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想碎片
这条路真的是通往消灭黑潮的吗？真的不会跑偏到什么奇怪的方向吗？
沉默许久过后，最终才由白厄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要不，我们还是与我们的新盟友沟通一下，寻找适格者，将所有尚未回收的火种回收了吧。”
——再让这家伙回收下去，天知道翁法罗斯会被砸成什么样子。
虽然这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但几乎所有人都瞬间意会。
在“纷争”与“天空”火种回归后，十二颗火种也只剩下了“岁月”，“死亡”与最后的“负世”三颗而已。
这其中“负世”之火种是因为与刻法勒的约定必须最后获取姑且不论，其他两枚火种至今没有回收的原因很简单：
“死亡”之火种是因为别人实在帮不上忙只能遐蝶自己来，自然进展缓慢；
“岁月”之火种则更惨，早在刻律德菈的年代这位恺撒便开始有意选拔擅长使用欧洛尼斯力量的黄金裔，结果一直培养到白厄这个第三代接班人都快上位了，依然没有培养出哪怕一个有希望通过试炼的强者。
原本大家倒也不急，毕竟“纷争”与“天空”这种最难搞的火种都未搞定，何必拔苗助长，给本来就为数不多的新黄金裔们上强度？
然而计划不如变化快，转眼间“纷争”与“天空”便已被姜岩如同狂飙一般搞定，再不抓紧拿下“岁月”与“死亡”，万一这位大佬哪天灵机一动，把黎明机器砸了怎么办？
于是白厄很快便有了一个想法——正式工既然没有，就先找一个靠谱的新盟友，来一个劳务派遣，高薪聘请对方临时客串一段时间的岁月之半神，直至再创世完成。
当然，愿意当正式工的话更是再好不过。
白厄的话很快便打动了其他黄金裔，倒不是第一批天外来客有多么大人类魅力，而是比起姜岩这位刚刚来到翁法罗斯便已拆了两个城邦，眼看就要拆掉第三个的绝世狠人，第一批与大家一起并肩作战的天外来客简直温文尔雅到了极点。
虽然不知道其余的“援军”是不是也是这种狠人，但与其等姜岩把他们放出来拿几个城邦验证一下，不如还不如找这群熟人，问一问有没有拥有时间之力与死亡之力天赋的强者，有没有人愿意落户翁法罗斯，作为人才引进直接当半神。
很快，两股人马就凑到了一起，交流起了人才引进的问题。
作为数字生命，被几位英灵与女武神复活的联军倒不介意帮这些同类一点小忙，反正大不了就是一个数字备份的事。
但张嘴就是“时间之力”与“死亡之力”却实在是令无论是往事乐土的英桀还是新不列颠的妖精，或是洛星的宇宙人在震惊之余，都不由得起了兴趣，很快便报了一大堆名字上来，任由黄金裔挑选，很快便令黄金裔们受宠若惊。
原因很简单——大家诞生世界的体量完全不同。
四台权杖中的数字生命，无论源于哪个文明，归根到底都是从一个完整的，稳定的世界转录而来的灵魂。
在一个完整的，稳定的世界中，时间与死亡这等底层权柄虽然会有强力的术式以供施展力量，但权柄本身是不可能开放给普通人类的，否则体系崩溃简直是早晚的事。
只有翁法罗斯这种实验型世界，才会被管理者肆无忌惮的开放底层权限，只为了推演数据完全不管世界本身的死活。
反正大不了就是一个重启的事......
于是这等开放底层权柄的行径对于联军的强者来说，简直是天降的大礼包。
有从一个小型仿真系统中领略底层权柄的机会，还能顺便帮上各自主君与梦主大人的忙，不报名才是傻子！
面对联军们的踊跃报名，黄金裔们自然不会让大家扫了兴，反正暂时也只能呆在天空城邦等消息，索性在乘坐彩虹桥回归后，直接由缇宝与遐蝶开起了小课堂。
先是由缇宝集体传授欧洛尼斯祷言，其他黄金裔作为助教，试图筛选出拥有“岁月”天赋的强者；再让所有人逐渐靠近遐蝶几步远的位置，选拔出不死身比较强大，能够适应冥界环境的强者，试图让遐蝶在寻找死亡火种时能够多点帮手。
虽然在并肩作战时就已经有所感慨，但在测试时，这群天外来客的“藏龙卧虎”依然震惊到了所有黄金裔。
能够驾驭长篇神言的术者到处都是，不死之身更是毫不稀奇，简直快把遐蝶周围围出了交通拥堵，只可惜依然没有人能真的触摸这位少女，不过今天少不得直接开启一场握手会，靠握手时长来决定第一批前往冥界之人。
而在另一边，没过多久，姜岩便已经抵达了这处传说中的海妖之都废墟，倾听着萦绕此地的哀伤歌曲：
“鱼儿游啊游......鱼儿游啊游；”
“离群的它.在海中迷惘，追逐太阳的火光；”
“耀眼的火.点亮它的眼睛，也灼伤了它的鳍与鳞；”
“捕猎、杀戮，鱼儿游入血海；”
“起舞、奏唱，换来喧闹的奖赏；”
“鱼儿游啊游......鱼儿游啊游；”
“直到心搁浅在岸上......身落回仄暗的海洋......再也跃不出虚妄；”
“熄灭的太阳，快从海中升起呀一一”
“鱼儿将会追逐你，在星间打捞的火光。”
哪怕在歌词中写满了对主君思念的词句，但在姜岩的耳中，对方所吟唱的却不是思念，而是孤独。
于无天无地之海，公主唱起孤独的歌，歌声中没有任何所求，只有一片「虚无」。
这种旋律与特质，姜岩再熟悉不过，毕竟在匹诺康尼的时候，“折纸小鸟”乐队的贝斯手黄泉演奏出的便是这样一种无比空洞，但却拥有无比吸引力的旋律。
「虚无」好啊！
「虚无」根本不怕毁灭拐偏，岂不是掀翻这里的一大帮手？
换了别人，根本没法与这首充满虚无意味的歌声达成同谐，但作为“折纸小鸟”乐队中专门负责填满「虚无」贝斯空洞的鼓手，姜岩自然能够搞定这种强度远不及黄泉的「虚无」。
只见他不紧不慢把地面覆盖上了一层金色的琥珀“鼓面”，随即手中多了一柄“小小”的鼓锤，二话不说便踩着鼓点砸了起来。
“鱼儿游啊游......咚；”
“鱼儿游啊游......咚；”
“离群的它......咚；”
“在海中迷惘......咚；
“追逐太阳的火光......咚；”
转眼间，覆盖整个城市的「虚无」幻乐便被精准却画风完全不同的鼓点掀开了一角，而姜岩就这么大摇大摆的钻了进去。
然而刚刚进去，他便大失所望。
说好的全城趴体呢？说好的大浴池呢？说好的海妖才艺表演呢？
该死，退钱！
刚刚从斯缇科西亚小型幻境出来的姜岩本以为这次没有了同伴独自一人行动，终于可以批判一下法吉娜风情的无尽宴饮。
然而进去一看，这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下各种悲伤的记忆。
法吉娜选择牺牲自己，以满溢之杯承接黑潮，直至陷入疯狂，被天谴之矛毁灭。
海妖一族举起满溢之杯，接续法吉娜的使命并随之覆灭，只余这位名为“海列屈拉”的海妖公主将所有被污染的海妖一一诛杀；
天谴之矛踏出冥河，重拾起抵御黑潮的职责，终于令“海列屈拉”得以解放，前往斯缇科西亚接受法吉娜临终时的礼物——一场无尽宴饮。
然而斯缇科西亚早已被「死亡」吞没，期许、诺言，皆是如梦泡影。
“海列屈拉”开始在大陆上漫无目的地游弋，在黑暗中摸索，直至找到了一道新的光芒。
趋光是鱼儿的习性，然而这道光芒最终却命令她亲手掐灭了光芒自身。至此，除了主君最后的命令之外，鱼儿只余「虚无」。
踏着一路悲伤的记忆前行，姜岩终于来到了幻乐中央，被「虚无」所萦绕的少女正在守护着自己最后的使命与坚持。
但既然有人能打破这份守护，这份守护似乎也已不再重要。少女只是看了姜岩一眼，便一切都无所谓一般轻声说道：
“看来，我的宴会落幕了。那，该轮到你的演出了。”
说罢，便打算收回一切力量，令周围的一切彻底消散。
然而没等她完成这一切，便被面前这位不速之客的话语所打断：
“海列屈拉小姐，别急啊，既然已经守护了千年，又何妨再浪费几天时间，与我一同为你的付出增加点意义？”
第596章 再创新规
海列屈拉曾以为女王的欢宴永不停息，但黑潮终于令一切成为泡影。
海瑟音曾以为「逐火」便是她寻找的、永不散席的盛宴，可在那不断失却的旅途中，光芒也终如泡沫般碎裂。
曾经破碎过两次的她，又怎么会接受第三次同样的痛苦？
于是哪怕眼前的光芒如此璀璨，如此真切，绝非此世所有，伤痕却令趋光的鱼儿依然逃避了这束光芒，继续选择了「虚无」：
“无论是海列屈拉还是海瑟音，都已随往日沉入了深海，如今的我只是一尾结束洄游的鱼儿，不会再游弋到新的宴会了。”
这种“什么都无所谓了”的状态姜岩十分熟悉，大部分自灭者都是这样的，反倒是黄泉才是特例，虽然人踏入了虚无之影，但心态反而积极过了头，一点都不「虚无」。
对于如何把激励这种咸鱼翻身，试探匹诺康尼自灭者卫星疗养院时，姜岩倒是从混沌医师那边学过几招。
“好吧，不过相见就是缘分，这有一份我们乐队的专辑，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说罢，便手搓出一台至臻版本的“存在”唱机，将凝固的旋律置入其中，送给了海瑟音。
自从“折纸小鸟”乐队火遍整个宇宙后，姜岩就练就了一身手搓“存在”唱机与唱片的本领。毕竟他们乐队的“极端粉丝”实在太多，一旦现场签售得不到满足会发生什么，姜岩简直不敢想。没想到面对眼前这个虽然不是粉丝却很极端的鱼儿，正好派上了用场。
看着被塞在手里的小小唱机与唱片，即使海瑟音被「虚无」浸透的灵魂都难得的一脸错愕。
刚才姜岩展现出的力量无论是位格还是强度足以令整个翁法洛斯为之惊叹，结果他只拿这份力量在她面前搓出了一台唱机？
这家伙是干什么的？卖碟的？
这么强大的力量不拿来逐火拿来卖碟？
海妖是艺术与美的精灵，身为奥赫玛第一派对浪客的她，千年没有听到最新歌谣这件事不提也罢，一旦被提起，哪怕早已死寂的心也免不了痒痒的。
海妖就算死，也得在歌声与美酒中死去吧。
自己唱歌自己死未免也太悲哀了点。
如此想着的海瑟音看着手中引爆之后足以炸穿几条街的“唱机”，下意识的点击了播放键。
下一刻，巨大的沉浸式全息投影便将她笼罩其中。
“这是？”一脸懵逼的鱼儿忍不住开口问道。
翁法洛斯目前最先进的音乐播放器无非只是一块会唱歌的石板。
高音不甜，中音不准，低音不沉，一点都不通透，简直是对歌手的亵渎，海瑟音从来不用。
仅仅一千年，翁法罗斯的技术就上升到这种地步了？
阿格莱雅，你做得好啊！
“是幻乐，我加了幻乐！”姜岩平淡的表示道。
见识了一路利用幻乐搭建梦境的玩法，姜岩早已掌握了这种独特的筑梦技巧。不用从零搭建，只需把这个梦境嵌入海瑟音的幻乐中更是轻轻松松。
这种器材，这种效果，连星际互联网络上都有价无市，何愁喜欢音乐的鱼儿不上钩？
果不其然，没等还没等第一首歌开唱，沉浸于这种恐怖现场感的海瑟音便已经觉得自己的钱包开始痒了。
被「虚无」浸染的她虽然理想破灭，但身为一个少女，一个热爱艺术的少女，哪怕还有一口气在，买买买的情绪也不会彻底「虚无」掉，更别提近在咫尺的地方，就有一个巨大的光源正在给予她光芒。
于是曾在奥赫玛耗费巨资为自己搭建了一个乐房的海瑟音很快便决定，一定要在死之前把凯撒的俸禄花光，为自己打造一个全新的音乐厅作为自己的墓场。
——火我都不逐了，还留着钱干嘛？
哪怕「虚无」也抵不住姜岩力量的污染，海瑟音的思路很快便开始了跑偏。
而当演出正式开始的时候，海瑟音很快便被抗拒「虚无」的黄泉与抗拒自我毁灭的流萤吸引了全部注意。
论起歌喉与演奏技巧，两位客串选手根本无法与海妖这种生来便是最好歌者的种族相提并论，但歌声中迸发出来的意志，那股足以照亮整片深海的光芒，却令海瑟音这个趋光的鱼儿羡慕与向往不已。
啊，我想要的就是这个！
同样陷入「虚无」与「毁灭」的海瑟音当然能够看懂，那位歌者与乐手身上所浸染的，根本不是自身的光芒，而是自身的空洞被填满后，宛如月亮一般折射出来的光辉。
但正因于此，作为一位顶尖歌者与乐手，看着业务能力远不如自己的人凭借狐假虎威大放异彩，哪怕已经抗拒追逐光芒的海瑟音都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这......我上我也行啊！
人可以在任何方向摆烂「虚无」，但在艺术上真的很难。
仅仅想象了一下自己沐浴在这种光芒下，成为数万，百万观众目光焦点的样子，如今没有了对神明的忠诚，也没有了对主君的责任的海瑟音便再度产生了一个对这个世界的小小欲望。
算了，这样演出几次，再以最美的姿态结束自己的生命吧。
乐队而已，还想组一辈子不成？
于是没等姜岩开口，海瑟音便主动提议道：
“小黑鱼儿，请问你的乐队是否还需要一位乐手或是歌者？”
海瑟音的提议差点闪到姜岩的腰。
自己送了这么大礼过去，这家伙不该是痛哭流涕的表示“我的病有救了”然后表示唯马首是瞻吗？咋就画风一转改成乐队招募了？
严肃点，逐火呢！
不过姜岩想了想，觉得加入乐队这件事还真的很有搞头。
自从在匹诺康尼公演结束，全宇宙自灭者要求巡演的请求几乎把知更鸟的邮箱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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