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青登不再像此前那样,每逢末广的攻击间隙,就想冲上去近末广的神。
而是将全副的身心,都放在了闪躲上。
末广没有留意到青登的打法已经发生了改变。
一心想着要快点杀掉青登的他,不断地像甩动鞭子一样,疯狂甩动着掌中的风切。
不断收缩、刺出的锋利枪头,就像一条出洞的毒蛇,向青登展露着狰狞的爪牙。
枪头掠过青登的身侧,刮烂了青登侧腹处的羽织布料。
——冷静……再等等……
横扫过来的枪杆,仅差一点便又在青登的胸膛处割出条口子。
——还未到时候……再等一等……!
再这么干耗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因此,下定决心赌一把的青登在等待着。
等待着能够实践刚才从他脑海里冒出的那条计策的最好时机。
倘若他的这条计策能够成功,那他将能一口气近了末广的身!
说时迟,那时快。
青登一直等待着的时机……来了!
刚才一直对着青登的要害处发动猛攻的末广,突然后撤一步,稍稍拉开与青登之间的间距。
紧接着,他将身子一矮,稍稍放低身体的重心,同时将手中的风切枪头也一并压低,枪尖斜指地面。
行云流水地完成了枪势的改变后,末广对着青登的右脚发起突刺!
看着直奔他的脚踝而来的枪尖,青登的双目立即绽出刺眼的精芒。
和他所观察到的一样。
末广时不时的,就会攻击他的下盘!
——来了!
青登将双眼微眯。
死死地盯着正飞速刺来的枪头!
在风切的枪头即将扎中他右脚踝的那一刹那,青登猛地咬紧牙关,脚步一错,将身子一侧。
在闪到左面、躲开了末广的这记刺击的下一瞬,青登瞅准了风切的枪头所在的方位,然后将右脚高高抬起——
嘭!
一道小小的闷响炸起。
青登的右脚踩住了未来得及收回的风切的枪头,将风切的枪头死死踩在了地上!
在成功踩住风切枪头的这电光火石之际,青登又抬起了左脚,用左脚踏住枪杆。
青登现在的状态,就是整个人都站在了末广的这杆风切上!
紧接着,在下一个瞬间,“站立”变为了“跑动”与“跃动”。
踏在风切上的青登,沿着这细长的枪杆,向着持枪的末广连奔二步!
在一口气冲到枪杆大致中间的部位时,青登将猫一腰,飞快地在背腹处积蓄满力量后,将腰腹处蓄积的力量迅即一放,整个身子如弹簧一般往上弹起!
自枪杆上跃起的青登,向着末广直直地坠去!
在跃至空中、坠向末广之时,青登将手中的刀高高举起。
什么?!末广的两只眼睛,因极度的震惊,睁得眼眶都似要裂开了。
青登的反击,来得既快又突然。
他怎么也想不到青登还能以这样的方式来近他的身!
糟了!
末广下意识地想要将风切给收回,用风切来阻截跃来的青登。
然而——已经来不及回防了。
青登的身子和刀……已经坠下!
以右上段的架势高举着刀的青登,以无悲无喜的目光俯瞰着下方的末广。
手起刀落,青登借着身体下坠时所带来的重力,对准末广的首级,挥出了记势大力沉的斜斩!
“哼……!”末广见状,牙关一咬,冷哼一声后,拼尽全力地向着侧后方跳去。
血花飞散。
末广及时的后跳,躲过了青登的这记致命一击。
青登的刀锋没能劈碎末广的首级,而是深深地没入了末广的左肩。
左肩处传来的剧烈疼痛,刺激着末广的脑袋。
他像头野兽般发出咆哮,然后飞起一脚,踢向青登柔软的肚腹。
青登此时已经落回到了地面,瞅见末广向他甩来的这记鞭腿后,连忙弃掉没入末广左肩、现在极难拔出来的打刀,将双臂交叠成“X”形,往末广甩来的腿一拦。
末广的腿重重击中青登的双臂,巨大的力道让青登感觉自己的双臂都快失去知觉了。
难以抵御这股巨力的青登,向后踉跄了数步,然后以脸朝上的姿势,重重倒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末广发出像是要将自己的内脏都给呕出来的惨叫。
打刀的刀刃深深没进左肩……个中疼痛,可想而知。
脸颊、嘴唇处的血色尽失,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冷汗直冒。
自伤口处淌出的鲜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他的大半个身子给染得一片血红。
他跪倒在地,将风切交到左手,用右手抓住嵌在他左肩内的打刀刀柄,强忍着险些让他直接昏过去的剧痛,将此柄打刀一寸一寸地拔出。
待将打刀拔出、扔掉后,末广用力地抓握了几下左手。
青登刚才的那一击,直接劈断了他左肩的骨头。
他的左臂暂时是无法再举起来了……
妈的……!妈的……!
看着左肩处那狰狞的伤口,末广咬牙切齿,鼻孔、齿缝不断喷出粗重的呼吸。
橘青登……真有你的啊……!
回想着青登刚才在他的枪杆上疾奔,然后踩着他的枪杆直接跳过来重伤了他左肩的那一幕幕,末广感到极度的愤概。
就凭这个时代日本的医疗水平,他的左肩很有可能会就此留下了不可逆的损伤。
一想到这,末广的呼吸便不受控制地变得越发粗重。
不过,在感到愤概的同时,末广也感到了淡淡的……畏惧。
正常人……会想得出这种直接踩着敌人的枪杆跳过来的打法吗?
如果敌人的反应够快一点,及时将你从枪杆上甩落下来,你可就死定了啊!
末广连做数个呼吸,调整着因左肩的剧痛而变得无比紊乱的呼吸。
就在……这个时候——
“……哈……哈哈哈哈……”
一道道低低的笑声,幽幽地传进末广的耳中。
脸上不受控制地冒出惊愕之色的末广,扬起视线,将目光投向这道道笑声所传出的方位——刚才被他踢飞、目前仍倒在地上的青登。
……
……
——啊啊……这个耍长枪的家伙,真是厉害啊……我还以为我刚才那一击能够直接干掉他呢……
仰躺在地的青登,用力地抓握了几下双拳。
刚刚因硬接末广的鞭腿而稍有些发麻的双臂,现在已渐渐恢复了知觉。
方才的奇袭失败了,没能顺利解决掉末广。
但奇怪的是——青登却一点也不感到悔恨与失落。
——这就是所谓的“全身的肌肉和神经都紧绷着的死斗”吗……
不论是在前世,还是在今世,这都是青登第一次体验到这种让人连气都不敢大喘的激斗。
全神贯注,全身紧绷,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与分心。
与死相邻,任何一点小失误都有可能会招致不可挽回的恶果。
一心一意地想着要如何打败眼前的敌手。
绞尽脑汁地思考着破敌之策。
忐忑地等待着最佳的反击时机。
以上的这种种经历,都是青登此前从没有体会过的。
此时此刻,青登只感觉自己的心底里……
有一种异样的痛快感!
回首过往,不论是在决定人一生的大考中取得极亮眼的成绩,还是在某些领域上获得令人称羡的成就,青登都未曾体会过这种酣畅淋漓、感觉身上的血液都快烧起来的畅快感!
——仔细回想一下……刚才领着斋藤冲入敌阵,在敌群之中左冲右突时,也有体会到这种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快烧起来的感觉呢……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青登的心与唇,都在不由自主地于同时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他以双手撑地,缓缓地从雪地上爬起。
在站起身的同时,青登随手抓过就正掉他身边的一柄打刀,此时此地,在这刚经历过一场大规模血战的战场中,地上最不缺的就是四处散落的各式刀剑。
仍跪于地上的末广,目光随着青登的缓缓起身,而一点点地抬高,视线变为了仰视着青登。
末广的嘴巴……此刻缓缓张成了“O”形。
苍白的脸颊上,缓缓浮现出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难以置信的物事的神情。
他……在笑……?
虽然青登此时的脸庞,咋一看是面无表情。
但在仔细端瞧后,能够看到——青登的两只嘴角,有微微地翘起。
眼瞳与嘴角处,都挂有着淡淡的笑意。
一抹狂气的笑意……!
末广的身子,下意识地稍稍向后仰,试图远离此时的青登。
他感受到,有一股股诡异的气势从青登的身上散发出来。
末广以前也常常从一些高手的身上感受到强悍的气势,就比如传授他枪术的师傅。
然而,他此前从那些高手的身上感受到的气势,和此时的青登所散发出来的气势相比,二者截然不同。
前者的气势,是强者的气势,是会让人忍不住心生畏惧的气势。
而后者的气势……所带给末广的,是一种无力感。
一种正站在高山的山脚下,仰视直入云霄的山峰的无力感……
此种无力感,不知为何,让末广的心里头冒出了股股惊惧之情。
这一股股惊惧感不受控制地在末广的脸上显现、聚集。
不过——这股股惊惧之色还未聚集成型,一抹狠厉的光芒便从末广的眼瞳中闪过。
搞什么?!有什么好畏惧的!在决定投身“攘夷大业”的时候,你不是就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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