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乔戈亚
“……”
爱璃顿时紧张起来，小眉毛都紧蹙几分。
这个问题是一直悬在她的心海里没有搞明白的，隐约间她觉得这其中可能蕴含着不可告人的成分，可是清悠不聊，她问来问去，清悠也只是微笑，这个混蛋，看起来性子软，其实本质上是韧性超强，能够经得住三年地下室生涯的人，心性绝非那种传统硬汉可以相比。
传统硬汉只有刚烈和彻底的屈服两个选项，清悠呢，清悠的道德底线可就太灵活了。
底线灵活的人往往很坏很自私，清悠其实完美符合这两个特点，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就让人讨厌不起来呢？
“先等等！”在清悠公布答案之前，爱璃先叫停，问一些外围问题，“怎么突然就要告诉我了……”
“因为你刚刚正式继承了家里的生意，按照这个世界的法则，施加在我身上的诅咒已经消失了，我觉得是时候跟你正式复盘一下，过去的一些事情嗷。”
“……”法则？爱璃不是很懂，但他似乎是认真的，不是在扯一些动漫里或者游戏里抄来的概念忽悠人。
“我自从出生开始就是受到诅咒的灵魂，会不断有女孩子来接近我，并且她们会不可避免地发展成极端化的女孩子，对我……做出极端的，甚至会危害生命的事情。”
“哦，就是我这种呗！”
“错！”清悠摇头，“你哪里极端了，你这不是对我蛮好的？在关进地下室的人群里，我的生活质量绝对是断档第一。”
“……你在反讽。”
“才没有，我是认真的，三年了，你虽然在我身上整了不少……嗯，狠活儿，但好歹我没有落下任何的残疾或者不可逆转的疾病对吧？”
原来要求这么低的吗？
爱璃心中震荡，泛起沉重的涟漪。
伴着她对清悠实施各种写出来很容易被封书的行为，加上对小瞳和绫乃两位闺蜜的折磨，时间一长，爱璃心中癫狂的成分，逐渐得到化解，随之而来的，是担心做过那些事情之后，大家，会不会彻底讨厌她。
先不谈闺蜜。
至少清悠，好像真的依旧保持着那熟悉的态度。
“清悠君。”
爱璃低着头，失落地嘟哝着，抬起逐渐又酸痛冰冷变得温暖的小腿，用足尖挠了挠清悠的胸口。
“你，真的不讨厌我？”
“不讨厌啊。”
“我那么欺负你，你都不讨厌我！”
“我都说了啊，我本来就觉得你挺好的，只是给不了你想要的那种全心全意的爱而已，再说了我本来也不是啥好人，做的事情也很难说是无辜……受点苦我认了，生活总得继续不是吗？”
“……”
“回到正题，总之会有很多女孩子骚扰我，其中潜藏着生命危险，那么为了防范这些，最简单的办法便是找个足够强大的女人成为我的伴侣——至少是明面上的伴侣，那你是最合适的嘛，你天生就讨厌男人，最开始对我也只是不讨厌而已，你也需要一个明面上的丈夫，这不是天作之合？”
“归根结底，我们是互相利用，但总归是我隐瞒了信息，套路了你，所以说，你想让我吃点苦啊，报复我啊，这都可以的。”
爱璃听着清悠如此平静地谈论着这些。
倒是很好懂，清悠在逻辑表达这块，向来是很清晰的。
但这份认知十分的罕见，属于是知道自己是出生，遭遇了窘境就乖乖吃亏，完全没有怨言，心态超脱到这种程度真是神人了。
“所以说……现在诅咒结束了，你不需要我了。”爱璃得出了一个方向比较奇怪、但是完全符合逻辑推演的结论。
“理论上是这样的，实际上那你肯定不乐意，况且……这三年磨合下来，感觉和你生活在一起也是蛮不错的。”
“三年？不是六年吗？”
“前面三年不算的，我们那时候都没有那啥生活。”
“……”
“既然我的人生抵达了新的阶段，那我觉得可以对你做出邀请了。”清悠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道，“我可以吃你一辈子软饭吗？”
那天后面发生了什么，爱璃记得不是很清楚，人在心情和激素水平紊乱的时候，总是容易丢失记忆。
唯一确定的是，清悠的不要脸，属实是达到了新高度。
明明依旧是阶下囚的身份，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却理直气壮地说那种话……当然，仔细想来，爱璃其实能理解清悠想要表达的意思。
如果是普通人被关起来，万念俱灰，兴许就直接选择成为行尸走肉，美美摆大烂。
清悠也可以这样选，但他的穴居生活公允地讲那真是积极向上啊，折腾好吃的打两个账号读书运动修身养性，甚至还搞了本冥想教程每天搁那神戳戳的……
他确实做到了他当年的承诺。
“如果你恨我，那我希望你把我圈养起来这件事，它本身能够给你带来欢乐，而不是让你的心理愈发扭曲。”
哦，清悠他能做到吗？他做到了！
第398章 清悠对爱璃的人生邀请，大彻大悟岛村瞳
千早学园，高二A班的物理课，又是一如既往的认真严肃而节奏稳健。
到了冬天，大概都已经是追求升学的心态，那么面对岛村瞳这样超级负责的老师，就是很好的选择了。
人在不同的时间段，因为需求不同，对同一位老师的看法可能千差万别，尤其是岛国很多学校这种入学先歌颂青春、高二到了末尾才开始集中为升学努力的模式……
下课后，岛村瞳继续呆在办公室里加班，随手拿了个面包啃，当做晚餐了。
直到天色完全漆黑，她的目光才从学生的试卷上挪开，看了眼手机。
看到是来自爱璃的消息，岛村瞳顿时提起精神，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确认四下僻静无人，才打开爱璃发来的网盘视频。
……
嘻嘻。
彻底将主动权交出去，向爱璃坦白超能力的机制，甚至依照她的命令，开了几个实验性质的梦境……
岛村瞳根本没有勇气去和爱璃真刀真枪闹啊斗啊什么的，她真的不适合那些，乖乖做大小姐的好朋友吧。
这种行为或许有点耻辱，可是，岛村瞳却借此获得了内心的平和。
说到底，她也根本不配独占前辈呀，那么，做弱气的鼠鼠就很好啦，自己曾经蠢过，只希望未来不要犯错。
至于所谓的第二份作业……
……
“怎么不看了？”清悠此时刚洗完澡，裹着浴巾赤着上身，头发湿漉漉地过来，看见爱璃那古怪的表情，就知道她在看什么。
“有什么好看的，每次都差不多。”
“但你不是对小瞳有怨气嘛，看了之后你能获得内心的平静。”
“……”
真的平静吗？
爱璃反正是看过之后有一种怪异的观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大概因为她做不到像岛村瞳那样投降，换位思考的话，如果她是小瞳，那她肯定要和千早爱璃爆了，抢男人嘛，不用点终极手段怎么行？
……
让爱璃意外的，除了小瞳还有绫乃。
这家伙自从人到了南美，竟然真的在那边研究当地的艺术流派，就这么沉淀下来，甚至还发表了业内很认可的论文。
当然了，她和高木茜混在一起，所以爱璃依然觉得，她是邪恶的绫乃，可再怎么说，两位闺蜜也是真真的服软了，每当爱璃拿清悠去吓唬她们，说她们如果完不成爱璃的要求，清悠就会受到伤害……闺蜜们都是乖乖照做。
也许，她们是真的、真的很喜欢清悠呢。
“哼。”爱璃老大不高兴地丢掉平板电脑，“你们一个个的，搞得像是只有我不讲理似的，嚣张跋扈。”
“大小姐啊，她就得嚣张跋扈啊。”
“……清悠。”
“诶。”
“你真的不讨厌我？”
爱璃每天都要问好几遍，像是好多女孩子会经常拷问男友“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清悠不厌其烦地回答：“不讨厌啊，我感觉我讨厌一个人的门槛还是很高的，更何况我本来就有点喜欢你啊，爱璃，你很难不让人喜欢，达不到那种层次的爱，是我的性格问题，不怪你做得不好。”
“真会哄人。”
爱璃忽然觉得浑身很无力，侧身枕在清悠的大腿上，双手手掌重合叠在侧脸下，像是童话故事里乖巧的公主。
清悠将手指伸进爱璃的头发里，轻轻地刮脑壳。
“明天和高木茜见面的时候，不许给她太多。”
“指的是什么？”
“你明知故问！”爱璃气呼呼的，在清悠腰间的软肉上咬了一口。
清悠哈哈大笑，去握她的手，两人十指相扣。
“说真的，我本来以为，都对你这样了，我们的生活一定会变成很糟糕很阴森很晦暗的样子……可是为什么，都这样了，你还是能成为点亮我生命的光呢，清悠君……”
爱璃发出近似于梦呓的呢喃。
清悠没有回答，或者说这话不需要用语言来回答，它只是一种感叹。
等到爱璃睡着了，清悠抱着她转移到大床上，由于身体素质依旧弱化着，这项工作将清悠弄得满身大汗。
随后他从冰箱里取出几样便利店食品，每样用厨刀切下一小块，混合起来吃掉。
大概是地下室生活半年之后，岛村瞳系列任务自动弹了完成。
也就是说，岛村瞳理解了梦境的现实意义，那么她到底理解了什么呢？
清悠也不瞎猜，他预估了岛村瞳会在便利店买的晚餐组合，使用系统任务完成后获得的同款梦境漫游者能力，尝试了几天，便成功锚定岛村瞳的睡眠，与她在梦境里相遇。
嗯，或许是废物统本质上蛮高级的，覆盖掉熏香让人不做梦的效果。
赞美废物统！
“唔，前辈……”
意识逐渐回归身体，这清醒梦的入梦体验，还真是每次都很一致。
清悠活动了一下肩膀，感受充沛的体内的血液流转，拍拍身旁岛村瞳的手臂。
“走吧，换衣服，准备去买菜。”
“唔唔！”
“还是说，你想先？”
“……”
瞅着岛村瞳的脸蛋泛起红润，清悠笑着摆摆手，敦促她换衣服去了。
有时候，跟小瞳这种人相处，要独断专横一点，把事情的决定权放给她的话，容易让她陷入无休止的纠结，从前清悠觉得多少得尊重人家内心的想法，后来才逐渐意识到，替她做决定反而是为她好。
……
前世南方常见的回迁房出租小区格局，楼宇的空间算是宽敞，高层建筑的楼间距一般，不过走出小区的大门之后便是阳光明媚。
这里，是清悠当年和小瞳约定的私奔地点。
每周两次的清醒梦，就和岛村瞳在这里过日子。
某种意义上来说，清悠也践行了自己的承诺，部分实现了带岛村瞳私奔的愿景，并且还是光明正大地和爱璃谈判赢得的这两天时间，当然，现实里爱璃是不让清悠和岛村瞳见面，不过，清悠觉得这没什么所谓。
熙熙攘攘的农贸市场，地面有点脏，岛村瞳穿了很耐脏的运动鞋，拎着买菜的布袋子，跟在清悠旁边……她不怎么懂挑选食材，但是清悠精于此道。
躲开纯粹坑陌生人的摊位，和熟悉的买菜阿叔阿姨们斗智斗勇，拿到新鲜的菜品顺便顺一点调料。
搞定之后，清悠问小瞳，刚才的对话能听懂多少。
“唔……一点点……基本上听不懂，呜呜，前辈，我是不是很笨呢？”
“是啊，笨蛋。”
清悠伸手瞎揉岛村瞳的头发，弄得小瞳好舒服，不过，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小失落的，总觉得前辈对待她的态度，像是小宠物，又或者古代买来的媳妇之类的……总之就是她在前辈眼里的人格，似乎都降格了，可是，岛村瞳意外地对此并不反感，她好像，天生适合扮演这样的角色呢。
有些时候，想要将几个女孩子的生活拧成一根绳，拧绳的人需要一种混不吝的枭雄气质，否则根本镇不住，也狠不下心来。
清悠每次入梦都要花一段时间教岛村瞳中文，这让她蛮奇怪的，奇怪了很久，今天终于是忍不住问出口。
这时候清悠在切葱花，将一段大葱纵向剖成四根1/4葱，然后并排在一起切，很带感，切出来的葱花也足够规整。
“所以，前辈好像对待我们的梦境好认真呢，明明根本没必要，只是梦而已，唔……”
清悠忽然停止备菜的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