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组建了最强剑客集团 第1820章

作者:漱梦实

  伊东甲子太郎崇仰朝廷、尊敬皇室,藤堂平助对此心知肚明,他在课堂里宣扬“王道”,并无出奇之处。

  可是……可是……他总感觉对方在课堂里宣扬“王道”的次数,似乎太过频繁了,频繁得有些刻意了……

  “伊东塾”的另一项使藤堂平助倍感不对劲儿的地方,便是他的同窗们。

  这绝对是伊东甲子太郎的有意为之,来“伊东塾”上课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跟他有着紧密的关系。

  铃木三树三郎、篠原泰之进、服部武雄……要么是跟伊东甲子太郎沾亲带故,要么就是伊东甲子太郎的铁杆拥趸、亲密弟子。

  藤堂平助便属于“亲密弟子”的范畴。

  每当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庞,藤堂平助的心里就直犯嘀咕。

  伊东甲子太郎口口声声说要向大众传播知识,可他实际召集来的学生,全都是他的亲信……

  本着对伊东甲子太郎的绝对信任,藤堂平助总会这般暗忖:

  ——应该只是师傅的精力有限,没法照顾太多人,只能优先顾及跟他亲近的人。

  除了上述两项问题之外,还有一件使藤堂平助倍感苦恼的事情。

  不过,此事便跟“伊东塾”无关了,而是每逢“伊东塾”开课时都必定会来,从不缺席的斋藤一了。

  想到这儿,藤堂平助不由自主地斜过眼珠,偷瞧身旁的斋藤一。

  但见斋藤一正认真阅读桌案上的书籍。

  虽然藤堂平助很小心谨慎,但他的这点小动作,根本瞒不过感官敏锐的斋藤一。

  “平助,有事儿吗?”

  斋藤一说着侧过脑袋,朝藤堂平助投去。

  “没、没什么事,就只是想问问你,最近过得好吗?”

  “我过得很好,无事一身轻。”

  “啊,这、这样啊……那你最近有读什么书吗?”

  “司马迁的《史记》。”

  “噢,《史记》好啊,司马迁是不世出的文学大家,能把历史写得像小说一样精彩,我当初看《史记》时看得欲罢不能,连觉都忘记睡了。”

  “嗯。”

  “……”

  “……”

  尴尬的氛围弥散开来……

  藤堂平助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可实在挤不出话题了,只能长叹一声,遗憾作罢。

  担忧斋藤一的人,可不止有他。

  近来大家——特别是“试卫馆派”的伙伴们——都为斋藤一伤透了脑筋。

  据藤堂平助所知,自那起不愉快的“队会”后,斋藤一又多次找上青登,执拗地劝说青登,希望青登能够采纳他的“让和宫归还神器”的意见。

  众人对此大感不解。

  有人说斋藤一是恃宠而骄,仗着青登对他的偏爱,无所顾虑地屡次冒犯青登。

  也有人说斋藤一是“魏征再世”,直言不讳,并不因青登的强势而退缩。

  总而言之,说什么的都有。

  尽管看法不一,但众人对斋藤一的此等行径的评价,都是一致的:他干得太出格了!

  青登与“试卫馆派”的情谊之深,自不必多言。

  再深厚的感情、再牢靠的关系,在“权力”面前总是脆弱的。

  “试卫馆派”的大伙儿都不是蠢人,都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在私底下,在无关紧要的小事上,他们大可如往常那般毫无边界地跟青登嬉笑打闹。

  可在公众场合,在涉关家国命运的大事上,他们就必须要认清自身与青登的地位差距!

  只要他们一日在新选组,就一日得在青登面前恪守臣礼——这一点是绝不容动摇的。

  一直以来,“试卫馆派”的大伙儿做得很好,从未干过出格之事。

  纵使是脑袋不灵光的原田左之助,也在这一问题上保持着极高的敏感度。

  直至此次……斋藤一的“猪突猛进”,破坏了这份应有的默契。

  斋藤一的屡次犯上,已然是侵犯了青登的权威——这在历朝历代,都是大忌中的大忌!

  换做是多疑的、残暴的君主,只怕早就下令处死斋藤一了。

  尽管斋藤一的沉默寡言的个性很不讨喜,但他那靠谱的、从不掉链子的行事作风一直饱受好评,新选组里有不少人受过他的帮助,所以他的人缘向来不错。

  为了“保住”斋藤一,以防他与青登的关系进一步地恶化,众人各施其能。

  永仓新八、原田左之助等人拉青登去喝酒,借机给斋藤一说好话。

  佐那子和阿舞则是很努力地给青登吹“枕边风”。

  众人真的尽力了,只可惜……斋藤一一而再、再而三地“直抒己见”,彻底耗光青登的耐心。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纵使有众人的鼎力相护,也无济于事了。

  那起“队会”结束后没多久,青登就解除了三番队的“驻守京都”的职责,改调永仓新八的二番队进京。

  斋藤一被调回大津,赋闲在家,直至今日。

  正因如此,他才能从不缺席“伊东塾”的课程。

  仅仅只是遭受冷落,而非大刑伺候,这无疑已是青登的格外开恩。

  但是,在瞧见昔日亲密无间的一对好朋友、好搭档,今日竟恶化至斯,还是令人不胜唏嘘。

  京都尚未恢复安宁,却突然调离三番队……如此不寻常的景象,自然是不可能瞒过世人的眼睛。

  外界——尤其是跟青登的各个势力——敏锐地注意到这番变化,纷纷做出有端猜想,怀疑新选组内部发生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权力斗争。

  一时间,尘上甚嚣。

  厌恶青登的人,幸灾乐祸。

  爱戴青登的人,忧心忡忡。

  因为是“伊东塾”的同窗,所以藤堂平助成为近期最常跟斋藤一接触的人之一。

  于是乎,在一种特殊的“使命感”的驱使下,他没少试着劝说斋藤一,试图弥合对方与青登的关系。

  然而,斋藤一似乎是与青登杠上了!就是要坚持己见!就是不愿向青登低头!

  如此,藤堂平助也没主意了……

  想到这儿,他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时,走廊方向传来由远及近的足音。

  藤堂平助对伊东甲子太郎的熟络,早就到了“可凭足音辨人”的程度。

  因此,他一听就知是他敬爱的师傅来了。

  他下意识地挺直腰杆,摒弃脑海中的杂念,准备全神贯注地上课听讲。

  然而,却在这时,他后知后觉地注意到:眼下正靠近“伊东塾”的脚步声,足有两道!

  除伊东甲子太郎之外的另外一人的足音……对藤堂平助而言,同样非常熟悉!

  未等他想起对方是谁,便听“哗”的一声响——伊东甲子太郎推开门扉,不紧不慢地走入房内。

  他的身后,紧跟着一位身形魁梧的武士。

  藤堂平助满面错愕地张大嘴巴,不由自主地连眨眼睛,像是要确认自己的视界是否有出问题:

  “咦?近、近藤局长?”

  这位跟随伊东甲子太郎一起进入“伊东塾”的壮汉,并非旁人,正是近藤勇。

  近藤勇的突然出现,使房内众人都吃了一惊。

  饶是表情很少的斋藤一,此刻也罕见地露出讶异的表情。

  伊东甲子太郎和近藤勇无视众人的反应,自顾自地并肩坐于主座上。

  但见伊东甲子太郎挺胸抬头,颊间现出少见的肃穆神情。

  “诸位,请听我说。”

  一束束目光自觉地集中在伊东甲子太郎的身上,静候其后续的发言。

  “我问你们,你们还能忍受吗?”

  清亮又不失中气的声音,传遍全场。

  “橘青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为了实现其个人的野心,竟擅立无辜的和宫殿下为帝!”

  “此等卑劣的行径,我实在是无法苟同!”

  “我不能再忍受他的倒行逆施!”

  “因此,我决定了!我要脱离新选组!我要组建一个全新的组织!凭我自己的理念来治国、平天下!”

  伊东甲子太郎之后说了什么,藤堂平助已完全听不清了。

  这一会儿,他感觉自己似乎置身于深海之中,层层水幕包裹着他,外界的一切声响尽皆远离,什么都听不清。

  只能依稀听出伊东甲子太郎似乎是在陈述青登的“罪行”、诠释他自己所要追求的理想是多么多么伟大。

  等他稍稍回过神时,便见伊东甲子太郎向着前方、向着房内众人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五指朝上……如此动作,仿佛是要把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攥在手里。

  “在座的诸位都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俊杰。”

  “你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具备以一当百的才能。”

  “我在此诚心邀请诸位!跟随我吧!支持我吧!随我一起创造一个理想的天下!”

  伊东甲子太郎说完了。

  霎时,落针可闻的寂静笼罩全场。

  包括藤堂平助在内的绝大部分人都傻眼了,无不被这出乎意料的“反叛宣言”给骇得目瞪口呆。

  不过,也有一部分人很是淡定,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似乎他们早就有所预料。

  在这一片死寂之中,最先产出声音以打破死寂的人,是藤堂平助。

  “师、师傅,你究竟在干什么?”

  因为情绪激动,所以他的身体不住地抖动,连带着声线也在发颤。

  “根据《新选组法度》,你这样的行径,可是要被处死的!”

  此时此刻,伊东甲子太郎的身周因缺少光亮而格外昏暗,浓重的阴影巧妙地藏起他的面容。

  从藤堂平助的视角看过去,他只能瞧见两片猩红的嘴唇,正像罂粟的花瓣一样微微摇摆:

  “平助,事到如今,就别说什么《新选组法度》了。”

  “《老子》有云:‘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我已下定决心,誓要与橘青登拼个高下,岂会畏怯区区法度?”

  藤堂平助一窒。

  这时,一道洪亮的嗓音乍然响起:

  “我支持伊东老师!”

  说话者是服部武雄。

  他一边高喊,一边腾地站起身。

  洪钟般的嗓音,再搭上这副铁塔般的身躯,散发出非同小可的压迫感。

  他乃伊东甲子太郎的铁杆拥趸,同时也是新选组内数得着的武道高手,精通柔术、剑术与枪术。

  因为行事低调,所以他的名气不算高,然其实力是毋庸置疑的。

  新选组内部有不少人盛传其武道功力已然达到“队长级”的水平。