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山十八公
——风铃没有说话，但在车里，她的声音却从汽车电脑中传出。
“他不是怪人吗？”
端木漠看着屏幕中的景色，问道。
“嗯，不是，至少我是扫描不到他身上有被腐化的迹象的。”
“那就开门见山吧，先问他冥界之匙是从哪里找来的。”
“好的。”
风铃的声音从车里响起，随后，她朝着眼前的老人开口道：“那颗带有红蓝线的心脏，你是从哪里挖到的。”
“心脏？”老人愣了一下，想了一会后反应了过来，脸色有些为难：“您是说那个祭祀心脏啊，其实．．．．．．是我偷来的。”
“详细说明一下。”
老人没有隐藏，沉吟了一会，冷静下来后，才心有余悸的讲述着他拿到冥界之匙的经过。
在一个热带雨林中，居住着一个很原始的部落，对外人的敌意很大，但耐不住考古学家给出的条件丰厚，那个部落才勉强愿意包括老人在内的考古团队进去研究。
只是就算进去了，也有一大堆条条框框，让人无法尽情调查。
例如部落的中心有一个像是祖庙一样的小屋，虽然允许在门口看一看，但不能进去，也不能拿着东西拍摄。
而在最近，部落开展了祭祀活动，才特别允许他们进去看看。
直到这时，这个老人就发现部落的墙面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微小的裂痕，里面赫然是那个带着红蓝线的心脏。
如果为了长期的调查，他应该遵循当地人的规矩，但当他看到那个心脏的时候，不知怎么地，他就想偷偷的带回去。
之后，做贼心虚的他以身体不适离开，坐船的时候身体总感觉有些不适，于是升起了退休的念头，只是在打算回老家的时候又看着船的路线，又忽然想在这附近定居下来。
——在拿到那颗心脏之后，他就一路迷迷糊糊的来到了这里，住在这里几天后才缓和了下来。
“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那个，请问我这样不犯法吧？还是说那个心脏雕刻有什么奇怪？”老人小心翼翼的问道，为风铃的出现而担忧。
听着老人的话语，风铃沉默了一会，看似是在思索，实则是在询问着端木漠：
“端木先生，你怎么看？”
“告诉他一部分情况吧，顺便观察一下他的神情。”
端木漠分析着老人的话语，墙壁碎裂的时间，估计也是那颗冥界之匙被“唤醒”了。
“嗯。”
风铃注视着局促不安的老人，道：
“那个石头是怪人的东西，而那个博物馆的怪人，也是因此而起。”
“是吗．．．．．．”老人恍惚了一阵，坐在了椅子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我．．．．．．”
他张了张嘴，眼中露出了哀伤之色：“是我害死了他们？”
“不，你只是做了你自己该做的事情。”
看着老人的姿态，风铃终究不忍，摇头道：“这是怪人的错，不要钻牛角尖了。”
“．．．．．．”
“——我说了，这都是怪人的错，像你这样自顾自的哀伤，在我看来只是一种承担怪人罪恶的自大罢了。”风铃脸色冷肃，凝视着老人说道：“你是人类，不是怪人，我能说的就是这么简单。”
随后，她的声音在车里响起：“还有什么想问的吗，端木先生？”
端木漠双臂交叉，注视着这个老人，沉吟了片刻，摇头：“不，没什么了。”
“好。”
风铃应了一声，继续说道：
“——如果你想要在后悔中度过余生的话，那就随便你吧，但实际上你没有资格这么做。”
“我．．．．．．”
风铃的语气虽然严肃，但不容置疑的话语也让老人镇定了一些，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苍白的脸色好了一些。
“不用道歉，我能跟你说的只有这些，再见了。”
风铃一跃，飞到了高空，被分开的天花板重新聚合，恢复到了原样。
重新来到高空，风铃叹了口气，脸上如同机械一样的冷漠散去，自然的露出了无奈的神情：“说到底，还是没能调查到有用的信息啊。”
“．．．．．．”
看着汽车的屏幕，端木漠沉默着，又摇头。
——有没有还不一定呢。
拿到了冥界之匙后，从坐船到下船的期间，真的什么都没有吗？
因为信息差风铃可能不知道，但端木漠的认知中也有一个“人”可以做到。
心中思想着，端木漠道：“那就这样了，你回来吧。”
“——我已经回来了。”
神舞铃忽然从端木漠面前张牙舞爪着，怪叫了一声：“哇！怎么样~有没有被吓到？”
“你啊．．．．．．”
端木漠早就听到了她的动静，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现在的神舞铃跟刚才冷漠的风铃几乎就是两个人，他将手伸出车窗，揉了揉她的脑袋：
“是是是，吓了一跳。走吧，咱们回去了。”
“嗯哼~”
她点了点头，坐到了另一边，躺靠在了椅子上。
“——从那个教授那里找不到线索啊，要不去一趟他说的雨林那里？”
神舞铃嘀咕着。从离开到回来，包括那个老人讲故事的时间，也才五分钟左右，风铃的速度完全可以在一天内前往地球的任意一个角落，当然这样对耗能也挺大的就是了。
“据他所说，那个冥界之匙是在最近从墙缝里出现的，在这之前那个部落都没有人察觉，所以我想那个部落的人也不知道什么。”
端木漠随口说道，开着车带着神舞铃离开了这里，朝着家中驶去。
．．．．．．
第四百二十二章：老东西
．．．．．．
深夜，当一切都安静下来的时候，那个教授也放下了书本，打算回到房间睡觉。
只是当他进入房间、还未开灯的时候，就愕然的发现床上不知何时亮起了两盏微弱的红灯。
“什——”
他打开灯，看清楚了床上的景色后，顿时惊叫的倒退了一步，身体靠在了墙上：
“奈、奈维尔！”
——在他的视线中，奈维尔赫然坐在老人的床上，下身盖着被子，背后垫着他的枕头靠在床头板上。
不仅如此，奈维尔还带着老人的老花镜，阅读着他的笔记，一切的行为仿佛这里就是他的家一样自然。
“哟。”听到老人的惊叫声后，奈维尔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戏谑的笑道：“好久不见啊，朋友。”
“朋友？”老人愣住了，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情：“你、你在说什么．．．．．．滚、滚开我的家！”
闻言，端木漠叹了口气，合上了书本：
“——在这段路上，你就算没有因为长时间接触冥界之匙而变成丧尸，也大概率被它的能量腐蚀了。而现在嘛．．．．．．”
端木漠侧躺了下来，笑道：“能将你从腐蚀状态下脱离的只有一人，我说的没错吧，海怪朋友哦。”
“．．．．．．”
闻言，老人沉默了下来，凝视着端木漠：
“．．．．．．我早上才跟你说过了，偶尔也得给人一点隐私吧？奈维尔。”
“你上午才被魔法少女查了，万一被发现了，可就一点隐私都没有了。”
端木漠啧啧摇头，将手中笔记随手扔到了一边。
“与你无关，奈维尔。”老人将书本捡起，放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好吧好吧。”
端木漠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站起身来，摘掉了手中眼镜：“那我就直接问吧——冥界之匙在哪？”
“不在我这。”
老人平静说道：“本来，我已经感觉到了冥界之匙带来的伟岸力量，明白了死亡并非结束，而是直接化为了永恒——在那段时间里，冥界之匙确实是在我的手中。”
“然后呢？”
老人说的话有些奇怪，时不时站在人类的视角，时不时又以利维坦的语气说话，端木漠也依旧淡定。
现在的这个苍老身躯已经有了利维坦的记忆，或者说，他已然变成了拥有这个教授人格的海怪。
“只是没过多久，严格来说是在今天早上，利维坦大人就找上了我。”
老人说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幸福的事情：“沉迷在永恒之中固然喜悦，但与利维坦大人相连也是一种永恒，而且我还能知道过去的知识。所以，我抛弃了‘死亡’，接纳了利维坦大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脖颈的后面。
“今天早上．．．．．．”
端木漠想到了什么，嘲笑道：“你这家伙，还挺记仇的啊。”
昨天利维坦的人被冥界之匙的力量蛊惑跳反，而过了一晚上，利维坦就蛊惑了它的人，这两个家伙估计在更古老的时候就相斗了。
“说起来，你今天早上也跟我说过，要帮助冥界之匙成长，结果你这么做，不反倒是在阻止他吗？”端木漠好笑的看着老人问道。
“无所谓，这点时间而已。”
老人淡淡说道：“我已经在现实世界中生活了数千年，又在封印里看着我的人格彼此生活了数千年，时间对我来说不那么紧要了，只要比那条家伙快一点就行了。不管是几十年还是几百年，我都等得起。”
“我的寿命似乎不长啊。”端木漠摊开手，又将摘下来的老花镜戴了回去：“再这么拖沓下去，帮助你的可就是假面爷爷奈维尔了。”
“．．．．．．”
老人深深的看了奈维尔一眼，也不管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继续说道：
“不过，还得要警惕那些魔法少女们，现在的她们还算是弱小的人类，等个几十年她们就老了。但让她们继续变强的话就逐渐脱离了人类的范畴，也有了不少延长寿命的方法。”
将利维坦的话语记在心里，端木漠随口说道：
“就像是沧渊那样吧。”
“哼。”
谈到让自己吃亏的沧渊，老人脸色有些不好，挥了挥手：“我对你无话可说了，离开吧，奈维尔，我能跟你说的只有这些。”
“‘非常对不起’，我走还不行吗~”阴阳怪气的道歉，端木漠摘掉眼镜，消失在了影子里。
看着奈维尔离开的方向，老人沉下了脸色，随后表情恢复了原样，若无其事的关灯睡觉。
．．．．．．
黑夜，一道影子正在地面上狂飙，端木漠自己可以在黑影里快速移动，速度比在阳光下行走更快。而强化多次的摩托也能在影子里启动，两者相加，也就拥有了更加疯狂的速度。
端木漠在影子里骑着摩托，思索着。
不得不承认，有些事情是他的失误，虽然没有犯下多么大的错误就是了，打个比方的话，只能算是在合唱团里少了一个节拍的问题。
——不管是利维坦还是那个冥界之匙代表的巨龙都是个老东西了，而端木漠就已经找上门打算大干一场了。
如果没有端木漠的催化，这两人估计还得好几年才开始对峙，就跟沧翼原来的世界那样。当然，那条世界线的利维坦似乎走的比那条龙要快。
但不管怎样，它们之间的节奏是一回事，端木漠可不会就这么任其发展。
想要与这两个家伙的对峙中获得上风，端木漠就要将它们拖入他自己的节奏中。
将几年压缩成几天是不可能的，但如果是几个月的时间的话，应该不是问题。
“．．．．．．”
如此想着，端木漠也已经回到了事务所内，在一片漆黑中坐在了办公桌旁的床头。
他解除了怪人化，抬起手看着手指上戴着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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