发生了。
面对这种部队，别说两千个报废的流口水机仆，就算是换成两千名星界军，甚至是两千名精锐的风暴突击队，如果没大量装备超重型坦克之类超规格武器的话，难道就能做到拦截对方的脚步了么？
更糟糕的是，它们还在电子战层面处于全面劣势。
一个指令在传导到基层机仆手上之前，就会先一步由科格威尔传到张格的手上。
种种因素相加之下，就如之前所言，此处机仆们的生命已是风中残烛——由于作战压力远不如一开始想的大，所以突击队还有余力留人去守住第一层，如此一来，要是运气好又动作足够快的话，下方的部队在凿穿到十三层之后或许还能差不多全须全尾的撤回去，然后再化整为零，各自离开，等待援军抵达。
唯一让人感到有些担忧的就是...自从进攻以来，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过来增援通讯塔的敌方部队都还只是一群又一群的炮灰，迟迟不见齿轮先知在前线力压护教军的真正主力部队，至于装甲部队之类的重装单位更是不见踪影。
这是为什么？
是齿轮先知没有反应过来，还是认为这支突击队没有威jiu胁？又贰或者是它在突击队3尚未触及的san下方三层还藏有什么其他杀手锏？
暂且抛开这些担忧。
因为在越过向下的楼梯之后，通向第十一层的大门已经摆在了张格面前。
这里存在着着十分明显的爆破痕迹，厚重的合金大门被什么东西从中间硬生生轰开了，四处可见已经凝固的液滴状金属，同时还四处躺伏着身着鲜红色长袍的护教军，横流的机油液凝成一片又一片扭曲的污迹。
也是在这时，来自十三层的通讯渠道终于得以隐约建立。
“不要...（嘈杂的无意义电流杂音）...来到十三层...这里...不要...（杂音）。”
第七百三十九章 十三层
听着从通讯当中传出的声音，张格脸上在此前激烈战斗中都一直保持着平静的脸色终于产生变化，向下沉了些许。
但在迅速闪过的无数思绪中，他没有贸然自行作出决定，而是选择立即与上方的科格威尔取得联系，并把这不断重复着的通讯传输了过去。
直到那断续的语音重复了数轮，张格才开口询问道：
“这意味着什么？”
“...”
回答他的仍旧是沉默。
显然，眼下众人面临的情况已经超出了哪怕是科格威尔的解答范畴，以至于即使是张格这样的凡人也能明显察觉到他思考所需要占用的时间。
见几秒钟过去，声音还是久久没有回应，张格又继续追问道：
“是信息太少了lin吗？如果获得更多信息，你是否能作出八判断？”∝±÷）五∩∩
在第二句追问下，回应响起：
“...您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
顺着科格威尔的话音，张格又对那段重复通讯投入了更多注意，但得到的结果却和一开始别无二致。
“我什么都没有听见。”
在这句话落下之后，通讯另一面又沉寂了下来，一时间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循环声音，仿佛某种逐渐明亮起来的宇宙背景辐射。
张格话音再一次响起之前，科格威尔忽然继续接着他自己的问题说道：
“是一首歌，一首咏叹的颂歌。”
这种时候，出现所谓的颂歌？
可不是什么好事。
一边立即中断了对科格威尔的通讯中继，张格一边果断向“空气”低声下令道：
“让一个人上去，看住科格威尔，如果有意外，把他带下来...如果实在没办法，我们只能等以后再救他了。”
亚空间、幻觉之类的抗性太强就偶尔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一些明明存在污染的东西会被毫无所察的张格当作没有危害...一般来说这也没什么大问题，因为当初他身边不是活圣人就是原体，普通的亚空间污染来了只有被挨两个大笔斗再踹断两颗门牙丢出去的份。
但眼下并非一般情况。
他身边对腐化之类抗性最高的也不过就是一名禁军。
至于科格威尔？希望他有着足以媲美自己知识量的意志力吧，再不行就赌这个‘颂歌’是能通过自己触摸的方式来缓解或治愈的...要是还不行，也就只能作最后的决定了。
这一命令落下，一旁，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中忽然略微扭曲了一下，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开始极速移动而产生的轻微违和感。
与此同时，科格威尔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您切断了那首歌，是觉得我有可能会被污染？不必担心，或者说，暂时不必担心，因为那首颂歌是切实存在、在历史上有据可查的，并非我认知被扭曲的产物，其名为：齿轮圣歌。”
“那首齿轮先知用于复生损坏机械的歌曲？”
对于张格知晓机械神教高级别秘密之一这件事，科格威尔并没有显露出丝毫震惊或是意外，只是理所当然着，连额外的询问都没有，就接着他的话尾继续接下去说道：
“是的。所以，您察觉不到那首颂歌的存在并不是因为‘污染不作用于您’，而是因为其存在形式对于肉体凡胎而言与杂音无异。”
“好吧。”
即便如此，为了以防万一，放下了些心的张格还是没有收回自己之前命令的打算，只是略过了这方面的话题，又问：
“所以，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原本以为仍在神教手中的第十三层以下很可能已经被某种...比您现在正在面对的那些亵渎事物还要更加亵渎得多的事物，或者说‘存在’给占据了。”
“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据资料显示，临近的另一处大功率通讯塔处在数十公里之外。”
数十公里，腿着突破过去，再面对已经加强过了不知道多少轮的敌方防御，如果不是正在考虑自杀的话，那么这个选项对于现在的张格一行人而言就相当于不存在。
“那就继续前进吧。”
四“我不反对您的意见。只是，在颂歌之间，我还听见了夹杂的哀嚎与悲鸣，您请小...”
蚆“好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明白。”
弭没再多作废话，也没有多听问候的打算，张格终止了通讯，转身迈步，率领起刚在十一层门口进行了一番简单休息与补给的突击队，越过那一具具尸体早已失去温度的护教军，再一次猛地刺进了敌方的防线之内。
牭十一层、十二层。
如被刺穿的第十层那般，这两层所需要面对的敌人并无多大差别，并且也同样的在突击队的进攻箭头下显得格外脆弱，没能比第十层多坚持多长时间。
唯一存在明显差别的地方，大概就是越接近第十三层，那接收自十三层的通讯便越发明晰。
不过，这种情况在众人来到第十三层的入口前时结束了。
wu张格，或者说任何一个此时站在此处的人，都能看到，数千、数万，也有可能是数十万道长短粗细不一的细密金属丝线将本该死死封闭的合金门扉给硬生生撕裂了——并不是从外向内，而是由内向外。
而当距离拉近，亲身来到这些金属线条前方时，便不难感知到更多细节。
那些踩上去与寻常坚硬金属地面几乎没有差别的丝线看似是完全的死物，可若是感官足够敏锐，便能够隐约听见它们在坚实表面之下从未停息的细微摩擦，让人不禁能联想起某些存在于阴暗角落中的窃窃私语，同时产生一种区别于脚下触感的不安。
“吾主，请保持在我身侧。”
眼下显然已经不同寻常的景象让傻大壮都变得前所未有的面色严肃起来，把两者之间原本还存在一定空隙的距离拉到了尽可能近。
但这句话得到的回答与话语本身无关：
“...我有个疑问。”
“什么？”
“目前为止，我们目之所及的环境都已经被这些金属丝线给完全覆盖了，那么，现如今正笼罩在我们周围的光照是来源于何方？”
这里是地下十三层，可不会存在什么“窗外太阳光”一类的自然光源。
第七百四十章 齿轮的奏鸣,来自天使的乐曲
“物理学的某些部分在此处发生了扭曲。”
一名不知何时在胸前佩戴上了审判官徽记的老人忽然开口回答。
用“老人”一词来描述一名审判官显得有些荒谬，但当张格顺着声源将视线转向对方时，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词汇确实就是这个。
他满头白发，白色的胡子堆积着，面部生长有层层皱纹，与丛生的毛发搭配起来显得十分杂乱，除了身体并不佝偻之外，看上去完全就是个行将就木的老者，只有在几个瞬间瞥见其双眸中透出的几许锐利余光，才让人能将他的形象与他手中持握着的动力剑联系起来。曉
“我曾经在深入一艘太空废船时遭遇过类似的情况，我将之称为‘逆熵增’，即一处类封闭的空间中，没有外部力量的干涉，能量总量不变，所有事物却仍旧自发朝着更加‘有序’的方向转变。”朔
心中的科学常识告诉张格，这是不可能发生的，因为这就相当于一脚踹飞了热力学。q
但很可惜，理智又同时告诉他，在他当下所处的宇宙中，被踹飞的东西早就已经远远不止是热力学了。ｕ
“你是怎么确定的，仅凭这种发光现象吗？”Ｎ
发问的是傻大壮。:
对方则很快回答：
“当然不，是读数与历史数据之间的对照。当时我不是将有关的数据传回泰拉了么？禁军手中没有掌握吗？”俉
“我是欧格林。”
“...”
首先，欧格林一般不能完整的说出“欧格林”这个词汇，其次，我不是瞎子。潞
没等两人之间的对话继续下去，打算将话题重新引入正轨的张格就打断道：
“所以，这种发光会带来什么？”
“不清楚，只知道这似乎是由于物质无需对抗熵增而溢出的能量所导致的光亮，至于具体象征着什么...我当时并没有深入探索。”si
行吧，至少知道成因了，算是比两眼一抹黑好上那么一点。誀
“继续前进吧。我们距离通讯装置还有多远？”
再一次响起的脚步声中，傻大壮回应：
“根据设计图，大致就在十三层，处于距离出口一公里余远的位置。”
或许是知道这里的威胁已不同于此前的层级，面临着可预见的死亡威胁，队伍中的紧张气氛明显变得松弛了些许，一名从未发言过的海军军官很快就接茬：
“一艘战列舰长度的十分之一，这样听起来要走的路就短得多了，而且站在周围的至少也不是跳帮队的烂鱼。”
像是闲聊一样接过禁军的话头，这在平日里是难以想象的，但现在，并没有人打算追究什么。
在污染环境中，越是紧绷，越是恐惧，就越是容易被那些潜藏在暗处的东西悄无声息的找上门来。
“跳帮队是烂鱼？那你是什么东西？”
“一个大只点的混沌叛徒就能从头到尾杀光一个大队，不是烂鱼是什么？你不会就是跳帮队的吧——谁会派这种脑子里只有一颗脑细胞的生物来潜伏？”
听这话，原本还有些针锋相对的一名壮汉脸上表情迅速转为郁闷：
“我特么怎么知道是谁的主意，我在这地方收集的情报还不如我在这揍的人多，太阳舰队真是一直在越来越莫名其妙。”
诸如此类，闲聊的声音取代了原本空无一物的寂静，成为这仿佛无限延伸般空洞空间当中除了脚步声之外唯二在回荡着的事物。
殹≈‘琳［萋】＃糤ˇ揂←￠≈∝耙◇糁鵡嗖＂·嗦∠∫: 是的，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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